住在我楼下的一家人,是一个三口之家,和我的对门是父与子的关系。楼下的这家人有一位奇葩的男主人。男主人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身高足足有一米九的他是一个奶爸,地地道道的宅男。家里一切开销都依靠长得小巧玲珑的媳妇。听一楼的大叔说:“他呀,自从不上学了,就再也没去找任何营生干。”听的人嘘声一片。 我们搬到这栋楼上有六年之久了。在搬来的第二年冬天的一天,我在楼道里碰到男主人叨着烟卷、颓废地倚在楼道的窗边打电话。 他穿着睡衣睡裤,耷拉着一双棉拖鞋,像是刚从被窝爬出的样子。那双核桃眼眯成一条缝望着窗外,黑苍苍的脸上长满了密密匝匝的络腮胡,像一丛丛被踩过的茅草。听见电话那头说:“下午到你那里搓两把,你弄点下酒菜咱们哥几个再喝两盅。”他慢慢悠悠的说到:“好呀,酒足饭饱了再唱唱卡拉OK。” 他缓缓地向楼上移动而来,每上一个台阶,挂在他脖子里拇指粗的金项链一摇一摇的,很是显眼,有点土豪的感觉。到我家的对门他用手使劲拍着门:“妈,开门。”拍了几下无人应答。他倚着防盗门拨通她母亲的号码:“妈,你去哪了?我中午吃啥?”他的母亲在电话那头高八度的声音冲出电话:“中午吃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和你大姨去赶海了。” 他又缓缓地移动到楼下,到屋内翻找父母家的钥匙。他家的房门是敞开的,从屋内飘出一种怪异的味道,好像是空气清新气剂混合着*草烟**的味道。一进门孩子用过的几块尿不湿,尿桶,鞋子摆在门口一角,客厅里衣服散落一地,电视哇哇地唱着什么。他拿着钥匙又缓缓地爬了上来,喘着粗气:累死我了,饿死了。用钥匙打开防盗门扑进厨房乱翻一通:我妈也真是一点饭也不留,要饿死他亲儿子。 在厨房翻找一通,只找到半根黄瓜。他咔嚓咔嚓几下半个黄瓜就进肚了。他晃出房门,用脚一踢防盗门咣当应声关上。 他像螃蟹一样从五楼爬到一楼。楼下转角处是一个小商店。他来到商店里,在商店里转了很久,买了几包火腿肠,几瓶白酒,几包香烟。商店的老板娘是个爱说笑的人,笑着问他:“这都十点了,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呀。没领儿子出来?” 他眼神迷离望了一眼老板娘说:“孩子让她大姨带去住几天。这是早饭和午饭一起吃,这些也做不了下酒菜呀,我妈没给我留一点饭。” 老板娘笑嘻嘻地说:“孩子不在家你可自由了哈,早饭和午饭一起吃省钱了,要下酒菜叫外卖,有钱想吃啥就吃啥。” 他呲牙一笑,露出一口黄黄的板牙说:“我哪有钱,叫外卖是个好主意。” 老板娘哈哈大笑:“你可得了吧,你没钱,看看你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足足有斤八重吧,比我有钱多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呲着牙不做声。 走出商店,掏出手机打电话叫了外卖。 不一会的功夫来了三个小年轻,各个长得瘦瘦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楼下的男主人忙打招呼:兄弟们走上楼搓两把去。几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门咣当关上了,门外的一切都被挡住了。我坐在家里的客厅能清楚的听见他们的海天胡侃、搓麻将稀里哗啦的声音。 忽然,有人在敲他家的房门,这个人身穿亮黄色的套装,后背上写着几个大红的字:飞毛腿跑腿一边敲门一边说:“外卖,406的外卖吗?”门瞬间开了,一个尖嗓音的人答道:“是的。”其间一个多小时安安静静的,估计是他们在吃饭吧。 我正在看书,忽然一阵劲爆的士高音乐从楼下钻透天花板爬到我的家里。一会儿音乐稍稍小了许多,但还是隐约能听见他们唱的什么歌。 每天三点半左右,他的父亲开着一辆五菱面包车从外面卖水果回来了。他的父亲60多岁,秃顶,后脑勺的一圈头发显得格外厚实。他的父亲长的也是五大三粗的,走在楼道的台阶上像熊在奔跑。父亲走到他的家门前,大喊:“出来帮我抬几筐苹果。”父亲连叫了几遍他都没应答。 父亲用钥匙打开防盗门,酒气熏天,桌上躺着吃剩下的几块排骨,客厅到处是白酒、啤酒瓶子,无处落脚。 父亲站在门口破口大骂:“你这冤家,大白天和狐朋*友狗**喝得酩大醉还是个人吗?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混蛋。” 父亲骂得久了,他半醉半醒听得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想喝醉吗,我容易吗,谁能体谅我的不容易。”说着,说着,五大三粗的大小伙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气得他父亲扭头上楼回家了。 他哭一阵子,歇一阵子再哭。这样折腾了个把钟头,他媳妇下班了高跟鞋“噔噔噔”从一楼传到了楼上,他抹了把眼泪,跟没事人似的站起来。他晃醒那几个兄弟,对兄弟们说:“快,快走了;今天就到这吧,改天再聚。” 几个年轻人是明白人,从一楼的拐角处绕到地下室,从地下室再到其它的单元门而出。 他媳妇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他父亲这时推门而出,站在楼道里说:“小惠回来了,上来一趟。”他媳妇应着:“爸,这就上去。” 他大气不敢喘,灰溜溜地把门虚掩上,趴在门缝上听着。小惠,三十岁左右,长得小巧玲珑、精致的小脸、标致的五官,就是个子矮了些,目测没有一米五。我们整个楼上的人都不知道她在什么单位上班,整天车接车送,好像收入蛮高的。 不大一会的功夫,小惠来到我家的门口。他的父亲对小惠说:“你得好好管管他,太不像话了。大白天喝得酩酊大醉。”小惠对父亲说:“爸你消消气,别气坏身子。我回去替你教训他。” 小惠噔噔噔下了楼,推门而进。他坐在客厅的吊椅上打游戏,看见媳妇来家了,用脚趟开一条路,楼上只听见乒乒乓乓的响声一片。他熟练地给小惠找出拖鞋,小惠换下的皮鞋,他找来鞋油,三下五除二打得圆亮亮的,苍蝇飞上去都能摔个跟头。 小惠面无表情,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犹如一场暴风雨来临。 小惠重重的关上防盗门,大吼一声:“行了,别瞎忙了。你今天又喝醉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小惠说:“老婆我错了,我也不是有意的,几个哥们非要到咱家搓麻将,搓完了麻将,要请我喝酒,盛情难却,我就,我就喝多了。” 两口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最后听不见在说着什么。 这样的一幕隔三差五就上演,让人又恨又过瘾。 我和楼上的其他邻居曾猜想,小惠为啥会嫁给好吃懒做的他呢?邻居们众说纷纭,有的说人家是坐地户,分了两套房子,父母做小生意,积攒了不少积蓄,即使不出去找营生干也能养活他;也有的说王八看绿豆对眼呗。我琢磨不透其中的奥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