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1月15日,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第9军在军长孙玉清、政委陈海松的指挥下,占领了甘肃省东部的古浪县城。进城之后,孙玉清和陈海松迅速观察了地势和城防工事情况,考虑到古浪城地势低洼,再加上早年地震导致城墙坍塌,易攻不易守,作出了如下部署:
25师配置在城西南方向,27师配置在城东北方向;县城四周由直属部队利用敌人设置的一道散兵壕,临时加以修补利用;城内沿马车道的两侧,构成较坚固的工事,形成袋状防御体系。红9军各部按照防守部署,立即赶筑工事,进行战斗准备。

古浪地处河西走廊东端,祁连山北麓,是西进凉州,南下兰州的门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兵家必争之地。古浪失守,引起了国民*党**军的不安。国民*党**西北绥靖公署主任朱绍良严令马步芳加紧进攻,并抽调胡宗南部杨德亮补充旅进入古浪峡,形同督战。马步芳为了避免国民*党**中央军借此机会插手于河西事务,电令前线总指挥马元海一方面布置人马隔断杨德亮的部队,一方面调集大量兵力*攻围**古浪。
古浪城南的乌鞘岭山脉山势较高,是守城的依托;城东北是一片开阔地,地势平坦无险可守。马元海根据地形,集中两万兵力制定了三面*攻围**的作战计划,东北方向是骑5师韩起禄旅及手枪团和所属民团,西南方向是马彪旅及所属民团,东南方向是马全义团及所属民团,马忠义团、马步銮团作为总预备队,在古浪南山相机策应。

11月16日拂晓,马家军在炮火掩护下,从西南和东北两个方向朝城外的红9军阵地发起了进攻。
南山和西阳山是古浪城西南的两个主要制高点,可以俯瞰县城全貌。要守住古浪城,必须要牢牢地控制住这两个制高点。红25师74团控制南山,军部交通队第三支队防守西阳山,两处阵地互为倚角。马家军以密集炮火支援步兵冲击,从清晨打到夜晚,死伤数百人。红军也有不少伤亡,尤其是守卫西阳山的第三支队损失较大。
守卫在城东北方向的红27师,依托外围阵地和坍塌的城墙,与敌人展开激战。马家军凭借猛烈火力摧毁城外工事,到17日中午时分,从东门蜂拥而入,冲进城内。红军与敌人短兵相接,展开肉搏。随后,红军又发起*攻反**,将冲入城中的马家军包围在北街一带,在付出很大的代价后,于下午5时又将敌人赶出城外,歼敌600余人。

11月18日,是南山和西阳山战斗最激烈的一天。马家军先是用山炮向山头轰击,随后以密集队形端着长枪,挥舞着明晃晃的马刀,大喊大叫地涌了上来。守卫山头制高点的红军指战员们沉着应战,*弹子**打光了用*刀刺**拼杀,*榴弹手**打光了用石头砸,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打退了敌人的数次进攻。敌人见强攻未能得逞,转而采用迂回战术,以骑兵切断了红25师指挥所与各团之间的联系;东北方向的敌人也以骑兵穿插到红27师背后,使红军首尾不能相顾。
敌人穿插分割战术,打乱了红9军的部署,一时间被迫各自为战,处于被动境地。坚守南山和西阳山的74团和第三支队各自孤军奋战,其他部队无法增援。从中午开始,马家军组织人马,在炮火轰击之后,以整营的兵力发动集群冲锋。红军战士以死相拼,*刀刺**捅弯了,就用枪托砸;枪托砸断了,就和敌人抱在一起扭打。终因寡不敌众,弹尽援绝,两处山头相继失守,这对守卫古浪城的红军造成了严重威胁。

拿下南山和西阳山之后,马元海下令所有人马向县城发起总攻。大约在中午12时左右,几个方向的马家军先后冲入城内。红9军再一次和敌人展开巷战,进行逐户逐房的争夺。红9军指战员挥舞着大刀,抡起枪托,勇敢地和敌人进行肉搏。巷战虽然消灭了部分敌人,但是红9军的伤亡也很大,参谋长陈伯稚也牺牲了。在这种危急情况下,红9军军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撤出战斗。
18日晚,部队连夜突围转移,向在永昌的红30军靠拢。此时,西路军总指挥部也获悉了古浪的不利消息,立即命令红30军88师268团东进至凉州四十里铺进行策应。在双方的配合下,将追击之敌打退。红9军在古浪苦战三天,歼敌2000余人,但是自身也付出了重大代价,伤亡近2000人,其中排以上干部伤亡尤重,参谋长陈伯稚、红25师师长王海清、红27师政委易汉文、骑兵团团长黄高宏等壮烈牺牲。

红9军到永昌后,西路军军政委员会在凉州城南召开会议,总结古浪失利的教训,认为主要原因在于麻痹轻敌,死打硬拼,“指挥上有严重的弱点”,没有及早组织突围,没有千方百计保存实力。“致遭不应有之大损失”。会议决定撤销红9军军长孙玉清的职务。
红9军是红四方面军的主力部队,过河时有6500 余人,枪2500余支。经过古浪城和之前的干柴洼、横梁山三次主要战斗,兵力损失达2400余人。当时就有“古浪三战,9军折半”之说(该军战斗人员在4000人左右)。红9军古浪受挫,给整个西路军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向前徐**在回忆录里说:“这一仗叫人十分痛心,我主力部队9军元气大伤,再也没有恢复过来。西路军后来作战,主要靠30军。”

2个月之后,高台县失守,红5军军长董振堂牺牲,孙玉清又奉命接任军长,但是部队已经丧失殆尽,他这个军长职务有名无实。西路军失败之后的1937年4月上旬,孙玉清在酒泉大草滩被国民*党**肃州区保安团第5团第2大队俘虏,5月17日,被马家军骑兵团团长马忠义押到青海西宁。
在马步芳面前,孙玉清评价马家军打仗是“人海战术,只能以庞大的兵力硬拼,不能以少胜多,也不能以对等的兵力取胜。”5月下旬的一个夜晚,马忠义奉马步芳的密令,指使马昌龙等人在其住所后院马厩的柱子上,将孙玉清军长杀害。孙军长是湖北黄安(今红安)人,就义时年仅27岁。
作者为历史学硕士,大学讲师,专注中越战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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