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疫情,很难用流感去形容,截止到目前,医院的呼吸科病人爆满,一床难求。通过这次疫情发作的特点,对身边人的中医用药体会,进行梳理分析。我想对这个疾病的辨证思路进行总结和分享,希望能给同行或者中医爱好者提供一些方向,其中有不足的地方,多多谅解,并恳请指出。
最早的时候,我的一个熟人,问我能不能买到连花清瘟,于是我发现医院没有连花清瘟,药店没有连花清瘟,再看到好多人说,“发热、咽痛”症状,我在内心中已经把这个病定义为“外感风温”。
我的亲戚因为买不到连花清瘟,也问我买什么药物,我说我准备的是银翘散底方的中药,亲戚跟着我拿了10付银翘散用来准备应对感染后的发热、咽痛症状,但是亲戚感染后告诉我的症状是出汗,发热,没有咽痛。这个很像是桂枝汤证,这是辛温解表的代表方啊,怎么会和银翘散不沾边呢?
后来我又遇到大青龙汤证等。我开始使用《伤寒论》去分析处理,陆续感染的同事、朋友越来越多,在我处理的过程中,有的是半道开始用药处理的,有的是打一开始用药处理的,那么我在下面记录一个病人的诊疗过程。
病例:
患者(患者情况通过电话联系,没有脉诊),女,35岁,头痛,发热寒颤,咳嗽,全身关节疼痛,畏寒,无汗。《伤寒论》条文:“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我当时其实是准备用大青龙汤,但是这个患者平素脾虚,大便稀,我斟酌一番,使用的是麻黄汤,喝完药后,汗出,体温从38.4度降到37.1度,头痛、骨节疼痛、寒颤、等症状消失。
第二日晨起体温降到36.4度,但仍觉有畏寒。第二日晨起后,患者自诉症状较前好转,稍有口苦,咽部疼痛,症状较轻。当时经验不足,未能详细辨明,一方面考虑已经出现少阳经症状,接下来是使用小柴胡汤,还是继续观察用药?因为患者当时没有其他不适,窃喜以为表邪已从汗出,故未能坚定的及时处理。患者第二日到了夜间再次出现发热,37.7度,无汗,咽部疼痛,口苦,鼻塞,畏寒。《伤寒论》条文:“伤寒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这句条文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太阳病发汗后,表证仍在,仍应从表而解,且发汗以后正气受挫,此时解表可用桂枝汤。我在考虑使用桂枝汤的时候,同时,患者反复提到口苦,《伤寒论》条文:“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这样的症状会不会已经进入少阳经的传变?我在内心产生疑问。但患者在通话过程中,反复自诉,稍有口苦,但最难受的是咽部疼痛。此时的辩证考虑为外感风寒尚未散去,内里有郁热不能透发,虽患者平素脾胃虚弱,但此时应外散表邪,内清郁热,否则郁热伤津耗气,用了大青龙汤,用完后患者大汗出,体温下降,37.1度,畏寒症状减轻,鼻塞消失,咽痛有所改善。
第三日晨起,患者体温处于37.4度,口苦,食欲减退,咽痛加重,呈刀割状,畏寒,大便正常。《伤寒论》条文:“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这个其实是标准的小柴胡汤证表现。但患者诉咽痛如刀割状,下咽困难,急切需要解决咽部疼痛问题。考虑郁热损伤肺胃精津,这时候使用养阴清肺加减方药:玄参、甘草、麦冬、生地、薄荷、贝母、牡丹皮、金银花、大青叶、桑叶、黄芩、生石膏,以养阴清热。
第四日,患者未在出现发热,仍有口苦,咽痛减轻,畏风,未再用药。
第五日起,不适症状逐渐消失,仅有乏力,气短,口苦消失,咽痛基本消失。
思考:第一,这个患者从始至终没有用布洛芬等退热药物,没有脉诊,中间出现很多不足地方。初始症状不应使用麻黄汤,开始就应该用大青龙汤,这样散寒透郁热,不致后期出现咽部疼痛,后面的病人初始使用大青龙汤未见有人诉出现咽部疼痛的;第二,轻视传变,在第一次出现口苦的时候,其实反复犹豫,就是出现了少阳胆经的传变,患者其实在沟通的时候,反复讲到口苦,且第三日因少阳胆经合并咽痛症状,并未能及时得到处理;第三,新冠症状其实演变很快,在学习应用《伤寒论》的时候,要反复斟酌辩证,如第一天发汗后,在第二天表证未解,稍有口苦,到底是用桂枝汤还是小柴胡汤又或者是使用大青龙汤?这个仍需斟酌;第四,我在初期使用麻黄汤、大青龙汤的时候,常常碰到服药后未见汗出,解决的方法是不出汗则继续服,见汗则止;第五,中药汤药剂在目前,确实应用不便,患者症状减轻后,服用三日后再难坚持,后期用药不能继续;第六,对新冠后期使用《伤寒论》去辩证用药的经验不足,比如碰到很多康复者出现的畏风、气短乏力,再次发热的处理。期间有个朋友康复后出现畏风、头痛、自汗,颈项不适,我使用桂枝加葛根汤处理,两副药症状消失。还有出现病毒性肺炎的处理不足。目前住院的患者中一部分出现了病毒性肺炎的表现,由于没有在病房,平时更侧重于消化内镜和门诊,对病毒性肺炎认知不够,仍有待学习。第七,要相信经典,相信古代的名医留下来的那些瑰宝,也是我们学习的方向。古代信息传播没有现在的媒体发达,且医疗技术水平非常不足,能够流传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且被一个时代称之为名医的,自然有其值得推崇的内容,我们要发扬和学习好这些知识。学习并不是死搬硬记,要讲究方法,这个以后再说。
病例很简单,以上内容应该有很多不足之处,拿来分享,恳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