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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84年9月,*干高**大院。

“这雪怜妹子想离婚也没必要拿生命开玩笑啊!孩子还这么小……”

“孩子不想养,就送到乡下去,别让*长首**难做,周团长还不一定真死了……”

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传进了昏迷中的余雪怜耳中。

吃力睁开眼,就看到灰白色棉麻蚊帐,还有印着红字‘1984年’的搪瓷缸子。

瞳孔骤缩,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被人陷害后推下江淹死了吗?怎么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年前!

登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哭着跑过来:“娘,你不要抛下我和哥哥……”

转过头凝着自己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小的那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就像个小乞丐。

大的那个瘦骨嶙峋,可那双黑瞳里却对她沁满了恨意。

余雪怜心头一紧,所有的记忆顷刻如潮涌至。

三十年前,她以为丈夫周时磊死了,又不想被孩子拖累,上吊、跳江、千方百计的各种作妖要把孩子送走。

可没想到……

孩子被送下乡后不久,小女儿周心甜就染上天花,被活活饿死了。

而大儿子周昊飞,长大后变得阴狠毒辣,无恶不作。

恨她抛弃了他们,害死了妹妹!最终亲手设计将她送进牢里。

就连死的时候,她都没能再见上儿子最后一面。

想到这,余雪怜眼眶一酸,心疼的抱住女儿:“甜甜不哭,娘不会抛弃你们的,一定不会……”

说着,她抬手又想去揽儿子,却见儿子后退一步,抗拒她的触碰。

“娘休息吧,我们就不烦你了。”

声音似孩童般稚嫩,但却没有温度,冷冰冰的。

余雪怜僵住,凝着儿子领着女儿决绝转身的背影,五味杂陈。

这时,勾着鞋拔子的邻居宋大婶又开始数落她:“雪怜,再怎么样也不能苦了孩子啊,你瞧那两孩子饿的,你……”

余雪怜淡淡的打断宋大婶:“宋大婶说的对,我以后不会了。”

上天让她重回过去,她就一定会用心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也会耐心等着周时磊归来。

绝不再听信小人的挑拨!重走上一世的悲剧!

宋大婶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摇头离开。

她知道大家不信她,但是没关系,她会用行动证明。

余雪怜调整好情绪,下午就花大功夫把房子收拾整齐,又把孩子的衣服洗了。

之前她都是从食堂打饭吃,导致孩子的营养跟不上。

现在……

余雪怜马上煎了几个鸡蛋,又把之前的油渣全部拿出来炒了青菜。

菜端上桌时,油香勾的两个孩子都围在桌旁。

只是女儿甜甜怯生生站在那不敢动筷,儿子昊飞仍旧一副警惕的样子。

余雪怜无奈又心疼的给孩子盛饭,柔声轻哄:“好好吃饭,这样才能长高。”

甜甜当即上前拿起筷子,夹了菜就往嘴里塞。

“妹妹!小心她……”

小昊想阻止,可他不仅拦不住,嘴里还被余雪怜塞了口油渣。

那香味,让他一下子也顾不上那么多,嗷嗷大吃!

两个菜都一扫而光!

余雪怜满意看着桌上的空碗,揉了揉女儿的头:“以后娘都做饭给你们吃,好不好?”

不想话音刚落,甜甜突然捂着肚子痛呼一声:“娘……肚肚疼……”

接着竟开始拉肚子!

小昊立马提防起来,马上像看仇人一般看着余雪怜:“娘是又要害我们吗?”

这话如滚烫的热油浇在余雪怜心上,火辣辣的疼。

“不是,娘没有。”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拉肚子,但她真的没有害他们的想法。

骨肉连心,她连忙领着小昊抱着甜甜去了卫生院。

最后才得知是小孩因为营养不良,突然吃了油水,肠胃不习惯才导致了腹泻。

开完药后,不管余雪怜怎么解释,两个孩子都对她避如蛇蝎……

她只能吞下满喉酸涩,照顾了孩子一整晚。

次日一大早,她刚起身煮上粥,便听见‘嘭嘭’敲门声!

“来了!”

余雪怜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去开门。

就见提着绿色行李包的通信兵,满脸激动:“嫂子!周团长活着回来了……”

第2章

话落,一道绿色身影迎面走来。

紧致的军装衬着修长挺拔的身材,英俊眉眼透着沉稳的帅气。

赫然是她那出任务死了的团长丈夫——周时磊!

余雪怜眼眶一红:“时磊……你真的回来了。”

而周时磊却只是冷漠瞥了她一眼:“我要是再不回来,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被你磋磨成什么样!”

身后,两个孩子小脸惨白的探出头。

孩子忘性大,女儿甜甜的眼里满是疑惑:“阿爹?”

脸上的病态和瘦弱,一看就是没好好照顾。

余雪怜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口难说:“我……”

可话还没说完,周时磊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就抱起两个孩子径直进了屋。

余雪怜忍下难堪,着急忙慌得追着他解释:“孩子的事,之前是我没想通……”

之前是她错的离谱。

但现在,她是真心悔过,想做个好妈妈好妻子,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余雪怜小心翼翼去拉周时磊的手:“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你以为我会信?”

周时磊走进房间,把孩子放下。

又拿出从百货大楼买的大白兔奶糖,递给儿子和女儿:“小昊带妹妹去屋里玩,爹和娘有事要说。”

小昊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冷静的不像孩子:“爹能不能劝劝娘,不要把我们送去乡下,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

说完,他抱着妹妹回了屋。

余雪怜心口发滞,正想说自己已经改了。

“你居然还想把孩子送走!”

周时磊冷眼晲来,声音里满是怒气:“既然我失踪的这段日子,你整日闹死闹活的要离婚,今天我成全你!”

余雪怜用力摇头:“不是!”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只能哑声道歉:“时磊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是我糊涂,可现在我已经改了。”

“我不想离婚,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可周时磊依旧冷着一张脸,低压的眉眼间满是愠怒。

余雪怜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彷徨等着审判的结果。

两人进屋的时候没关门。

周围的邻居看见这一幕,纷纷劝说:“周团长,雪怜妹子纵然是闹得过分了些,但这离婚也是个丑事,对你和*长首**的名声都不好。”

“况且总不好让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娘……”

听到这里,周时磊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僵持间,楼道里唯一的一个座机电话铃声响了。

有人立即接起,大声传话:“周团长,老*长首**来了电话,让您带着孩子媳妇回家一趟!”

……

周家老宅。

孩子被保姆带下去后,周*长首**将余雪怜和周时磊单独叫到了书房。

他穿着军绿色的制服,语气神情严肃:“时磊,回来了是件好事,可你是名军人,工作上和家庭上都要两手抓!”

“你要多关心自己的妻子,分担家务,照顾孩子。”

余雪怜听着,眼眶一酸。

其实,她之前一直闹离婚,确实也是因为周时磊任务多,常年难得见几次。

她知道身为军人和军属,都该全身心的为人民服务。

可她的爹娘之前就是因为出任务,永远的离开了她。

她不想永永远远都活在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里,这才闹了又闹。

周时磊也终于不再冷着一张脸:“知道了爸,我会处理好的。”

周*长首**朝他挥了挥手:“行,你下去多陪陪孩子吧。”

周时磊走了。

余雪怜看着公公,心里噔的不安。

下一秒,果然就听到周*长首**说:“雪怜,你也要好好学着做一个好妻子,也该替孩子着想。”

“你爹娘是我的战友,我把你当半个女儿,要还继续闹下去,等我百年之后,谁又能再护着你?”

余雪怜心里又酸又涨:“爸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和时磊好好过日子,绝不再犯糊涂。”

做完保证,她才离开书房去找周时磊。

不想刚到大院门口。

就看见周时磊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靠的极近。

甜甜和小昊也围着那个女人吃糖,笑的开心。

看上去像极了一家四口!

余雪怜心里一刺,皱着眉上前拿过孩子手里的糖:“娘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吃外人给的东西,万一又拉肚子怎么办?”

女儿甜甜顿时被吓得嗷嗷大哭:“娘,别不要甜甜……”

而儿子小昊却只是嘲讽的看了她一眼:“可爹说,晓芸阿姨不是外人!”

第3章

余雪怜当场愣住。

她甚至不敢细想,装作没听见一样打算去抱哭泣的甜甜离开。

却没料到,甜甜直往苏晓芸身后躲,一双泪眼闪着怯意:“娘,甜甜还想和晓芸阿姨玩……”

苏晓芸则假模假样的劝说:“雪怜,孩子还小,你有什么事情就怪我。”

余雪怜听的头上直冒火:“苏晓芸,我们家的事情跟你……”

话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周时磊愠怒的声音:“够了!连孩子都知道什么人对她好!”

虽然才是九月天,可男人铁定的语气,却让余雪怜的心冻得发寒。

好人还是坏人,她都分不清,小孩子就分的清吗?

上辈子,苏晓芸就是这般佛口蛇心,在医院做护士时就故意接近她,打听周时磊的喜好,说是出主意,其实是要她让位。

这哪里是闺蜜,简直就是敌蜜。

余雪怜调整好呼吸,想要上前去追,却只看见四人快要消失的背影……

她暗暗攥紧手,暗暗在心里发誓。

重来这一次,她一定要改变,孩子和丈夫都要抓住。

回到家,余雪怜三番五次想主动找周时磊缓和关系。

但男人一直被女儿缠着。

她失落的转身,却见儿子淡漠的站在身后。

余雪怜温柔一笑:“小昊……”

可话还在嘴边,就被周昊飞淡淡打断:“娘,你的样子好像院里那些*窥偷**的贼。”

余雪怜嘴角蓦地僵住。

周昊飞不以为然,转身离开。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余雪怜只觉得前路艰难。

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下心头的苦涩,默默回了房间。

第二天。

余雪怜醒来,沙发上已经叠着豆腐状的被子,周时磊早就去部队了。

她转身去房间叫醒两个孩子。

小昊已经五岁,早就过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之前是她没关心,现在不能再耽误了,也不能让儿子变成上辈子那样作恶的人。

愧疚攀上心头,余雪怜拿上书包温柔的说:“小昊,喝完牛奶,娘送你去上学。”

周昊飞眼里闪过嗤意:“娘,想赶我走,或者是想分开我和妹妹,你就直说。”

听到哥哥要被送走,周心甜立马吓得小脸寡白:“哥哥不走,甜甜要和哥哥一起!”

屋内顿时哭闹一片。

余雪怜这才想起,以前每次自己说要送儿子上学,其实都是找机会将他们丢在街边。

次数多了,周昊飞早就已经不信她。

恍惚间,她脑海闪过死时,儿子曾怨恨她的话——

“如果不是你害死了妹妹,我不会走上犯罪这条路!”

“我原本会成为像阿爹一样保家卫国的军人。”

临了,她才知道儿子的梦想。

想到这,余雪怜指着桌上周时磊穿着军装的照片,轻声劝说:“小昊,我希望你能成为你爹那样的人,所以你必须要有文化,不能做个文盲!”

周昊飞眼神也落在了照片上,眼里闪过意动。

见有戏,余雪怜又接着劝:“你可以带着妹妹去,我不把你们分开。”

“如果你不相信娘,娘让你爹的卫兵一起去,好不好?”

周昊飞虽然还是用怀疑的目光看她,但却答应了。

余雪怜终于松了口气……

送完孩子,她又去了菜市场,买了一些周时磊喜欢吃的菜回来做。

时间一晃到了十二点,门口响起稳重的脚步声。

周时磊进门看见一桌菜时愣了瞬,却仍旧什么都没说,进了房间。

余雪怜听见动静回头,就看见他坚实有力的臂膀和完美倒立的腹肌。

哪怕两人早有肌肤之亲,但此刻余雪怜脸颊还是绯红了。

周时磊眉头一扫:“出去!”

余雪怜被吼得眼眶一红,却捏紧了手,忍着酸涩上前一把抱住了男人的后背。

“时磊,我错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周时磊眼底却似淬了冰般寒凉:“你又想做什么?闹离婚硬的不行,现在换软招了?”

霎时,余雪怜红了眼眶:“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也是真的想好好和你过日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着女人眼的泪,周时磊胸口莫名烦乱。

可一想到两个孩子,他的脸色缓和不少:“别哭哭啼啼……”

听他的语气不再强硬,余雪怜又默默搂进了他精壮的腰身:“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女人娇嫩的身躯就这样猝不及防闯进了怀里。

周时磊喉结滚了滚,整个人都觉得紧绷,胸口也莫名一阵灼热。

两人间的气温缓缓上升。

余雪怜胆子大了起来,踮起脚尖正要去吻周时磊——

偏偏,门外骤然响起敲门声。

一道低压的男声传了进来:“雪怜,我弄到火车票了,你收拾好行李,今晚我就带你一起私奔!”

第4章

周时磊脸色骤沉的将她直接推开。

余雪怜刚站稳,就急忙解释:“时磊,我从没答应过许俊伟……”

许俊伟是粮食局局长的独子,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没半点墨水。

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就算之前求他帮过忙。

可她也从没做让他误会的事,这人怎么突然来说这些话……

可周时磊幽深的目光里只剩冷冽。

敲门声还在不断地响着。

余雪怜心慌意乱,连忙推开门和许俊伟对峙:“许俊伟,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你一起走了。”

许俊伟却一副了然的样子:“之前小树林里的时候,你不都答应我了吗,雪怜你别怕,我打听过了,周团长今晚值班不回来,你只管收拾东西跟我走。”

“你的下半辈子,我一定对你负责到底。”

“你……”余雪怜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只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偏偏这时许俊伟还把火车票硬塞她手上:“雪怜,无论多晚我都等你。”

说完人就走了。

余雪怜关上门回头,就对上周时磊冷嘲的眼。

他捏着军装的手臂青筋暴起:“连我今晚值班都打探清楚了,余雪怜,我真是小看你了!”

语气似冰,冻得余雪怜心头一滞。

“我真没有……”

可周时磊那双好不容易柔化的黑眸,此刻又变得毫无温度。

‘嘭’的一声,周时磊摔门离开。

余雪怜委屈压得双眼通红,忍不住追出去问:“周时磊,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真的相信我,我真的会变好!”

可周时磊,头也没回。

余雪怜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才打起精神,去接两个孩子放学。

余雪怜想去提儿子肩膀上军绿色的背书袋:“小昊喜欢上幼儿园吗?有没有认识朋友?”

周昊飞却躲过她伸出的手:“不喜欢。”

周心甜咬了一口苹果嘟囔:“他们嫌哥哥表情凶,不和哥哥玩。”

听到儿子被孤立,余雪怜心中更加愧疚。

都怪自己之前疏忽了儿子的身心健康,这才导致了儿子性子孤僻又谁都不信的性格。

她柔声安慰:“小昊,交朋友要主动一点,明天你试试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和大家打招呼。”

周昊飞似懂非懂:“擅长的方式?真的吗?”

余雪怜暖心点头。

第二天,余雪怜将孩子送去学校后,发现周时磊还没回来。

她拿上保温盒,径直朝军区走去,想主动向周时磊道歉。

军区的警卫员认识余雪怜,很快就带她去了周时磊的办公室。

“嫂子,周团长这会还在训练场培训,你坐在这里等会。”

余雪怜微笑点头:“好,谢谢你。”

余雪怜打量着办公室,这里整洁干净,桌上的搪瓷缸子和钢笔都摆放的井井有条。

就像周时磊的为人,严谨又有责任心。

余雪怜把保温盒里白粥、小笼包刚放在桌上,就见周时磊披着汗巾回来了。

她赶紧把碗筷递过去:“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她昨晚没去火车站?

周时磊诧异一瞬又很快恢复冷漠。

他看也没看桌上的早餐,径直走向办公椅:“你要是想拿了离婚证再离开,走得轻松,我同意,不用在这里献殷勤。”

余雪怜赶紧摆手解释:“不是,我不离婚,也不走。”

周时磊冷峻的脸上满是狐疑。

见他不信,余雪怜连忙拿出早已被撕碎的火车票:“时磊,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真心悔过。”

周时磊凝着桌上撕成碎片的票,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交握又松开。

“你回去吧!”

余雪怜扣了扣身上的挎包,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今晚会回家的吧?”

周时磊正要点头。

门外却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接着警卫兵喘着气冲进来。

“团长,刚才幼儿园来电话,说您儿子出事了!!”

第5章

余雪怜只觉有道响雷在耳边炸开,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心骤然收紧:“小昊,我的小昊……”

“冷静!”

周时磊低呵一声,领着她上了军绿色的吉普车:“别慌,我们现在就去卫生院。”

坐上车,余雪怜双手都不安颤抖。

到了卫生院,她的心更是悬到了喉咙,

一下车,她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病房,看见儿子被纱布缠满的脑袋后。

心更像是被剪子生生绞紧:“小昊,是娘不好,你疼不疼……”

可话没落音,隔壁床的大嫂气愤走过来。

“疼?有我儿子疼吗?你看你儿子把我家崽打成啥样了?”

她看周时磊穿着军装,又说:“怎么!就因为你们家是军官,就能这样随便欺负普通群众吗!”

听了这话,周时磊眉头一蹙,和余雪怜一起转头看向另一床的小孩。

那小孩头上、胳膊上、腿上全都被绑上纱布,还渗着鲜红血迹。

同为母亲,余雪怜瞧着都于心不忍。

下一秒,周时磊沉声发问:“周昊飞,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昊飞稚嫩的脸上并无半分负罪感:“我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和他打招呼,他就打我,娘以前说过,打架绝不能输。”

余雪怜错愕的瞪大了两眼:“我什么时候……”

“你看你把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你就是这么做母亲的吗!”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的怒火淹没。

烧得余雪怜喉咙发烫,再发不出一个字。

周时磊目光深沉安慰抹泪的大嫂:“很抱歉,是我管教不当。”

“您放心,孩子治疗的医药费我会全权负责,也绝对不会包庇犯错的人。”

不会包庇犯错的人?

余雪怜不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却不敢去问。

气氛凝重能结成冰。

余雪怜几次三番想找周时磊解释,都被他愠怒的表情挡了回来。

最后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带着周昊飞打完破伤风。

让医生再检查了一遍伤势,确定孩子并不严重,能回家修养后。

余雪怜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她再三向隔壁床大婶道歉,又赔了些看病钱,才离开卫生院。

……

回到大院,余雪怜谨遵医嘱。

拿着药和温开水朝周昊飞房间走去,就见周时磊一手提包,一手抱着儿子出来。

余雪怜心一颤,攥紧了水杯:“你要带儿子去哪?”

周时磊的嗓音如冷风:“回老宅,孩子要是再让你教,指不定会变成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话落,就大步径直离开。

他的话像菜刀一样,贯穿余雪怜的耳膜。

她怔在原地,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十恶不赦’那四个字!

等回过神追出去时,仿佛瞅见儿子趴在周时磊背上对她笑。

那笑,瘆人得很。

她的心又慌又颤,曾经那些可怖的记忆又涌入脑海——

上辈子,她好不容易回到乡下找到周昊飞,却亲眼看见儿子正拿刀捅向对面的女人,一下又一下,疯狂又用力。

嘴里还说着:“像你这样抛弃孩子又自私的女人,就不配活着!活该去死!”

“小昊!”

她惊慌失措的大喊,接着看到的是,儿子拿着刀一步一步走向了自己。

刹那间,她的背后被激出一身冷汗。

一阵风吹来,余雪怜才从记忆中猛地抽离。

她迎着冷汗浑噩的转身回家,望着墙上的全家福,喃喃自语:“老天爷,难道我真的不能改变上辈子的结局吗?”

刚说完,一旁的闹钟响了起来。

时钟显示着四点整,是女儿甜甜的放学时间。

余雪怜只能按下心情,匆匆赶去幼儿园。

到门口时,却被老师告知:“周心甜小朋友刚刚被周团长接走了。”

余雪怜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下,带走了儿子,周时磊又要把女儿也带走吗?

一想到老师说的刚刚接走,她急匆匆跑出校门想去追。

不想一校门,就看见苏晓芸和周时磊站在拐角处。

余雪怜脚步一顿,就听见苏晓芸故意挑拨的说——

“时磊哥,万幸小昊今日没伤到神经,以后你可得跟雪怜姐好好说说,两个孩子这个年纪,正是调皮的时候,身边离不开人的。”

话里话外都是在暗讽她作为母亲的失职。

余雪怜咬了咬唇,酸涩在嘴里散开。

她正要出声解释,就听到周时磊漠然的说:“不需要,反正以后孩子都跟她没关系了。”

第6章

周时磊冷漠的话像雷一样在余雪怜耳边炸响。

顾不上酸涩,她跑上前抓住男人要关车门的手:“什么叫孩子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时磊,你不能把孩子从我身边带走!”

周时磊护着怀里的甜甜,剑眉紧拧着:“余雪怜,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可你哪一次真的照顾好了孩子?!”

余雪怜心狠狠一揪:“可儿子会打架这件事,我真的没有……”

“没有?你的意思是儿子撒谎吗?”男人目光凛然,“就算他会撒谎肯定也是和你学的!”

说完,周时磊越过她抱着甜甜上车。

余雪怜心急的像是架在火上烧。

她焦急的拍着窗,想要解释,却看见苏晓芸坐在车上得意地笑。

她说:“雪怜姐,我会好好照顾小昊的。”

接着,军绿色的吉普车从余雪怜眼前疾驰而去。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余雪怜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单薄的背影满是悲凉。

难道这就是上天对她上辈子过错的惩罚吗?

不管今生做再的多,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周时磊都不会相信她会变好。

她的泪顺着睫毛滑下,再落进嘴里。

涩意从舌尖漫到满怀,余雪怜只能对着雨自言自语:“可时磊,我真的很爱你,也很爱我们的孩子……”

她冒雨回了大院,看着空无一人的家。

独自挨过一整个难眠的夜晚。

第二天,她忍着头痛,打起精神就去了老宅,想看看儿子的伤。

她之前就是护士,知道要怎么才能避免儿子的伤口发炎。

余雪怜提着碘伏和棉签走进去,想拆开儿子头上的纱布给他换药。

可周昊飞却往后一躲,眼里闪着防备:“娘这是又憋着什么坏?要是想罚我或者打我,就直说。”

余雪怜却心疼得摇了摇头:“娘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因为娘知道,小昊不是坏孩子。”

她已经去找幼儿园的老师了解过。

周昊飞是被骂后才动手打了人。

她一边轻柔上药,一边耐心解释,“娘只是希望你以后保护自己的方式不是用*力暴**。”

头上传来的温柔触感让周昊飞放下了戒备。

这是第一次,他从余雪怜身上感受到母亲的温暖。

周昊飞心口暖暖的,脸上却还是有些不自然:“那我怎么办?”

难得儿子愿意跟自己交流,余雪怜心头一暖,放软了声音哄他:“讲道理,或者找来娘。”

她声音里满是酸涩:“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骂你。”

“以后,娘会是你和妹妹最坚强的依靠。”

周昊飞眼睛亮晶晶的,只是点头的时候还带着别扭。

两个小时后。

余雪怜给熟睡的儿子盖好被子,才从房间出来。

刚下楼,就看见周*长首**坐在客厅里。

她愣了瞬,想要道歉:“爸,我……”

话还在嘴里,就见老*长首**摇头说:“雪怜,我知道你本性善良,不会教坏小昊。”

顿时,余雪怜鼻头一酸。

没想到,一直以来相信自己的,只有这个像父亲一样待她的公公。

见余雪怜眼眶发红。

老*长首**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肩:“只是因为小昊打人的事,时磊今早也去部队接受批评教育了,作为军属,你往后就不要再任性了。”

余雪怜当即攥紧了手保证:“爸,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她抹掉眼泪,下定决心去部队找周时磊,想再好好和他道个歉。

可才走到门口,就被满身酒气的许俊伟抱住:“雪怜,你为什么没有去火车站,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一整晚,我好想你。”

余雪怜心头一跳,赶忙用力推他:“许俊伟,你放开我!我本来没答应过你,你别在这里发酒疯!”

大院里都住着*干高**军人,万一被人看见……

余雪怜不敢想,咬紧牙疯狂挣扎。

见她不愿意,许俊伟觉得面子挂不住,拽着余雪怜就往外拉:“我堂堂粮食局长的公子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在这给我装什么,跟我走!”

拉扯声顿时引来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婶子。

“呦,周团长家不要脸的媳妇,偷人偷到老宅来了,这周*长首**的脸都要给你丢尽了!”

“要我说,这种不检点搞破 鞋女人,就该拉到街上让大伙儿评评理!”

他们对着余雪怜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余雪怜急的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没有!”

可话音刚落,她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周时磊。

气氛骤凝。

余雪怜急的都要哭了,生出一股蛮力扒开许俊伟想要跟周时磊解释。

可还没开口,就见带着红袖章的纠察队走过来。

“余雪怜同志是吧,有人举报你破坏军婚,麻烦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第7章

周围人看余雪怜的眼神更加嫌弃。

“纠察队都来抓人了,看来这周家媳妇偷人的事情是真的!”

余雪怜焦急的向纠察队解释:“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和许俊伟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破坏军婚!”

她说着,又转过头去看周时磊:“时磊,你……”

不想周时磊站的地方早就已经没了人影。

余雪怜的心里一个咯噔。

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来,搅动得胸腔又酸又疼。

一旁,刚甩掉的许俊伟又纠缠上来:“怎么什么都没有,你上次在小树林明明答应了我,要和我私奔,我火车票都买好了!”

这话就是火上浇油。

纠察队的同志对视一眼,上前钳住她的手臂,近乎强硬的带走了她。

喝的烂醉的许俊伟也没放过。

纠察队审讯室。

余雪怜坐在铁凳上,心里一阵冷过一阵。

自从她被带进纠察队,已经四五个小时了,纠察队同志的盘问都过去了三轮。

而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的周时磊,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脑子里又想起之前周时磊说的那句:“不需要,反正以后孩子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举报她破坏军婚的人,就是周时磊。

这个念头就像是雨后的春笋般往外冒,顶的她心口发疼。

究竟为什么?周时磊会这么讨厌她。

明明,她也有改好了不是吗?

余雪怜越想,脑子里越乱。

又担心两个孩子看不到她,又会觉得她抛弃了他们。

余雪怜坐不住,煎熬的走来走去。

一直到第二天。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周时磊冷着脸出现在门口:“走吧,我爸给你做担保人,让我接你。”

余雪怜眼神一亮,却又很快暗了下去:“时磊,你相信我,我和许俊伟真的什么都没有……”

“余雪怜。”周时磊漠然打断余雪怜,看着她的眼底无半分情绪,“我已经听够了你这些话。”

余雪怜心尖像被人打了一拳,闷闷的钝痛。

重生以来,周时磊哪怕对自己冷冰冰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眼里什么都没有……

她慌了神,伸手去拽着男人军装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

周时磊却不动声色的避开:“你自己回去,我还有事。”

又是扎刀的一句,余雪怜痛到窒息,却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

她狼狈的独自离开审讯室。

秋夜的风吹在身上,寒冷刺骨。

回到老宅时,里面空空荡荡的。

她想到两个孩子,又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又抹掉泪,去了厨房。

想给孩子和公公做饭。

可还是压不住心底的难过,切菜时一不小心就割破了手指。

凉水冲掉了指尖血珠,却冲不散心底的悲痛。

余雪怜咽下酸涩去拿医药箱。

不想刚转身,就见儿子满脸是伤的带着女儿回来。

余雪怜看着,只觉得那伤是打在自己心上一样疼!

她赶忙上前想问。

女儿甜甜却先一步挡在周昊飞面前:“娘,您不要骂哥哥,是因为大婶们骂娘,哥哥才动手的。”

余雪怜停下脚步,一直隐忍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红着眼上前抱住儿子和女儿:“对不起……都是娘不好,害你又受伤……”

周昊飞身体僵硬。

自他有印象以来,余雪怜就从来没抱过他。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汇成一股暖意。

周昊飞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抱住余雪怜:“不怪娘,是他们坏。”

余雪怜喉间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

明明儿子都对自己改观了,为什么和周时磊还是这样的结局。

偌大的房子里,是女人隐隐的哭泣声。

这一晚,周时磊没回来,也没打过一个电话。

余雪怜想去找公公谈谈,和他解释许俊伟的事情。

却得到保姆的回答:“老*长首**去首都了,说是有什么演习要参加……”

她只能放弃……

第森*晚*整*理二天,余雪怜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再次去了军区。

即使自己已经被纠察队放了,但是清白还没有证明。

她想彻彻底底的解决许俊伟的事情。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周时磊和政委的对话声。

“时磊,你们两家是世交,当初你和余同志的婚姻那是整个军区的喜事,老*长首**又那么疼爱这个儿媳,一直都费心调解,为的就是希望你们两个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

“如今外头是出了些流言风语,但你们还有两个孩子……”

“这离婚报告,你这一笔签下去,后悔都来不及了。”

余雪怜心蓦地抽紧,下意识攥紧手。

下一秒,周时磊冰冷的声音从病房幽幽传出。

“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余雪怜!”

第8章

冰刀子般的话扎在余雪怜心上,痛到心口发颤。

她从不知道,周时磊心里是这么想的。

那这些天的努力,简直像是一场笑话。

从始至终,周时磊就没想过会和她有未来,也没想过会对她改观。

余雪怜再没了进去的勇气,转身落荒而逃。

不想刚出大楼,迎面就看见了苏晓芸。

苏晓芸见她脸色发白,语气嘲讽:“去见过时磊了吧,他正在向政委申请离婚,等你们领了离婚证,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和时磊在一起了。”

光明正大……

余雪怜的心被这四个词刺的鲜血淋漓。

苏晓芸却还觉得不够:“你现在名声坏了,就算不考虑你自己,也该考虑考虑周家和孩子。”

“只要你在一天,他们都会被你连累,不会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余雪怜咬紧发颤的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甚至都不记得苏晓芸什么时候走的。

直到走在大街上,她才回过神来,看着形形色色结伴而行的人,有情侣,有夫妻,有一家三口……

他们幸福的样子,是她期盼了两辈子都没拥有过的。

余雪怜思绪紊乱的回到老宅。

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在老宅的墙上涂油漆。

她心口一紧,快速上前:“你们在做什么?”

那群人原本还有些惊慌,但看见是余雪怜后,瞬间变得鄙夷了起来。

“做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余雪怜这才看见墙上那条血红的字:“搞破 鞋的都去死!”

她两眼一黑,沉声呵止:“擦掉!”

那群人有老有少,但都一脸嘲讽:“你自己做的事,还不敢认?”

“看她这一脸风 骚样,估计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6

一句一句,听的余雪怜攒紧了双手,脸色苍白。

直到他们走了。

她才红着眼,从老宅打水,一点点洗去墙上的字。

在手指说不清多少次被粗糙的红砖墙面磨破后,第一次,她萌生了离开这里的想法……

至少,她不想让孩子和老*长首**都受她牵连,一直被人指指点点。

夜深。

余雪怜回到老宅房间,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个掉漆的铁质糖盒。

她打开,看着里面收藏的东西。

老旧的钢笔、泛黄的邮票、一大叠的合照……

鼓鼓囊囊,全都和周时磊之间的记忆。

余雪怜一遍遍看完又放回去,目光停留在自己右手无名指上。

沉默了顺,她取下婚戒,扔进了盒子里,上锁尘封。

也封住了自己对周时磊的感情。

她拿起桌上的英雄钢笔,一笔一划的在信纸上写下申请离婚报告。

每写一个字,那尖锐的笔锋都像是落在余雪怜的心上。

疼的滴血。

写完时,她脸上已经冰凉一片,满是泪痕。

她枯坐在原地,静静凝望着那封信。

一直到墨痕干透,才将糖盒子压在信上,起身出门。

走到两个孩子的房间门口时,余雪怜吸了吸鼻子,才轻声轻脚的打开房门。

她看着熟睡中的孩子,不舍的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宝贝们,对不起……”

“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听你们阿爹的话。”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再也说不出来。

是她的错,又一次没有弥补对两个孩子的爱。

心中愧疚翻涌,余雪怜捂住了嘴,就要起身离开。

这时,却被一双稚嫩的小手抓住手腕。

周昊飞看着余雪怜,漆黑的眼里是小兽般的不安:“娘,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和妹妹?”

余雪怜一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许久,她才捂住儿子小小的掌心:“对不起,可你们跟着阿爹才能过好日子,跟着娘只会受苦,是娘没用,对不起……”

说着,余雪怜狠心的就要掰开儿子的手。

可他和装睡的周心甜却猛地从床上起来,抱住了余雪怜的腰:“可小昊愿意跟着娘,受苦也不怕。”

“甜甜也愿意跟着娘和哥哥。”

两个孩子话里的依耐和信任像是温泉,猛然温暖了余雪怜冰冻的心。

她眼眶的泪再也忍不住,直直往下砸。

两辈子,她所求不过就是弥补对孩子的亏欠,和挽救失败的婚姻。

如今,婚姻已无法挽回。

余雪怜紧紧抱住了儿子和女儿:“好,我们一起走。”

以后不管未来要吃多少苦,她都会照顾好两个孩子!

……

第二天一大早。

余雪怜就收拾好了东西,给老*长首**留了封信后,带着孩子走了。

走出大院的那瞬,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老*长首**的恩情,她恐怕只能下辈子再来报答了。

收回目光,余雪怜就牵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9章

军区,*长首**办公室。

凌晨值完班的周时磊睡在沙发上,竟然久违的梦见了和余雪怜结婚画面。

她穿着鲜红的嫁衣,笑的明媚鲜艳。

恍惚间,她又听见余雪怜说:“时磊,是不是在你眼里,不管我怎么改你都不会相信我?”

周时磊想说: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

可他对上余雪怜含泪的双眸,那些话就像是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压在心口。

他说不出,甚至心口绞痛的不像话。

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没把握住,生生从他的手里溜走。

等睁开双眼,看着手表上时间六点整,他捏了捏发痛的眉骨。

起身想要回老宅一趟,看看孩子和爸。

顺便再看看余雪怜……

或许,他可以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想才出军区,就看见街边苏晓芸站在那,而她的身边还站着许俊伟。

他眉头一蹙,下意识停下脚步,就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许俊伟声音微怒:“苏晓芸,我现在已经被家里赶出来了,我爸说我丢了他的面子,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苏晓芸不以为然:“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俊伟顿时火了:“你少撇清关系,当初是你来找我合作,保我得到余雪怜,这样你就可以得到周时磊。”

“那又怎么样?”苏晓芸一脸得意,“现在余雪怜的名声都那么臭了,你还没本事得到她,是你自己没出息!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出来丢人现眼。”

“你——!”

许俊伟话还没落音,就对上周时磊那双满是怒意的双眸。

苏晓芸顺着许俊伟的视线看去,刚才还神气张扬的人,彻底慌了。

她脸色煞白的开口:“时磊哥,你怎么会在这……”7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时磊沉声打断:“我要是不在这,都不会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有心机的人!”

苏晓芸惨白着脸,想去抓周时磊的衣袖:“时磊哥,你听我解释,我都是被许俊伟威胁的!”

周时磊侧身躲开:“对我解释没用,你该像我的媳妇余雪怜道歉,恢复她的名声!”

他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如果做不到,就别怪我送你去公安!”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开着吉普车匆匆往老宅赶去。

捏着方向盘时,他慌乱的手指都握的发白。

满脑子都是余雪怜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他又误会了她多少次!

可赶到老宅时,屋内空空荡荡。

甚至房间内的桌上,还摆着那封‘离婚申请报告’。

周时磊的心一个咯噔,拿起报告时,甚至手都在抖。

当看见那行——

【我知道是我连累了你和爸,但愿我走后,你们的日子能够恢复平静,你也能步步高升,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这一瞬,周时磊心都停跳了。

他紧紧捏着手中那封‘离婚申请’,匆忙下楼去找余雪怜。

可站在街边那瞬,巨大的无力感和悔恨如山般压来。

茫茫人海,他的媳妇和孩子,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

时光荏苒,匆匆五年。

北海军区,总部会议室。

周时磊刚刚主持完西北军区和北防军区的联合演习大会。

他起身肃穆敬礼:“北防军区全体一定守护边防,不辜负祖国和人民的期望。”

会议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周时磊冷静从容,可目光却看向了远方。

当初接受调令来总部,是带了自己的私心。

他收到消息,说余雪怜来了北边。

可五年了,他翻遍了整个北海,都没找到余雪怜和孩子的一丁点消息……

会议结束。

队友的声音打断周时磊的思绪:“你想什么呢?不会是还在想那个抛弃了你的媳妇儿吧?”

“这都五年了,你都没找到她,要我说她可能早就嫁给别人了,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

周时磊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找到她。”

他好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意,就算天涯海角也要把余雪怜找回来。

队员见劝不动他,只好转移话题。

“对了,这次演习会有两位厉害的人物加入我们北防军区,等下就会来和你会面,这两夫妻可都是守护和平的英雄。”

“一位是号称北海一把刀的军医,一位是野狼特种部队的教官!”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报告!”

周时磊心一紧,这声音怎会如此熟悉。

队友轻笑:“肯定是他们来了,请进!”

周时磊抬头,只见两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人推门进来。

他苦苦找了五年的余雪怜,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

只见余雪怜神色淡然地朝他们走来,抬手敬礼:“旅长好,北防军医余雪怜,前来参加演习!”

随后,她温柔望着她左边的男人,介绍道:“这位是野狼特种部队的教官,我的未婚夫,谢厉州!”

第10章

周围的空气好似都停滞了。

四目相对,一旁的男人也从容敬礼:“野狼特种部队队长谢厉州报道!”

刚推门进来的陆司令喜笑颜开。

“欢迎二位的到来,这位是周旅长,未来三个月,你们就要相互合作,为边防一线培养最优秀的人才,相信你们三人定会是最默契的搭档。”

可周时磊却没有回应,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

五年时间,余雪怜变了好多,飘逸长发剪成了齐肩短发,那双明眸的眸子里多了一分坚定。

是那样的冷漠,又是那样的陌生。

见周时磊不说话还当着人家丈夫孩子的面紧盯着人家,陆司令轻咳了一声,重复道。

“好了,接下来的工作由周旅长和你们说。”

说完,又拍了拍周时磊的肩,带着周时磊的战友走了。

周时磊回神,眼神复杂的点头。

没过一会,大家都走了,周昊飞也带着周心甜先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三人。

然后,余雪怜的眼神始终没有任何波澜。

见他迟迟不说话,便率先开口:“不知道周旅长接下来的选拔计划是怎样的?”

周时磊眉头紧皱,没回女人的问题,而是问:“你们……是夫妻?”4

闻言,余雪怜微怔,没料到周时磊开口的第一句会是这样的一句话。

早就察觉到异样的谢厉州牵住了她的手,笑道:“周旅长,部队没规定夫妻不能同地工作!”

温润的语气里却透着军人骨子里的刚硬。

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周时磊眼底闪过愠意。

他抬头与男人对视,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我是在问余医生,还请回答!”

一句话,空气都好像变得有些凝重了。

余雪怜抿着唇,思索便刻就要回答,谢厉州却拦住了她。

“显而易见的事实,陆旅长又何须多问。”

眼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余雪怜攥紧两手,声音清冷的回:“既然周旅长不想谈公事,那就改日再谈。”

“厉哥,我们先走吧。”

说完,她不再去关注那道盛怒的目光,直接拉着谢厉州就走了。

凝望着两道军绿色离开的背影,周时磊捏成了拳的手双手都在泛白。

厉哥?!

如此亲密的称呼!

余雪怜,我找了你五年,谁允许你再婚了,我们之间的事还没结束。

……

军区外。

余雪怜松开了谢厉州的手,抱歉道:“厉哥,对不起,刚才情势所逼。”

谢厉州看着空落的掌心,装作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然后,挖苦似的问:“是他吗?他就是你一直忘不了的人?”

余雪怜仰头,看着谢厉州,沉默了瞬,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我不想骗你。”

闻言,谢厉州酸涩一笑:“真不知我是该庆幸你没骗我,还是奢望你哪怕骗我一点也好。”

冷风吹来,带来一片寒意。

余雪怜低着头,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番回来,她没想到周时磊也调到了总部,更没想到会这么快与他重逢。

只是如今的余雪怜,已不在是五年前想要挽留婚姻的那个小丫头了。

她现在是整个北海区的军医,有属于自己的使命和信仰。

想明白过后,余雪怜的眼神恢复清冷和坚定:“放心吧,我不会再动心了。”

第11章

都过去了这么久,早该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余雪怜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谢厉州没接话,沉默一瞬,默默跟了上去,谁知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叫住。

“余医生,谢队长,请等一下。”

两人诧异的回头,就听警卫员继续说,“陆旅长考虑到二位是夫妻,还有两个孩子,特意交代让我给你们安排在军区后方的家属大院。”

此话一出,余雪怜曈孔骤缩。

谢厉州上前,板正的道:“两个孩子都住校,我们身为军人也不能特殊化……”

“好。”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余雪怜打断了,“那就请你带路。”

闻言,警卫兵继续往前走,谢厉州压低了声音问:“雪怜,怎么回事?怎么同意住家属院了?”

“他在试探我们。”

余雪怜小声的回,“他应该看出了我们关系的端倪,才会如此。”

听到这话,谢厉州心中的欣喜一瞬而散。

这五年来,为了两个孩子不被人欺负,他们两个才对外说是夫妻。

但其实他心里明白,余雪怜对他只是感激,并无其他。

可他做不到,这些年来的朝夕相处,让他早就喜欢上了余雪怜,却不敢戳破,只能用朋友的身份守护着她。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谁都没再说话。6

将他们送达后,警卫员就离开了。

‘吱’开门声响起。

周昊飞走过来打招呼:“娘,谢叔叔,你们回来了?”

余雪怜点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柔声问:“小昊,你怎么和妹妹还没回学校?”

今日是星期天,两个孩子放了假才回来,刚好他们要去总部报道,便顺道带上了两个孩子。

周昊飞闻言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了看谢厉州一眼。

谢厉州微微勾唇,接话道:“小昊也很久没见你了,想必是想你了,你们好好聊,我去厨房看看我们晚上吃点啥。”

话落,便径直进了厨房,将空间留给母子二人。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周昊飞收回视线对她说:“娘,我们去楼上吧。”

余雪怜点头。

她大致猜到儿子要跟她说什么,不管怎样,也不能抹灭周时磊是他们父亲的事实。

要是儿子提出想去见周时磊,她不会反对的。

只是,没想到周昊飞只是打开了卧室的门。

下一秒,余雪怜曈孔一缩。

房间里的装置和五年前北海大院的那个家,简直一模一样。

这一刻,她心中的猜想也明了了,周时磊果真是在试探她。

“还有我和妹妹的房间,布置的也全都一模一样。”

余雪怜心中一紧。

进房后,她看着儿子,轻声的询问:“你是不是想去见你们的父亲,娘……”

“不是。”

周昊飞看着自己的母亲,目光清澈,“我只是想告诉娘,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这些年你为了给我和妹妹有好的生活保障,有多辛苦,我都知道,所以不管娘作什么打算,儿子都会站在你身边。”

听着儿子的话,余雪怜眼眶倏然湿润。

这辈子,能让儿子对她如此信赖,她是幸福的。

她抓着儿子的手,哑声说:“我和你们父亲,缘分已断,现在我只盼望你们两个能够好好的。”

“娘放心,小昊会专心学习,绝不会让您失望。”

“好。”

余雪怜点头,母子俩又说了很多体贴的话。

直到女儿还叫他们吃饭,才下楼。

看着儿子的转身的背影,如今已经是小小男子汉,她心头一暖,觉得很是欣慰。

这一刻,她很庆幸,老天也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余雪怜暗暗发誓,一定会继续守护她的孩子。

第12章

吃过晚饭,黄昏散去,天渐渐黑了。

为了两个孩子安全的考虑,余雪怜催促着二人:“小昊,甜甜,你们赶快把东西收拾好,娘送你们去乘车。”

周心甜一想到又要和母亲分离,内心不舍,红着眼扑进余雪怜的怀里。

余雪怜微愣,随后轻柔的抚摸女儿的秀发:“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粘人啊。”

闻言,周心甜抽了抽鼻,颤声道:“舍不得娘。”

母女娘抱了好一会儿,才不舍的松开。

……

看着大巴车远去,余雪怜又一次眼眶湿润。

谢厉州递给她纸巾:“好了,你看你又不是见不到了,你要想他们,就去学校看他们。”

余雪怜擦掉眼泪,摇了摇头。

“我希望他们都能学会坚强,只是没想到如今舍不得的人到是我自己了。”

她久久望着大巴车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月色笼罩了大地,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谁料,刚过转角谢厉州就被几个以前部队的兄弟搭上肩,“厉哥,这么多年不见,可把你盼回来了!”

“今晚说什么都得喝两杯,叙叙旧。”9

说着,又看向一旁的余雪怜,“嫂子不介意吧,借走厉哥一会。”

余雪怜也为谢厉州高兴,浅笑道:“你去吧,别喝太多,明日还有正事。”

谢厉州看着女人月牙的眼睛,温声回:“好,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把门窗都锁好,我过会就回来。”

此话一出,众人接连调侃。

“瞧瞧咱们以前的抗战英雄,如今也难过美人关啊!”

“可不是嘛,简直是虐咱们还单身的人啊!”

余雪怜脸颊一红,下意识想解释。

谢厉州却率先开口堵住兄弟们的嘴:“走走走,还喝不喝了。”

接着,众人手搭在肩上走了。

余雪怜站在原地,没有立马回去。

她抬头看向天空,月亮高高挂在天边

兜兜转转,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只是……

月有阴晴圆缺,人也是悲欢离合。

平复好心情,余雪怜才站起来,继续朝着大院的方向走去。

心里想着事情,在走到门口时,一个没注意就被人猛地拉住手腕。

紧接着,熟悉的气息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余雪怜!”

余雪怜心头一紧,一仰头果然就看到了隐含怒意的周时磊。

手腕被捏得发痛,她挣扎着:“你放开我!”

可周时磊哪里听得进去,五年了,整整五年,好不容易重新见到女人,却是成了别的男人的妻子。

就连他的孩子,还成了别人子女。

想到这,胸腔里隐藏的怒火就更上一层,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一分。

捏的她生疼。

两人对峙间,余雪怜瞬间红了眼眶,杏眸狠狠盯着男人。

被女人这样的眼神盯着,周时磊莫名有些不敢对视,正要抽回手,这时脚上忽然一痛。

“啊——”

他闷呵一声,松开了手。

目光凌厉扫向女人:“你这女人是属狗的吗,乱咬人!”

余雪怜也不甘示弱,冲口而出:“那你是属贼的吗?大晚上来别人家里做贼!”

第13章

“你——”

周时磊一时被怼,脸色骤沉。

他冷着脸:“余雪怜,五年前你不告而别,如今又再婚,你该给我一个说法!”

‘咔!’的一声,门被打开。

余雪怜回头,淡漠的看着男人:“陆旅长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婚姻早在你签下离婚报告时,就结束了。”

周时磊眉头一蹙,心头诧异。

当初她害得老*长首**昏迷进了医院,他的确想过要离婚,和她划清界限。

可后来在政委的劝说下,他还是没有签下字,更没有把离婚报告给余雪怜。

怎么到余雪怜口中就变成彻底结束了?

难不成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还未反应过来,余雪怜就直接进了屋,眼看着就要把门关上。

周时磊直接冲了上去,用胳膊抵着门。

看着男人的此举,余雪怜神色更加冷淡:“你到底想干什么?”

沉寂片刻,周时磊喉结滚动,压低了嗓子从嘴里发出声音:“当年的事,我们之间还没有说明白,更何况你难道不想知道老*长首**怎么样了吗?”

余雪怜看着他,眼神渐渐松软。2

“老*长首**后来出院,如今已经退休,在家安想晚年。”

听着女人的回答,周时磊眼中闪过诧异。

余雪怜接着说,“那你应该也知道当初我是被冤枉的了,那你做了什么?有帮我澄清吗?”

“还有你一直信赖的苏晓芸,有收到惩罚吗?”

这些事,她通通都没有打听,因为害怕让自己听到心痛的答案。

“我……”周时磊很想说,他后来都调查清楚了。

可是结果就是苏晓芸因为没有酿成大错,也没有陷害人命,只是被关了几天就被放出来了。

军法如此,他也无可奈何。

这件事,他是有愧的,所以想着,等找到余雪怜之后用往后余生去弥补。

可看着男人眼中的迟疑,余雪怜的心再一次沉入谷底。

她瞬间变成了一朵带刺的玫瑰,用最冰冷的声音说:“周旅长,还请你放手,大晚上让大院的人看到,对你对我的名声都不好。”

一句话怼的周时磊哑口无言。

可好不容易才找回这个女人,他怎么舍得放手。

于是,他换了种说法:“我是来找你商量特训计划,有谁敢乱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余雪怜哪里还有理由赶走这个男人。

再说,这院子里还住着谢厉州之前的兄弟,真要是被看到,肯定会有闲言闲语,想到这,她只得往旁边一退,让出空间。

“请进。”

见状,周时磊迈开腿,径直走了进去。

他看着里面的布置,故意说:“旧屋重逢,余医生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余雪怜知道男人话里的含义,没理会直接起身倒水。

她把水杯放在他面前:“周旅长有什么指示还请直说。”

又一次下达逐客令。

周时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霍’的一声站起来,径直走向女人。

余雪怜避无可避,直接靠在墙上,她想离开,却又被男人圈住,动弹不得。

他靠近她,咬着牙发问:“你就这么在意那个姓谢的,担心被他看到?”

余雪怜蹙着眉,看着男人猩红的眼尾,心头瞬间一慌。

“你想干什么?!”

看着女人白皙的脸蛋,樱桃红的嘴角,五年了,她好像变得越来越好看,比之前成熟有魅力。

周时磊喉结滚了滚,俯身贴向女人的唇——

第14章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余雪怜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她慌张的推开男人。

后背撞到桌子,带来一丝吃痛,周时磊才回神。

他看着女人警惕的双眼,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控制好自己。

抿了抿唇,浅浅的道:“刚才……抱歉。”

余雪怜却红了眼,周时磊明知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却还是如此不尊重她。

她嘴唇颤抖:“周时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听着这指责的话,周时磊立马明白,她是误会了自己。

可他都道歉了,还要怎样。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闷又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周时磊才准备开口,却再一次听到逐客令。

“周旅长,很晚了,有什么指示还请你明日再说。”

自从重逢后,这个女人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敢他走。

他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她就这么不希望和他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周时磊脸色已经难看至极,可当他看到两个孩子的照片时,好像又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他打量着四周,下意识问:“小昊和甜甜,怎么没看到他们,去哪了?”4

“五年不见,再怎么样,你也要让我和孩子们相认吧!”

余雪怜心里一个咯噔。

五年前孩子从她身边离开的心痛还历历在目。

难不成周时磊大晚上过来,其实真实的目的是要跟她抢孩子的抚养权。

不,绝对不可以。

她走上前,眼睛死死盯着男人:“周时磊,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比你更有资格照顾他们。”

“而且,我现在也有稳定的工作,有能力养大两个孩子。”

凝望着女人眼中的防备,周时磊沉默一瞬后,才明白。

她以为他是来抢孩子的。

可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谁叫她再婚,这就当是给她的惩罚。

想到这,他站了起来,厉呵一声:“没有我,哪来的孩子,再怎么样,我也有看护权。”

“你抱着孩子一走就是五年,剥夺了我作为父亲的陪伴,这些你又该拿什么偿还!”

眼看着女人疏离的眼睛终于有了别的色彩。

周时磊心一横,接着说:“既然你已经组建了别的家庭,那孩子理应回到我身边。”

“不然我怎么知道孩子跟着你会不会受委屈!”

“你——”

余雪怜气红了眼,她没料到五年的时间竟然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更没料到,周时磊竟然连这些戳她心窝子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屋内的气氛变得凝重。

几番深呼吸后,余雪怜才调整好自己,背过身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掀开了自己的T恤。

周时磊面露诧异,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刚才说的就是气话,从没有想过要把孩子从余雪怜身边抢走。

等他后悔的时候,就看到余雪怜正在……

他瞳孔骤缩:“你要在做什么?”

余雪怜转过身看着男人,手指在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两道长长的疤痕,触目又惊心。

她颤抖着唇,含泪泣说。

“这一条是生小昊时剖腹产留下的,三天三夜疼得下不了床,而你在外执行任务!”

“这一条是生甜甜时难产留下的,医院下达了病危书,你在外出任务,你不知道!”

“我两次十月怀胎在医院为你生孩子,闯鬼门关时,你通通都不知道!”

泪水顺着脸颊滚滚滑落,余雪怜哑着嗓子喊:“周时磊,这就是你不能从我身边抢走孩子们的理由!”

转载自公众号:经常看吧

主角:余雪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