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经功能障碍性皮肤病
结节性痒疹
王某,男,46岁,2014年6月8日初诊。
主诉:四肢丘疹伴瘙痒2年,加重1年。
现病史:据述,患者2年前在农村生活时常被毒虫叮咬,虽然瘙痒,但并未在意。近1年来,患者四肢,特别是下肢,可见结节,剧痒,抓破后有污血外溢,某医院诊断为结节性痒疹。经友人介绍来徐师处就诊。
检查:患者四肢可见多个结节,小如蚕豆,大如樱桃。表面角化增生,部分抓破,结有血痂,下肢较上肢为多。脉细数,舌质淡红。
辨证:顽湿阻于肤腠。
治法:除湿化瘀,散结止痒。
处方:大黄蟅虫丸加减,大黄炭、黄芪、桃仁、赤芍、青皮各10g,生地、炒黄芩、丹参、威灵仙各12g,益母草、徐长卿、炒薏苡仁各15g,炮山甲、猪牙皂各3g。7剂,日1剂,水煎取汁400mL,早晚分服。另加水蛭胶囊0.6g;1日3次,随汤药送下。
二诊,按方治疗2周后,痒感减轻,结节渐趋化小,但其大的结节仍然坚硬,内服方同上,外用五妙水仙膏分次点涂在结节上,每次5~8个,轮流点涂。
三诊,3周后,小的结节变平,大的结节也在收缩中。继用五妙水仙膏点涂,部分有滋水外溢,3天后自然干燥结痂,痒感顿除。此时,嘱患者内服四君子丸之类,以善其后。前后经过两个半月的治疗,诸恙俱平。
按语
顽湿阻于肤腠,剖析原因,一是顽湿,缘于脾虚运化失职;二是毒虫唾液侵犯经络,使之闭塞。方用黄芪、炒薏苡仁益气健脾,阻止顽湿的恶化。瘀滞的形成又与气虚血瘀有关,故在化瘀止痒中,分三个层次化瘀通络:赤芍、丹参、益母草通经活血;炮山甲、大黄炭、桃仁化瘀软坚;猪牙皂通络逐瘀。加青皮、炒黄芩、生地、威灵仙,分别起到理气、清热、凉血、疏风止痒的作用。结节较大而坚硬者,常借用外治法,徐师用五妙水仙膏直接点涂患处,3~5次,结节软而平,屡用屡效,且无副作用。
妊娠性痒疹
方某某,女,28岁,2014年6月17日初诊。
主诉:下腹部丘疹伴瘙痒3月余。
现病史:患者妊娠3~4个月后,始觉下腹区域皮肤瘙痒,并有日趋加重之兆。排除曾食海鲜之类食品。
检查:在患者下腹区可见形如针帽大小的丘疹,部分融合成片,下肢也有散在性类似皮肤损害。脉滑数,舌质红,苔少。
辨证:血热阻于肤腠。
治法:凉血解毒,散风止痒。
处方:外用金钱草、楮桃叶、香附、吴茱萸、苦参各10g,黄芩、白术各12g,浓煎取汁400mL。用毛巾沾药汁,外搽患处,1日2次。
二诊,5天后复诊,患者的痒感明显减轻,但皮损并未消退,外洗方中去吴茱萸,加马齿苋、紫草、大青叶各15g,煎取浓汁400mL,毛巾涂搽,1日2次。
2周后,患者的皮损和痒感基本控制,嘱其外用绿豆粉(过筛100目)。外扑患处,1日2~3次,巩固之。
按语
妊娠性痒疹是发生在妊娠中期的一种瘙痒性疾病,通常在分娩后可自行消失。但在其痒感严重时,必须尽快控制。皮疹泛发还会有死胎的出现,应予重视。
方用金钱草始载于《本草纲目拾遗》,味甘淡,性平,具有除湿退热、解毒消肿的功效;苦参、楮桃叶、香附、吴茱萸寒温并用,起到相互协调止痒的作用。二诊时痒感虽然减轻,但皮损退之缓慢,故加入紫草、大青叶、马齿苋之类凉血退斑。总之,凡见此类疾病,徐师不主张内服治疗。专从外治。既要保全母子平安,又要减轻孕妇瘙痒之苦,徐师用之多年,效验恒多。
老年性皮肤瘙痒症(1)
徐某,男,71岁,1976年11月3日初诊。
主诉:胫前、躯干皮肤瘙痒3天。
现病史:3天前患者感觉胫前皮肤发痒,随后痒感波及躯干部分,曾用钙剂治疗,痒感并未控制。
检查:在患者胫前和躯干可见线状抓痕,皮肤干燥,并有少许糠秕状脱屑和血痂。脉象细数,舌质暗红,有龟裂,苔薄。
辨证:阴虚血燥。
治法:养阴润肤,佐以止痒。
处方:何首乌、炒白芍、钩藤、仙灵脾、当归各12g,沙苑子、菟丝子、干地黄、茯苓、丹参、山药各10g,蒺藜、生龙牡各15g,五味子、黄柏各6g。3剂,日1剂,水煎取汁400mL,早晚分服。
服上方3剂后,患者痒感明显减轻,上方再进5剂而痊愈。
按语
老年性皮肤瘙痒症的临床表现,与中医文献所叙“血风疮”十分类似。其发病原因多是肝肾阴虚而生内热,热胜灼阴,肤失润养,故皮肤干燥,鳞屑状如糠秕;热搏在肤,遇之风邪,则作瘙痒。方用何首乌、干地黄、蒺藜、黄柏之类养肝滋肾,辅以菟丝子补肾、五味子益心,茯苓化湿,山药健脾,生龙牡平肝。肝肾之虚得补,风邪之实得驱,邪去正复,痒感自除。
老年性皮肤瘙痒症(2)
黄某某,男,76岁,2004年12月21日初诊。
主诉:周身皮肤瘙痒1月余。
现病史:患者1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周身皮肤瘙痒,曾口服抗组胺药物,获得暂时性效果,但头晕,整日精神萎靡不振,痒感入夜更重甚则影响睡眠。
检查:患者胸前、背后及双下肢胫前皮肤干燥,糠秕状鳞屑落之又生,抓痕明显。脉细弱,舌质红,苔少。
辨证:肺肾阴津不足,难以输布肤腠。
治法:滋阴润燥,安神止痒。
处方:生地、熟地、酸枣仁、柏子仁、炒白芍、天麦冬、制何首乌各10g,当归、黄芩、秦艽各6g,百合、山药、钩藤(后下)各12g。7剂,日1剂,水煎取汁400mL,早晚分服。
二诊,1周后复诊,患者自觉皮肤瘙痒有所减轻,夜能入睡。守上方加肉苁蓉10g。继服10剂。
10天后复诊,患者痒感基本控制,皮肤干燥也略有改善。守上方之意,拟用丸药方缓缓投之。南北沙参、生熟地、制何首乌各100g,炒白芍、当归、天麦冬、山药、百合、酸枣仁、柏子仁、肉苁蓉、山茱萸、钩藤各80g,防风、秦艽、炒丹皮、五味子各50g。研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1日3次,1次6g。温开水送下。
2个月后复诊,皮肤瘙痒消除,精神振奋而愈。
按语
老年人之燥,始于下焦阴分亏损居多,故而方药以甘柔为主,案中以生地、熟地、炒白芍、当归和百合等药,取其养血润燥;同时加入滋阴润肺诸药,如南北沙参、天麦冬等治在保肺生津;山药、肉苁蓉、制何首乌填补精血,治在脾肾两脏;秦艽、防风驱散外来风邪;钩藤熄内脏风邪,风邪去,则痒止。在祛风止痒之中,酌加安神之品,如酸枣仁、柏子仁等,止痒效果更加明显。
对于燥病的论治,《杂病源流犀烛》一书中有一段原则性论述:燥在外,证见皮肤皲裂而瘙痒,宜养血润肤,方用生血润肤饮;燥在中,证见大便风秘燥结,宜调理中焦,方用镇风润气丸;燥在上,证见咽鼻干焦,宜清上部,方用清凉饮;燥在下,证见肠胃枯燥,大便秘结,宜清燥润肠,方用当归承气汤。沈氏之言,对徐师论治皮肤病有三点启示,一是治燥最宜甘柔,大忌苦涩。二是治燥既要滋填精血,又要佐以辛通之味,病邪在表,可佐风药;病邪在腑,拟用缓通为之要务。三是从药物归纳而言,甘寒清补类有干地黄、麦冬、西洋参、甜梨肉、生白蜜;柔养肝肾类有人参、生地、阿胶、麦冬、炙甘草、大枣、人乳、牛乳等。
播散性神经性皮炎(1)
王某某,男,37岁,2004年5月6日初诊。
主诉:颈部红斑、丘疹伴瘙痒7年余,加重3个月。
现病史:据述,患者颈项两侧发生神经性皮炎,迄今达7年余。近3个月来,患者由于工作压力大,加之劳累以及过度饮酒,导致原患皮肤病和痒感明显加重,夜间尤甚,影响睡眠。
检查:患者颈项两侧、背部和上肢肘尖等区域发现暗红色扁平丘疹,部分融合成片,表面粗糙肥厚,伴有剧烈瘙痒,脉象细数,舌质红,苔少。
辨证:情志内伤,致使阴虚血燥,肤失濡养。
治法:养阴润肤,熄风止痒。
处方:四物润肤汤加减,当归、秦艽、羌活、独活、蝉衣各6g,制何首乌、干地黄、炒白芍、益母草、南北沙参、钩藤(后下)各12g,酸枣仁、百合、天麦冬、小麦、柏子仁各10g。7剂,日1剂,水煎取汁400mL,早晚分服。
二诊,7天后复诊,患者痒感减轻,夜间尚能入睡,守原方治疗2周后皮肤损害变薄。痒感显著改善,急躁情绪也有舒缓。又坚持治疗旬日而愈。
按语
皮损暗红粗糙提示阴虚血燥,方用四物汤养血润燥,秦艽、羌活、独活、蝉衣疏风止痒;制何首乌、南北沙参养阴护液;益母草、钩藤熄风止痒;百合、酸枣仁、小麦、天麦冬、柏子仁安神,舒缓焦虑、忧愁之患,共同达到既除病止痒,又宁心安神之效。
神经性皮炎,中医称之“摄领疮”,又名“顽癣”。究其缘由,“此等总皆血燥风毒克于脾肺两经,初起用消风散加浮萍一两……,久者服首乌丸”(《外科正宗》)。陈实功之语告知治疗神经性皮炎的要素:一是用药要刚柔并进,收敛同行;二是病变初期宣散多于柔敛,久病则应柔敛多于宣散。此外,酌情加入对症药物,如情绪激动或者易怒者加生龙牡、*欢合**皮、夜交藤;皮损肥厚,状如席纹加赤石脂、蚕沙、松针;剧烈瘙痒加全虫、乌梢蛇、徐长卿等。
播散性神经性皮炎(2)
曾某某,女,49岁,2016年5月10日初诊。
主诉:面部红斑、丘疹伴瘙痒2年。
现病史:患者诉2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额面部起红斑、丘疹伴轻痒不适,当时患者未予重视,后皮疹逐渐增多泛发至双眼睑及颈后、耳后等处,伴局部增厚及表面脱屑,其后患者间断至外院就诊,诊断为“神经性皮炎”,予糖皮质激素类药膏外用后皮疹处瘙痒可稍缓解,但停药即反复。皮疹在劳累及遇冷时加重,春夏季节皮疹可稍缓解。自诉瘙痒明显,夜间为重。平素时感烦热不适,伴手足心热,二便可,夜难入寐,精神一般。
体检:现患者头面部以额部及颈后、耳后位置为主可见散在米粒大小的平顶的暗红色至暗褐色丘疹,部分皮疹融合成苔藓样斑块,表面可见搔抓后遗留的条索状抓痕、结痂。患者形体偏瘦,颜面皮肤色泽暗淡。舌暗红,舌中有裂痕,苔少,脉细弦。
辨证:阴虚血燥,虚火上浮。
治法:滋阴降火,养血消斑。
处方:二仙汤合四物润肤汤加减,麦冬、夜交藤、鸡血藤、干地黄、茯神、益母草各12g,*欢合**皮、酸枣仁、百合、仙灵脾、仙鹤草、玄参、徐长卿、白蔹各10g,五味子、仙茅各6g,大枣3枚。7剂,日1剂,水煎取汁400mL,早晚分服。
二诊,7天后,患者夜间休息较前明显好转,但皮疹局部仍感瘙痒、脱屑不适,纳谷不香。上方加刺猬皮5g。予龙血竭胶囊,每日3次,每次4粒,与药同服。
三诊,1周后复诊,患者诉瘙痒较前有明显缓解,皮疹处色泽较前明显变暗,表面有少量脱屑,纳食可,二便可,夜寐尚安。
按语
本方由二仙汤合四物润肤汤加减而成,方中仙茅、仙灵脾、仙鹤草、大枣培养脾肾,消除疲劳,其中仙茅温肾益阳,仙灵脾补肾壮阳。两药均为命门要药,仙鹤草俗称“脱力草”,与大枣配伍具有补益功效。四药合用具有益精神、健脾胃、养心神的功效。百合、麦冬滋阴清热,养心安神;鸡血藤活血通络;*欢合**皮、夜交藤宁心安神;五味子敛阴;益母草、徐长卿镇静清热止痒;白蔹清热散结。复诊时患者仍诉皮肤瘙痒、脱屑,故予刺猬皮行瘀止血,配合龙血竭胶囊活血散瘀。
神经性皮炎,又称“摄领疮”。中医学认为其主要病因病机特点为情志不遂,风邪侵扰,以致营血失和、经脉失疏。本病患者为更年期妇女,妇女由成年后期向更年期转化时,经历了胎产和月经的阴血损耗,原本就“阳常有余,阴常不足”。阴精逐渐亏损,肾气日益衰退以致无法濡养五脏六腑,灌溉诸经,则诸变迭起,发为绝经前后诸证。与此同时,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更年期发生的内分泌和代谢变化,均可反映到皮肤上而出现一系列更年期相关性皮肤病。而本病的病因病机多以内因为主,主要与情志不调、血虚有关。内因在外因的诱导下而发病,导致气血凝滞,经络阻滞,营卫失和,脏腑功能失调。徐师总结临床经验后认为神经性皮炎的治疗要素分为两点:一是用药要刚柔并进,收敛同行;二是病变初期宣散多于柔敛,久病则应柔敛多于宣散。故本例患者治疗以滋补肝肾、敛阴润燥为主,祛风止痒为辅。
播散性神经性皮炎(3)
查某某,男,30岁,2018年5月22日初诊。
主诉:反复面部红斑伴瘙痒半年,再发加重1周。
现病史:患者诉半年前无明显诱因双眼睑肿胀起红斑、瘙痒,于武汉市第一医院就诊,诊为“皮炎”,予抗过敏、止痒等对症治疗后皮损部分缓解,肿胀消退,出现皮肤干燥、脱皮,不久后病情加重,逐渐迁延至全脸及双肘关节处,后多次至外院治疗,诊断为“神经性皮炎”,病情好转后出院,但皮疹易反复发作,自诉每于日晒及饮酒后皮疹加重,痒感明显。1周前劳累后皮疹再发、加重,局部瘙痒,夜间为主,遇热加重。
体检:患者头面部以双上眼睑及颈后皮肤可见密集淡红色至暗红色的平顶皮疹,部分相互融合成暗红色苔藓样斑块,其上可见少量的细碎白色鳞屑;双肘关节伸侧皮肤肥厚,状如苔藓,部分皮疹表面覆有糠皮状鳞屑。舌质红,苔少,脉弦数。
辨证:阴虚血燥证。
治法:滋阴清热,祛风止痒。
处方:首乌藤、鸡血藤各12g,益母草、徐长卿、僵蚕、南沙参、玉竹、石斛各10g,羌活、独活、威灵仙、秦艽、片姜黄、蝉蜕、大黄炭、苦参各6g。7剂,日1剂,水煎取汁400mL,早晚分服。
二诊,服药1周后,患者双肘关节皮疹明显变平,瘙痒有所缓解,双上眼睑皮肤仍增厚呈苔藓样外观。予上方去姜黄、僵蚕、大黄炭,加地肤子、蛇床子、丹参各10g。继服7剂。
三诊,服药1周后,患者头面部痒感较前缓解,面部皮疹较前有所消退,瘙痒偶作。嘱患者勿用热水刺激皮疹,守前方续予2周,皮疹基本消退。
按语
神经性皮炎,中医称为“牛皮癣”,反复发作,欲平又起,所以素来有“内不治喘,外不治癣”的说法,本病以局部瘙痒及病变部位苔藓样增厚为主要特点。中医认为瘙痒类疾病的致病因素总体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风湿热邪客于肤表,阻碍经络,致使经气不畅而瘙痒;二是情志抑郁,气血失和,肝郁气滞,失于条达;三是饮食辛辣厚味,阴血亏损,肌肤失于濡养而成。病例中患者为青年男性,皮疹遇热及劳累、精神紧张后发作,饮食不节、情志内伤则耗伤阴血,血虚生风则发为皮疹。方中首乌藤祛风通络;益母草、徐长卿清热解毒,祛风止痒;升降散升清降浊,疏风清热;南沙参、玉竹、石斛滋阴润燥,同时以二活配伍以疏通经络;鸡血藤活血祛瘀。对于瘙痒性疾病的患者,徐师认为不可一味予风药治之,因祛风止痒药物常耗伤阴血,肤失濡养非但痒不能止,更能加重痒感,故而应适度辨证,审证求因,辨为阴血亏虚而致血虚风燥者应投以滋阴养血之品。
局限性神经性皮炎(1)
患者,女,27岁,2016年5月5日初诊。
主诉:反复颈部、腰部丘疹伴瘙痒半年。
现病史:患者半年前颈部、腰部出现散在红斑、丘疹伴瘙痒,自行购买植物类药膏涂抹半年,断断续续口服抗组胺药物,反复发作,最近家庭矛盾较多,皮疹瘙痒加重,夜不能寐,大便稀溏,小便清。
检查:患者颈部、腰部散在斑丘疹,斑疹色暗,苔藓样增生,抓痕遍布,上有小丘疹,结痂明显,皮肤干燥皲裂。舌胖大,苔白,脉滑。
辨证:脾虚湿盛。
治法:健脾祛湿,祛风通络止痒。
处方:黄芪30g,白术、苍术、黄芩、蒺藜、酸枣仁各10g,陈皮、丹皮、白鲜皮、地肤子、藿香、佩兰、夜交藤各12g,冬瓜皮、生地各15g,五味子6g。7剂,日1剂,水煎取汁400mL,早晚分服。
二诊,患者症状基本消失,皮肤干燥,偶有瘙痒,较正常皮肤增厚。伴有咽痛不适,酌加鸡血藤、忍冬藤各15g。口服10剂,症状基本好转,皮损平,瘙痒止。
按语
神经性皮炎,多见于成年人,儿童较少发病。起病初期,皮肤常常仅以瘙痒为主而没有皮损,经常搔抓后,便出现粟丘疹至绿豆大小的丘疹,顶部扁平,丘疹逐渐融合成片。本病迁延日久,湿气蕴积,内伤脾胃,除了皮疹表现以外,还可见患者大便溏、小便清、舌胖大等脾虚湿盛的表现。故用皮炎汤合并补中益气汤加减,酌以安神通络之品,大量用皮类中药,以皮走皮,行皮中之水,重用黄芪,不仅健脾利湿,且配合白术、陈皮,有健脾温中之功。而此类疾病,去除急性发病的症状以后,加上藤类药物活血通络,松动皮损,忍冬藤清肺火并通络,鸡血藤养血活血,祛风通络以解湿热蕴滞,夜交藤祛风通络,并有养心安神的功效。诸药合用具有健脾祛湿,祛风通络止痒的功效。口服7剂即起效。
局限性神经性皮炎(2)
患者,男,47岁,2017年7月6日初诊。
主诉:反复腰部、双下肢红斑、瘙痒1年,加重1周。
现病史:患者1年前出现腰部及双下肢片状红斑伴瘙痒,曾于西医院就诊,外涂皮质类固醇药膏,口服抗组胺药物,反复发作。1周前食用羊肉火锅后,皮疹暴发,搔抓后渗血,大便干结,小便黄,平素烦躁易怒,睡眠不佳。
检查:患者腰部、腿部片状斑疹鲜红,苔藓样增生,抓痕遍布,上有小丘疹,结痂明显。舌红,苔黄,脉滑。
辨证:肝经湿热。
治法:清泄肝火,利湿止痒。
处方:焦栀子、黄芩、茯苓、香附、生地、白术、当归、白芍、丹皮、车前子、车前草、泽泻各10g,陈皮12g,柴胡、龙胆、川芎、枳实、荆芥、防风、通草各6g。7剂,日1剂,水煎取汁400mL,早晚分服。
二诊复诊,患者疹色退,暗红色,但瘙痒仍然明显,心情烦躁,舌红,苔黄腻,脉弦,去泽泻、龙胆,加温胆汤加减。
按语
虽同为神经性皮炎,与上个患者证型不同,本患者素有湿热内蕴,食用羊肉后生风化火,加之性情急躁,辨证为肝经湿热。方用柴胡疏肝散合龙胆泻肝汤加减,并加利湿止痒之品。本病病因为患者素有湿热内蕴,情志不畅,肝气郁结,郁而化热,复受风邪,风热之邪阻于皮肤,病急则治其标。因患者性情急躁,故皮损会影响患者的情绪,患者食用羊肉后症状加重,更加焦虑,服用中药后,症状明显减轻,说明中药有效。二诊,肝火退而肝经湿热蕴结仍在,表现为皮肤暗红色斑疹,舌红,苔黄腻,脉滑。予温胆汤加减治疗,化湿清热。
皮肤瘙痒病
闵某某,男,46岁,2004年12月7日初诊。
主诉:周身皮肤瘙痒20余天。
现病史:近20余天来,患者皮肤瘙痒,状如虫行,入夜痒感更重,影响睡眠,伴口干喜饮。
检查:患者胸前、背后和四肢可见抓痕,部分破皮结有血痂,皮肤干燥,且有少量糠秕状鳞屑脱落。脉细数,舌质红,苔少。
辨证:阴虚血燥,肤失濡养。
治法:养阴润肤,熄风止痒。
处方:制何首乌、生熟地、钩藤各12g,凌霄花、款冬花、玫瑰花、白扁花、红花、鸡冠花、荆芥炭、防风各6g,杭菊花、百合各10g。7剂,日1剂,水煎取汁400mL,早晚分服。
二诊,1周后复查,患者告知痒感明显减轻,夜能入睡。步上方再进5剂而愈。
按语
皮肤瘙痒是内外多种因素所促成。因此,遣方用药也要多角度去考虑,本案用药从六个方面入手:一是用制何首乌、生熟地滋养肝肾阴血;二是荆芥炭、防风宣散在表的风邪,同时加用钩藤平息在内的肝风之邪;三是百合、款冬花甘寒清热润肺,使肤得津液濡养;四是杭菊花、玫瑰花散风调气;五是白扁花健脾和胃;六是红花、鸡冠花活血化瘀。综合全方,既治脏调腑,又祛风散邪,气血调顺则痒感可除。
清·沈金鳌在《杂病源流犀烛》中对瘙痒病的辨证曾有一段精要的论述:“血虚之痒,虫行皮中,皮虚之痒,淫淫不已;风邪之痒,痒甚难忍;酒后之痒,痒如风疮,常搔至血出。”虽不能概括痒的全貌,但对痒的辨证十分中肯。本案在内治方面既重视痒与风的密切关系,但又不可多投散风之药,防止风药耗阴损血,肤失濡养非但痒不能止,更能加重痒感的延续。因此,案中用多种花类,其寓意较为深刻。
面部垢着病
丁某某,男,15岁,2013年8月17日初诊。
主诉:面部垢着半年。
现病史:患者母亲介绍,近半年来,在患者面颊发现黄色垢着,不宜除去。平素性格内向,沉默寡言。
检查:患者面颊两侧可见橘黄色痂皮覆盖其上,不宜剥脱,且有扩展的趋势。脉象濡数,舌质红,苔薄黄。
辨证:肺胃湿热,互结于肤。
治法:清化湿热。
处方:当归六黄汤加减,黄芪15g,生熟地10g,黄芩、黄柏、桃仁、红花、柴胡、山楂各6g,炒薏苡仁、茵陈各30g,升麻、黄连各3g。7剂,日1剂,水煎取汁400mL,早晚分服。外用绿豆粉30g,茯苓粉10g,茵陈汁15mL,加入适当的维生素e霜调成糊状敷面部,保留30分钟后用温水洗去,1日1次。
二诊,1周后,患者面部橘黄色垢着基本消除,仅有轻微痒感,大便干结,上方去黄连,加生白术18g,枳实3g,浮萍6g,白茅根、青蒿各15g。继服14剂。面部敷药同前。
三诊,2周后,患者面部垢着和痒感基本消除。改用茵陈蒿汤加味,以善其后。茵陈、白茅根、芦根各15g,焦山栀、红花、金莲花、凌霄花、鸡冠花各6g,青蒿、连翘、金银花各10g,冬瓜皮30g。继服14剂。
2周后,患者告知,诸恙俱平。
按语
《伤寒论》曰:“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该条要点为三阳合病,偏重于阳明经证的治疗及误治的辨证。文中指出面垢系为面部如蒙尘垢,并有油性外观,责其病因为胃热炽盛,津液被灼,浊气上熏,变生面垢。
本病多见于青少年女性,发病年龄介于9到50岁之间,平均年龄20岁。典型的皮肤损害为在面颊两侧可见绿豆大小的灰褐色小丘疹,呈多发性,日久相互融合成片,其表面呈污垢堆积,或者褐黄色色痂,质硬,不宜剥脱,境界清楚,同时在乳头、乳晕也能见到。但以颜面颊部居多,额部次之,既可呈双侧性,又可单侧分布,伴有不同程度的瘙痒。徐师脉诊及观察病变部位后认为本病是湿热互结,循经上熏于面,首诊用黄连、黄芩、黄柏清泻上中下三焦实火;另用炒薏苡仁、茵陈、红花、山楂,前二味清化湿浊,后二味活血化瘀;重用黄芪有扶正托毒之意,外用绿豆粉等有清热解毒之效。二诊中重用生白术、枳实,取生白术燥而能润,温而能和之效,配合枳实宽中下气,常能收到消除痞浊,通肠利便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