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庆江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喜怒哀乐,而人的喜怒哀乐,常常形之于色,发乎于声,于是便有了哭笑怒骂,副产了丰富多彩的表情包。

人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哭通常不是技能,而是本能,无师自通。在婴儿时期,哭主要反映生理上的不适,通过哭声传递饿、渴、热、冷、痛、尿床、生病等信息;长大后,哭更多地是发泄情绪。
“哭”一般定义为由于情感的大幅波动而流泪出声。许慎《说文解字》里:哭,哀声也;南唐文字训诂学家徐锴曰:“哭声繁,故从二口。大声曰哭,细声有涕曰泣;百度汉语解释为:因痛苦悲哀或感情激动而流泪,有时候还发出声音。由此可见,“哭”的标配应该是表情悲哀、情绪激动、流泪、出声,有时缺配流泪或哭声。引发哭的情绪多为怀念、失去、后悔、遗憾、害怕、高兴等具有转折性的情绪。而哭的形式主要有哭泣、啼哭、哭喊等。
巢湖不愧为文化之乡,民间处处有“文化”,即使是“哭”,也能哭出特色,哭出技巧,哭上文化层面。
由于人民生活普遍富裕,社会也文明和谐,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巢湖民间传统的“哭”声了。现在,恐怕没有五十岁以上的年龄,是不会有那种对民间传统“哭”的记忆,没有七十岁以上的老妇人是不会这种“哭”了。
有个成语叫“长歌当哭”,而巢湖民间这种传统的哭法,应该属于“长哭当歌”的那一种。哭者多为中老年妇女,哭时不一定有眼泪,一般是坐在地上,也有坐在小板凳上,用一种固定的腔调,按照一定的旋律,诉说着心里的苦楚、冤屈,或是念叨亡人的种种好处,表达难舍的思念。
这种“哭”经过了许多代人的传承和积淀,便有了一定的文化属性。虽然用欣赏的眼光审视伤心人的表达方式似乎有些不厚道,但对即将绝迹的民间文化做些记录还是有些意义的。

巢湖民间传统的哭法比较文雅。不像那种呼天抢地、歇斯底里、寻死觅活的*情纵**大哭,耗费过度的体力,有的甚至悲痛欲绝、昏死过去,每每遇到这样没有文化含量的壮烈哭法,一定会有多女性邻居拉着劝解,防止伤了哭者或是损坏了家里的财物,这种“豪哭”一场过后,可能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像害了一场大病一样,于事无补,毕竟日子还要继续过。而巢湖民间这种传统的哭法,只是倾诉,有较强的叙事性,娓娓道来,如泣如歌,由于不会伤身,也没有破坏性,故而一般哭者旁边没有人劝慰,由着她哭去,倾诉完了,她会自己起身,做该做的事情去了,切换到正常的工作生活状态。
这种“哭”是比较理性的,需要技巧。现在年轻女性的哭,多是一种本能的情绪发泄,真正伤心一点的哭是掩面而哭,躲在被窝里哭,哭得很低调,而那种放声大哭的,一般多是求安慰,刷存在感的,这些哭法没什么特色。巢湖民间传统的哭法需要理性,不是那种本能率性的哭,是有技巧传承的,讲究有板有眼,整个过程流畅,现在女性是做不来的。它需要熟练掌握运用固定的哭腔,慢条斯理,与其叫哭,倒不如叫唱,有旋律,有节奏,声情并茂,当然绝不是演;同时要组织语言,虽然只是情感的自然流露,想到哪里就哭诉到哪里,且哭诉的内容也往往有所重复,条理感不是很强,但要哭诉一两个小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者得放下身段,一个人公开地坐在家里哭诉,不在乎别人的眼神,只在乎自己的情绪排解,心里有苦就痛痛快快大声地哭出来,主动倒掉心里的负能量,这也有助于身心健康。

二胡名曲《江河水》,乐曲激昂悲愤,缠绵悱恻,如泣如诉,有极强的感染力,其实就是根据东北民间的哭腔改编的。我曾想,庐剧里有大量表达悲情的唱腔,巢湖民间的这种传统哭法,是否对庐剧的唱腔有所贡献?这将有待于进一步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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