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的记忆被唤醒 (零星的记忆萦绕在我心尖)

生产队的土豆起完了以后,各家各户也接着起了。和生产队起土豆不同的是,每家每户都有帮工的,中午和晚上自然要供饭吃的。饭菜用现在的新词说,都是纯粹的绿色食品。因为是秋天吗,家家户户都有小园子和菜地。因为有霜了,害怕小园子被霜打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几乎一样也不缺的都薅下来了,成堆放在园子里。大辣椒、小辣椒红绿相间,密密麻麻地还挂满在秧上。黄瓜多是老黄瓜种了,也少有一些绿绿的嫩黄瓜妞儿。豆角架已经放倒了,上面滴了嘟噜的都是鼓了豆的豆角,还有一些嫩嫩的可以吃,大多数再过几天就只能扒豆角籽了。茄子也有许多嫩的和小茄子包儿了,部分老茄子留种了。西红柿还在秧上没有完全摘下来,成熟的红的、黄的馒头柿子和鸡心柿子,还有一些绿绿的没成熟的。芹菜也拔下来根地放成一堆。毛子葱和大蒜早就起出来了,编成辫子挂在屋檐下了。卜留克和芥菜疙瘩也都放成堆,等待着有时间再收拾收拾。只有萝卜和白菜还在继续生长,俗话称:车轱辘响萝卜长。

所以,各家各户给帮工们的饭菜都是新鲜的,都是施农家肥的,没有农药的纯粹的绿色食品,而且还是十分丰盛的。只是几乎没有肉,有的细心儿人家能用上去年留下来的荤油,炖点儿豆角就是美味佳肴了,菜里面有几块儿喷香的油滋拉。

由于每家土豆的品种,和每家往土豆地里施的农家肥也不一样,土豆的大小、产量也不一样。我家和我们生产队的多数人家一样,都是积攒小灰,也叫草木灰做土豆的底肥。就是长年灶坑里烧的麦秆、苞米秆儿、秫秸、土豆秧、豆秆儿、大个子柴火、蒿杆儿、在草甸子上搂回来的野草和其他碎柴火。这样的肥料据说是含钾量比较高,肥效也很好!也有的人家用黄粪,效果也不错。也有人家用尿素做底肥。

对于土豆种子,有的人家喜欢每年去北面的克山周边换土豆种子,有的喜欢自己家的留下来的。一些高产的土豆长得长不咧的,口感不好,吃起来不是面糊糊的,而是水拉吧唧的。还是那种圆圆的土豆,有的麻咧咧的,吃起来口感非常好!还有,有的人家喜欢红土豆,他们叫“红鬼子”土豆,长得有点儿像地瓜。当地的红土豆大多数都是含淀粉高的,吃起来口感是面面的。

各家各户都起完了土豆,生产队派出去的看青的人员,才允许家庭妇女进地里遛土豆。大家喜欢去生产队的地里遛土豆,因为有些人给队里干活儿不那么认真,落下的土豆比较多,容易遛到很多土豆。也有的大犁把儿(扶犁的人)扶犁的时候,出现了偏墒情况。就是犁杖跑了垅,没把土豆垅破开。这样所有的土豆还在地里,遛土豆的要是碰上就高兴坏了,因为是捡了大便宜,不怕累着,拼全力也要把这些垅全部刨开,把土豆全部遛回来。母亲和嫂子头一个秋天,遛了将近两千斤土豆,换回来粉条和粉面子足够吃大半年的了。

地里还有黄豆没有割回来,黄豆的收割比较晚一些。收割早了有青豆儿,要等着黄豆叶子全部落下来了,黄豆秧子尖儿上的豆儿都上来了,就是都成熟了才能收割。还要等等天气,如果有秋雨或者大雾弥漫的天气收割黄豆最好,因为这样的天气收割,黄豆不炸粒。炸粒是因为天气干燥,豆荚一碰就会炸开,豆粒儿就会散落在地上,无法收拾了,造成了损失。合适的天气,豆秆儿也软点儿,比较受刀,就是容易割。天气干燥的时候,豆秆儿很硬、很结实,不容易收割。经常是连跟儿薅下来了,或者是撅折了才能下来。

零星的记忆完整版,零星的记忆被唤醒

割黄豆有辅助保护手套儿,是纯皮的。这种手套儿没有手背,只有手掌心一块儿皮子,连着五个半截子手指套儿。因为黄豆豆荚上有尖尖的刺儿,徒手抓的时候扎手。如果不戴手套儿,一天下来,手掌里面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黑刺儿,这是手掌皮厚的。皮薄的扎得钻心得疼,有时候还感染。孬佛了。即使是戴手套了,手指头也有被扎到的时候。这种手套儿只能保护手掌心不被扎到。

割黄豆还是可以按趟子割。割六条垅的,中间的六条垅为趟子。割黄豆是放铺子,头一刀如果不是左撇子,要从左边的第四条垅开始割,割两三刀放一铺子。这条垅割完了,回过头来割还是左边的第四条垅,就是中间的趟子上的两条垅。到头了再转回来割左边的第五条垅,到头了还是割左边的第五条垅,就这样依次割完六条垅成了一个趟子。

五条垅和四条垅的收割方法一样,就是围着中间转磨磨。

收割黄豆也有狗撵狗的收割方式。所谓的狗撵狗,是一个人拿一条垅,六条垅为一趟子,三个人一组,快手开趟子,最慢的割边垅。不用放腰儿,直接在中间两条垅中间放铺子,割一把放一把。开趟子的人把黄豆铺子一定要放在自己的垅帮上,这样不影响返回来收割。割得快的手把,走路稍微慢一点的都撵不上。

当然有左撇子了,他们就要单独开趟子了。他们要先从右边第四条垅开始了,只是方向不一样了。

如果左撇子多了,可以六个人平推收割了。就是左边三个人,右边三个人,都要往中间放黄豆铺子。

在旁边看看收割场面,非常令人惊讶!只见收割者弓着腰,左手揽着一大把黄豆秆儿,右手挥舞镰刀一下子就割下来,然后把左手里割下来的黄豆秆儿,迅速地放在铺子上,再上前一步去揽一把,再割下来。循环往复,像游戏,又像表演。

远远望去,如果是狗撵狗的收割方法,就是一个跟着一个右手挥舞镰刀,左手抛落手中的黄豆秆儿。如果有左撇子,就是左手挥舞镰刀,右手抛落豆秆儿,好像一场特殊的运动会。每个运动员都是猫着腰在跑步。趟子中间的就地放下,两条边垅要准确地朝着铺子扔过去,没有散乱。规规矩矩的留下来一铺子又一铺子的,像是梯子横蹬儿的黄豆趟子。

我初次割黄豆,三人小组我要了最后一条垅,目的就是不耽误别人收割。如果我在前面收割得很慢,后边的人超过了我,他放一把黄豆秆儿就要费事了。而且,别人放下的黄豆铺子也会影响收割速度的。

如果赶上了按趟子割,那就完全是自己的功夫了。我试过几次,我割黄豆还不算慢,就是赶不上那几个手把快的,但是我的后边也有一群人了,这可不是割其他庄稼的时候了。我不是从后边查了,应该调过来了。

还是我打柴火攒下来的功底,所以割黄豆没有太大的障碍,就是腰疼得受不了。

其中有几天出现了点儿问题。经过一个秋天的锻炼,我已经可以拿整刀了,割六条垅的趟子了。那是自己拿趟子的时候,刚刚割下来两条垅把趟子开开了,割第三条垅的时候,一刀把左手的食指第二节割了,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骨头了,没有割到大血管,但是也是鲜血淋漓了。我赶紧伸直手指,把伤口挤到一起,防止出更多的鲜血。马上从衣服兜里掏出来割谷子那次割手以后,就随身带着的伤湿止痛膏。但是一只手撕不下来一条了,就用牙齿咬着一个边儿,用刀割了一个小口子,然后用牙齿撕下来一条,用右手背擦了擦流出来的血水,把伤湿止痛膏缠在食指上,继续割黄豆。谁知道这个食指割了一下以后,不灵活了,手指只能伸直了,不能回弯儿,抓黄豆也别别愣愣的了。刚刚割了几把,又割上了食指一下。这次有伤湿止痛膏垫底儿,没有割透气。小心翼翼地继续再割了两条垅,还剩下两条垅。因为是自己一个趟子,割完了就可以回家了。我稍微休息休息休息,起来又继续割。不休息还好,休息起来割了几把,又把左手食指割了一下,这次是贴着伤湿止痛膏的边儿上割的,没有第一刀割得深。又缠上一条伤湿止痛膏,坚持住把剩下的割完了。就在还剩下几米了就到头了,又来了一刀。和第二次差不多,不太深,这次血水不多。可能是前两刀血液集合了,这里就少了。急忙再缠上一条伤湿止痛膏,割完了赶紧回家吃饭。

下午,又拿了两块儿伤湿止痛膏,小心又小心地割完了五条垅,还有最后一条垅的时候,又来了一刀,都是左手食指。左手食指一天挨排儿割了四刀,不知道是不是能破什么挨刀的记录?反正我是一直记住了。现在的刀痕还是清晰可见呢!

我离老歪斜地、好歹是把割地这一关,大部分都熬过去了,接着就是掰苞米了。

零星的记忆完整版,零星的记忆被唤醒

图片来源于网络 掰苞米

零星的记忆完整版,零星的记忆被唤醒

图片来源于网络 掰苞米

掰苞米有三种做法:

一是跟着车掰。每个人挎着一个筐,苞米棒子掰下来先放在筐里,满筐了就倒在坐着粪帘子跟着大家走的马车上。马车前面有两个人割车道,车道上掰苞米的两个人必须是煞楞手。她们两个在马车前面掰,她们掰掉苞米的秆儿马上就被她们后面的两个人割车道放倒了。

二是倒堆儿。如果生产队的车不够用了,大家就把掰下来的苞米穗子,先倒在割出来的车道旁边儿。等待着马车来了,大家再往车上装车。

三是地里的活儿干不过来了,大家先把苞米秆子割下来放倒成铺子。然后大家再按照铺子去坐着掰苞米了。

拉苞米棒子的车装满了就拉回场院,把苞米棒子每车卸成一堆。留着以后扒苞米好按车计算工分。

掰完了苞米的苞米秆儿先放在地里,让它们站着晾晒干了。有的是没有功夫收拾,等着最后有功夫再收拾回来。

掰苞米的时候,如果发现可以烧烤的,就挑选出来。有许多人喜欢把嫩一点儿的苞米留下来,拿回家烧着吃。这样的情况一般生产队的领导都不管。因为每个人也拿不了多少,一个人也就是三五穗儿,也不是人人都拿。再说还是嫩的,放在苞米棒子堆里,容易捂堆。我喜欢大瞎子苞米,因为这样的苞米粒子距离远,粒子还大。最好是老一点儿的,因为老苞米更香啊!等到回场院扒苞米棒子的时候,挑选的范围就更大了,但是那时候就不允许往家里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