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市高中阶段学校招生录取改革实施办法》3月16日发布,并将从2022年开始实施。与改革前相比,名额分配综合评价录取比例进一步扩大,占市实验性示范性高中招生总计划的50%-65%。名额分配包括名额到区和名额到校。测算下来,示范性高中名额到校的比例为35%到45.5%。
这其实是对2018年颁布的中考录取政策的细化。也就是说,三年前,上海已经宣布了这一改革政策,从2018年进入初中预初现在初二的学生开始实施。但还是有不少人把这理解为“新政”,并认为会对学区房影响巨大。如果真有巨大影响的话,为何没有在过去三年中显现出来呢?对于中考新政及实施后的效果,必须理性,不要一惊一乍。
此前,《浙江省教育事业发展“十四五”规划(征求意见稿)》提到,优质高中70%以上的招生名额要按学生比例分配到初中,逐步实现中考全省统一命题。

上海示范性高中录取将分自主招生、名额分配、统一招生三种方式。图片来源:央视新闻
这些信息表明,我国各地都在提高优质高中(示范性高中)的名额分配比例。这也是落实国家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规定。2010年发布的《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实行优质普通高中和优质中等职业学校招生名额合理分配到区域内初中的办法。2016年发布的《教育部关于进一步推进高中阶段学校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要求,实行优质普通高中和优质中等职业学校招生名额合理分配到区域内初中的办法,招生名额适当向农村初中倾斜,促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
总体看来,我国各地的中考招生中,优质高中的名额分配招生比例基本都达到60%,有少数地区,已经实现优质高中招生指标100%到校政策,如山西晋中。名额分配招生一定程度缓解了小升初的择校焦虑,因为每所初中,都会有进入优质高中的名额,但是,这仍旧只是推进义务教育均衡的外围措施,要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必须在推进这一政策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大对薄弱学校的投入力度,以缩小所有初中学校的办学质量差距,否则,如果学区与学区之间或者学校与学校之间,存在办学质量差距,家长还是会通过购买学区房的方式择校、择学区。
以上海为例。根据新的示范性高中招生政策,上海明面上的名额到校比例增加(到校名额为示范性高中的招生名额的35%~45.5%),但是,增加比例其实并不大,因为之前上海名额到校占示范性高中招生计划的15%,同时实行有推荐生制度,每所学校按规定可评7%的推荐生,而推荐生可参加优质高中提前招生(推荐生数约占示范性高中招生计划的20%),这其实也属于名额分配,不过是采取优质高中提前自主招生的方式进行。实行新的中考政策后,推荐生取消,统一纳入名额分配指标到校录取中。比较起来,直接分配到学校的名额会有所增加。而从之前上海的“小升初”情况看,虽然择校主要集中在选择优质民办,但由于公办校之前还存在不均衡的情况,因此也有公办学区房热。
去年起,上海和其他省市一样,推进公(办)民(办)同招,电脑摇号入学政策。由于无法再通过选择优质民办学校实现择校诉求,有的家长转而选择公办学区房择校,导致上海某些地区的学区房价格在过去半年间飙升。进一步扩大优质高中的名额分配比例,会缓解家长的择校焦虑吗?这还需观察。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上海的中考新政,委属市实验性示范性高中招生(包括上海的“四大名校”)分配到不选择生源的初中学校的名额和其他示范性高中并不一样,只要求不低于20%,其余45%名额到区,由各区学生竞争,按中考和综评成绩录取。之所以会有这种不同,也和之前实施名额分配政策的效果有关。在推进名额分配政策后,由于各初中校存在办学质量差距,这导致部分通过名额分配进入优质高中的学生,进高中后跟不上学习,随后,上海的高中“四大名校”在2012年取消了名额到校的招生政策,将其纳入提前招生中。

这也反映名额到校政策存在的问题。其本意是为了促进薄弱学校发展,可是,由于不管怎么办学,都会有名额进优质高中,这反而导致有的薄弱学校安于现状。进而导致以名额到校促薄弱初中发展,推进义务教育均衡的政策初衷难以实现。另外,不少家长选择初中,也不只是为了中考进优质高中,而是希望孩子接受更好的初中教育,以获得更好的发展——中考之后还有高中学习和高考竞争。因此,即便有名额到校的政策,在初中办学存在实际的不均衡情况下,如果家门后的学校办学质量较差,家长还是不愿意让孩子进家门口的学校,存在择校焦虑。
说到底,名额分配、“公”“民”同招、多校划片政策,均是推进义务教育均衡的外围措施,为缩小学校之间的办学质量差距创造良好的外部条件,要缓解择校焦虑,还必须切实加大对义务教育的投入,转变义务教育资源的配置方式,提高薄弱学校的办学质量,消除区域内的薄弱学校。否则,学区房热就难以降温。而一个地区是否有学区房以及学区房的价格,才是评价义务教育均衡情况的真实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