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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纲：
1.催乳师行业的乱象
2.如何保障母乳量？
3.母乳被污染了不能喝？
4.中国妈妈母乳中的"铅超标"是真的吗？
5.母乳含铅量数值有参考标准吗？
6.南京母亲乳汁中的含铅量数据可信吗？
7.世界上其他国家母乳中有铅吗？
8.别焦虑别害怕，放心大胆地喂奶吧！
作者：顾中一，注册营养师、清华大学公共卫生专业硕士、北京营养师协会理事、北京市营养学会理事。2017年十大科学传播人物、微博2015年十大影响力医疗大V、健康中国2012年度风尚人物。八年三甲医院营养师经验，头条号、悟空问答签约作者，所著科普图书已销售十余万册。
催乳师行业的乱象
这两天网上有一篇有关催乳师的文章被广泛流传：《这么说吧，催乳师就是骗钱》
其中提到催乳师这个职业在我国非常抢手，收费300元是常态，贵起来上千都不少见。
有关催乳这个话题，我以前已经写过很多次了，我也请过数次的与催乳师有些像的母乳指导师。
在我看来催乳是一个现实存在的需求，特别是有很多人存在乳腺炎的问题，需要有经验的人实地教导（当然自学也是可以的），然而这个行业也确实缺乏监管，我这里提醒：凡是强调所谓大力出奇迹的都不靠谱。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篇文章还是很有意义的。
如何保障母乳量？
很多人都觉得奶水不够，甚至为了让奶水充足，想到各种方法，我昨天还遇到一位妈妈说她身边你的人就为了想要奶水充足甚至想着使用穿山甲鳞片的偏方下奶……真是太愚昧！
保证母乳需要技术支持、工具辅助以及环境、营养等多方面的支持。
这篇文章中也提到，首先是尽早开奶，产后第一个小时之内就应当开始喂养、喂奶挤奶、学习姿势、不要贸然使用爱抚奶嘴。
记得加顾大美是早上出生的，直到傍晚都没有喝奶，医院的护士反复提醒我该给孩子喂一些奶粉，担心孩子会出现低血糖，但是我认为血糖还没有达到干预的临界点没有喂，最后顾大美终于在出生的当天喝上了母乳……甚至于母乳喂养到了接近2岁。
大美妈妈这里提醒：
"产后第一个小时就可以喂了，在产后半个小时左右就要把宝宝抱到自己的肚子上进行皮肤接触，让宝宝趴在身上宝宝自己会有觅食反射和吮吸反射，它会自己去寻找妈妈的奶吃，如果说第一个小时没有接触到，宝宝很可能会认为自己还在子宫里面，于是陷入沉睡，很多宝宝都有这样的情况。
但需要注意，一般的公立医院是不会有护士或护工来提供在第一个小时内提供亲自皮肤接触这种服务的，要靠自己去叫护士，否则就会耽误开奶！"
至于乳母妈妈的饮食最主要还是补充蛋白质或多喝水就好了。
母乳被污染了不能喝？
关键是，这篇报道中提到，在2013年南京医科大学在南京市妇幼保健院进行了一项研究，其中发现164人的母乳含铅量高于世卫组织的限值，而且中位数都高出了标准限值的八倍。如果在美国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推荐继续母乳喂养了。
一时间不但微博上很多人向我求证，就连我的王者荣耀战队群里都有人在转发：
到底有没有问题？，我决定我也去读一读。
不亏是网易新闻这样的大媒体，作者还专门在文章后给出了参考文献。
我就去检索了一下……
进而发现。
这篇文献。
居然早被撤稿了！
于是，我当时就请教了我家学术地位No.1的大美妈妈。
没想到，她面对学术问题态度非常严肃，带病在深夜花了快两个小时查阅文献，我也把她查阅文献的过程拍成了视频：
不过因为时间有限，尽管我通宵到了清晨，最后虎子哥视频也仍然显得比较凌乱，大美妈妈感觉很不满意，决定自己重新梳理一下这篇文章。
中国妈妈母乳中的"铅超标"是真的吗？
前天一篇关于催乳师的文章引起了广泛关注，顾老师第一时间（抓住我）进行了文献调查。昨天凌晨顾老师发布的母乳含铅讲解视频内容比较散乱，在此我对其中的重点信息进行了文字梳理。
母乳含铅量数值有参考标准吗？
世界卫生组织（WHO）在1989年对四大洲际的几个国家进行了调查，检测到的母乳含铅量在2.0～16.8μg/L之间。基于此，WHO给出了非铅职业暴露人群的母乳含铅量应在2.0～5.0μg/L的参考值。
就像今天@ENT所说的，所谓参考值（正常值），只代表WHO认为多数人群是处于这个范围内的，和母乳是否"合格"没有关系。美国CDC倒是给出了一个标准：母乳含铅量超过400μg/L时不建议哺乳，以免对婴儿健康造成伤害。可以看到这个数值是相当高的。
南京母亲乳汁中的含铅量数据可信吗？
2013年，中国南京妇幼保健院的一项研究显示，根据对170名健康母亲的母乳分析，铅含量的中位数达到了40.6ug/L，远高于WHO给出的参考值。
然而这篇南京妇幼保健院的研究论文，被杂志宣布撤稿了。
撤稿原因没有具体给出，有可能是学术不端（造假）、数据有明显错误、被发现一稿多投或其他原因。
如果是一稿多投的话，论文中提到的检验数据也有可能是真实的。（有网友留言指出该文的撤稿原因是：相同的数据套在别的地域人群上又投稿了其他期刊。不过我没有去进行核实）
这篇可疑的研究不能给我们提供任何参考信息。想要得到靠谱的结论，需要重新进行一轮文献调研。
世界上其他国家母乳中有铅吗？
中国妈妈母乳中铅含量到底高不高，那得和其他国家的检测结果对比一下才知道。
我非常开心地找到了一篇理想中的综述[1]，它囊括了2000年至2016年的75项关于母乳中砷，铅，汞和镉含量的研究成果，并且把这些信息按洲际总结成了一个超大表格。
在这项表格中可以看到，根据2000年对中国上海哺乳期母亲的调研结果[2]，165名非铅暴露职业的妈妈，母乳含铅量为4.7ug/L，符合WHO给出的2～5ug/L参考值。12名在铅暴露环境中工作的妈妈，母乳含铅量为52.7ug/L，也远未达到CDC给出的400ug/L上限。
纵观世界各大洲际人群的数据，大多数国家的母乳含铅量都在10ug/L以内，经济发达且环境好的地区母乳含铅量比较低，比如希腊的平均值只有0.48ug/L。母乳含铅量最高的是2012年土耳其的一项研究，平均值在391ug/L（范围4.35～1020ug/L）。但这并不代表土耳其的普遍母乳质量（2011年土耳其的另一地区人群研究含铅量中位数20.6ug/L），应该只是个别群体的情况。
其次比较高的是沙特阿拉伯，城市女性母乳含铅量均值25.1ug/L，农业区在37.3ug/L。不过从具体数据来看[3]，大多数女性的数值并不高，是小部分母乳含铅量很高（超过300ug/L）的女性拉高了平均值。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研究中涉及的哺乳女性人数都不多，WHO的参考数据也比较古老了。说明目前国际上普遍缺少对母乳质量的重视，没有大范围调查，数据分析和质量指南。
别焦虑别害怕，放心大胆地喂奶吧！
这一大堆的研究还揭示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初乳的含铅量相对较高，随着母乳逐渐变成成熟乳，含铅量会逐渐降低。另外泌乳的中段乳汁和乳汁整体测量的含铅量也不一样。研究人员还特意提到了这一点，我觉得这也可能就是因为初乳比较稠……
另外，母乳中较高的含铅量，不仅是来源于现在生活环境中的铅暴露，也可能是母亲早年在体内形成的铅积累。由于铅是累积性毒物，会在牙齿和骨骼中储存下来，研究人员认为骨骼中的铅也会进入到母乳中[3]。
总之，除了个别有铅暴露经历或正生活在铅暴露环境中的母亲，有必要对自己母乳中的含铅量进行监测之外，其他妈妈们就放心大胆地哺乳吧！母乳喂养好处多多，却总是面临着各种古怪质疑，唉。
参考资料：（更新日期2018年11月16日）
[1]RebeloFM,CaldasED.,2016.Arsenic,lead,mercuryandcadmium:Toxicity,levelsinbreastmilkandtherisksforbreastfedinfants.EnvironRes.151:671-688.
[2]Li,P.,Sheng,Y.,Wang,Q.,Gu,L.,Wang,Y.,2000.Transferofleadviaplacentaandbreastmilkinhuman.Biomed.Environ.Sci.13,85–89.
[3]Al-Saleh,I.,Shinwari,N.,Mashhour,A.,2003.HeavymetalconcentrationinbreastmilkofSaudiwomen.Biol.TraceElem.Res96,2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