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
街头电线杆上、交通指示牌上、居民住房墙上，到处可以见到张贴着一张张“老军医”治疗性病的小广告。乱七八糟的“老军医诊所”，不知有多少家。
我顺着油印小广告所写的地点，到曹家渡、江湾五角场等处寻访，不是碰壁就是扑空。虽然找不到广告上所写的地点，看到我四处寻找的模样，在那些虚址周围，却总会遇到修自行车的摊主或收购外烟的摊主等“热心”地为我指点迷津。我想，他们可能是收受“老军医”报酬的引路人。
经过一番周折，我终于在政德东路某号找到一家“老军医专家诊所”。这是一间约14平方米的房间，卫生状况令人作呕。肮脏的小方台上，横七竖八放着一大堆盒装针剂，商标全被撕去。房东夫妇神秘地对我“透露”道:“什么‘老军医’，广东小赤佬罢了！”
这时，一个广东少妇闻讯出场，误以为我是来治性病的，“热情”地向我介绍收费标准：打针500元，手术1000元。
我问为什么这么贵，回答那是美国和日本进口的针剂，是性病克星，8针见效。“你们有营业执照吗?”少妇笑而不答。“来看病的人多吗?”少妇依然笑而不答，只是用手指指指桌下。我一看，嗬，是满满一纸盒注射过的针剂空瓶。
我趁她不注意，拾起一只空瓶，藏在手掌心中。我一边说：“让我想想再来”，一边撤退。
这些被撕去商标的针剂，究竟是什么货色?经长海医院化验证实，原来是国产青霉素和安洛血，每支售价仅几角钱。
长海医院一位医治性病的专家感叹地说，得了性病的人，如果到医院求治，全部费用也就10元左右。而患此病的人往往害怕到医院治疗，以为医院要告诉他的单位或他的爱人，怕下不了台，结果被这些不法分子钻了空子，轻者钱财被骗，重者危及生命，后果难以设想！
其实，性病患者不知道，医院其实是有义务替性病患者保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