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在部队无聊寂寞)

在军队太寂寞了怎么办,军营中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作者 | 王雪振(一号哨位专栏作者)

对孜孜以求的跋涉者来说

太阳迟早要升起来的

所谓“三十而立”,这是传统赋予中国男人的人生规则。三十岁的时候男人应当“立”起来,事业有成,或者事业起航,进入平稳发展期,妻儿康健,前途似锦。然而,现如今“三十不立”早已成为一种常态。有时是一种无奈,有时则是一种选择。 而军营中的他们,那些三十岁边缘的顶梁柱,他们“立”了吗?这是出于选择,还是无奈?

宋干事是 其中的一个,在这个焦虑的时代,他也“三十不立”。但对他来说,这种“不立”自己的选择,是为了未来更稳定地“立”,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这种选择或许是孤独的。

在军队太寂寞了怎么办,军营中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宋干事(图片由作者提供)

宋干事今年30岁,正值而立之年。

他本是*疆新**军区秘群处的一名干事,年轻有为,平台宽广,前途光明,家庭美满。在众多人看来,绝对称得上“一帆风顺正当年”的成功人士,有着大好的路途等着他去闯去干。

事情,终有意料之外。

如今,他终日身着迷彩服,奔波劳碌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边缘的一处营区内,正经受着从副大区级指挥机关干事到部队基层成员的“转身模式”。

1

国防和*队军**改革开启后,许多军旅人生,被改革强军的时代潮流重新卷起。在这个变革的时期,无数军人的命运发生或将会发生转向,27集团军军部可以从石家庄移防到太原,师长可以当旅长,原本处于高级指挥机关的人员也有可能被分流到下属部队。

转隶、分流、移防……每一个改革强军环节上的军旅人生,其实都处在时代的潮头。不同的是,宋干事的选择却有着更多的“主动”意味,而当选择之后的路径超出原有的预期界限,五味杂陈的现实亦激荡着处于潮头的他。

2016年3月,*疆新**军区机关面临体制编制改革,宋干事命运的转折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宋干事本来可以不用折腾的,这次改革,虽然需要裁减一批人员,但他所在的部门并不涉及调整,“怎么改也轮不着他”。

但这次改革浪潮,又着实撞击着宋干事的心,不甘平庸的劲头最终将他拖拽到抉择的路口——主动要求到基层部队任职。

“人生不是自发的自我发展,而是一长串机缘。事件和决定,这些机缘、事件和决定在它们实现的当时是取决于我们的意志的。”事实上,宋干事的机缘一直很好,他对自己的吃苦意志也是相当自信。

11年前,这个工人的儿子从山西一路南下,成了“军中清华”国防科学技术大学的一员,后又到西安边防学院接受了为期一年的任职培训。

他的军政素质是兄弟们艳羡的对象,各种表现也一直出类拔萃。从那时起,宋干事就认为,自己会用努力,开创一个和父辈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后来,他被分配到*疆新**,落在了一个工兵连队里当排长。没过多久,他便崭露头角,率先被机关选中参加上级军区培训,学习过程中,他又因表现出色被军区新成立的单位吸纳,最终成功纳编。

2014年,结婚成家;2015年,儿子出生。宋干事的事业生活都顺风顺水,幸福得一塌糊涂……

2

实话实说,这次申请到基层部队任职,宋干事原本是有预期的。

他本想分到军区机关驻地旁边的基层部队,这样距家近,照顾家人也方便。

可事到临头,计划就真的赶不上变化了,结果一出,他被分到了喀喇昆仑山脚下的南疆军区某团。

得知消息那会儿,宋干事正在军区大院训练场上练队列。处长走过来告诉他,定了,到南疆那边,29号报到。

脑袋“嗡”地一声,宋干事觉得好像被谁猛捶了一下。他的腿好像灌了铅,分外沉,满脑子里都是怎么办:老婆孩子不能在这待了,需要送回家里,哦,妈也需要一起走……

当天,他早早地给妈妈、老婆孩子买好了飞机票,当机票信息反馈到手机上,屏幕瞬时落了一粒水珠,是宋干事的泪。

不愿贪图安稳,但安稳的家被自己的选择撕裂地四分五裂,宋干事还是很沮丧。

那天晚上,宋干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进家门的。瞅瞅爱人,看看刚刚半岁的儿子,再想想妈妈,他的心,生疼。

“你先回家,等从南疆调到这边,我再把你们接回来。”等了好久,宋干事终于说了话。

“去了就不要给自己留后路,好好干就行了,咱们一家人始终会团聚的。”

爱人的一番话,激得宋干事想大哭一场。

26号,是妈妈、老婆孩子离开的日子。

在军队太寂寞了怎么办,军营中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他的家人

航班比较早,这天宋干事一家六点不到就起了床。

“宝宝吐奶了……”天还未亮,气温比较低,载着一家人的车子刚刚走出家门没多久,爱人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虽然很低,手握方向盘的宋干事却听的真真的,豆大的泪珠肆意滑落,懊恼顿时满心:“*妈的他**,自己瞎折腾干啥,好端端一个家让自己搞得四分五裂……”

妈妈和妻子安慰着他,让他把心放开,宋干事只是“嗯”着,有种快撑不住的感觉。

然而,离别总是要来的。一老一少一幼,当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跨入安检门的时候,宋干事的眼眶已然湿透,而那头,妈妈正擦拭着眼角,妻子抱着孩子冲着自己看,泪也啪嗒啪嗒的,每一滴都落在宋干事的心头上。

家人走后,宋干事一个人瘫坐在在机场大厅,哭得嗷嗷的……

3

“要离开了……”

这是宋干事的妻子走之前,在朋友圈里发的一条状态。

当郑志成看到这条状态的时候,已经是26号的晚上了。那时,因母亲患病,他正在赶往家乡伊犁的火车上。

郑志成是宋干事在老部队时的战友,当年一起分配,经过共同的艰辛磨砺,俩人成了那种铁得不能再铁的兄弟。

得知缘由后,郑志成当即决定从吐鲁番下车。

“这么大事儿也不说声,我晚上到你家。”火速赶往乌鲁木齐前,他提前给宋干事打了个电话。

到的时候,都已经是27日凌晨了,宋干事责怪他:“你来干啥?”

“我还不知道你,爱矫情,不放心嘛!”兄弟一句话,惹得宋干事眼珠乱晃,心里热乎乎的。

从27日到29日,这几天的时间里,郑志成和宋干事没少喝酒聊天,每次,酒瓶子都撞得哐哐响,干脆,也有力量。

走的那天,宋干事握着郑志成的手,许久没有说话。

兄弟,从来都无需多言。

郑志成拍着宋干事的肩膀,很硬气地说:“大胆去吧,家里我再给你收拾收拾,然后我也回了。”

那一刻,宋干事不知道怎么的,特想哭……

“有这样的兄弟,真值了!”

4

来南疆后,宋干事在政治处当了一名干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

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波澜不惊,但也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乏味,操课、训练、娱乐,平静地没有一点涟漪。

但根本上,宋干事心里依然背负着压力。

那天聊天,他轻轻说:“毕竟是上级机关下来的嘛,还是想尽快证明自己。”

确实,站在他的角度想,迅速打开局面,合情,合理。

刚下来没多久,团队就组织机关干部参加武装五公里考核,宋干事也在其中。

宋干事觉得,第一次在团队跑五公里,可不能太差啊。所以考核那天,他就拼了命地往前冲,快到最后一公里的时候,自己有些顶不住了,嘴里就喊着“宝宝,宝宝,爸爸来了。”

那天很热,宋干事脸上的水很多,是汗,还有泪。

一边跑,宋干事一边想,家人就在终点等自己,可一定要争气啊。

最终,他第三个冲过终点。

就像这次五公里考核,其实来到南疆后,宋干事做啥事儿都是一丝不苟的,拼命的劲头更是让人发指。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办公室忙到很晚,看书、写文章、研究报文、处理业务……每项工作,亦被他干的风风火火。

而他,没有一丁点儿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机关锻淬的架子。看到他谦虚稳重的样子,看到他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背记,有时候,会替他感到心疼。

有一天,一个领导问他,在这里受委屈了吗?

不是问觉得这里怎么样,也不是问干得舒心不舒心。

一句“委屈”,让宋干事感动了很久,心中向上的劲头也很足很足。

5

走到今天,宋干事仍时不时的,会回望自己的这次选择。

从生活平稳、空间宽广到现在的白手起家、从头干起,宋干事觉得,正是家人给自己的爱,才让他在这种爱的满足中,腾燃出向前跨越的勇气。

虽然这一步,已经远远超乎了当初的预期……

他时常感念,感念当初父亲得知他分到*疆新**时,那句“儿子,对不起”,以及父亲愧疚的泪……

他时常感念,感念妈妈不舍得花他的钱,一副用了十几年的眼镜,愣是被自己藏起来,才最终换了新的……

他时常感念,感念那年高考时,哥哥给自己写的那封信……

作为一生的挚爱,他更常常感念,感念与爱人走过的每个点点滴滴;

感念比自己小4岁的她,对他的不离不弃;

感念当初在军区大院分了套50平方米的公寓房后,她费尽心思布置清扫的样子,蓬头垢面但一脸甜蜜;

感念她给自己说过的话,尤其那句,“就让我跟着你,只要让我吃饱就好……”

在这种浓浓的感念中,所有金戈铁马的梦想,都会变得柔软起来。

所以,问及以后的打算,宋干事一脸平静:家人都付出了那么多,只能拼命干了,还有,就是不忘初心吧,再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孩子做个榜样,这就够了吧。

宋干事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起幸福的笑,很暖……

那天,正值日落时分,云霞很美好……

对孜孜以求的跋涉者来说,太阳迟早要升起来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