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郝万山教授在“讲透经方”现场授课
仲景之门,人人可入,用好经方,实则不易。
关于如何用好经方治病,郝万山教授有话要说。
郝万山教授身为首都国医名师,长于以经方结合病症救治疑难,今天为大家带来的就是郝万山教授总结出的临床用好经方的五个要点,同学们快做笔记吧!

抓主症
对症用方
抓主症,在这里指抓几个主要症状。当代医家在研究《伤寒论》与《金匮要略》的方证时,多把原文所记述的必见之症状,称作主症;把或见和非必见之症状,称作副症。临证抓住若干必见之症状,即可对症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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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易识,证难辨,抓主症即可对症用方。
某患者深秋淋雨,当晚见寒战、头身疼痛,至夜发热、无汗。自服解热镇痛类药物,虽见汗出,但寒热、头痛等症未除。
次日就诊。症见头痛身楚,发热汗出,恶风寒。病属太阳无疑,但若辨为中风证,昨夜起病确似伤寒;若辨为伤寒证,刻下又见汗出。因思《伤寒论》13条云:“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桂枝汤主之。”

既未言中风,也未云伤寒,在确认太阳病的前提下,有是症即用是用方。遂予桂枝汤原方,并嘱啜粥遏复取汗,服药1次即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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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难断,证难辨,唯据主症即可对症用方。
20余年前,某地有工厂失火,现场数十人因吸入化学物品燃烧后的烟雾导致中毒。症见胸院痞满疼痛,恶心呕吐,发热,重者神志昏迷、不省人事。医务人员用多种方法救治,虽症情不再继续恶化,但也不见缓解。适逢刘渡舟教授在当地讲学,遂被邀往会诊。

此类中毒,中医书籍未载,辨为何证?断为何病?颇费神思。但刘渡舟教授见数十人症状相类,不加思索随口即云:“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伤寒论》379条)“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138条)于是用小柴胡汤、小陷胸汤合方,曰柴陷汤。大剂大锅,煮后每个病员服1碗,昏迷者由鼻饲管灌入,日服4次。当天即有呕止热退或神志转清者,不消2一3日,大多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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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累经验,简化辨证,对症用方。
郝万山教授早年在东直门医院临诊,该院协定处方肝炎1号方,实即经方柴胡桂枝干姜汤。因思本方有柴胡、黄芩清解肝胆之郁热, 干姜、桂枝、甘草温助脾心之弱阳,天花粉生津以止渴, 牡蛎软坚以散结,对于慢性肝炎,肝胆湿热未尽,心脾阳气已伤,既有津液不足, 又有气结血滞时, 方可使用。
后侍诊刘渡舟老师之侧, 他每遇肝胆疾患, 只抓胁肋胀痛、口渴、便溏3个症即投此方。程序简洁,处方迅捷,而且疗效甚佳。以至对糖尿病、胃肠病、心脏病患,也只抓胸院胁腹或痛或胀、口渴、便溏3症则可使用。这3个主症,“胸胁满微结”和“渴”,见于仲景原文,便溏则是据药测症而推导出来的。

可见所抓的主症,也未必皆出自典籍原文。 但无论是先贤所述或今哲所补,在这种情况 下的抓主症,则应是析病机、辨证候的程序简化,是丰富的临证经验的积累与结晶。由此再对仲景书中对症用方的条文进行反思,恐怕大多就不能看成是“ 原始” 的方法了,而属千锤百炼后,经高度浓缩提练的精华。

辨主症
兼识病机
从副症兼求病本经方原适应症状有时很多,临证时不必等到主症悉备才可选用该方施治,只要见到一两个能反映其基本病机的症状,即可放手用该方治疗。这就是郝万山教授所说的“辨主病,兼识病机”的含义。也就是说,抓主症不必悉具,识病机才是根本。
患者曹女士,37岁。因间断性呕吐3月,加重20天住院治疗。中医会诊时症见重度消瘦,呕吐频作。饮食下咽,旋即呕出。中西药物,入口复吐。输液禁食,则呕吐粘液痰涎,输液量越大,呕吐物也越多。西医诊为神经性呕吐,中医和胃降逆止呕诸法皆不效。

详询病情,除恶心呕吐主症之外,尚有口干渴,小便少且尿有白浊、心烦失眠等症。舌光红无苔,脉弦且细数。初诊虽疑有阴伤水结,但因呕吐甚剧、且日数已久,尚难除外久呕伤阴。
只是前有从胃治者皆不见效,似已山穷水尽,决计另辟思路,按阴伤水热互结,水热邪气上逆犯胃论治,方用猪苓汤加味。不料服此方仅6剂,即呕止、渴消、烦除、寐安、小便复常,痊愈出院。随访5年未见复发。

识病机
扩大应用
辨识病机,据病机选方,是活用经方的另一条非常规的思路与方法。也就是说,在主症与经方原适应症状毫不相同的情况下,仅因病机相合,所需治法相符,即可借用经方施治,这就为经方的扩大应用开拓了更广的途径。
仲景用乌梅丸治疗时烦时止、得食而烦、须臾复止并见吐蛔的蛔厥证;又治疗久利。就是因它们寒热错杂、虚实互见的病机相同而用之。
有病位相邻、症状相异,病机相同而选用经方者。
早年郝万山教授随名医宋孝志老师临诊,一哮喘患者每年5一9月哮喘发作,经治3年无效。因其3年前在烈日下劳作,于大饥大渴时,饱餐冷食、痛饮冰水而诱发此疾。宋师诊治时据此辨为热郁胸隔、郁热扰肺所致,方用桅子豉汤宣散郁热而收功。

桅子豉汤在仲景书中原治热郁胸隔,郁热扰心的虚烦证,主症为心烦不得眠,重则反复颠倒,心中懊侬,并无哮喘。而宋案则不见心烦,只见哮喘,见症殊异。但热郁胸隔的病机相同,只不过一为郁热扰心、一为郁热扰肺罢了。心肺相邻,故而可选用相同的方剂。
也有病位、症状各异,只是病机相合,即可借用经方者。

往年曾治数例下肢血栓性静脉炎患者,其中有浅静脉炎,患处可触及条索状肿物,掀红疼痛,局部发热。也有深静脉炎,患肢肿胀,按之凹陷,扣之发热,排肠肌及大隐静脉循行部压痛。
先依常规,投清热利湿或健脾行湿,佐以活血通络之剂,治疗数周,效果不显。因思该病之本,当属痪热互结于血脉,而“血不利则为水”,故标见肿胀。治当除热行痕开结以求本。
这一病机与治法,正与经方桃核承气汤相合。遂用桃核承气汤内服,并用药渣装人纱布袋中蒸热敷患处。短者10日,长者1月内皆痊愈。

从副症
兼求病本
临证用方,主症虽言“必见”,然不必俱见,副症虽言“或见”或“非必见”,然有时也可上升为“主症”,而凭从副症、抓副症与辨症机、求病本相结合,每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之感。

用合方
救治疑难
临床单一病证少见,往往多是证情错综复杂,或合病,或并病,或数证同见,或有兼证,或夹杂证。此时单一的方子很难照应周全,所以加减化裁以至合方使用就在所必然。
郝万山教授诊视一64岁女患者,因发热伴尿频、尿急、尿痛,尿检异常,诊为急性泌尿系感染,住院治疗两周。

经用抗菌素等治疗,发热已退,尿检也基本正常,但主诉症状不减,尿道涩痛仍著,并增少腹窘迫难耐,口渴频饮,至夜则语言繁多、说胡话,乃至高声骂人等症。主管医生继用抗菌素、八正散,并用镇静*眠药安**,效果不显。
郝教授思此证有小便不利,口渴频饮,似应辨为太阳蓄水;又有少腹窘迫,至夜如狂,似应辨为太阳蓄血。但在《伤寒论》中,蓄水与蓄血却是完全对立的两个证候,一在气分,属气化失司;一在血分,为血热互结。而且在《伤寒论》中又有多条提到蓄水和蓄血的区别,当以小便的不利或利为分水岭。
而今既有蓄血见症,又有小便不利,是以颇觉踌躇。因思仲景既有麻、桂合方的范例,此案将治蓄水方与治蓄血方合用,也未偿不可。于是将五苓散与桃核承气汤合用。服药仅1剂,则二便俱畅,诸证皆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