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篇文章比上篇拖得时间还长,更没有想到这次的新冠肺炎这么严重,从昨天,准确的说是前天晚上开始,我也有了干咳,而我回老家以来,就是菜场买菜和超市买东西,此外没有参加任何聚会活动,为何为咳嗽,自我安慰是感冒,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疫情密集传来,每天都是病例的增加和封城封路的消息,着急的在医书上翻着,希望能找到对应的万灵药,似乎这个方子十分对症,似乎那个可以加减,似乎又统统不行……也许是我资质有限,又或根本没有实践,所以中医的学习一直停留在皮毛阶段。这时候不自禁希望有一种力量能祛除病毒恶邪,还人间以太平。这种心情想必也是古今同理,否则怎么会有年除夕的故事呢?

动画片《除夕的故事》

动画片《除夕的故事》
1984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精心制作了8集动画片《除夕的故事》。说上古时期,每年冬春之交,都有一个怪兽“夕”来到人间肆虐,带来瘟疫、灾害,人们苦不堪言。灶王爷就跑到天帝那边去报告。上帝让神农的孙子年来剪除怪兽。年是个“娃娃高人”,孩童模样却是法力高强,两样法宝万彩红绫和霹雳竹筒更是厉害非常。霹雳竹筒发出雷声霹雳,震得怪兽“夕”晕头转向,红绫霞光万道,晃得“夕”眼睛都花了,最后一把被捆,狠狠挨了一顿揍。年赶走了夕,但是夕却没有死。为了提防夕兽再次为祸人间,年将法器留在了人间守护,这就是现在春联和爆竹。

动画片《除夕的故事》
小时候看了这动画片,找到了乱放鞭炮的理论依据,过年就到处乱炸惹祸,对于薄薄一张纸头的春联却没有太深究在意。实际上,春联文化背景是十分深厚的,其根由上古巫术祝由,更得道家文化衍化,在祈福纳吉之余始终在默默行使着压胜辟邪的隐藏功能。

桃符
春联的祖宗是桃符。王安石《元日》“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中提到的新桃旧符就是春联的前身。这是一种桃木雕就的辟邪祈福的物件。《燕京岁时记》中说:“春联者,即桃符也。自入腊以后,即有文人墨客,在市肆檐下书写春联,以图润笔,祭灶之后,则渐次粘挂,千门万户,焕然一新。”

秘字“聻”牌
我此前的文章提到过,桃符辟邪主要因为一者桃木是五木之精,二者上面雕刻有大神、神兽形象或者名讳。比如上古抓鬼大神神荼、郁垒,狻猊、白泽等辟邪神兽。此外,唐宋以来,还有一个很神秘的秘字叫做“聻”,也是经常使用在桃符上的。聻是什么意思呢?根据道经的记载,人死为鬼,那么鬼死为聻。一物降一物,世人莫名怕鬼,鬼呢就怕这个聻。所以,现在民间还流传有治疗孩子失魂夜哭,用墨汁在在孩子脚底写这个秘字的做法。
桃符原本只是图形,逐渐演变为上图下文,具备了春联的雏形,那么第一幅春联是谁书写的呢?这个各路史家学者却是众说纷纭。不少专家考据是五代十国时期后蜀末代皇帝孟昶。孟昶是个文学素养蛮高的皇帝,他刊刻“十一经”,首次将《孟子》收入其中。公元964年除夕,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孟皇帝到处走走看看,发现寝宫门上还没有桃符,就喊来大学士辛寅逊,让写两句吉利话上去。没想到这家伙考试分数很高,却是个眼高手低的家伙,写的东西“不工”,就是对仗不工整。于是自己大笔一挥,“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从此,奠定了中华民族春联鼻祖的地位,历史的偶然性真是令人唏嘘感叹。
不过,后来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出世,里面有一副唐朝刘丘子写的对联 “三阳始布,四序初开”,作于开元十一年(公元723年),比孟昶早240多年。所以,春联的真正起源是很难说了。

春联起于唐宋朝,盛行却是在明朝。《簪云楼杂记》记载太祖朱元璋很喜欢写对联看对联,不仅亲自挥毫做对到处送人,还积极鼓励官员、民间书写对联。有一年还专门下旨“公卿士庶家,门上须加春联一副。”这意思是,不管是王公大臣还是贫民百姓,春节门口都要贴上春联,“春联”两个字就这么来的。不仅下旨,春联超级粉丝朱元璋还微服私访一一查看品评,绝对是春联真爱了。这一年走到一户专门阉割动物的屠户家里,发现没有贴对联,就询问缘由。原来他们不识字,所以没贴。朱元璋兴致大发,御笔亲题:“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一个煽猪的生意被说的如此意义深刻,气势非凡,皇帝水平真是没得说!一时老板生意兴隆,南来北往的人都要来观看御笔真迹。也由于朱元璋的大力推广,春联被广泛普及并且成为习俗,一直流传至今,经久不衰。
到了清朝,春联彻底夺了桃符的位置。可是,桃符有这么多辟邪元素的加持,唐宋不过是“春贴纸”的春联何德何能后来居上呢?原因有二:一者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祝由之术逐渐式微,成为一种隐文化,迎春纳福成了春联的主要职责;二者,红纸墨书这种形式,是道教书符方式的借用,或者说是道家文化的民俗化。
按照道家阴阳五行理论体系来看,红色和黑色分别对应五行中的火和水,从八卦来说,是后天八卦的离卦和坎卦,是后天运转的基本元素,代乾坤行生化之功,因此具有扶正怯邪的作用。宋代道教灵宝派典籍《灵宝玉鉴》所载的投建火沼符和太阳玉字符都是红纸墨书的形式。元末《法海遗珠》一书记载的“能符”是红纸墨书或黑纸鸡血书。《清嘉录》中对以红纸辟邪事例多有记载,比如在太湖周边的桑农,在三四月蚕月,要用红纸黏门,不相往来,辟邪气以免冲撞蚕神。
因此,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桃符衍化成为红纸黑字的春联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脉络选择。只是数百年光阴荏苒,今时今日,春联压胜辟邪这个职责功能已经完全失落,剩下只有讨喜的祈福纳吉之意了。
从文学形式上来看,春联的本质是对子,在对仗、平仄、用途等方面都有一定的规则和要求,一般来说,春联形式上成双成对,内容互相照应,上下联必须完整统一。音韵和谐,错落起伏,念起来悦耳动听,铿锵有力。
那么对联应该怎么贴呢?这其实还真是有几分讲究。一般来说,上联都是上声、去声及入声字结尾,下联都是平声结尾,上下联平仄要相调。比如“春回大地百花争艳,日暖神州万物生辉”,艳是入声,就是上联。在贴的时候,对联讲究从右向左念,因此,上联是贴在右边。不过新中国以来,阅读顺序都是从左往右了,那么上联贴在左边也是没有关系的。
说起来,初三日架不住对封城断路的恐惧,从老家回到了工作的城市,在居家隔离观察的日子,也准备将春联贴起来,好歹壮壮门面,增强几分瘟毒流行之下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