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勋越简单越朴素越动人 (蒋勋平凡是一种智慧)

蒋勋活得像个人才能看见美,蒋勋越简单越朴素越动人

蒋勋活得像个人才能看见美,蒋勋越简单越朴素越动人

01 个人的诞生

春秋前后,中国艺术上的人像造型开始盛行起来,逐渐替代了长久以来占据艺术主要地位的“饕餮”。

“人”,终于有了主体性的地位。

“人”开始观察自己的形貌,“人”开始思考自己的存在。

不同于天上的飞鸟,不同于地上的走兽与水中的游鱼, “人”脱离了久远的混沌茫昧,有了较清晰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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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出现在青铜器上的“人”,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人,也不强调个人形貌与表情的特征,通常是以浮刻的方式在青铜器的表面铸造出一群一群的人:

在战争中攻城的兵士、在河流上捕捉鱼类的船只上的人、在农田中耕作的农民,或者在宴乐中演奏音乐和翩翩起舞的女子。

春秋时代,“人”的觉醒,仍然是以社会群体的方式出现的。

02 希腊式的英雄美学

同一时间,希腊的人像艺术,多以独立自主的圆雕来表现个人的特征。立体、真人大小,置放在神殿或城邦广场的人像雕刻,使希腊的美术展现了独立性个人的存在意义。

希腊人相信,“人”的意义,在于“个人”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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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的史诗神话里充满自我完成的“个人”:伊底帕斯王、伊卡洛斯、普罗米修斯、Echo或米蒂亚...无数的“人”的典型,不是从“社会”“群体”的角度去思考“个人”。

“个人”甚至不必背负群体的道德意义,“个人”是以他者无法取代的方式完成自我。

米蒂亚在爱情的绝望中残戾地*杀虐**自己亲生的孩子以为报复、伊卡洛斯为了追逐高高飞起的梦想而坠落死亡的青春躯体、普罗米修斯日复一日遭受鹰的利爪撕裂肉体的剧痛、伊底帕斯王锥刺双眼的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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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的文学中流传着的“人”的故事,也正是一尊一尊竖立起来的希腊人像的本质精神。残戾、报复、梦想、坠落、青春、撕裂、剧痛,希腊的每一个“典型”各自提供给生命不同的面相。

也许在春秋时代的中国,美术上还努力寻找着“人”的共同形象吧。

“人”不是“个人”,“人”只是巨大的社会结构中一个小小的组合元素。 他们劳动、战争、耕作或宴乐,并没有“个人”的面目,没有自己的特征,只是一个保有“人”的基本元素的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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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希腊的《奥德赛》或《伊里亚德》来看中国的《诗经》,也同样会感到“个人”,“英雄”与“平凡”“庶民" 的差别吧。

03 诗经里平凡人的美

《诗经》中很少英雄,也很少使人锥心刺骨的悲剧。

《诗经》中多是田陌水边的男女,他们在历史中没有名姓,他们平凡安分,在农业的土地上世世代代生活着,有对爱情的恋慕,有失去爱情的忧伤,有战争,有*亡流**,但似乎都不曾严重到要写巨大的史诗来赞颂与哀悼。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诗经》里多是民间平凡男女小小的*情调**与恋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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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氓”只是无名无姓居无定所的男子,“蚩蚩”并不是坏,而是使乡间女子看了容易心疼动情的傻气。女子聪慧,知道这男子前来搭讪,并不是为了买丝,而是对她有意思,打她的主意了。

《诗经》中没有米蒂亚式的残戾与报复,也没有Echo退避到洞穴深处成为回声的忧郁自苦,“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诗经》的哀伤,像是季节自然转换,仍然一贯着稳定土地上“人”的优美与节制,不会有极端的悲剧。

没有呼天抢地式的震怒与剧痛,无法发展为“史诗”的壮大与“悲剧”的跌宕波折;《诗经》的喜悦与忧伤都是非常庶民的情感,有日复一日季节循环中对自然的信赖,有日复一日站立在大地上的笃定与满足,无论生命如何哀乐,大致不会有像希腊海洋出走式的流浪冒险与搏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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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一贯着“人”的平和安静,好像在辽阔大地上,因为距离远,看不清楚是喜是悲。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

农业的稳定,甚至是连“神”与“上帝”都不必依赖的,中国也就发展出了与希腊悲剧或希伯来《旧约圣经》完全不同的“人”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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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自足圆满于生活之中,“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人”的喜悦与哀伤都如同自然,如同春天的杨柳,也如同冬日的雨雪,也因此使喜悦与哀伤都不极端。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人”的深情只是如此,不会发展成特洛伊式血洗的木马屠城,不会有令人惊艳的海伦,也不会有一生怀着剧痛的亚格曼依。

《诗经》中的“人”都无名无姓,没有表情的特写,世代生活在大地之中,仰观天象,俯察虫鱼鸟兽之迹,他因此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没有非分的妄想,也没有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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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城邦式的政治出现优越的文化精英,是英雄或美人,是人中之“神”,他们智慧俊美,他们向命运挑战,他们渴望海洋式的冒险;孤独成为一种自负,流浪也是骄傲的自我放逐。

中国的农业基础却建筑在广大而平凡的庶民身上,他们采桑、捕鱼、农耕、凿井;他们的生活里很少有特别“奇”“险”的起伏,也自然不会有巨大的悲剧与失落; 他们不是“英雄”“美人”,却安分于“人”的定位,笃实可靠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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