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夫君的白月光被抓时,他毫不犹豫用我换了白月光。
我就此被敌军俘虏。
那三年我受尽了折磨,夫君与父母却不闻不问。
后来我逃出来了。
见到我时他们很愧疚。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都会死在我手里。
1
「夫君安好。」
夫君见到我的那刻很惊讶。
上下瞧了我两眼。
见我浑身破破烂烂如似难民。
不着痕迹地流露出了几分嫌恶。
「王妃声音为何变了?」
三年不见了。
夫君沉默了许久,与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
声音?
我摸了摸嗓子,抬头看向夫君,像是不懂。
「妾身在边疆那几年嗓子坏了。」
至于为何会这样?
三年折磨令我浑身是伤,嗓子坏了又算得了什么……
上首位的夫君听后一语不发,手撑着下巴。
上下扫视着我,像是思忖如何处理我……
这个已被俘虏了三年的妻子。
而我亦站在原地不动,等待夫君的发落。
「王妃娘娘安。」
外边儿传来请安声。
花香袭来,我见到了夫君的白月光。
华朝朝。
她一身华服,满面温柔地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母性慈爱毫不掩饰。
二人眉来眼去、你侬我侬片刻,她才看到我。
「呀,我原以为是哪来的叫花子,不成想是姐姐呀?」
我忽地没忍住笑出了声。
「华小姐有了身孕?」
华朝朝轻点小腹,唇角微勾。
「这调皮的小子,我们盼他盼了许久呢……」
像是察觉说错了话,华朝朝面含抱歉朝向我。
「姐姐,王府不可一日无嗣,我与夫君也怕姐姐回不来,夫君便娶了我。」
见她目中得色,饱含炫耀。
我沉默地摇摇头。
如今的我哪里有什么资格与她争呢?
「那季平补上对王妃的祝福。」
许久不曾发话,只一心痴迷瞧着华朝朝的夫君开了口。
「朝儿不必如此委屈,季……阿平是本王对不住,和你无关的。」
他像是恩赐般看我。
「阿平你不必嫉恨朝儿,三年你必非完璧,王妃是做不成了,准你做本王的妾也算恩典了。」
见夫君万般施恩的样子,我浑身不自觉颤抖着。
但我哪里懂得反抗呢?
能有命回来见夫君一面,已是万幸了。
我惨烈笑着,污脏的面色被泪水浸没,双手不自在地捏着破旧的衣角,喃喃道:「奴婢谢过夫君。」
我依稀想起。
刚嫁给夫君时,我与他有过一段恩爱的时光的。
2
人人都说我好命。
我是丞相府的嫡长女,自幼受尽宠爱,夫君又是当今陛下最看中的三皇子,可谓荣宠无限。
陛下子嗣单薄,皇后又难产早逝,其诞下的血脉也是死胎,后宫之中唯有夫君的母妃柳贵妃独大。
陛下的三位皇子之中也唯有夫君最得倚重。
是夫君求陛下赐婚的。
夫君说整个京城不再有我这般清和婉柔的女子。
他一眼便瞧中了我。
刚成为王妃,我与夫君也是恩爱,哪怕我性子闷,夫君也不嫌,只赞我端恭谦敏,贤淑惠德。
春摘花,秋观亭。
夏赏荷,冬伴雪。
我诸事不懂,夫君手把手教我,待我温柔至极。
成亲一载,府中姬妾也不多,无人惹我烦心。
我曾以为这辈子就会这般过去了。
直到夫君见到了他的白月光。
华朝朝。
她是太傅之女。
亦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听闻她落水后巧思通透,一首「将敬酒」引得天下文人尽追捧。
后又多作诗文,一举成了天下第一才女。
而我的夫君,亦成为了她的爱慕者之一。
那女子说,她不与人共事一夫。
夫君那时起便打算请旨废了我。
我知道后求着夫君,肯愿华朝朝做侧妃,愿此生再不出我的阁楼,不扰他二人半步。
可夫君摇头,毫无情面地否定了我。
「我与朝儿情投意合,她才是我真正爱的女子,我舍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
我跪在地上抱着夫君的腿不敢放开,泪眼婆娑也未换得夫君的一点悔意。
可我也是夫君发誓一生相守,白头与共的妻子。
洞房花烛夜夫君也曾对我发下重誓。
「此生愿与爱妻平平共白首,若他朝有日得登大宝,必封平平为后,江山共享。」
誓言恩爱,夫君便都忘了吗?
可不过才一载而已!
我求夫君无果,心死如灰,本打算同意了。
可奈何那位华小姐不愿放过我。
就在夫君铁了心的后几日,那华小姐约了我。
春色正浓,莺啼燕舞,恰如那位华小姐。
容色娇艳,神采奕奕,眼底尽是无数星光。
我有些不安,嘴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笑意满满,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
抚着头上戴着极精致的玉簪轻蔑地瞧着我。
「原来这就是女主呀?不过如此。」
我不明白她为何连招呼都没有,就如同看货品般看我,只对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我也不明白她说的「女主」是什么。
可这不是我的重点。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为何约我。
她不答,只笑着问我头上的玉簪可好看。
我细细瞧着,这一年见惯了夫君同陛下的赏赐,我也分得清宝。
是极好的玉,雕工也精细。
花朝朝笑着告诉我:「自然好看,那是南枝亲手雕刻的。」
「南枝已是我的,未来皇后之位也是我的,你若跟我抢,必定死得很惨。」
南枝……
我心疼得有些麻木。
成亲后,夫君从不曾让我唤他的名字,我也没胆子和夫君亲昵。
我自小怕疼得厉害。
每次破了皮乳娘总会心疼得不行。
哪里会真的愿再疼?
我答应了……
不会跟花朝朝争抢夫君。
花朝朝见我这般无争似乎有些奇怪,低头闷声自言自语:「奇怪,就这德行还女主呢?像个没脑袋的花瓶。」
「难道是女主光环?」
我还是不懂她说什么。
不错,我确实除了一张面容还算能入眼,再无长处。
我嘴笨,也不会反驳,任她从上到下打量我,不时评价一番。
最后我只能灰白着面色离开。
像一片任何人都无法在意的叶子。
我以为我能平安地离开王府。
可我不知道,原来该不我的,一刻也不该被我占有。
回了府中,我和婢女明紫准备收拾行李。
不多时,已许久不曾踏入我房中的夫君紧攥住我的手,「啪」地便给了我一巴掌。
夫君是练武之人,一下子便打得我吐了血。
他见我这般,眼底尽是厌恶与无情。
哪里有从前我磨了个小口子都万分担忧的样子?
「*人贱**,我原以为你心思单纯,还有亏欠之心,不曾想竟是个毒妇!说,本王的朝儿被你弄到哪里了?」
原来华朝朝失踪了。
而她最后见到的人……是我。
我哭着解释,挣扎着自己不曾害过华朝朝。
可夫君却不信我。
他将我关在了王府地牢之中。
都是快被废了的王妃,哪里还有人愿赏口饭吃?
幸好春日,夜晚虽寒冷,却能活。
我抱着明紫,明紫只是颤抖地回抱我,一句话也不敢说。
漫漫长时,日夜不分,我不知在那牢房中呆了多久。
整日恍惚,不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等到终于见到天光时,我早已不适应。
而我的明紫,从小与我一同长大的婢女,早就疯了。
夫君将我放了出来,难得说了些好话。
青着面色替我理了理枯草般的发,理好后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手。
「平……阿平,你依旧是我的王妃,这不会变,我待你之心也不假,你可愿为我做一件事?」
刚从地牢出来的我形如枯木,早没了好颜色,整个人又魂不守舍的,没了半分美可言,我知晓夫君厌嫌。
也不知是想到夫君方才理发的动作还是真的怕了夫君。
我害怕地摇头。
没有即刻同意。
夫君面色更黑了,冷笑两声,「阿平你可要记着,本王想你活不下去,有的是办法,若你依了,待你回来,你依旧是金尊玉贵的王妃,若你不依从,本王叫你不得清白死得凄惨!」
这话我听着好耳熟。
他二人当真不愧情深义重。
泪水浸没了我的双眸。
我的夫君,旁人都说温润如玉的夫君,居然如此威胁我一个弱女子。
见我如此情态,夫君有些愧疚:「阿平,乖,替我救下朝儿,她是我此生最爱,没了她我宁死,你如此爱我,必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我哪里救得了人,可我不忍心令夫君失望。
看着夫君逐渐疯魔的样子,我答应了。
我以为在王府地牢中的那段日子会是我此生最难熬的时候了。
可没想到,有一必有二。
那日我与花朝朝见面后,她便被*反造**的晋安王抓去了。
晋安王是当今陛下的皇弟,夫君的叔父,传闻当今陛下残杀了晋安王之母,夺了皇位,逼的晋安王出逃,恢复元气后逐渐有了和陛下抗衡的力量,甚至隐隐反超,陛下年事已高又不问政事,整日荒唐,害怕晋安王报复,便尽量求和。
而这些年,晋安王势力愈发大了。
夫君用三座城池换回了华朝朝,为了不撕破脸面,却用我替代了华朝朝。
华朝朝得到解救的那刻连滚带爬逃离了那里。
看到我才眼睛一亮。
「我终于逃出来了,那男人真变态,勾都勾不了,这些苦你受去吧,晋安王现如今没被你救过,只怕你得惨了,还好你是个纸片人感觉不到疼。」
我还是听不懂他说什么。
就这样,我在边疆三年。
晋安王脾气并不是好相与的。
他残狠暴戾,手段了得。
哪里不疼?
疼得要命啊!
每日浑身都是伤口,又哪里不疼呢?
我受尽了折磨,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只因我那里的婢子说,华朝朝有了喜。
凭什么?
我疼得浑身颤抖,生不如死。
而夫君却和她蜜里调油,双宿双栖?
这不公平不是吗?
我趁乱逃离了那里,逃离了晋安王的地盘。
一路上,我吃了许多苦。
可我不在乎,人总要为自己的目标活着的。
三年了,我终于见到夫君和华朝朝了。
3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许多,若是夫君待我好些,也许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好。
可我不曾想,夫君待我这般厌恶。
我去时是以王妃之位去的。
回来后变成了最低等的妾。
听王府内的婢子说,那是王妃娘娘好心说与王爷替我求来的。
府内已没了姬妾,而我是王妃娘娘开恩留下的唯一一个。
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哪里有资本与华朝朝抗争?
她聪慧过人,听说也做夫君的谋臣,出了不少好点子,折腾晋安王的兵马,倒也有奇效。
人人赞她是女诸葛,颇有凤姿。
雾气太大睁不开眼。
我坐在浴桶之中抹着眼泪。
三年未曾见过的明紫替我加热水。
我与明紫相继沉默。
三年未见,我不懂为什么所有东西都能变。
待我温柔的明紫虽面上与从前一般无二可眼底却像是和我隔上了一层厚厚的墙,不与我多说一语。
我掉着眼泪,雾气大得蒸人,水温滚烫。
忽的明紫像是脚下一滑,摔了一跤。
我急忙从浴桶中起身去扶起明紫。
明紫摇头晃脑,像是用力清醒。
而后她抬头看向我,从开始的迷茫无知到眼神震惊,表情生动。
「卧槽!好白,好大!」
「斯哈斯哈……」
我不知明紫这丫头是怎么了,抹着眼泪扶起她。
「明紫,你别吓我,我只你一个亲人了。」
明紫呆愣住,红着脸看我而后用力甩了自己两巴掌。
「草(三声)?美女你谁?」
她捂着鼻子寻到旁边的寝袍递给了我。
我不明其意,但还是穿上了。
「明紫?你怎么了,我是季丞相的嫡女季平,你是我的亲人明紫啊!」
她听后懵了懵,而后沉思半晌。
我担忧地给明紫倒了杯水,手都有些抖。
茶水色泽透明,适合解渴。
我递给了明紫,小声安慰道:「明紫喝了吧,休息下会好很多,你可能太累了。」
明紫呆愣地接过,像是在接受什么无法接受的事实。
而后机械地喝了下去。
我见明紫听话,与我如从前般毫无芥蒂,面带笑意。
或许我的明紫没有变。
真好啊,至少还有人陪我。
4
自回来后,我便住在了叶落院。
此处萧条,离夫君的院子是最远的,也是整个王府内最偏远的地方。
夫君开恩,将明紫赐给了我。
我与明紫就这样住在这个小小院落里。
我一个女儿家又有什么办法呢?
秉着一口气从那晋安王那里逃出,却无任何抗衡的本事。
除了一条无人在意的贱命,再无其他。
这段日子,明紫像是不再魔怔了,与我说话不再有隔阂。
只是偶尔她会不解地盯着我,小声喃喃道:「不应该呀?这是我爱的平殿啊,咋混成这德行了……」
这样的目光我见过的。
华朝朝就是这般看我的。
但又有些区别,华朝朝看我的时候眼底带着不尽的轻视与不怀好意地试探。
而明紫,像乳娘那般看我。
每当我药材分不清时,乳娘总会恨铁不成钢,那时就是这般的眼神。
我在府中如似透明。
每日吃食清汤寡水,几乎日日清粥。
明紫望着湛蓝的天,叹了许多气,郑重地跟我说道:「平平,也不能这么搞,一直喝粥会饿死人的,我出去倒腾点钱,你留在家等我。」
我低垂着眸子,掩盖住了情绪。
那一刻我心底生了些波澜,从来没人对我这般说过。
我有些担忧明紫,日日抚摸着破落的院墙,心底为明紫祈祷着。
有时我也出了院子小范围地走动,接明紫回来。
自从明紫出去后,我们的生活好了许多,有时候甚至能吃上肉。
我问明紫做什么,她说卖些糕点、胭脂水粉。
我笑着道:「京城中卖吃食水粉的不乏有新奇的,无权无势的做些小本生意便好。」
明紫说心里有数。
我问明紫过的,她为何对我那么好。
她红着面,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哎呀,养你一辈子我都愿意,和美女贴贴求之不得。」
我有些听不懂,但也知道,明紫很欢喜我的面容。
后来每日都能吃肉,明紫还会倒腾许多糕点。
我照旧出门接她。
直到有日出去遇上了夫君。
确切说,是夫君见我后便找了我。
我与他久不曾相见了。
他见我后有些愣怔。
「阿平容色倒比从前更好了。」
我不自觉触碰了脸颊,这些日子养的身子好了些。
5
那日后,夫君偶尔会来我这里坐坐。
夫君来时我让明紫不必伺候。
明紫总是弱弱劝我:「那种渣男,你理他做什么?我养得起你的,你跟我走好不好?」
我摇头,冷声劝慰道:「明紫,你不该这般说,夫君从前待我也很好。」
明紫垂着脑袋,深深叹气,「这剧情人设咋跑偏这么远?我的平殿咋成了恋爱脑?」
我笑着摇头,这小丫头心性。
6
夫君这几日瞧我眼神不一样了。
也总与我回忆过往,似有意与我修复关系。
我满心欢喜,日日烹茶期待夫君的到来。
有时夫君会抚着我的发丝,目露痴迷。
我依旧不争不抢,默默陪着夫君,做着解语花。
夫君打开了心弦,有时也与我说些悄悄话。
我才知道,原来他和华朝朝也有龃龉。
「朝儿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出风头。」
「旁人见本王与她,现下注意的都是她这个奇女子。」
「她是帮本王许多,可本王是她的夫,她一个女人嫁给本王有了身孕还抛头露面的,没个知羞。」
「她总是这般,稍有不顺心便与本王置气,不过是与一个庶女多说了几句,也值得她动气,竟然写诗咒骂本王!惹得人尽皆知,好个泼妇!」
「本王若是为皇之后,总不至于还为她空置后宫?好不可笑!」
「昨日华朝朝居然当着本王的下属顶撞本王!她将本王放在哪里?」
许是我从来不曾忤逆过夫君吧,总是乖乖等他,他也愿意到我这边一吐苦水。
我想起了他为了华朝朝不惜逐出府中姐妹,也要与华朝朝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来不过几年,情爱便能随风散。
华朝朝啊,你可知道你的夫君心底的话啊?
我端着刚烹煮好的茶给夫君。
他这才压下心底的火,对我说道:「阿平,是我有负你,可我此生只爱朝儿,虽气她,但她到底还是我最爱的女子,我给不了你情爱、身份,但若有来生,我定会补偿你。」
男人的情感有时候便是那么奇怪。
嘴上说着爱华朝朝,可吵了架为何总是来我这处?
我可不曾逼迫夫君。
我与夫君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华朝朝那里。
华朝朝恶狠狠地差人绑了我。
「我从前与你说过什么?你抢我的男主!」
她不曾动手打我,我心道还好。
不然我只怕今日不能善了了。
我叹着气道:「没有。」
她抚着精致的玉簪,眼神凌厉,似没了当年那种星光。
也是,这些年,她管着府中内务又在外为夫君出谋划策,很是辛苦。
眼下月份大,身子不比从前。
换做任何人都会疲累,那眼底的星光又剩多少?
「奴婢不敢,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招惹王爷。」
我安安分分地站着,生怕惹了一顿毒打,惹得提前结束。
华朝朝这些年养尊处优,早生出了一种高人一等的性子。
见我这般她更开心,着令婢子放开我。
我艰难地扯唇笑,「王妃娘娘,我给您敬茶?」
她掀开眼皮侧着看了一眼我,「嗯」了声。
看华朝朝把茶喝下,我安了心。
见我松了口气的模样,华朝朝笑得合不拢嘴。
「就这样还女主呢,都怂成这德行了哈哈哈哈……」
「罢了罢了,谅你也没这个狗胆,再看你我孩子都要吐了,你走吧……」
她挥挥手像在逗狗,招走了我。
我抿着唇面色苍白如纸,却顺从地走了出去。
哪里不生气呢?
可我,能做什么呢?
我听着荒败的院子外传来的阵阵鸟声,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奇怪了,咋总这么多鸟在叫。」
明紫拿着扫帚挥开那群鸟儿,我心底才放松了不少。
也是,安静的院落中那么多鸟叫声,总归是不好的。
见我这般与世无争,性子跟面团一般,明紫又要说教了。
「平平,你咋就非得死磕那个渣男呢?你跟我走,我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那颗跳动的心有了些许温度,我笑着摇头:「傻丫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走得了哪里去?况且你我并无明路,我若被休弃,丞相府也不会收的。」
明紫出去那么久,也知这个世道女子不容易,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7
近日又有传言,华朝朝乃凤命转生,得她者得天下也。
而她的爱慕者如过江之鲫,纷纷夺她。
一时间,风头无量。
夫君吃醋,又和华朝朝吵架了。
听说夫君在外幸了永博候的庶女,要纳她为侧妃。
华朝朝当场捉住了。
气得当场跟她新救下的侍卫离开了。
那侍卫生的面貌好,清俊无双,惹得夫君更为生气,二人吵得厉害。
争吵间夫君与华朝朝推搡,引得她从楼上摔了下来。
那晚太医进了一个又一个,也不曾保住那个孩子。
华朝朝亦是元气大伤,险些死去。
夫君悔得不行,本想道歉弥补,却不成想被华朝朝甩了几个巴掌,丢尽颜面。
至此二人关系越来越僵。
而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熟悉的笔迹令我头疼。
「一心盼平安。」
就这五字便令我酸得牙疼。
我想了想,确实该做事了。
休息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的乐子,确实该做事了。
再不做事,那鸟叫声只怕淹没了我。
我去见了夫君。
我从不曾见过夫君那般不修边幅的样子。
他失落地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双目深陷,想来是好久没睡个安稳觉。
「奴婢求个恩典,赐奴婢回相府,也免得王妃娘娘见了生气。」
夫君见我这般乖觉懂事,忙道好。
我看着夫君形如疯魔的样子,笑意满满。
8
回了相府。
见我那刻,父亲与娘亲只问起夫君的情况,尽是关怀。
见夫君同意我回来,倒也收下了我,也不曾问我受了什么委屈。
毕竟当年我被送给晋安王做人质,父亲与娘亲也只让我听从夫君的话。
让我不要任性,让我不要忤逆夫君。
他们无人想救我回来。
父亲与娘亲自幼待我不亲,他们不曾照看过我一日,便将刚出生不久的我打发到了庄子上。
我是乳娘养大的,乳娘教我识别药材,教我认字读书。
这段时间,我收的信一封多过一封。
「一心盼平乐。」
「一心念平喜。」
牙酸得厉害。
多的我便不看了。
不过倒是回了信出去。
9
这段时日,华朝朝与夫君可谓是丢尽了颜面。
二人脾气越来越大,总是争吵不断,动辄摔东西甩巴掌。
华朝朝月子间写了不少诗句讽夫君。
纵使夫君有意求和也得不到回应。
二人最大的矛盾爆发是在知晓边疆之地传来设有女子学堂、女商户、女医师与女军后。
晋安王终于准备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了。
两军交战之时,有女军冲锋陷阵,女医救死扶伤。
学堂中的女子纷纷举着笔杆子讨伐当今陛下昏聩无德。
其文章不比男子差。
其势不可阻挡。
女孩子们百花齐放,皆如星辰般闪耀,那样的光彩无比惊艳。
而无数光彩照人的女子们出现后,这个世界最特别的华朝朝便不再特别了。
夫君与华朝朝争吵时,口不择言:「那么多女子何谈你一个整日只知猜疑,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华朝朝?你与那些肤浅的女人一样!」
华朝朝最怕的是什么呢?
我想,是一个异世之人的不特别吧?
华朝朝自那日起收下了她的高傲,日日卑微地跟着夫君南平王身后,那双眼中再没了之前的神采。
而灰暗的星星哪里会被南平王那样眼高的人注意到呢?
没多久华朝朝被弃了。
听说那个庶女有了身孕,华朝朝找她时,那庶女「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也没了。
这下华朝朝百口莫辩。
在雨夜中被打出了王府。
太傅早亡,无人护得了她。
我打着竹伞走近王府。
雨夜凄凉,雨水冷寒。
而华朝朝扑在地上,疯狂大笑着,笑得令人心底发寒。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别误会,我是来送信的。
是路人甲,别误伤!
交过了手里的信件给门房,我轻轻离开,不带一丝痕迹。
见她如此可怜,我唇角不着痕迹地勾着。
10
听说华朝朝被救走了。
我喝着手里的饮品,听着屋外的动静。
这是明紫给我辛辛苦苦做的。
我的夫君……哦不对,前夫君与丞相夫妇来了。
刚来丞相便想给我两个耳光。
「不守妇道的*人贱**!」
我没有动弹,依旧抱着饮品喝得津津有味。
明紫从屋外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吓得耳目欲裂,连忙拿凳子准备砸下去。
我身旁飞快出现两道黑影,「唰」地一声拦下了丞相的手。
猛地踹了三人一脚,三人吃痛朝我跪了下去,再也起不来。
喝完最后一口芒果牛乳,我才笑嘻嘻地看向被制服的三人。
南平王动气,想要爬起身施展武功对付那两个黑影,却发现再也提不上劲儿。
「为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真气!」
我又抓起一叠绿豆糕吃着,一口一个可满足了。
明紫这丫头,手艺是真不错!
她偶尔去厨房蹲着,倒造福我二人吃得肚圆滚滚。
吃着吃着我才叹气感慨。
这人呐,蠢事做久了可不就是越来越蠢了嘛……
我扯唇笑道:「今日吃了明紫做的糕点,我心情好,不妨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无知的男子,自以为掌握一切,焉知不是坐井观天?他瞧不起任何人,所以,他现在跪在了这边。」
我拿着帕子擦了擦唇,心底低叹:我果然不适合讲故事。
见三人不明,我懒得再费口舌,只朝着窗外轻道:「跟你们的主子说,大典便在三日后。」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
南平王容南枝像是脑壳撞到石头一般,忽然悟了,忙开口骂道:「我说你个*人贱**敢给本王休书,原来是有了靠山啊!你这*人贱**那三年跟容一心苟且*欢偷**,你不守妇道!」
我又叹了口气,轻抬右手。
那两道黑影得了吩咐,忙左右开弓狠狠扇着容南枝的巴掌。
听着这愉快的声音,我手撑着下巴看得很欢。
丞相夫妇在旁边心疼得不行,吵闹声堪比杀猪。
我只能吩咐别的护卫堵住他们的嘴。
等见容南枝脸被打的跟猪头一般,我才让他们停下。
别误会,这可不是心疼,我可怕听不见他说话呢!
「容南枝,你可真逗,脸你是一点不要啊……若不是你送我去,我何苦至此?」
我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脸,满面笑容地逗他。
「不妨你喊我一声祖母,磕头磕到我满意,我高兴了便放过你?」
他像是被震惊到了,嗫嚅着嘴唇想骂我。
旁边的丞相夫妇眼睛赤红,如我杀了他们亲爹一般,眼神喷火要吃了我。
可他们依旧动弹不得。
我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岂是这几个巴掌还的清的?
「丞相大人与夫人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了,恐怕没活动筋骨,给他们好好活动活动嘛~」
最近我和明紫呆久了,说话都有些变了。
不过不坏。
我的护卫们纷纷出动,一时间整个屋子围满了人。
听着丞相夫妇的哀嚎,我又饿了。
直到丞相夫人被打得吐血昏迷,容南枝终于赤着面阻止:「够了!」
他屈辱不甘地看着我,仿佛一头凶恶的狼,慢慢放下了骄傲,狠厉地撞击地面,开始磕头。
「祖母!」
「咚!」
「祖母!」
「咚!」
……
一声比一声响,仿佛磕死能让我怎么滴似的。
不过听着许多的祖母,我心底慰贴。
「乖孙倒也不必如此孝顺,祖母我只打算听一声儿。」
容南枝气得翻白眼儿,我挥手让他们放了他。
「乖孙,你走吧,至于这二位对我不敬,便扣在我这儿了。」
容南枝刚想破口大骂,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回头瞧了两眼丞相夫妇,不甘地走了。
我看着半死不活的丞相夫妇,若有所思。
见护卫们都停手等待命令,我嗔道:「孩儿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继续给丞相大人松松筋骨?」
护卫们笑着答:「得令,我尊贵的殿下。」
声声好听,全是美丽动人的女孩子。
而一旁举着木凳子的明紫瞪大双眼看着我,受到了极大惊吓。
我走到她的面前,笑意真了几分:「怎么,不认识我了?」
明紫回过神来,猛喊了两句:「卧槽卧槽!!!我的平殿回来了?这咋不一样了呢?」
我不由失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心性,藏不住话。
「明紫,你做的糕点很好吃,不知道以后你愿意一直陪我吗?」
我柔柔笑着,经过多日的修养,我的容貌愈发好看了。
明紫眼神一亮,当即赞同。
11
我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容一心。
彼时我在整理衣装,刚刚出门活动,现下很累。
容一心苦着一张面容,蹲在我的房间等我。
见我那刻,容一心双目喷火。
「你还回来?你怎么不干脆死外边儿了?」
「你让我等了多久?我多少信给了你,你回我什么?你让我别废话照计划行事!」
「我好容易来了京,你见都不见我,只顾出去宰人!」
「外面儿那些人让你如此在意?」
「还有那个叫明紫的,你整日拍墙壁叫属下看护她些,你怎么不看护我?」
「你都不想我的吗?你为何总这么无情?」
我见他情绪波动越来越大,忙制止:「别这样,你规矩些。」
他恨恨看着我,仿佛我万分惹人厌。
「你总是这样!」
我笑着安抚他:「乖,后日大事当前,莫要闹脾气。」
明紫也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过两日,她得多见。
她总是神神秘秘地跟我说:「这男主咋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平平你可别太信他。」
我点了她的额头,告诉她小姑娘家家的别老在意这个。
容南枝不会放过我与容一心,因为我俩都是他的死敌。
后日,乃是我的大典。
注定不会平淡过去。
我无比期待这天的到来。
12
大典当日,我换上期待已久的黄色衣袍,对着镜子笑得肆意。
怎么不算志得意满呢?
大殿之上众臣俱在,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老皇帝早已被我和容一心祭了天。
京中势力也被我们控制。
我不着急大典开始,反正也不曾过吉时。
我数着时间等容南枝过来。
只听外面儿传来「剿灭乱*党**,匡扶正统」的口号。
我笑出了声。
那消失的容南枝终于出来了。
他一进来横了一眼容一心,自作正义。
「众大人莫怕,我已控制整个京城,此下一同将这犯上作乱、谋朝篡位的货色抓住!」
众大臣无一人敢响应,只擦着头上的汗水,跪得端正,生怕被注意到了。
「匡扶正统乃是大事,为何尔等如此胆小!」
「容一心你这逆贼,本王有天命加身,自当拨乱反正,替天行道!」
我撑着下巴看得开心。
好戏看够了,我拍拍手。
「各位大人,给朕说说这可是贼喊捉贼?」
这次倒是一呼百应,大臣们相继开口。
「陛下说的是。」
「瞧瞧今日可新学了一个词,贼喊做贼。」
「有道理,今日微臣便要写下挂在府门之上,日日欣赏陛下之大德大才!」
「陛下英明,必可令我南景繁盛顺昌!」
「陛下圣明!」
容南枝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了龙椅上的人。
并不是容一心。
而是——我!
「是你!你个贱……」人字未出口,容南枝便被挥了一巴掌。
我眼神示意容一心停下,他倒是听了,聋拉着耳朵在容南枝旁边站着,准备随时出手。
容南枝擦了擦唇角的鲜血,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混合着两颗洁白的牙齿掉落在了地上。
看着……怪恶心的。
「似里,里(你)有森(什)么资格!」
我让我可爱而强大的护卫们把丞相夫妇带上殿。
他们二人神志清醒,只是浑身上下不少伤口,眼神无比令人讨厌。
「朕有什么资格?朕乃皇后嫡女,而你,冒充皇嗣,意图混淆皇室血脉,该当如何?」
容南枝摇头,万般不信,疯魔道:「放肆,你污蔑本王!」
我怜悯地瞧着他,不死心之人最为没趣了。
「你不妨问问丞相夫妇做了什么?」
「若非他们听信柳贵妃,残害皇后致其难产而亡,又以狸猫换太子之计将他们的公子换给了柳贵妃,你能做皇子这么多年?」
「你不也明白?不然依你性子如何接受你那丞相舅舅毫不掩饰的示好却毫不防备?」
容南枝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对了。
他再三否定,爬到丞相那边猛力晃着他的身体。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是皇子,我是皇子,我不是你的儿子对不对?」
丞相大人沉默以对,而丞相夫人满面泪水,直摇头道:「你是的,是我与夫君的孩子。」
容南枝听后大叫一声,苍凉笑着,「原是这般!」
他面色灰白,阴冷地瞪着我,「便是那样,也断没有一个女子为皇的道理!」
「容一心,你居然放任一个女子称帝?真是为情所困的孬种!」
「本王便要亲手斩杀你这妖女,为天下人除害,待尔等死后,也无人知本王的身份!」
我冷叹,敌手太弱怎么办?
倒白白辜负我等了这么久了。
一点趣味都无。
「你可以试试。」
我双手摊开,笑容满面,无所谓道。
容南枝讥笑,吩咐士兵们进来。
——
沉默是尴尬的舞台。
无一人响应的容南枝又按不住脾气了。
大吼道:「放肆,人呢?」
我慢慢接上去:「人在牢里呢!」
外边儿容南枝的*队军**早被制住了。
我嗤笑两声,笑他窝囊废。
「你可真是在高位惯了,连手底下出了纰漏都不知晓。你的人可不听你的了,真可怜~」
游戏结束了,我也厌倦了。
「这也得多谢你替我送来的神兵华朝朝呢,还有,你手段可真低,妄图挑拨离间也不去好好打听打听,不过我得谢你替我解决其余两位皇弟,且我得纠正你,我才德俱比容一心,哪里做不成皇帝?」
容一心摊手,表示无奈,被我狠狠瞪了一眼后他倒是收敛了。
「好了,今日费了我多少时间?将他三人拉到一旁,登基大典该开始了。」
护卫们男女合力清干净了现场,宛若方才之事不曾发生。
望着大殿外身着各色官服的女子们昂首挺胸,骄傲自信地踏步进来,我十分满意。
而殿内的大臣不敢多言。
不乏有老顽固反对的。
但最顽固的那些早被我祭了天,我又握着下面这些人致命的把柄,他们自然反对不了。
我顺顺利利地登基做了女帝。
自朝以来第一位女帝。
在我二十二岁这年。
而前丞相三人动弹不得,只能看着。
容一心为淮安王,且我赏赐了他许多财宝。
明紫成了我的内侍大女官。
我曾问过明紫,她可愿从低做起,若有来日,可让她为相。
可她说她没什么野心,也懒得操劳,每日看美女,做个内侍也挺好。
至于华朝朝,我抬眸瞧着下边儿身穿官服的女子,眼底布满笑意。
那样好看的眼睛里终于满是星光了。
而我终于在三十年岁内做了帝。
13
这日下了朝,我才想起来那三位。
见到他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不开心的样子,我便开心多了。
每*批日**折子、上朝什么的也累,难得几个消遣。
听他们咒骂我都无力气,我更开心了。
见他们捂着腹部痛的打滚,捂着头呢喃低叫,浑身颤抖的样子,我慢慢欣赏着。
丞相在一旁痛苦地嚎叫着,没了半分严肃无情。
想要去救下自己的妻儿,却被困在原地无能为力。
丞相的伤势最轻。
当年我本该死的,丞相倒是「好心」留了我一命,收养了我。
我这人一向赏罚分明,自然不会要他太痛。
当娘的对我痛下杀手,当爹的为了儿子试图打我,而这个儿子辱我欺我。
令我的一生都与他三人*绑捆**!
我自然不会让他们那么痛快。
「看来朕手艺没丢。」
我的乳娘是皇后的亲信婢女,拼死找到了我,护着我长大。
而乳娘会毒,自幼便教我用毒,护着自己。
我的手艺倒没白费。
那些好宝贝们会让他们日日不得安生,直至死亡。
「你们金娇肉贵的,我这偌大的宫殿也留不下,便留你们自生自灭。」
见他们不敢信的样子,我愉悦勾唇。
等他们真离开时,我拽着朝容南枝的衣领,低声道:「你可知你日日喝的茶里有什么?比他们多加了些东西。」
看他因恐惧而浮起的忌惮与害怕,我柔柔开口:「那会令你逐渐失去理智,你们会好好体会的。」
当然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早在他要休妻,我抱他哭时,他注定会早亡。
我那时回来,只为三件事。
一为休息,大战前夕可不要放松放松?
二为打入内部,策反容南枝的人。
三为华朝朝。
我的恶趣味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一定是跟明紫那丫头学的~
日子一天天过着,有趣也无趣。
自己找乐子最重要嘛!
14
容一心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看折子。
他不等通传便擅自闯进了殿门。
我拦下欲要上前的侍卫们,「淮安王怎么?」
似乎是许久不曾见到容一心了。
容一心瞪着我,控诉我的无情。
「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你对我明升实贬我不生气,但你居然不肯见我?我见你一面还得等通传?」
我笑着倒水给他:「别气,你身中剧毒。」
容一心差点气死,控制住脾气瓮声道:「对,没错,我拼力助你打下江山,你给我下剧毒威胁我!」
我想了想,好像是的。
于是满含歉意解释道:「是朕有错,但胜者为王,若不是朕下毒,当年就被你砍死,而你的兵马,早被我牢牢掌控,他们更信服我,助我打下江山的不过是你一人而已。」
容一心气得心肌梗塞,面色铁青。
「是,你说的都对,那你封我做皇夫,唯一的皇夫,我并无实权,你为何还不封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规劝道。
「都是大人了,你成熟点,若你为皇夫,朕有了子嗣,你夺朕皇位如何?再说朕可从来不曾应你。」
他见我这般狡黠的样子,呆呆愣在当场。
面色微红,也不曾与我争辩。
「成王败寇,我早便输给了你。」
当然便是他想争他也争不过我。
刚遇到容一心时,我下毒威胁他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与他打赌我能否活下去。
就这样,我进了军营,日日训练苦不堪言,可我还是咬牙坚持下去了。
我救下了许多人,招募许多人,有男有女,令他们成了我的部下,。
而容一心的部下也逐渐信服我,成为我的部下。
我是女子又如何?
我比容一心更为适合做皇帝。
仅此而已!
容一心终究帮过我,即使他不愿去他的封地,我也不忍对他太惨。
便只能给他在京中建了府。
这混蛋倒是时不时进宫扰我。
我总想着配服毒药毒哑他或者给他一颗永远闭眼丸。
可到底还是怜他曾是我的丈夫与恩师,便收了手。
一切尘埃落定。
明紫总笑我:「平平,虽然不知道为啥变成这样,但真酷~」
「原来踹了男主做皇帝会感觉更爽,他一定不知道你日日派暗卫监视他一举一动,哈哈哈!」
我亦是笑着,他知道又如何?
他无力反抗。
这世上有什么比权利更能护着自己,护着百姓呢?
若靠男人,便只能走钢丝般惊险了。
与其赌那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为何不自己来?
番1(容南枝结局)
长安五年,朕登基后第五年。
听暗卫说,容南枝本打算卷土重来,奈何人开始越来越疯魔,便只能歇着了。
他当然重来不得,他的每个势力朕与华朝朝都一清二楚。
重新开始亦不得,朕的暗卫如影随形,稍有苗头他只会提早死。
而丞相夫妇身中剧毒,无人收他,只能讨饭生活,还得日日照顾那疯魔的儿子。
华朝朝倒是去瞧过。
去前问朕要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毒药,什么痒痒粉、烈性*药春**、三日麻沸散……
纵然是朕,也得喊句「牛逼」!
她带着她的俊俏小侍卫日日折腾容南枝。
收到那俊俏小侍卫问朕是否阻拦时,朕倒无所谓,左右不过是个玩样儿罢了。
能令朕的太傅欢心,是他们的荣幸。
长安八年,容南枝彻底疯了,全然认不得人。
拿起石块砸死了丞相夫人,丞相为了护着夫人,错手捂死了容南枝。
事后丞相便自刎了。
朕知道后倒也不再在意。
毕竟手中的折子那么多,哪里有空管旁的?
番2
容一心这小子最近很不对劲,总是穿得花孔雀般候着朕。
朕夺了他的权,给他些闲散事做,就闲散到这地步了?
朕对他总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上辈子,是朕宰了他……
不错,朕重活了一世。
上辈子我与容南枝并非这个地步。
他待我很好,也没有华朝朝那人。
我做了皇后。
我与容南枝感情也算不错,可一直未有子嗣。
容南枝便听了大臣建议纳了许多妃子。
*日我**日被烦。
容南枝早变了,只教我忍让,作为皇后不得嫉妒。
后宫多算计,我哪里斗得过来?
从那时起,我看兵书,暗下学武,心底有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而面前这人我救过他。
就在我做了皇后第一年。
彼时他势力不强,几乎被容南枝灭了。
躲藏在京中时,出宫避暑的我救下了他,将他藏在身边,无人知晓。
并且助他发展势力。
后来他做了皇帝。
封我为后。
他性格嚣张乖戾,难以掌控。
而我也并非为了皇后之位才助他的。
他念着我几分恩情,待我算好。
我知道我容貌不错,他欢喜哪样我便学哪样。
总算还引得他对我几分兴趣。
我接着学治国之道、用兵之道……
他心情好时便也指点我,授我武艺。
那时我培养心腹,慢慢插手朝政,他也不曾反对。
我知道他有兴趣。
深宫内墙,太无趣了啊!
培养一个对手,何乐不为?
且我不过是个女子,再插手能插手到哪里去?
我知道他这么想。
可我不是。
我,是奔着他的命去的。
容一心呐,他败就败在他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无论是我还是百姓。
他只爱自己。
只愿自己的乐趣为先。
于是我耗费三十多年的心力一步一步往上走。
力排众议设下女子学堂、女子商户……
而后女子为官。
直到我让他写禅让诏书时,他才像是大梦初醒。
似乎才想到,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三十余载的女人为的是夺位。
即使,我与他子孙满堂。
与他三十余年夫妻,我岂能不知斩草除根?
他阖眼那刻问过我:我可曾爱过他?
这三十余年,他待我很好,越来越好的那种。
可我知道,若非我强大到足够夺目,他只会如容南枝。
人总得先爱己才爱人。
奈何他已经领会不了。
他彻底迷失在我织的一张名叫「情爱」的大网中。
而我只爱权。
我已厌恶了那种劝我大度的日子。
厌恶了那种要夫君欢喜我才能得好的日子。
厌恶那种日日引他欢喜的日子!
随心所欲不好吗?
这些男子啊,总是一样的。
爱慕有着闪光点的女子,将她们娶回家,让她们变作贤良,可到了又嫌她们无趣丑陋,又爱慕其他有闪光点的女子。
哪来的那么多爱慕?
上一世,我宰了容一心。
而这一世,我与容一心公平竞争,他还是输给了我。
证明我不比他差到哪里,不是吗?
我虽有些愧对他,可若他触及到我的权,那只能照旧说声抱歉了。
便我不是皇后子嗣又如何?无论我是不是,我都会让它变成事实。
二十多年皇帝生涯,可不是白玩的。
我又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做皇帝而已~
我费尽心思坐上皇帝的位置,可不是为了谈恋爱的。
至于他的心意,他爱的当真是我?
还是这个闪闪发光的我?
我心中一清二楚。
番2
况明紫
我穿越了。
穿成了我最爱的小说人物,平殿的丫鬟。
好家伙,美梦成真?
我可喜欢平殿了。
她和男主容一心历尽磨难,终于斩杀昏聩无能的前夫哥容南枝,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而我喜欢平殿,是因为她很霸气。
护夫打炮灰脸两不误。
也没有那么多「娇软」的矫情。
但是,妈妈,这个咋差那么多呀?
又但是……
她真的好好看啊……
妈妈,我觉得娇软美人也挺好的。
只要她看着我,我要一直给她赚钱钱花!
后来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天天喝白粥,太*妈的他**苦了!
比依萍下大雨还哭……
比王宝钏挖野菜还*妈的他**苦啊!
哦,这里不能这么用~
我只能猥琐地爬狗洞跑出王府赚银子。
还好每天都能赚到很多银子。
也幸好老天保佑,没什么危险。
这个世界有些我熟悉的吃食,奇怪,难道有老乡穿越过?
丫鬟实在是太辛苦了,幸好我和平平被人遗忘。
若有人能改变着一切就好了。
我盯着那些来来往往、忙个不停的丫鬟感叹道。
我知道平平懦弱,可这么漂亮的姑娘,懦弱就懦弱吧。
我小心护着。
但我不知道原来被护着的人是我。
后来平平变了。
平平她做了女帝,泰酷辣!
我也沾光做了内侍大总管。
说是大总管其实我啥也不用做,就四处闲逛、四处玩就好。
平平后来告诉我:「我知道你并非此间之人,若你想回去,我已为你找到办法。」
我知道平平不会因我是异世之人便杀我。
她杀伐果断却也柔善。
待我最最好啦~
我见过她看到百姓时眼底的星光,见过她通宵达旦批阅奏折,见过她为了民生四处奔波。
除了对容一心,旁人她总是温柔以待。
我喜欢平平,因为她的温柔。
我同意了,只是……有点舍不得平平。
她笑着给我递了一杯茶水,让我不要不舍。
她说,为了自己的目标,需要尽力。
而我与她总该往前走。
我回家那天,她来送我。
含着泪对我祝福道:「祝你往后一切顺心。」
「还有……对不起,见你第一面便下了药。」
我只听得到第一句,后一句风太大没听见。
来不及问什么,便回了现代。
不过,肯定是祝福的话啦~
平平真可爱~
我和平平天下第一好~~
华朝朝
这是我做丞相的第四年了。
数十年当官生涯,老娘我终于爬到最高位!
这些年来我殚精竭虑,从最底层做起,跟无数官员内卷,男女老少皆有,终于尼玛做了丞相。
望着龙椅上容貌依旧绮丽、气势不凡的女人,我撇了撇嘴。
狗皇帝不做人,一日休都不给。
我一早就知道我穿到了一本小说里。
男主容南枝,温润如玉。
女主叫季平,娇娇软软,貌美如花。
女主全程靠家世与美貌躺赢。
这名字可真……平,听说是丞相夫妇希望女主平安一生。
现在想来应该是希望她平庸一生才对。
刚来时作为清正廉洁的太傅之女,我穷得叮当响。
日日吃不饱穿不暖。
就这样我起了歹念,靠着*取盗**前辈的果实成了天下第一才女。
我心底告诉自己小说而已,总不见得真给我饿死了。
后来我还勾到了男主。
众所周知,男主不会死,是本文最强大的人。
而未来的男主可是皇帝!
我被猪油蒙了心般夺了男主。
至于原女主,反正是纸片人,应当没什么?
对这些纸片人我不会心疼。
我只在乎我自己。
不过是一堆不真实的数据罢了。
保不齐这还是我的梦。
我选了一条最快也最恶心的捷径。
可我不曾想到真的违背良知后,我变了。
变得面目全非。
变得面目可憎。
我自己都认不清自己了。
我早忘了礼义廉耻,做了我最不耻的人。
我与这个世界也像是系带一般开始牢牢缠绕。
时常紧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在想,我究竟是谁?
我到底干了什么?
而我最为瞧不起的温柔女主却一改前状。
她救回我时,我心都凉了。
讲实在的,我不讨厌她。
不过是个可悲的女人罢了。
为了丈夫要死要活的,不敢反抗。
可我也变成了那样的人。
她不曾嘲笑我。
只问我为何女子之间非要争斗?
不厌恶吗?
我说:「这世上的资源都被男子握在手中,而女子可用的太少了,女子若想活得好,便只能互相争斗,而后去抢男子手中流露的少许资源。」
她瞧着我点点头,目露赞赏,我颇有回答老师问题时的紧张感。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我好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又问我:「那为何不将那群男子手中的资源抢过来呢?」
我震惊了!
这尼玛真的是纸片人?
我曾问过狗皇帝,为什么她不杀了我。
毕竟,不是我,她或许不会……
季平说:「若你无才,早已成了朕的刀下魂。朕这人睚眦必报,该你还的你总得还,好好赎罪吧。」
后来,我就上了贼船。
这是我打工的第二十四年了。
而况明紫早回了现实世界。
我也搞清了,这尼玛我跟况明紫看的根本不是一本小说。
不对,照这情况看,我俩穿的都不是正本,至少都是同人文那种!
女主她才是最强的!
辣鸡害我!
早这样,劳资哪敢跟她对着干!
狗皇帝说我六十岁就能赎完罪回去了。
……
我也不敢*反造**。
我的小侍卫,日日盯我盯得紧,稍有个风吹草动,下一秒狗皇帝就找我谈话,手里拿着药丸盯着我似笑非笑……
当然,十年前我才琢磨出来这俊秀的小侍卫不是自己人……
麻蛋,男*惑色**人!
当然我也不敢真*反造**,狗皇帝给我喂了药,我早身中剧毒,只能年年等解药。
狗皇帝搞批发的吧?
是个人都喂毒!
听说她近日请了苗疆的圣女过来,有意学习蛊术。
——
qiao!
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这些都是我欠皇帝的。
做了官那么多年,我倒是逐渐清晰当年我做了什么。
算了,时间不早了……
我摸着大把大把掉的头发,凄凉地叹着气。
明日还要早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