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之所以叫满月,是因为她是在中秋月圆之夜出生。满月象征着:圆满。
母亲取这个名字也是希望,满月能像十五的月亮圆满。但是她却忘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有些人的名字总是会给主人带来一些影响,就比如满月她的一生似乎和母亲希望的总是相反。
第一次见到徐岩,是初一报名的时候。两个人一个从左边的楼梯往中间跑,一个从右边的楼梯往中间跑,“砰”的一声徐岩就坐到了地上。满月捂着额头疼的直吸气,但更多的是尴尬:应该是对方太瘦了吧,并不是我又胖了。满月的脸像夏天傍晚的晚霞,红彤彤的,热辣辣的。
徐岩坐在地上,尾巴骨疼的站不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低着头不知所措的姑娘,不耐的说到:“喂,伸把手!”
满月像受惊的小猫,睁着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地上的人。这一眼让坐在地上的少年彻底没了脾气,直到后来徐岩每次回忆着这件事,总是哽咽的总结道:那就是一见钟情吧!
真的是很巧,同一个班级,同一组,前后桌。满月坐在徐岩的前面,不知道为什么满月虽然道歉了,但内心还是有点踹踹不安,也许是因为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不是她自己。
两个人慢慢的熟悉起来,满月的语文特别好,数学一塌糊涂,徐岩却恰恰相反数学好的不得了,语文刚到及格线。老是为了提高两个人的成绩,把两个人的位子安排到一起,名曰互相督促。
一个学期两个人成绩都提高了,可是徐岩和满月却并没有真正的说过多少话。满月似乎天生话少,除了必要的话,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画画。徐岩看着安静的少女,总是觉得自己不够美好。
事情的发酵期是在初二第一学期,满月坐在位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大姨妈突然提前的造访,让她整个人如煮熟的龙虾一样。徐岩转头就看到旁边的女孩弓着背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怎么了?”变声期男孩子声音粗噶的让人脑门突突的跳:“是生病了吗,要不要告诉老师?”
“没事,不用了,谢谢。”女孩子温软的声音,似乎带上了哭腔。
“真的没事吗?不要……”还没说完就看到旁边的小姑娘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多说一个字,对方的眼泪就会决堤而出。
“你的外套能借给我用一下吗?”小猫一样的声音,徐岩刚刚像浆糊一样的脑袋突然就清明了许多,然后脸咚的一下子就红了。
哎呀,都怪那几年台湾偶像剧太火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青春期的孩子们都清楚了。从那之后两个人迅速的熟了起来,徐岩知道满月最喜欢画梅花,满月也知道徐岩最喜欢流川枫。
大学的第二年徐岩拿着一束玫瑰花,在满月18岁生日的这一天,他打了电话约满月在她勤工俭学的餐厅对面公园见面。对,徐岩准备告白了,这朵友谊之花开了八年,现在徐岩想要它结个爱情果。
也许选错了时间,也许真的像奶奶安慰他说的那样:有些人是天生就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天上神仙的坐下童子,从小就比一般人长的好。他们是下来历劫的,一旦触碰爱情就破戒了,就会被老天收回去。
徐岩永远都忘了那个下午,看着满月在对面像他挥手,红灯亮了,谁也没有注意呼啸而来的汽车,眼看就要撞到拿着风车的小女孩。满月突然就动了,等车子过去,徐岩就看到坐在地上哭的小女孩,和躺在血泊里的满月。
像无声的慢镜头,徐岩趴在满月的身旁,想碰不敢碰,他握着那支满是血污的手,一点一点的想要把那支手上的血擦干净。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和满月的血混合在一起。他在怪自己,他不能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他让满月到餐厅对面的公园,满月就不用过马路;如果不是挑今天这个日子来告白,满月就会直接回学校。可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如果。
人们常说得不到的是白月光,忘不掉的朱砂痣,但徐岩觉得满月是自己的指尖血:十指连心,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