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社会很多老年人都在倡导“小病从医,大病从死”的养老观念,我认为这是一种消极的养老态度,有时候,生与死的抉择不只是一瞬间的决断,而是一段旅程,更是一次心灵的历练。 所以这事也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很多时候事情真发生到自己身上就很难做决定了。
我叫任杰,今年我50岁,我是家中的独子。那个年代,只生一个孩子的并不多见,但我的母亲身体有些不好就只生了我一个。
3个月前,我陪73岁的父亲去看病,父亲干咳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好,便来医院做些检查开点药,抽血化验心电图各种都没事,但是医生说咳嗽了这么久最好拍个胸片,片子出来了,看到有阴影,纵膈见肿大淋巴结。我愣了,我又想,应该也没什么,发现的早,手术切除再治疗。医生说怕是肺癌,就要求住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但是父亲不理解,觉得就咳嗽也要住院,说什么都不肯住院要回家,我心想他应该是怕住院花钱吧!我心里很烦乱,但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答他,,我就告诉他“只有住院,这些检查才可以报销”。显然,这个说辞对父亲是有效的。
一系列的检查出来了,我父亲的主治医生把我叫到了办公室,告诉我父亲是肺癌晚期,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一时间,悲伤和恐惧迎面向我袭来,这个消息就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呼吸都变得艰难。我还以为发现的早治疗就好,竟然是这个结果。医生交代了一系列的事,但我好像都听不进去,我便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医院的走廊总是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特别刺鼻。从办公室到病房就那么几步路,那天我走的却是异常的久,我想该怎么把这个悲伤的消息告诉我的母亲,而我更是不敢跟父亲说实话。到了病房门口,我故作轻松,告诉父亲没什么,很快可以出院了。
每当我想到他可能经历的痛苦和不确定性,我的心里就很难受,我父亲就我一个儿子,我的母亲性格一直很软弱没有主见,即使我心如刀割我也必须坚强起来,面对一切。
我父亲的病情我告诉了我妻子,肺癌的化疗用药都是一大笔费用,所以我必须跟她商量着,妻子说两年前在我们在市里买了房子,积蓄花的差不多了,面对高昂的费用,我陷入了沉思,如果我兄弟姐妹多两个,现在我就不用这么发愁了,最起码,能多个人共情我的感受。
都说母子连心,母亲也看出来我有心事了,她应该也是预料到有什么事了吧?她心思总是这么细腻。在母亲锲而不舍的追问下,我将事实告诉了她。情绪激动间母亲晕倒了。
经过短暂的休息,母亲终于醒了,意想不到的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杰,你父亲已经是肺癌晚期了,继续治疗也没有意义了,不如让他回家过完这最后的日子!”我是怎么都想不到从来都没主见的母亲会这样说,我答道:“妈,现在医疗条件很好了,治愈虽然说不可能,但可以通过治疗延长父亲的生命啊。”母亲继续说“我跟你父亲以前就说好了,小病从医,大病从死,如果你的父亲知道了他也是跟我一样的选择。”听我母亲这么说,我就更生气了“我不管你们什么小病从医,大病从死,父亲必须治疗,如果我真的放弃了父亲,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我卖房卖车我都要坚持。”我俩各抒己见,僵持不下,不欢而散了。
第二天,我来到了病房,我看到父亲的双眼湿润了,我父亲见我进来抹了抹眼泪说“杰,我的病情你妈跟我说了。”我打断父亲不让他说下去:“爸,你别想这么多,我们配合医生好好治疗。”说完,我的眼睛一阵发酸,我的父亲也没有再说下去了,我不知道那时的父亲想说什么,我只是不想听到父亲说放弃治疗那些话。
紧接着医生定下了治疗方案,每天打针吃药,父亲也很积极的配合治疗,我也很欣慰,父亲求生欲也挺强的。只要我们一家人相互扶持,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有次突然父亲发烧了一个星期,医生告诉我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我要求医生一定要定更好的治疗方案,给我父亲用最好的药治疗。
看着越来越虚弱的父亲,因为化疗头发也没了的父亲,我的母亲天天以泪洗脸,看见父亲这样我的内心难受极了,以前那个健朗的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的母亲她又提及了放弃为父亲治疗的想法,她认为父亲日子也不多了,这样的治疗也是在折磨父亲。很多为了治病到头来人财两空的家庭比比皆是。
可是啊,我这个当儿子的如果轻易放弃了,日后想起我肯定恨死自己了。我猜母亲也不是真的想放弃对父亲的治疗,她只是面对这样的变故无法接受,她只是太无可奈何了。
身体疼痛的时候父亲蜷缩在病床上,总是*吟呻**着,父亲说哪哪都疼,没法吃喝睡眠也是不好,咳嗽带痰,有时候还吐血,这些疼痛给父亲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看到父亲这么痛苦我百感交集,但是我也看到了父亲的坚强和强烈的求生欲,治疗这么久以来他从来也没有说要放弃,父亲热爱生活,不舍得早早离我们而去。所以只要有一丝的希望我都坚持带父亲治疗。
有时候我们总轻飘飘说一句小病从医,大病从死,却不曾想子女的感受,伴侣的感受,谁又真的有勇气在纸上签下放弃二字。你说我自己放弃治疗,自己决定自己的生命,又哪有说的那么容易?
奉劝所有老人!不要再说小病从医,大病从死这句话了,那是事情没轮到自己身上,轮到自己身上,不是那么简单决定的事情。
跟父亲的生命相比,不管小病大病,砸锅卖铁也要给父母治,否则我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