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对穿制服的人天生有畏惧感,有点儿敬而远之的意思。那天选择报警,实属无奈。
说来话长。
我现在所在的JF小区相对较大,大概有百几十栋房子吧。小区绿化看起来也算不错的。我特意买了靠近小区中心位置的房子,用意明显,就是希望安静。
而我之前的旧居室临马路。白天,路上人来人往,过路轿车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千万别以为晚上就能好。晚间呀,大货车进城,拖水泥运河沙的卡车“轰隆隆”开过,在楼上都能感觉到地动山摇。
当年,一位从美国回来探亲的亲戚在那套旧居室住了一晚,早上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整晚都被过路车子的声音折腾得无法入睡,恨不得扔个*弹炸**把这条路炸个大窟窿才好。”
亲戚说他在美国的居室好几公里看不到人。鼹鼠呀、小鹿呀,经常大胆地跑到家门口吃自己种的菜,养的花。
他对我当时住处的吵闹深恶痛绝,也就非常理解了。

再说说我目前的居所——既然远离小区外围的马路,想必是再不会有汽车声、熙攘的人声干扰了。可以说,我当时是自以为如了愿,满心欢喜搬进来的。
搬进来后,才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小区的广播早晚定时*放播**《南泥湾》等有历史感的音乐,音量也调到了最高。即算关上玻璃,那音乐仍穿墙而入。这可苦了白天在家里上网课的人,歌声被耳麦收集,清晰地传到了网课课堂上,导致网络那端的学生和我们一起享受美妙的背景音乐。
后来,和社区办公室打了电话提了建议,这早晚的广播算是停了。

广播声没了,麻将声可天天日日声声入耳。
据观察,这个小区的麻将室少说也有一二十间,都是居民利用自家地上车库(杂物间)开设的。可不巧的是,我临栋杂物间的麻将生意最为红火。
每天早上八点半左右,麻将室准时开门营业。上午的生意还算冷清,三两桌客人想必是有的。到了下午,顾客渐渐多起来。晚间,那就是一天中的高潮。
先是单一的“哗啦哗啦”“啪啪”声,三五分钟后,“砰砰”声夹杂着人们的聊天声。有时候,你觉得那声音似乎是小下去了,静下去了,疑心麻将室是要散场了。但过不了几分钟,砰砰声与笑声、叫骂声在夜空里跌宕起伏。这才知道,刚才的静默只是假象,麻友们其实是在酝酿一场更激烈的厮杀。
邻居介绍,这家麻将室可真正是个生财的好去处呢。企业效益不大好,屋主办了离休专心经营,光是收“座位钱”,每个月至少有七八千的纯利润入账。

这可苦了我这等不爱麻将的闲人。
某天晚上九点多,天气正好燥热,这麻将室又是高潮迭起的一晚——不但里面坐满了全神贯注的麻友,外围且围着了不少嬉笑指点的看客。我关了窗,拉上窗帘,这声音钻山打洞似的入耳来。
书页翻着,半天看不了几行;电脑打开,码不出三五个字。加上这门窗紧闭,烦闷难受,对这愈来愈热闹的喧嚣声简直忍无可忍了。在居民区将杂物间经营成麻将馆,我且不管它合理(法)不合理(法),我也无意于断了人家的财路,只希望众麻友能有意识降低分贝。这样一想,我试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大约十来分钟后,警车来了。
看着闪烁的警灯,我松了口气:看来求助警察叔叔是做对了!至少他们和老板交代一下,这麻将室必定在今后一段时间里能稍微安静点儿。

眼看着警车开到麻将室一两米外了。此时,二三十米外的我,隔着玻璃清清楚楚听到胡牌声和吵闹声。
警察叔叔拨通了我的电话,问我说的麻将室是不是此处。我说:“是的。您应该也能感受到。”
年轻的警察说:“还好吧。毕竟现在还只是晚上八、九点钟。”
“希望声音小点,不要扰民。”我说。
年轻的警察反问我:“你说,居民总要娱乐吧!对不对?”
“这……”
“你住哪一栋哪一楼?”警察问我。
正在一旁搞学习的孩子听了,忙停下手中的事,走到我身边悄悄提醒道:“妈,算了。小心人家报复你。”
“好吧,算了。”我跟警察说,挂断了电话。
我承认我胆小,不想惹事,不想较真。但对这个结果,我哭笑不得,只好朝孩子耸了耸肩。真不知道我该为孩子有保护我的意识而高兴,还是该为第一次报警经历感到悲哀?
看来,我要么忍受,要么学孟母三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