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择杂谈由天择创办,欢迎关注。
1980年8月30日下午,天气仍然十分炎热,河南省安阳市汤阴县任固公社卫生院急诊室内,四个中毒的人正在被全力抢救,这四个人是该公社商城大队郭喜一家4口。

上世纪80年代的卫生院
中毒的4个人分别是丈夫郭喜,妻子刘社云,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
4个人中,两个孩子中毒不深,很快脱离危险,妻子刘社云时而昏睡,时而清醒,但是丈夫郭喜却一直不省人事。
9月1日,夫妻两人被转到安阳地区医院抢救。但郭喜最终抢救无效死亡。而刘社云被救了回来,她要求回汤阴住院治疗。
一家人为什么会中毒?郭家人感到事情蹊跷,中毒后立即就报案了。
8月31日,汤阴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立即派5名侦查人员驱车赶赴郭喜家和任固卫生院。
侦察员赶到郭喜家,只见屋内的地上到处是砸碎的碗、盆碎片,一片狼藉。法医从一玉米面缸内拿出一些面粉,经化验含有氟乙酰铵剧毒农药,除此以外,现场上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物。
侦察员立即询问刘社云有关情况,刘社云告诉侦察员:
1980年8月24日,她与该村的女社员胡改玲因小孩摘枣吃发生激烈争吵,两人还打了架,胡改玲打输了。
8月25日,胡改玲找来自家几个亲戚到刘社云家闹事,将刘社云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刘社云被别人欺负,心里非常委屈,于26日给自己在外地的丈夫郭喜拍了一封电报,郭喜于27日回到家中,29日晚上一家4口就中毒了。
刘社云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她怀疑是胡改玲家投的毒。
刘社云说得信誓旦旦,但侦察人员经过调查发现了几个疑点:
一是25日胡改玲家砸了刘家之后,直到29日的下午,刘社云一直没在家里居住,两个孩子住在其伯父家。刘家的房门一直锁得好好的,并没有别人入室的迹象,同时,这期间胡家没有一人去过刘家。
二是据群众反映,郭喜人诚实,与干部和群众相处很好,而且胡家与郭喜家素无冤仇,这次打架是偶尔闹冲突,所以胡家不致于打架时就带着药物进行投毒,再说胡改玲家里打架最终打赢了,已经出过气了,没必要再给她家投毒。

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
侦察人员找到胡改玲,问她有关情况,发现她对投毒的情况一无所知,她说和刘社云并无解不开的矛盾,没必要下毒。
警方经过调查和分析认为:胡家根本没有投毒的可能性。
侦察人员又对当事人刘社云多次询问她家中毒前后的情况,而对于每一次询问,侦察人员发现刘社云都会反复唠叨她与胡改玲打架的事。
当侦察人员说胡改玲没有作案可能时,刘社云仍然反复唠叨她与胡改玲打架的事。这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为什么刘社云每次都要往这方面扯呢?莫非这个刘社云有问题?
刘社云因为反复唠叨这一件事而引起警方怀疑,这就是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
根据刘社云的交代,8月29日那顿晚饭,郭喜吃了两碗,两个小孩各吃了半碗,刘社云只吃了半碗,而平时刘社云都要吃一碗多。
从病情看,同样是吃半碗,但是两个小孩反应很小,而刘社云却表现很重。据医务人员讲,刘的病情并不严重,无人时还有说有笑,有人时才故作病态。
按理说自己的丈夫生命垂危,她不但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有一种喜悦的心情,这极不正常。
侦察员立即了解刘社云与郭喜的夫妻感情。结果发现,刘社云平时对郭十分厌恶、刻薄,处处虐待。
这个刘社云颇有几分姿色,而郭喜则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在那个父母之命的年代,刘社云只好嫁给了郭喜,她自认为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她非常瞧不上郭喜,也因如此,她很快就出轨了。
根据侦察员的了解,这个刘社云作风极其不正,仅群众知道,她就先后与本村5人发生过不正当男女关系。
根据群众反映,刘社云在25日与胡改玲打架后至29日郭喜中毒,这一期间刘不在家。她说是去公社告状。经过调查,她仅去过一次,停留时间很短。
也就是说,刘社云对警方说了假话,尤其是对26日夜的去向说了假话,如果她心里没鬼,她为什么说假话?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侦察员判断,刘社云在26日晚的去向很可能与毒害郭喜有关,而且刘社云不是一个人作案,很可能是勾结奸夫谋害亲夫。

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
侦察员立即对相关群众进行走访,对刘社云的奸夫进行摸底排查,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在5个奸夫中,有4个人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和动机,只有一个叫郭雨只的人嫌疑最大。
根据了解,在8月25日的晚上,刘社云家里被砸后,刘社云在郭雨只家中住宿,但是在午夜,郭雨只将女扮男装的刘社云用自行车送到任固集。
第二天,郭雨只又让 刘社云的小孩通知刘,与郭在任固集陈黑只家见面谈话,行迹非常可疑。
应该说此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这令侦察员们非常高兴,他们决定把郭雨只作为侦察重点,然而侦察员们很快失望了:
一是郭雨只与刘社云曾搞过一段男女关系,近一年多已经断绝来往。
二是郭雨只是个光棍汉,经常在外流窜,不务正业,家里很穷,如花似玉的刘社云并无真心与他结合,刘社云与郭雨只曾经的鬼混只是为了刺激而已。
三是郭雨只25日夜和26日白天,因念及旧情与刘社云交谈刘家被砸之事,其余时间未见过刘社云,也没有去过刘家,没有作案 时间。
结果,唯一的怀疑对象也排除了,案情一时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一个人进入了警方的视线,因为这个人对整个案件表现非常热心,而这种热心不应该是一个邻居应该有的。
这个热心人的名字叫申华,他家和郭喜家斜对门,这申华长得白白静静,有一定的文化,在任固信用社工作,根据群众反映,申华与刘社云的关系相当暧昧,很可能有不正当的来往。
还有群众反映,在郭喜回家的前两天,有人看见申华与刘社云在任固集寨墙外谈话,显得颇为神秘。
而在8日26日夜,任固信用社有人发现刘社云到申华住室内一直没有出来。
而任固卫生院的护士反映,申华先后两次去任固卫生院看望刘社云,在病房内把别人支走与刘密谈。
特别是9月1日下午送郭喜转院时,申华提出两个奇怪的问题:
一是转院时走错了路怎么办?
二是到安阳住不了院怎么办?
卫生院的护士感觉这个申华是在拖延时间,而且他作为一个外人,主动要求护送刘社云与郭喜转院。而在这一过程中,申华对刘社云特别关照,两人还经常窃窃私语,但是对生命垂危的郭喜却不闻不问。

上世纪80年代的人民警察
对于郭喜的不幸离世,很多亲戚朋友与邻居都流下了同情的眼泪,但是这个热心的帮忙人却躲在家中不肯出来,这令其他社员们十分不满,对他纷纷指责。
侦察员们根据这些情况分析认为,这个申华是参与谋杀郭喜的重大嫌疑人。
但是怀疑毕竟只是怀疑,破案要讲究真凭实据,为拿到证据,侦察员们决定有意把申刘两人分开,并加强监控,然后观察两人的动静,找出破绽。
当时,刘社云还在医院里,为此,警方让刘社云娘家的一个侄儿来承担“伺候”刘社云,这个侄儿是一个工厂里的工人,思想进步,是一个共青团员。
他接到命令后,对刘社云这个姑姑寸步不离,左一个姑姑右一个姑姑,叫得十分亲昵,很快便取得了刘社云的信任。
过了两天,这个侄儿按照侦察员的吩咐,有意向刘社云透露道:
“姑姑,我感觉公安局的人好像在盯着你,不会是你下的毒吧?”
刘社云脸色瞬间有点发白,说道:“你瞎说什么呢?”
这一变化自然逃不过侄儿的眼睛,而侄儿也发现,这个刘社云自此以后显得心神不灵,还无端地发脾气,和之前判若两人。
到了9月7日,刘社云与侄子进行了一次长谈,无非就是和他套近乎,最后说:
“你现在是我身边的唯一亲近人。你姑姑现在可是在难处,你要帮帮忙哇。”
侄子说他永远是姑姑的好侄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刘社云于是很神秘地交给他一封信,说是她亲笔写的,让他送给在五陵公社屯庄大队的妹妹刘凤英,并再三嘱咐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时天下大雨,侄儿说第二天再送,到了第二天,刘社云说信不要送了,侄子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千万不要留在身边,自己拿出去把它烧掉。
刘社云信以为真,侄子拿着这封信交给了侦察员,信上写道:这里公安局看得很紧,一定要顶住。”
到了9月9日,刘社云写信给申华,密谋外逃,信中要求申华带800元钱,在县医院门口接头。并海誓山盟地写道:
“你要不走,你就叫我走,走到天边心里只有华(指申华)你一人……不管怎样,我就是死不提你一字,良心哪!”
侄子将这封信交给了侦察员,侦察员将信拍照后,即派两名侦查员同她侄子持原信去五陵公社屯庄,让她侄子与刘凤英接头。
当时刘凤英并不在家,家里人告诉侄子说,昨天已有一个男人来找过刘凤英,但是也没有找到,并且说明天还来,侦察员让描述一下那个男人的长相。
家里人描述的长相与申华基本一致,这个侦察员有了底。

上世纪80年代的人民警察
侦察员开始做刘凤英的工作,让她配合公安破案,刘凤英很快答应配合公安。
第二天下午,申*果华**然来找刘凤英,并当场写了一封信,让刘凤英交给刘社云,刘凤英将这封信交给了侦察员,侦察员仔细看了一下,这封信没有什么价值,让刘凤英按照申华的要求转交给刘社云。
刘社云接到信后,便利用此机会再次写了一封信,信里提出与申华外逃之事,并让刘凤英把这封信转交给申华。
这封信自然也到侦察员的手上,侦察员看过信后,为了让刘凤英与申华早点接头,让刘凤英“巧遇”申华。
刘凤英与申华巧遇后,申华就拿了100元钱、200斤粮票、2斤冰糖和30个月饼,让刘凤英转刘社云,并附信一封,让她不要慌张。
侦察员让刘凤英把东西都送给刘社云,但是留下100元钱,目的当然是造成刘社云的不满,让他们互相猜忌。
刘凤英把东西送到后告诉刘社云说:“申华说没有钱,让你自己想办法。”
刘社云果然不满,让刘凤英去找申华要钱,申华又拿了300元钱,并写信告诉刘社云:
“现在你一不能死,二不能逃,现在总算办利亮一个了(指已害死郭喜),只要顶住,我们就能胜利。”
这次侦察员让把信和钱都交给刘社云,刘社云又写了一封信,里面有一些肉麻的话,称申华为“我的华夫”。
侦察人员就这样获得了刘社云与申华互相来往的4封信件和其他物证。侦察人员决定收网。
刘社云和申华被带到了临时布置的审讯室里,当他们看到那4封信时顿时崩溃了,很快就交代了一切。事情是这样的:
在1979年春天,申刘便勾搭成奸。为达到长期同居的目的,两人海誓山盟,决定除掉一切“幸福”道路上的障碍,定下了“申先动手,刘后动手”的谋杀双方爱人的计划。
1980年春节前,即腊月27日晚上,申华首先将刘社云给他的老鼠药投入其妻饭碗内。但由于药量小,老鼠药放的时间又过长,申华的妻子吃完以后没有反应。
春节后,申华又两次把老鼠药投到妻子的碗中,其妻中毒后经抢救未死,但是却因此致残。
之后,申华与刘社云便多次谋划毒杀郭喜的方法,但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1980年8月25日,刘社云与胡改玲打架后,申华认为机会来了,他鼓动刘社云说:“这可是好机会呀。”他让刘社云拍电报把郭喜叫回来。

老鼠药
郭喜回到家后,刘社云故意离家到任固集郭喜的姐姐家,郭喜便到姐姐家去找刘社云,刘社云便与申华两人乘黑回到刘社云的家中,将老鼠药撒到自家的米缸内。
第二天,刘社云让郭喜一个人回家看看,以便郭喜自己回家做饭吃,这样既可毒杀郭喜,又可以嫁祸给别人。
但是郭喜的姐姐认为郭喜远途劳累,不让其回家,刘社云这一招失败了。
一招不成,刘社云又使一招,他与郭喜在8月29日晚一块回到家中,让郭用含有老鼠的玉米面做饭吃。
这个狠毒的女人唯恐毒不死郭喜,在郭喜吃饭时趁郭不注意,再次将老鼠药投入到郭喜的饭碗中。
为造成假象,刘社云也故意吃了一点饭。当两个孩子要吃饭时,刘当即以防止夜里尿多,让他们少吃点。
在抢救郭的过程中,刘社云见郭喜没有立即死亡,又乘申华去任固卫生院看她时密谋,再次让申华拿来毒药,伺机下手。
申华在抢救郭喜的过程中表现出的热心,完全在于进一步谋杀郭喜。但是,刘社云在医院期间始终未找到下毒的机会,直到郭喜死后,刘才把申华交给她的毒药扔掉。

上世纪80年代的人民警察
很快,两人被依法逮捕,两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天择是作者的笔名,对历史和哲学颇有研究,欢迎关注。
参考资料:
《刑事侦察案例汇编》,广东展望文艺出版社,1985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