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捡书博士
01
我叫露露。
我5岁那年，爸爸亲手掐死了妈妈。
所有人都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
甚至所有人都故意瞒着我，但是他们都太明显了。
每次放学回家，看到邻居的叔叔阿姨，他们的眼神都特别奇怪，我会听到他们在我背后说“可怜”“没有妈妈”……
后来，等我上初中的时候，学到一个词，“怜悯”，我一下子明白了那些奇怪的眼神，原来是“怜悯”。
是的，我知道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
外婆说，我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外婆还说，我没有爸爸。
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
02
其实，我都知道的。
我虽然那个时候小，但我也不是完全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我是有爸爸妈妈的。
爸爸对我很好，每次带我出去都会给我买我最喜欢吃的麦丽素。
妈妈也很疼我，我还记得每周末她都会带我去公园里滑滑梯。
但是这么疼我的爸爸妈妈，两个人会经常吵架。
每次吵架的时候，爸爸和妈妈都特别可怕，像动画片里，那个总是吃人的怪兽一样。
每次他们吵架，我都在房间里不敢出去。
他们还总会提到一个词：离婚。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有一次外婆告诉我，我不能让爸爸妈妈离婚，因为离婚了，我只能在爸爸妈妈之间选一个，另一个只能偶尔见到。
我不想他们离婚，我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一个也不能少。
所以，自从那以后，每次他们说离婚，我都鼓起勇气站在门口看着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一看到我，两个人都不会再吵架，妈妈还会过来抱着我哭。
我很开心，因为这样就会止住爸爸妈妈的争吵。
但是，我越来越不开心。
因为他们吵得越来越厉害，次数也越来越多，我的办法也越来越不管用。
我知道，他们可能真的要离婚了。
03
那天，爸爸妈妈又吵架了。
这一次，我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的吵架都可怕。
因为妈妈发了疯地揪住爸爸的衣服，还把爸爸的脸抓破了。
爸爸特别凶地抱我进去睡觉，然后就把门锁起来了。
我在漆黑的房间里，听到爸爸歇斯底里的声音，“你还不如去死呢……”
死？
我吓得把头蒙在被子里，对着怀里我最喜欢的小熊说，小熊，爸爸妈妈一定不会离婚的对吗？
小熊没有回答我，看着它的眼睛，我哭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可能是哭得累了，我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停止了争吵，可能他们也吵累了。
那晚我睡得很沉，我还记得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爸爸妈妈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动物园玩，梦里面没有吵架，没有离婚，只有我们三个人开心的样子。
我醒的时候，爸爸坐在床边在发呆，看到我醒了，爸爸突然看着我，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我小心地问，爸爸，妈妈呢？
爸爸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掩饰不住地惊慌。
他结巴地说，露露啊，妈妈出去玩了，最近都不会回来了……
他的样子，像我跟妈妈撒谎说我没有吃糖时的样子。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爸爸一直在哄我，说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了。
然后，爸爸说，带我去外婆家吃饭。
出门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他拿着妈妈的手机。
咦？妈妈不是平时最喜欢拿手机玩吗？怎么会在爸爸手里？
妈妈到底去哪里了？
04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妈妈了。
外婆也是。
外婆很担心妈妈，我和爸爸在外婆家吃饭的时候，她都会一直问爸爸，妈妈跟他联系没有。
有一次，我去外婆家的时候，外婆说，妈妈真的出去玩了。
因为妈妈发了朋友圈，在上海迪士尼乐园玩。
我突然有点讨厌妈妈了，妈妈说谎，妈妈以前说会带我去迪士尼乐园玩，结果她自己去了。
突然有一天，外婆带着好多叔叔来我家。我认识他们，他们是警察叔叔。
妈妈说，有困难就找他们。
可是为什么外婆会找他们呢，外婆遇到什么困难了呀。
外婆跟我说，她找不到妈妈了。
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爸爸妈妈还不如离婚。
因为外婆说过，离婚的话，我也只能是偶尔见妈妈，可是现在，为什么我这么久都没见到妈妈了。
我不想讨厌妈妈了，我也不怪她没带我去迪士尼了。
我只想要她回家。
05
爸爸被警察叔叔带走的那天，我在外婆的房间里。
外婆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有。
我趴在门缝里，听到好多人在说爸爸的名字，还听到一些词语“掐死”“弃尸”……
但是也有很好的消息，找到妈妈了。可是，他们说妈妈在山里。
我没忍住，出去问外婆怎么了，外婆一看到我，抱着我大哭。
我5岁了，也不笨，从门口看热闹的人的嘴里拼凑出一个事实：
那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我的爸爸亲手掐死了妈妈，还把妈妈丢在了山里面。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太爱说话，也不想跟别人说话。
因为身边的每个人都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邻居是，老师是，同学是，就连外婆也是。
我讨厌那种“怜悯”的目光。
我不要他们的怜悯，我只想要我的爸爸妈妈。
2018年3月31日，5岁的小女孩露露（化名）熟睡的时候，她的爸爸因为感情问题，亲手掐死了她的妈妈。
民警审问她爸爸的时候，她爸爸说：“人是我杀的，你们枪毙我吧！"枪毙有什么用？枪毙能拯救那个心灵破碎的孩子吗？谁也不知道以后露露要怎样接受这个事实……
或许5岁的她已经知道爸爸掐死了妈妈；也或许她还在懵懂地问家人，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她不知道，爸爸妈妈永远回不来了。
其实，孩子，才是家庭破碎最大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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