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升降散《伤暑全书》
清代·杨栗山《伤寒温疫条辨》,并在书中多次提到“杂气”二字。杂气,出自吴又可《温疫论》,吴氏在自序中开篇即写道:“夫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吴氏把这种异气称为戾气、疬气、杂气。他在《温疫论·杂气论》中写道:“大约病偏于一方,延门阖户,众人相同者,皆时行之气,即杂气为病也。

”这种杂气与一般六气不同,而是一种导致瘟疫的致病因素,早如《素问·刺*论法**》所说的“毒气”,晋代葛洪《肘后备急方》所说的“疬气”,隋代巢元方《诸病源候论》所说的“乖戾之气”等,均非六淫之气。杨栗山谓:“杂气者,非温非暑,非凉非寒,乃天地间另为一种疵疠旱潦之毒气,多起于兵荒之岁,乐岁亦有之。”这种杂气的特点为“无声无形,不睹不闻,其来也无时,其着也无方,感则一时不觉,久则蓄而能通,众人有触之者,各随其气而为诸病焉”;“升降流行于上下之间,人在气交中无可逃避”;“虽有多寡轻重不同,其实无处不有,如瓜瓤温、疙瘩温,缓者三二日死,急者朝发夕死,在诸温中为最重者”。其在书中反复强调“杂气为害,甚于六气”。
杨栗山推崇刘河间、吴又可治疗温病之说。他认为“刘氏《直格》以伤寒为杂病,以温病为大病,特制双解散、凉膈散、三黄石膏汤,为治温病主方,其见高出千古,深得长沙不传之秘”,认为刘河间是第一位“能辨温病与伤寒之异治者”,强调温病以阳热怫郁为主,治疗当以寒凉清里为要。吴又可补充了刘河间单纯热病说,在《温疫论·原病》中谓:“伤寒与中暑,感天地之常气;疫者,感天地之疬气”。杨栗山在此基础上,提出温病“得天地疵疠旱潦之气,其流毒更甚于六淫”。
为了使医者能够理解寒温两感的区别,杨栗山首先将麻黄附子细辛汤放在首位,指出,“伤寒两感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此仲景伤寒两感之治法;温病两感双解散主之,此河间补仲景温病两感之治法,此二方者,乃辨温病与伤寒,发表攻里两感异治之要诀也”。杨栗山是一位善于思考、敢于创新的医者,他非常赞成元代医家罗知悌的话:“以古方治今病,正如拆旧屋凑新屋,其材木非一,必再经匠氏之手。故用方者,不贵明其所当然,要贵明其所以然。”所以他虽然认同刘河间的双解散为温病两感之主方,但在临床实践中却移用明代治瘟之方,于引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之后云:“温病亦杂气中之一也,表里三焦大热,其证治不可名状者,此方(升降散)主之。”

升降散最早见于明代龚廷贤所著《万病回春》,书中记载有“内府仙方”(无方名),“治肿项大头病,虾蟆瘟病。僵蚕一两,姜黄二钱半,蝉蜕一钱半,大黄四两。上共为细末,姜汁打糊为丸,重一钱一枚,大人服一丸,小儿半丸,蜜水调服,立愈”。此后被《东医宝鉴》名加味僵黄丸、《伤暑全书》名为升降散、《松峰说疫》等书收载。或问:生活于清代康乾年间的杨栗山何以寻觅明代的治疫方呢?是偶遇还是心悟?笔者认为是心悟加体验。这不仅仅是“内府仙方”所治为瘟疫,更多的是杨栗山用此方治愈许多染疫者。他在书中云:“余自辛未历验,今三十余年,伤寒仅四人,温病不胜屈指。
”又云:“乙亥(1755年)、丙子(1756年)、丁丑(1757年),吾邑连歉,温气盛行,死者枕藉,予用此散,救大证、怪证、坏证、危证,得愈者十数人,余无算。更将此方传施亲友,贴示集市,全活甚众,可与河间双解散并驾齐驱耳。名曰升降,亦双解之别名也。”由此可见,杨栗山是在扎实的临床实践基础上肯定升降散的功效而著之于书的。只是他在著书时所参考的并非《万病回春》的“内府仙方”,而是陈良佐的《二分晰义》(1723年),其在书中说:“是方不知始自何氏,《二分晰义》改分两变服法,名为赔赈散,用治温病,服者皆愈,以为当随赈济而赔之也。予更其名曰升降散。”
配方:酒炒白僵蚕,全蝉蜕,生川大黄,广姜黄(去皮)。水痘加葛根,升麻15克以解肌透疹,升举阳气。(遵循平台规则去掉计量)
制法:上为四味,研成细末,合研匀。病轻者分四次服,每服重一钱八分二厘五毫,用冷黄酒一杯,蜂蜜五钱,调匀冷服,中病即止。病重者与三次服,每服重二钱四分三厘三毫,黄酒一杯半,蜜七钱五分,调匀冷服。最重者分二次服,每服重三钱六分五厘,黄酒二杯,蜜一两,调匀冷服。如1~2帖未愈,可再服之,热退即止。现代用法,可以作散剂或汤剂,剂量依病情而定。服药后半日内不可喝茶、抽烟、进饮食。若不能忌,即不效。
功用:本方具有升清降浊,散风清热,祛瘀解毒之功效。凡猴痘疱疹病毒之邪伤及肺胃之气至中晚期者,出现憎寒壮热、神疲乏力、斑丘疹、出血倾向、脓疱、肌痛。因于病毒在不同阶段的皮疹几乎同时出现在脸上、手掌和脚掌上以及躯干部位;病变的数量从少数几个到几千个,影响到口腔黏膜、生殖器以及结膜(眼皮),还有角膜(眼球),舌质红或绛红,舌苔白腻或薄黄、干黄,脉象沉弦而数或脉弦滑而数,郁闭特甚则脉象沉涩。
临床主要用于治疗温病邪热充斥内外,阻滞气机,清阳不升,浊阴不降,以致表里三焦大热之疙疸瘟(红肿成块),大头瘟(头部赤肿),蛤蟆瘟(颈项肿大),以及丹毒、麻风。其证不可名状者,症见病毒性高热,憎寒壮热,头痛如破,或烦渴引饮,胸烦膈热,或咽喉肿痛,胸膈满闷,呕吐腹痛,或身面红肿,痄腮,喉痧,或斑疹杂出,发斑出血,丹毒,或胸膈胀闷,或上吐下泻,或吐衄便血,或神昏谵语,或舌卷囊缩。

亦广泛应用于呼吸系统,内分泌系统,代谢性疾病,泌尿系,消化系统,神经系统,精神心理疾病,如高热咳嗽,重症急性肝炎,肝硬化,急性胰腺炎,胆道感染,急性扁桃体炎,肺炎,咽炎,中耳炎,冠心病,缺血性中风,特发性膜性肾病,过敏性紫癜肾炎,原发性头痛,糖尿病周围神经病,亚急性甲状腺炎,类风湿性关节炎,复发性口腔溃疡。升降散在皮肤病中也是应用非常广泛,有皮肤瘙痒症,过敏性紫癜,湿疹,*疮痤**,水痘,疱疹性龈口炎,带状疱疹,神经性皮炎,银屑病,玫瑰糠疹,丘疹性*麻疹荨**,小儿肠系膜淋巴结炎,假性球麻痹等病症。
方*解义**读
方义:此方以僵蚕为君,蝉蜕为臣,姜黄为佐,大黄为使,米酒为引,蜂蜜为导,六法俱备,而方乃成。盖取僵蚕、蝉蜕,升阳中之清阳;姜黄、大黄,降阴中之浊阴,一升一降,内外通和,而杂气之流毒顿消矣。其在考诸本草后,对诸药功效进行了详细讲述。大抵咸僵蚕得天地之清气,能除风胜湿,清热解郁;蝉蜕甘寒无毒,为清虚之品,能祛风胜湿,涤热解毒。愚认为僵蚕气味俱薄,轻浮上升,阳中之阳,故能去皮肤诸风如虫行。
愚谓升其清阳之气,而浊阴之气自降也。所治如风痰头痛,风热齿痛,咽喉痹疼,皮肤斑疹,风疮丹毒、风痒,一切风热肿毒。观此则僵蚕之升阳散火,祛风胜湿,清热解毒可知。蝉蜕乃清虚之品,清解肺与大肠之热毒,主治头风眩晕,皮肤壮热,斑疹作痒,惊痫狂乱,瘛疭心悸,可以疗惊痫,除失音,止夜啼,发痘疹,杀疳虫等。足以说明此二味为清解疫毒之要药,故在临床中将两药推崇为“温病之圣药”,故遇瘟疫必用之。姜黄大寒无毒,专入心脾,行气解郁,祛邪辟秽;大黄苦寒无毒,上下通行,亢甚至热,非此莫抑。
取米酒之辛热,上行头面,下达足膝,外周皮毛,内通脏腑;蜂蜜甘平无毒,润燥解毒,通便除闭,和百药而益气补中。诸药合用,辛味宣透疏散,寒凉清泄郁热,共奏宣泄郁热、行气解散、升清降浊之效。可谓此方盖升清可以降浊,降浊可以清里,则阴阳和而内外俱彻矣;补泻兼行,无偏胜之弊;寒热并用,得时中之宜。
葛根辛散甘润,气质轻扬,入脾胃而以阳明为主,为“通行足阳明经之药”。脾主肌肉,故有解肌发表、透发斑疹之功;且能鼓舞脾胃清阳之气上行以转输津液,清阳得以上升,津液得以上承,筋脉得以濡养,故能生津止渴、升阳止泻,缓解项背筋肉挛急;而升麻辛微甘微寒,入手足阳明太阴经,其性升浮,善“发散阳明风邪,升胃中清气,为表散升阳之剂”,且又善清解阳明热毒,凡外感风热,发热头痛;麻疹初起,透发不畅;阳明毒热,齿痛口疮,咽喉肿痛,温毒发斑;及气虚下陷诸证皆可用。
二药均为甘辛清轻之品,配伍应用,辛能达表,升散透达,解肌透疹之力倍增,最善散阳明肌腠之邪,是常用透发痘疹的药对。二药又皆入脾、胃经,善鼓舞脾胃清阳之气上升,止泻止痢,于方*共中**奏解肌透疹,清热解毒之效。盖取僵蚕、蝉蜕升阳中之清阳;姜黄、大黄降阴中之浊阴,一升一降,内外通和,而杂气之流毒顿消矣。又名太极丸,以太极本无极,用治杂气无声无臭之病也(《伤寒瘟疫条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