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小离家,棺椁回。
李明心本是李家村的光,七岁被送进五蕴宗修炼。
村子里的人,一说起她来,纷纷羡慕得哟……
啧啧啧!鸡窝里飞出金凤凰!
还说李明心将来,要飞到天上当神仙。
但十七岁,李明心骨骼经脉尽碎,含恨而终,被装在棺椁中,凄惨而回。
一切的一切,都拜季瑶夕那朵圣母白莲花所赐!
“真是倒了血霉!”
整个宗门为保那朵圣母白莲,不惜得罪魔族。
一想到这里,前世刻苦修炼的李明心,死都闭不上眼。
宗门也是,没那实力,那些*蛋操**的长老同门,装什么口嗨正直。
结果口嗨一时爽,代价却是惨痛无比。
魔族少主他来了,他真的来了,邪魅风骚一笑,一只八百年没洗的臭脚,忽然就从天而降。
“轰!”
堂堂五蕴宗,就以这种屈辱没脸的方式,顷刻化为乌有,在整个修真界除名。
三万外门弟子惨死,千名内门弟子,也无一生还。
门中长老,后山灵宠,也是死绝。
宗门内近万年的传承,也是毁于一旦。
只留下一个巨大脚印,在五蕴宗的遗址上面。
到最后,那力保小白花的糊涂宗主,脚踏虚空,唤出一把本命长剑,披头散发,“呜呼哀哉”一番,流出悔恨血泪,当众抹了脖子。
血溅长空,场面悲壮而凄惨。
至于那季瑶夕与魔族少主,又是她逃,他追,她插翅而飞,缠缠绵绵,最后飞进了男主怀抱。
“妈蛋!”
“妈蛋!”
“妈蛋!”
极度的脏词儿,要骂三遍。
敢情整个宗门,数万人的性命,就是为了男女主相遇的一个铺垫。
身为火葬场骨干的李明心,已经出离愤怒了。
“玩呢!”
李明心把书一扔,实在是看不下去,这*蛋操**的剧情。
但是书中那个配角李明心,偏偏又跟李明心同名同姓。
所以,生气归生气,李明心又强忍心火,将那本书重新捡起。
“哗哗”翻动书页,含怒看到最后一章。
李明心忍不住悲愤大吼一声:
“妈蛋,这样一对天煞孤星,一路克死那么多人,最后还能双双飞升上界!天道,你有没有长眼睛?!”
“轰!”
被骂的天道,或许是怒了。
一道蜈蚣一样的弯雷,特意从窗户钻了进来,一把将李明心轰得外焦里嫩。
李明心浑身焦黑冒烟,但魂已经没了,不知去了哪里。
“咚!”
“咚!”
“咚!”
心在跳,棺材板在响。
整个义庄阴森森的,到处都是装在棺材里的死人。
身板干瘪的李明心,费力推棺而起,心跳如鼓。
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李明心望着自己缩小的手和脚,又使劲捏了捏,自己变嫩变小的脸颊。
同时,还有不属于她,而属于修真界李明心的记忆,纷纷涌入她的脑海之内。
“哎呀,妈呀!”
李明心坐在棺材内,不敢置信,一拍自己大腿,喃喃自语道:“我……我穿书,来修真界了?!还回到书中,李明心六七岁时?!”
四周都是棺材,四周都是死人,没人回应。
片刻后,李明心激动从棺材中蹦起,快乐得要起飞。
“欧耶!修真界,修炼,长生!远离男女主,远离魔族少主,我李明心要逆袭!”
而远在千里外的五蕴宗。
一位宗主,一位长老,还有四名弟子,同时从打坐中惊醒。
“哐!哐!哐!”
有什么声音,大锤一样,砸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什么远离男女主?!
什么李明心要长生,要逆袭?!
三更半夜打坐时,突然听见诡异的声音,这极度让人惊恐啊。
轻则打扰修行,重则走火入魔。
宗主,长老,还有长老座下的四名亲传弟子,全都是脚底板冒凉气。
那“哐哐”几声,来得着实诡异。
“莫……莫不是中蛊了?”
不愧是修道之人,很快就有了推测。
他们赶紧盘膝内视。
而然一番查探下来,他们并无所获。
于是,他们秉着有病快治的原则,又纷纷动身,去寻宗门里的老医修。
“怎么,宗主师弟你也……”赵长老震惊。
“难道,师兄你也……”吕宗主也诧异。
“啊!宗主,师父,还有我们!还有我们!”
赵无极赵长老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东方有金,南宫有木,西门有水,北堂有火,都齐齐震惊。
六个脑袋凑在一块,相互传音,将自己听到的异动,都飞快交流一遍。
随后,赵无极怒声低吼:“谁是李明心?哪个是李明心?敢对老子下蛊,看老子不扒了她的皮!”
“嗯,扒了她的皮!”
四大亲传弟子,齐声附和,义愤填膺。
“本宗主也是这个意思。”吕乾坤点头同意,但他毕竟是一宗之主,考虑问题,也更周全些。
所以,他随即又加了一句:“人是要抓来严惩,不过惩处之前,得先逼她,将我们身体内的蛊虫除去。”
“嗯!宗主说得是,宗主英明!”
赵无极师徒五人,齐齐拱手称是。
“阿嚏!”
仍待在义庄的李明心,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
李明心用冰凉手指,揉了揉挺翘的小鼻子,此刻她独守义庄也不怕,嘴里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说起来,李明心前世是火葬场骨干,这一世守这义庄,也是缘分。
这一世的李明心,父亲守这义庄,得怪病死了。
李明心被嫌晦气,没人收养,就在这义庄里,独自生活。
不过村民也不为难她,反而会隔三差五给她衣物和吃食。
要说命运的改变,还得是半年后,五蕴宗来人,看她土灵根比较出众,将她送入五蕴宗说起。
李明心瘦弱的身躯,拖着一股清鼻涕,背着两只小手,傲娇地想着事。
【嗯,进五蕴宗也是早夭的命,这辈子,我才不去!】
“哐!”
李明心这个不经意的念想,一下就砸进了,五蕴宗几人耳里。
那几人一听这话,不由寒毛倒竖,脑瓜子嗡嗡作响。
什么叫,这辈子?!
难道那李明心,不止活了这辈子?
难道那李明心,还提前知道,这辈子将要发生的事情?!
“该不会是先知?!”一身红衣的北堂有火,急了,迫不及待想抓住那李明心,问个究竟。
“老四,淡定。”大师兄东方有金,手执一把金折扇,风度翩翩道,“我们中了蛊,莫要轻信。”
“啪”地一声打开折扇,面如冠玉的东方有金,淡定言道:“说不定,就是那妖女,在刻意蛊惑我等。”
一向寡言高冷的南宫有木,难得表示同意:“大师兄,说得是。”
美得雌雄莫辨的西门有水,勾魂的桃花眼一眨,也道:“大师兄说得有理。”
吕宗主被这么一提醒,很快就走出误区,镇定言道:“总之,就算掘地三尺,也将那李明心抓来审问!”
“咦,奇了怪了,宗门五年一次的收徒盛事,居然提前了半年!”
宗门内议论纷纷。
但宗主有令,底下的一众长老和弟子也不得不从。
而且宗主还有额外嘱咐。
凡是山下遇到叫李明心的,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无论是否有灵根,哪怕是条狗,是只猫,都得先弄进宗门再说。
“嗯?”
烈日当空,宗门练武场上,准备下山收徒的众人,又是议论纷纷,很是不解。
但宗主却说,那是先辈前贤托梦,特意叮嘱,让众人务必将那李明心,放在心上。
竟然是先辈前贤托梦!
修真界当然很信这一套,也信宗主大人不会信口雌黄。
“定不负宗主所托!”
众人齐声拱手称是,声音洪亮无比,犹如浪潮。
宗主吕乾坤,大袖一挥,声传八方:“去吧!”
“是!”
应答声直冲霄汉。
紧接着,“嗖嗖嗖”,声响不断。
五千弟子,或是御剑,或是骑鹤,或是乘云舟,意气风发下山门。
半月后,崂山县,一处义庄之内。
拥有修真界记忆的李明心,正在朽木棺材内打坐,主打的,就是一个笨鸟先飞。
还别说,经过半月的调息,原本身材瘦弱的李明心,脸蛋都红润了几分。
李明心也对着清水照过,瘦是瘦了些,但胜在五官精致,长得挺不错,是个有潜质的小美女。
忽然。
义庄门口,一块白幡,无风而动。
李明心翘鼻微动。
【嗯,有人气儿?】
时隔半月,吕乾坤赵无极等人,终于又听见了妖女的蛊惑之声。
咦?
什么叫做有人气儿?
难道那妖女,是伴随鬼物而生?
【管他死人活人,都莫打扰本仙子清修,若是棺材,直接放义庄里完事儿!】
李明心暗自撇嘴,白眼一翻,顺势往棺材里一躺,用还算可以的臂力,拉起棺材盖子,扮起了活死人。
“哒!哒!哒!”
故意加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有一道好听的嗓音问:“李明心,李明心何在?”
【竟是指名道姓找我?】
李明心心中一惊,听着那嗓音,又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啊?!
李明心突然记起,她的确在前世,听过这道声音。
前世,李明心七岁时,就是这道声音的主人,来村里寻修仙苗子,寻到了李明心,然后照流程,将她带进了五蕴宗里。
【不对呀!人还是那个人,剧情重新上演一次,怎么却是提前了半年!】
【哎,真是倒霉!本来还打算,趁这半年时间,好好修炼,突破到炼气二三层,然后再提剑去流浪闯荡,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远离五蕴宗就行!】
【倒霉催的,谁那么英明神武,硬是将收徒日期,生生提前了半年!】
千里之外,被夸英明神武的吕乾坤,不自觉挺直了背脊,脸上是有那么几分得意。
赵无极领着座下四位弟子,向吕乾坤投去敬佩的目光。
吕乾坤微笑颔首回应,面上略有光。
义庄内,一个相貌不错的年轻道人,将一副空棺拍得“啪啪”响,嘴里催促个不停:
“李明心,我说那李明心,知道你在这里,出个声,答个话,别认生,别装死。”
李明心不想搭理五蕴宗任何人,决定装死到底。
年轻道士不屈不挠,一面拍棺,一面低吼道:
“哐哐哐!行不行?哐哐哐!行不行?”
那嘈杂之音,又亮又刺耳,连鬼都听不下去。
【别拍棺木,功德会掉!难怪段渊师兄你,最后被女鬼吃掉!】
李明心吐槽一句,怒气一推棺,“蹭”地坐起身。
歪头斜眼做鬼脸,脖子往回拧过一百二十度,李明心阴测测怪笑道:“来了,老弟!”
“来了,老弟!”
这出其不意的一句,直接把段渊吓得一激灵。
“唰”地一声,掏出把法剑,段渊剑指李明心,又抓了两张黄色符箓在手,紧张道:“你……你……是人是鬼?”
李明心看在那利剑的份儿上,一下从棺材里站起身来,笑得眉眼弯弯道:“大白天的,你说我是人是鬼?”
“哦,我明白了。”剑眉星目的段渊,看李明心唇红齿白,收起符箓来,笑道,“原来是个小调皮鬼,还是个漂亮的调皮鬼。”
“谢谢这位小仙师夸赞。”李明心手撑着棺木,利落从棺木跳出来,笑嘻嘻的道,“这位帅气的小仙师,特意来到义庄,有何贵干?”
很明显,李明心是在明知故问。
而且她还知道,这位相貌本就不错的年轻师兄,最喜欢别人夸他帅气英俊,风流倜傥之类。
“小妹妹真有眼光!”
段渊喜形于色,被李明心几句话,说得心花怒放,对李明心的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提升。
李明心眼睛眯成月牙状,对段渊笑个不停,心里却道。
【是你,是你,就是你,人面兽心!上一世,就是你,招我进五蕴宗,还卖我假符箓,骗了我五块中品灵石!】
段渊?
五蕴宗吕乾坤等人,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
一道传讯玉简立刻就发了出去,要马上知道,下山弟子段渊,所在的具体位置。
义庄内,段渊收起长剑,和颜悦色对李明心道:“我听说,这义庄里,有个叫李明心的木讷小丫头,你可认识?”
“认识认识!”李明心赶紧点头,热情洋溢道,“她到外面挖野菜去了,我这就去把她叫回来,来给小仙师磕头。”
段渊哈哈一笑:“正好我一路赶来,也有些疲乏,你快去快回。”
“好嘞,小仙师稍等。”李明心特意给段渊搬了把朽木椅子,然后头也不回,一溜烟儿跑了出去,看上去还挺急。
“小姑娘倒挺周到。也是,我等修道之人,本就是高人一等。”
段渊满意一笑,一屁股坐在那把年久失修的破椅子上,“嘭”地一声,那把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嗯?”
段渊稳稳蹲着马步,扭回头一望。
“还真是个小调皮鬼。”
段渊一笑,也不在意,就着那蹲马步的姿势,悠哉悠哉,掏出一个水壶,大口喝起里面的劣质灵茶水。
像他这种没依靠的外门弟子,凡事靠自己,有劣等灵茶水喝,都算一种奢侈。
哈哈!
若是他寻到的这个李明心,就是宗主要找的李明心,那他就会得到一大笔灵石奖励。
到时候,他就天天顿顿,用灵茶水煮着灵米吃,而且中午晚上,还就着灵乳猪,大口大口的吃。
哈哈!
李明心就是灵茶灵米!
李明心就是灵乳猪!
李明心就是大把大把的灵石!
段渊心里美滋滋,一双红绣鞋,悄无声音,脚尖点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而李明心这个长了翅膀的灵石,早就脚底抹油,蹭上一辆马车,特意往人多的崂山县里跑去。
一团黑影从棺材里飘出来,无声无息,始终跟在李明心身后。
崂山县人声鼎沸,好生热闹,听说是几个有头有脸的宗门,在热火朝天地,招新一届小弟子。
崂山县很热闹,异常热闹。
方圆几千里内,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宗门,都提前在此招仙苗。
原本不会这么早。
但都怨五蕴宗,简直莫名其妙!
招呼也不打,突然就提前收徒,弄得其余另外几个宗门,也不得不赶早。
南域宗门,都因五蕴宗的卷而卷。
有宗门诅咒,诅咒五蕴宗一个好苗子都招不到。
李明心凭着一张抹了蜜的小嘴儿,中途蹭了一辆马车,辗转百里,成功逃离到崂山县内。
黑影“嗖”地一下,钻进了她后脑勺。
好几个宗门,都在县里面敲锣打鼓,为十岁以下孩童,免费测灵根。
李明心正巧赶上,混迹在一大群孩子堆里,双手叉腰,无声大笑。
【哈哈!只要我成功加入其中一个宗门,哪怕是最差最懒的闲云宗,我未来之路,就彻底改变啦!】
【拜拜了您,五蕴宗!再见,再也不去!】
闲云宗那方,排队的孩童少,李明心盯准了闲云宗的大旗,蹦蹦跳跳,欢呼雀跃,往那边奔去。
【哈,我李明心这一世,就要加入闲云宗,做只闲云野鹤,然后悄悄努力,无病无灾,活到一千七百岁,也不显老!】
【闲云宗,我来啦!我要加入你们,踏着闲云,骑着野鹤,逍遥一世!】
李明心快乐得像只鸟。
忽然。
五道流光,如五条彩带,并排划过长空。
下一瞬。
一位紫袍老者,带着四名俊朗非凡的男弟子,潇潇洒洒,从天而降。
人长得帅,落地姿势也好看。
拥挤人潮里,立刻响起阵阵惊呼。
“仙人!谪仙人!总算是见到活的谪仙人!”
好俊朗的四个年轻*男美**子,各有各的俊朗,简直是鹤立鸡群。
而那年长的紫袍老者,一身仙风道骨,想来年轻之时,风流更在那四个年轻人之上。
真是越老,越有味道的修炼之人。
【糟糕!师父!师兄!他们中其中一个,还是我那瞎眼的情郎!】
李明心瞪大眼,心里一声震天响的惊叫。
“唰!”
不知为何,那鹤立鸡群的五人,像是心有灵犀般,同时齐刷刷,朝李明心这方一打量。
别人都是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欣喜又惊奇。
只有李明心,心里发虚,低着头,转过身,加快步子,往闲云宗报名的台子狂奔而去。
“诶,那位小姑娘!”一只冰凉如水的手,忽然从后面,按住了李明心肩膀。
李明心从来都没被鬼吓过,此刻却被那只突然伸出的手,吓了一大跳。
【糟糕,一不小心,被按住了命运的肩膀!西门有水那花花肠子,又要把本姑娘,拖入炮灰的深渊里去!】
花花肠子?
西门有水阴柔的面上,堆砌起温温柔柔的假笑,指尖狠狠捏了捏李明心瘦弱的肩头,柔声细语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嘛,哈哈,哈哈。”李明心肩头吃痛,努力维持着假笑,用力掰着西门有水铁钳般的手指,乖巧应声道,“我叫李娘,家里人都这么叫。”
“李娘……好名字!”西门老三刚夸赞出口,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赵无极哈哈一笑,带着其余三位徒弟,光芒万丈靠拢过来,揉着李明心小小的脑袋瓜,和蔼可亲道:
“我看这位小丫头,聪明伶俐,倒与我仙家,有那么些缘分。走,跟老夫去五蕴宗逛逛。”
李明心当然是一百个拒绝,突然就拔高嗓子,人群里尖叫求助道:“来人,救命!这里有拐卖仙童的人贩子!”
“人贩子?!”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不少人,包括不少修炼之人,都对赵无极五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说赵无极等人,有可能是衣冠楚楚的*兽禽**,特意装扮气派,实则私下里,却是干着令人不耻的勾当。
“没有那事。”东方有金一挥折扇,气定神闲朝周围人解释。
“调皮。”赵无极屈指敲了李明心脑袋,对四徒弟北堂有火,道:“别磨蹭,上麻袋。”
麻袋一掏,立刻就如一张天网一样,从李明心脑袋上罩了下来。
那哪里是上什么普通麻袋,而是一件专门用来装活物的空间法器。
李明心修为尚浅,根本来不及挣扎,就成了瓮中之鳖。
被装进麻袋里的李明心,双手叉腰,心中愤怒咆哮。
【老赵啊老赵,你这老土匪,还真是死性不改!进入修真界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土匪毛病,连法器都还是打家劫舍用的麻袋!】
土匪?
东南西北四大弟子,齐齐望向赵无极,四张俊美的大脸上,写满震惊。
德高望重的师父,竟是来自世俗界?
而且进修真界之前,竟然还是干的土匪勾当?
这种隐秘事情,怎么他们身为亲传弟子,却不知道。
“师父,你还真是……”急脾气的北堂有火,张口就问。
服饰华贵的赵无极,老眼猛地一瞪:“回宗门,再说不迟。”
还……还真是!
四大弟子面面相觑,这件事,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师父的认知。
赵无极也是心头一颤,他也没料到,自己的塔房,来得如此之快。
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李明心,到底是何方妖女?!
李明心能是何方妖女?
她不过是看过书,知道不少隐秘事的宝藏少女。
被戳破身份的赵无极,亲自上手,拎着麻袋,往肩上重重一摔,亲自肩扛麻袋,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回到五蕴宗内。
而麻袋里面的李明心,被赵无极的那一摔,摔得差点吐出隔夜饭。
【臭老赵,还是那么*力暴**暴躁!合该飞霞长老看不上你,合该你孤独终老!】
什么?
师父居然对飞霞长老有意思?
四大弟子瞳孔地震,望向自家守身如玉的师父。
飞霞长老那是谁?
那是五蕴宗内,唯一一位元婴后期长老,是整个宗门的镇山老祖。
现在,那李明心却说,他们师父对飞霞长老,情有独钟,非卿不娶。
难怪难怪,师父到如今,都是孤孤单单,一人而已。
“别……别听那妖女胡诌!”赵无极耳根子发红,嘴里却低斥。
四大弟子本也不愿相信,但师父那通红耳根,又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他们可能会有师娘,只是师娘高不可攀,还一心向道而已。
“不得外传,不得私下议论!”
赵无极羞恼,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四个孽徒,还打算把口无遮拦的李明心,一掌拍死。
而在宗门内等待的宗主吕乾坤,却也在艰难忍笑。
赵无极那老东西,居然爱上了最为严厉古板的飞霞师叔,还真是个贱皮子,老贱皮子。
哈哈哈!
这件事,足够他吕乾坤,嘲笑赵无极这混账师兄一辈子。
“师父,男欢女爱,阴阳交合,本就是天经地义…….”
最有女人缘的西门有水,把玩着一枚桃花簪,有心传授自家师父几个追女诀窍。
就在这时,他们耳朵里,又“哐哐”砸进李明心的声音。
【只可惜,啧,啧啧,那么惊才绝艳的飞霞老祖,却被心魔折磨,突破化神时,却因心魔惨死,魄散魂飞。】
什么?!
心魔!
赵无极浑身剧烈一颤。
四大弟子又是瞳孔地震。
而宗主吕乾坤更是坐不住,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急切来到那麻袋跟前。
赵无极仍处在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中,抬起头,呆滞望向赶来的吕乾坤。
吕乾坤一把夺过麻袋。
此时此刻,他真想将里面的李明心,抖落出来,问个究竟。
但终究,他深吸一口气,以莫大的自制力,压制住了那冲动之举。
事关镇派老祖,天知道宗主吕乾坤,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若是打草惊蛇,让李明心有了防备,那就坏了事。
所以,在吕乾坤的计划里,得将李明心抓起来,养起来。
还要特别保证她的安全,听她不断吐槽,不断暴露未知的秘密,再去逐一验证真伪,那才是明智之举。
“宗……宗主英明!”回过神来的赵无极,面色难看传音道,“心魔之事,极为隐秘。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宗门,向飞霞师叔证实此事。”
四大弟子一致点头,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六个人,化作六道流光,手拎着麻袋,奔命似的,匆匆赶回五蕴宗。
被装在麻袋里的李明心,尚不知道,接下来飞霞老祖的一句话,就可能直接决定了她的生死。
六人赶回宗门议事大殿。
吕乾坤将手里麻袋,往地下一扔,语气凝重道:“看好她!”
“是!“四大弟子正色领命。
吕乾坤与赵无极并肩,去到后山,飞霞老祖所在的洞府前,恭敬求见。
李明心待在黑漆漆的麻袋里,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极为不安。
【怎么办?前世的便宜师父,还有便宜师兄,来者不善!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四大*男美**不出声,美得像四尊塑像,彼此交换眼神。
听了这种种,听了这许多,他们心中,大概已经相信,这小丫头是前世重生的妖孽!
至于说便宜师父,便宜师兄,那“便宜”二字,又该是什么意思。
李明心在黑漆漆的麻袋里,急得抓耳挠腮。
这会儿,她就只顾着急,心里吐槽倒是没听见。
但西门有水,把玩着桃花簪,还想在李明心死之前,多听听李明心知道的秘密。
于是西门有水,将手里的桃花簪,当针一样,冲着李明心的小腰就是一扎。
“哎呦,老娘的腰!容嬷嬷啊!”
李明心嘴里大叫一声,但叫完之后,似乎又意识到危险,只在心里大骂道。
【能干出这等幼稚缺德事的,一定是西门老三,那个男妖精!】
其余三大弟子一笑,暗道这小妖女,对西门老三,了解得还是很深。
西门老三把玩着桃花簪,不觉羞愧,反而还颇有几分得意。
都说红颜才是祸水,但蓝颜也可以。
脸蛋俊美到他西门有水这等程度,雌雄难辨,堪称绝美。
就连南域修真界第一美女涂思思,见到西门有水的第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足以见得西门有水脸蛋肌肤的出众。
但紧接着,李明心又一道吐槽,却让西门有水面色大变,像吃了一大坨粑粑下去。
【只可惜,长那么一张祸水脸蛋,最后却被御兽宗的少宗主,掳去做了兽奴兼床、伴,还真是可悲可叹。】
啊?
啥?!
兽奴,床、伴,脖子上套链子的那种吗?
一幅幅少儿不宜的画面,一一从西门有水面前闪过。
西门有水如遭雷击,心头剧震,手中的桃花簪,“啪”地一声落地。
另外三人,也震惊而忧心望向西门有水。
他们家的老三,是过分爱美,是过分精致,每天泡澡都用花瓣水,但却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若是有一天,被御守宗的少宗主扑倒,压在身下……
想到这里,西门有水又怒又气,立刻红了眼尾。
“老三,不一定是真的,或许只是妖女有心的蛊惑之言。”东方有金拍着西门有水的肩膀,沉声安慰。
但那安慰之言,连安慰者本身都不大确信,更何况是被安慰之人。
然而李明心接连吐槽,已经逐渐动摇了五蕴宗六人军心。
不然吕宗主赵长老,也不必急于向镇派老祖求证。
“不行,不行!”
西门有水心如乱麻,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终于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重重一跺脚,低声咆哮道:
“无论如何,也不能毁在一个臭男人手里!
从今天此刻起,我西门有水,要改变自身!”
“三师弟,倒不必如此着急做出改变,”南宫有木冷静出声道,“毕竟是未来之事,等确认了小妖女,是否是重生,再所有行动不迟。”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西门有水反应强烈,“你们不是我,不能充分体会到我的恶心想吐。你们稍等,我去去就回。”
话音一落,号称南域第一美人的西门有水,急匆匆奔出议事大殿。
一盏茶的功夫,吕宗主与赵长老,并肩回到议事大殿。
两个消息。
一个好,一个坏。
好消息是,经过飞霞老祖的亲测,他二人体内并未发现蛊虫,又结合李明心种种吐槽,那李明心已经有九成可能,是转世重生。
坏消息是,飞霞老祖亲口承认,她的确有心魔缠身,心魔不除,化神无望,只能坐等老死。
三大弟子闻言,皆是心情沉重。
“咦,老三去了哪里?”赵无极特意一问。
他已经知道,那三徒弟,未来可能被扑倒的恶心事情。
北堂有火道:“回师父,三师兄一怒之下,说他要做出改变,也不知他要做出何事?”
“那就无妨,由他去。”赵无极坐在长老位上,沉声道,“只要不去找御兽宗的那小子,拼命就行。”
麻袋下了隔绝禁制,李明心不能听见外面声音。
而赵无极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瘦削大汗,提着两把大铜锤,气势汹汹闯进大殿。
“这是……哪里来的土匪?”吕宗主坐在主位上,嘴角狠狠一抽,余光忍不住瞟向赵无极。
依稀仿佛间,好似看见了,师兄当年粗鄙不堪的土匪样子。
那大汉手提两把大铜锤,刻意压低嗓子,回道:“禀宗主,在下西门有水。”
“这……”
殿内众人面色骤变。
这位三师弟,为了自己的贞洁,还真是说变就变!
一转眼,花*男美**,变提锤大汉!
还我南域修真界,第一*男美**子!
“罢了罢了,御兽宗势大,我五蕴宗又有可能遭灭派之祸,提前做改变,总归不会错。”吕宗主无奈一叹,又对东方有金道,“解开麻袋。”
“是。”
东方有金领命,腰背挺直,玉树临风,潇洒打出一个法诀,松了捆麻袋的麻绳。
窸窸窣窣。
一颗小小的脑袋,缓缓从麻袋里冒了出来,柳叶眉,瓜子脸,笑嘻嘻。
六个人,六双眼睛,齐齐盯住那小人精。
就是这小人精,满肚子牢骚,满肚子大秘密。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可爱的小美女?!】
李明心心里老大不乐意,小瓜子脸上,却挂着甜甜的笑意,还冲着上坐的吕乾坤,乖巧友善地一作揖,天真烂漫地开口道:
“这位帅气的伯伯,找我来,有什么事?”
帅气伯伯?
这句话好似有什么莫*法大**力,竟将一宗宗主逗得哈哈大笑。
李明心见宗主被逗笑,她也跟着眯眼甜笑。
【笑笑什么笑!哟,这不是五蕴宗的怂蛋宗主嘛!被灭了宗,也不敢提剑去找魔族拼命,只敢当众嚎几声,然后自己抹了自己脖子!】
【可怜哦,造孽哦,为了替一个小徒弟撑腰,搭上一整个宗门,糊涂蛋,怂包!】
吕乾坤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笑得更为爽朗。
“哈哈哈,哈哈哈!”
吕乾坤看了左右,用力拍着自己大腿,尬笑声不断。
随后,他又伸手,重重拍着李明心的小肩膀, 喜悦夸赞道:“好个钟灵毓秀的小丫头,修炼根骨也是极好,也是极好,极好啊!”
一声“极好”,拍一下李明心肩膀。
李明心哪经得住吕乾坤的手劲儿。
“啪”地一下,李明心被吕乾坤,拍在地上。
脸着地。
痛得龇牙咧嘴。
【拍什么拍,拍了功德会掉!】
李明心怨念吐槽。
另外四位弟子,忍住笑意。
李明心扬起脸来,坚强假笑。
“哟,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吕宗主故作关切的询问,还亲自弯腰去扶。
【哟哟哟,怂包演戏,五蕴宗第一影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试我灵力,怕我是什么高人伪装成的小萝莉!】
“没事!没事!”
李明心不用吕乾坤扶,挣扎着自己爬了起来,一副天真浪漫加崇拜,笑眯眯地道,“伯伯力气好大,一定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仙人!”
“好姑娘,真坚强,本宗主没看走眼,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吕乾坤慈爱摸了摸李明心头顶。
李明心乖乖巧巧,脸冲着吕乾坤,像一只会笑的小猫儿。
【整个宗门就你最瞎,还好意思自称没看走眼,收季瑶夕那个天煞孤星,当作亲传弟子,一味偏爱,一味袒护!还为了那天煞孤星,把老子关过寒室!】
吕乾坤笑得和善,手在袖袍里,暗自收紧。
“宗主伯伯你笑起来……”
李明心张嘴,又要对吕乾坤,主动夸赞几句。
吕乾坤不动声色,赶紧将李明心推向赵无极,面上笑意不减道:“师兄,你来看看这小丫头,看她与你有没有那缘分。”
【缘分?师徒缘分?不行,可千万不行,不能向前世的轨迹靠近,一定要让这前世的便宜师父,厌恶自己才行!】
于是,李明心向赵无极乖巧一揖,笑容满面道:“这位伯伯真好看,就是眼睛小了点。要是眼睛再大一点,就算到了这个年纪,也一定是一位,风流俊俏的*男美**子。”
【呵呵,赵无极变脸吧,吹胡子瞪眼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这老头子,明明生了一张绝美的脸蛋,就偏偏两只眼睛小得像绿豆!】
【远远一看,哇塞,好一个绝色*男美**子!】
【近看,妈呀,两颗耗子眼睛,简直像两颗屎,毁掉了整个绝世稀珍!】
“好个嘴甜面善的小丫头!”赵无极毫不吝啬地夸赞,两手藏在宽大袖袍里,冒起了青筋。
金木水火四大弟子,暗自为李明心捏把汗。
那双眼睛,一直是师父的死穴。
谁说都不可以,甚至吕宗主去调侃都不行,因为师父会将战帖扔出去,找人拼命。
李明心手心冒汗,眨巴眨巴了眼睛,等待着厄运降临。
【李明心,别怂,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这个前世不负责任的师父,一掌拍死!只要不当他的徒弟,遭点罪,也不算事。】
整个议事大殿,有短暂的寂静。
吕乾坤与四大弟子,心神都不由紧绷,担心赵无极突然出手,一巴掌将豆芽菜李明心,拍成肉泥。
李明心额头都是汗,明明是短短一两息时间,就好似过了一两辈子。
“哈哈哈!”赵无极突然打破沉默,宽大的手掌,从袖袍里探了出来,缓缓摸着李明心那小而脆弱的脑袋瓜,慈爱道,“老头子咯,还叫什么伯伯不伯伯的。”
“不叫伯伯吗?”李明心一脸天真,甜笑着道,“那我实事求是,叫你爷爷行不行?”
赵无极摸脑袋的手,突然一滞。
【哈哈,怒了,他怒了!不过没关系,这便宜师父是个讲究人,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杀小孩子的事,他还暂时干不出!】
赵无极轻轻“哼”了一声。
想他堂堂元婴初期大修士,如何会被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拿捏。
“爷爷,你哼什么哼?”李明心眨巴大眼,一开口就是“爷爷”,故意在赵无极的雷区又蹦一次。
【来吧,愤怒吧!不要打我的主意,把我扔到外门,让我自身自灭就行!】
【扔到外门才好呢,一不小心死了,跑了,走丢了,宗门也不会太当回事!】
赵无极又冷笑一声:“哎,我是遗憾呐。”
“老人家,除了眼睛难看,年纪大了点,没有你四个徒弟好看,没有宗主伯伯有威严,你还有什么遗憾?”李明心一脸全切的询问。
赵无极默默咬了后槽牙,重重叹一口气:“我呀,是遗憾你看似聪明机灵,有股灵光透体而出,我在人群中,是一眼就相中了你……”
“哎!”四大弟子,四个俊美无双的男人,也跟着一声长叹。
“所以呢?”李明心故作沮丧的问。
“所以啊。”赵无极继续叹气道,“所以我打算把你收在膝下,只做个记名弟子,也好护你一世周全。”
李明心神情呆滞,内心咆哮不已,不断回忆着前世种种。
【不要哇!不要哇!上一世也是这样,这老头子心血来潮,强迫症又犯了,说什么座下,金木水火都有了,就差一个土。】
殿中几人神色没怎么变,就听李明心在那语速飞快地疯狂抱怨。
【结果点名要在内门弟子中,挑一个土灵根突出的,做他的第五大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诶,元婴长老的亲传弟子诶,那些还没抱上大腿的,拼了命,在打擂台上表现,以期能入这位长老的眼!】
【但是,但是,这老家伙,不挑土灵根最出众的,也不挑战力最强的,也不挑悟性最好的,偏偏挑中了她李明心!】
【哦,对了,当时李明心也纳闷,为何会独得上头恩宠!直到后来一次,飞霞老祖的法相现身,她看到那飞霞老祖,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才想明白那份奸情!】
【妈的,原来老娘,还是一个替身!】
替身?
夫君?
好刺激!
四大弟子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但余光却纷纷向自己的师父瞟去。
师父爱慕飞霞老祖的秘闻,已经被证实。
难道说,师父将小徒弟当作飞霞老祖,来宠爱,来弥补遗憾,也是事实。
“师妹变师娘?!”
容貌最为冷峻的南宫有木,忽然动容,向另外三人传音。
“极有可能!”另三位弟子,眼睛往下望,皆表示同意。
“那么小的豆芽菜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师父,*兽禽**是也……”
西门有水拎着两把大铜锤,似笑非笑地评论。
“胡说八道!”
一声暴喝,在四大徒弟脑海中,惊雷般炸开。
赵无极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喜欢飞霞是不假,但修道之人,喜欢又未必长相守。
他赵无极再不济,也不会寻什么替身,更何况那替身,还是自己收的徒弟。
若真是那样,就是对他赵无极的羞辱,也是对飞霞的*渎亵**。
“那可能的瞎眼情郎,绝对不是你们师父。我自家的亲师兄,我了解。”
吕乾坤传音,为自己的师兄解围,锐利的目光,无声扫过五蕴宗四大*男美**,继续传音道:
“小丫头透露出的那个瞎眼夫君,只有可能,是你们中的四人之一。师兄与师妹,绝配。”
“咦!”
四人皆微微摇头,表示抗拒。
毕竟这小丫头还小,他们四人,着实没看上。
而且,做那小丫头的情郎,还得瞎眼失明,他们谁都不愿意。
大殿里,一时安静得诡异。
四大弟子相互传音争论,谁最可能是那倒霉的瞎眼之人。
“我猜是老三,谁让老三水性,到处招惹。”
“休要胡说!”老三愤愤扬了扬手中大锤,“没听见嘛,老子的未来归宿,是那御兽宗少宗主的……”
说到这里,西门有水已经说不下去,转而瞥向东方有金,传音道:
“我猜是大师兄。谁让大师兄最是财大气粗,风光霁月。况且,大师兄与小师妹,一听就是有奸情!”
东方有金挑眉,不认。
虽然来自老三的夸赞,很少见,然而此刻,并不能让他心生半分愉悦。
东方有金腰身挺直,穿一身金袍,如一根刷金漆的竹子。
他从容不迫的眼神,一一扫过另外三位姿容不凡的师弟,然后望向最为高冷的南宫有木,道:“小师妹机灵,可能看上的是二师弟。互补互配,相得益彰。”
南宫有木冷嗤:“不可能是我,我对闹腾之人,从来不感兴趣。”
不被提及的北堂有火,有那点横眉怒目:“为什么,你们不提我?难道我很差,小师妹看不上?”
三人齐齐瞥向北堂有火。
提大锤的西门有水,传音笑道:“不会是你!你眼中只有打打杀杀,只有修炼秘籍,怎么可能有女人!”
北堂有火怒气顿消,甚至还有那么些得意:“那倒是!心中无女人,拔枪自然神!”
李明心怔怔的目光,望向上方,那齐齐变哑巴的六人。
【说话啊!问我啊!你们相互传音,相互议论我,别以为我不知情!】
【什么人嘛!小动作小表情那么多,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快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处置我!只要不重蹈覆辙,只要不让我做老赵的五徒弟,只要不将我赐名为李有土,怎么都行!】
“咳!”
赵无极突然咳嗽一声,与吕乾坤交换了眼神。
“这个弟子,我怕是不能收,免得往悲剧靠拢。”赵无极飞快传音,“要不师弟收下,也好护她安稳,让她长寿长生,告知我们更多事情。”
吕乾坤传音回去:“我还不想被她气死。那大逆不道的玩意儿,没听她骂我什么傻蛋怂包之类。”
赵无极道:“总要给她安稳与体面。而且飞霞老祖也说,此子非同一般,或是天选之人,与之结善缘,胜过结仇怨。”
“要不,将她送到飞霞老祖座下,由飞霞老祖亲自调教?”吕乾坤提议。
赵无极摇头:“飞霞老祖喜静,且专心修炼,不必派个多嘴多舌之人,成天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在她耳边吵嚷。”
李明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来回望向吕乾坤还有赵无极,眼里满是乖巧的笑意。
【快点啊,您二位,你们两个望来又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二位,有什么奸情!】
赵无极忽然好似有点头痛,握拳捶了捶自己额头,借机用袖袍,挡了他那张老脸。
李明心心头猛地一跳。
【糟糕,这回老赵是真的动了怒!对了,书中说过,他年轻时好看,又为了飞霞老祖守身如玉,还当真与某位大佬,传出过龙阳之癖!】
【他用袖袍挡脸,就是挡那双小眼里的杀意!】
【也好,尽情厌恶我吧,把我赶下山吧,我正好不想留在这里!】
“咦,那个掌门师弟。”赵无极忽然放下袖袍来,故作和颜悦色地问吕乾坤。
“师兄,你说。”吕乾坤同样和颜悦色地回应。
李明心小白兔一样,乖巧望着他们。
赵无极斜睨着李明心,道:
“我突然想起来,宗门灵兽院似乎还缺人手。近日天热,那院里的臭气,又传得四处可闻。我看这小丫头,虽然资质一般,但眼里却有活,不如把她派在那处,多磨炼些日子。”
李明心嘴角抽搐,错愕问道:“两位伯伯,四位大哥哥,你们大费周章,亲自把我抓上来,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赵无极眼睛小而亮,笑得像只紫袍老鼠,“难道你想拜在老夫门下,当我五徒弟,赐道号有土,称作李有土么?”
李明心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一个刚出村的小丫头,哪敢奢求那个?但是,但是……”
李明心故意结结巴巴的说,总觉得,这批人,无缘无故,突然把她抓上来,总该有个名目。
【糟糕!难道他们发现我神魂异常,穿进书里,还外加一世重生?!】
穿书?!
上头六人又齐齐表示震惊。
他们竟是书中人物!
那……那本书,又是什么书?!
天书么?!
李明心瞪着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地往上望。
【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们偏偏,特意,还集体出动,找到了我!】
李明心神色焦急,很想要一个结果。
上方的六人,好不容易,才从关于“书”的消息中回神。
他们活生生的人,居然是书中人?!
或许,是有那么一本天书,早就写尽了世间万物的因果牵扯,更何况他们区区几人。
“两位伯伯,你们……你们为什么抓我?”李明心两只眼睛眨啊眨,眨出一两滴眼泪来,泫然欲泣地问。
显然那个灵兽院的安排,让她很不受用。
“好丫头,别哭,别哭。”
吕宗主装模作样,拍着李明心肩头,安慰道:
“其实是门中弟子看走了眼。人群中乍一看,看你一身灵气打眼,应当是资质绝佳的好苗子,所以怕你被别的宗门抢走,就着急通知了我等。”
【骗鬼呢!骗鬼呢!我自己的斤两,我还不知道么!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反正我不信这个!】
“哦,原来是这样。”李明心擦去脸颊上的泪珠,低声哽咽道,“我的灵根,原来这么不错。那为什么要把我送进灵兽院,给灵兽扫粑粑呢?我不喜欢做那个。”
赵无极摇了头,叹息道:
“哎,小丫头,你误会啦!宗主是说,你一身灵气,乍看之下很不错,但是我等适才,亲自捏了捏你的筋骨,发现你其实资质一般,很一般。
所以说,以你的资质,去灵兽院,正合适,不屈才。”
【又骗我!以我的资质,金水土三灵根,土灵根还比较出众,当亲传弟子是差了点,但内门记名弟子,却是够格的!】
【五蕴宗是没规矩了么!记名弟子的资质,去干外门杂役弟子的活!】
【哼,要真是这样!我就去找执法堂的甄浩然长老,投诉宗主与老赵的不负责!】
吕乾坤:……
赵无极:……
李明心一边委屈的哭,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坚定的握紧了小拳头。
吕宗主想起执法堂的老顽固,不由有些头疼,轻咳一声,变了坐姿,道:
“看小丫头你也哭得可怜,这样吧,先当个内门记名弟子,若你表现得好,说不得,将来还会被收作亲传弟子呢。”
李明心摇头,哭得瓮声瓮气,但语气却十分坚定,道:“我什么弟子都不想做,我想下山,我想当只闲云野鹤。”
“不行!”
上头六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坚决表示反对。
“为什么不行?”李明心红眼质问。
【我的人生,我做主!你们这么拦我,就不怕我心里扭曲变态,然后再报复你们么!】
报复?
六人神情严肃,望着那个七岁小丫头。
七岁小丫头哭哭啼啼,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却知道将来之事,知道众多他们还不知的秘密,当真是有可能,将他们引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明心眼红得像只小兔子,不服输地瞪向他们。
【你们又抓我,又强留我!快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吕乾坤瞟了眼赵无极。
赵无极似乎会了意,一声叹息,便转为了一脸的疼爱之意。
“实话说吧。”赵无极特意用上了传音,还不让其余人知情,“你这小丫头,长得好似我的一位故人。我无意中人群里一瞥,就带着几个徒弟,来寻了你。”
李明心一副认真倾听的乖巧样子。
【果然吧!不出所料吧!替身,果然是替身!】
【龌蹉!龌蹉!自己不能圆满的姻缘,就打到自己徒弟身上!强行将我与你其中一个徒弟,凑成一对儿!】
赵无极沙包大的拳头,缩在袖袍里,继续爱怜传音:“所以,这也算是爱屋及乌。今后你哪儿也不去,就留在五蕴宗,伯伯护你。”
“好丫头,你听话,我五蕴宗,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吕乾坤脸上挂着完美无瑕的温和笑意,强留李明心的态度,却是表露无遗。
四大弟子,齐齐向李明心释放善意。
“好丫头,你尽管留在宗内,以后我们是哥哥,你是妹妹。”东方有金郑重表态,“当哥哥的,定会护你。”
李明心望向东方有金。
【切!就你!护那朵白莲花,也不护你师妹,真瞧不上你!】
东方有金嘴角上扬,随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贵族笑意。
话说回来,东方有金,本就是世俗界一大国的皇子。
【只长脸,不长脑子,幸亏你没做的金辰国的皇帝!做了也是昏君,幸亏是被送来了修真界!】
另外三人,余光扫向东方有金,带了些许揶揄。
李明心的目光,又看向了那另外三人。
【切!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那朵白莲花施过恩,就觉得那白莲花,哪哪都好,是天选之子!连李明心被白莲花抢了宝贝,你们都觉得不算大事!】
【哼!上辈子,跟你们做师兄妹,算我倒霉!这辈子,再跟你们做师兄妹,简直是晦气!】
【睁眼瞎!不辨是非!窝囊废!】
原本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三人:……
李明心心里的那张嘴,还真是牙尖嘴利,真该割了,去喂化仙池里的灵龟。
被李明心得罪光的六人,相互且秘密的,飞快传音。
“不如这样。”东方有金长身玉立,不疾不徐提议道,“宗门后山的化仙池,养着镇派的龟祖。龟祖年事已高,又非同小可,又喜身心纯净的小弟子,每日去给它喂食刷背。”
“我不去……”李明心面色微沉,张开就要反对。
她有那时间,给老龟刷背,还不如将那些时间,拿去炼丹制符刻阵。
况且那玄龟是个暴脾气,动不动就骂人,伺候它的宗门弟子,来一个骂跑一个。
李明心可不乐意,去被一只老乌龟,骂得狗血喷头,还不能还嘴。
“咦,大师兄这个提议不错!”西门有水,将两个大铜锤,往身前重重一拍,赶紧打断李明心,欢喜道,“这位小师妹,又机灵又讨喜,身子又轻,每日给玄龟老祖刷背喂食,当真是件好差事!”
【在小小的化仙池里,刷啊刷啊刷,刷小小的玄龟,得小小的夸!】
【在大大的化仙池里,刷啊刷啊刷,刷大大的玄龟,得大大的夸!】
自从将李明心送到后山,给玄龟刷背,吕乾坤等人,就不得不忍受这种魔音入耳。
李明心每刷一次,吕乾坤等人的脑海里,就得浮现一次这种魔音。
初时听着,那旋律还明朗悦耳。
但到后来,走路也听见,打坐也听见,吃饭练功也听见,如厕时还能听见,简直是要把人逼疯。
“折磨!这简直是种折磨!”
四大*男美**弟子,关起门来,狂躁愤懑,头痛不已。
但是,李明心本人,却毫不知情。
她没法子反抗,被派去了后山化仙池。
因为资质不够,没经过足够时间的考察,伺候玄龟老祖的差事,根本就轮不到她。
于是,她在化仙池旁边的小化仙池,负责给那些龟孙子们,刷刷背,喂喂食。
那些龟孙子们,本事倒不大,是宗门担心玄龟老祖寂寞,特意养在旁边的小池子里,来给玄龟老祖作伴。
李明心乖巧得很,每日干活多,说话少,就是有同门,偶尔欺负她年纪小,又是新来的,她也能忍就忍,不能忍,就将人踹进小化仙池,狠狠揍一顿。
修真界,强者为尊,不怕死的为尊。
李明心在后山化仙池,待了不过一月,就已经无人来找茬儿。
而且化仙池的执事长老,对李明心也是越看越顺心。
“是喂龟的好料子,吕宗主与赵长老,果然慧眼独具!李明心,是个团结友善任劳任怨的好弟子!”
“李明心办事,我这老家伙放心!”
被人赏识,总归是件高兴的事。
李明心每日朝气蓬勃,开开心心地,提着桶,拿着刷子,挽着衣袖裤腿,来到化仙池旁边。
【刷小小的玄龟,得大大的夸!】
【等到了轮休,我就把山下!】
【嘿,一下了山,我就来个人海消失!】
【拜拜了您,拜拜了您,咱就再也不见啦!】
太阳底下,李明心心里面哼着不着调的曲子,欢快给乌龟老爷们卖力刷背。
这些乌龟老爷们,很喜欢李明心的殷勤伺候,每天都是排着队,等李明心给它们洗洗刷刷。
【啧,还得是我五蕴宗的龟!就是跟别处的龟不同!别处的龟,哪有我五蕴宗的龟爱干净,我五蕴宗的龟,天天刷背!】
李明心擦完一只老龟,拍了拍它的龟壳,向后面一招手,声音亮亮的,脆脆的,欢欢喜喜的,道:“来,下一只!”
一只老龟,咧着嘴,慢悠悠地爬开,另一只老龟,眯着眼睛,慢悠悠爬上李明心脚下的那块光滑石头。
龟活得久,更何况是修真界的灵龟,送走了宗门一代又一代人。
李明心蹲下身去,将一块抹布,拉长打横,熟练地替老龟搓起了背。
或许是李明心的快乐,感染到了那些灵龟,那些灵龟,也跟着摇头摆尾,看起来一副快乐无边的逍遥样子。
“人才啊。”
几个小弟子,在稍远处的树下,低声议论。
“我来小化仙池这么久,就没看有一个同门,能这么愉快当差的。”
“了不得,了不得。什么叫心态,什么叫心境!
我们李明心小师妹,拿着那么低的宗门俸禄,干着这么枯燥无味的活,还能这么开开心心!
是吧,这么心平气和,这乐观平和的心态,简直是直追那些金丹长老。”
“ 李明心境界高啊,绝对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执事长老在更远处,听得这些议论声,十分欣慰的点头,对李明心那是,越发看重。
将来若有可能,李明心这小姑娘,可继承他的衣钵,掌管这大小化仙池的所有。
他能看得出来,李明心这小丫头,有一颗无比善良纯净的心,是真心喜欢那些池子里的龟大爷的。
李明心眉眼带笑,乖巧刷啊刷,刷完一只又一只。
中途抽空,扔了一颗小石子,进入雾气氤氲的小化仙池,虔诚了许了个愿。
【但愿明日下山,一切顺利,最好遭遇土匪强盗烧杀抢掠,不伤我性命,又名正言顺脱身!啊,玄龟祖宗,保佑保佑!】
旁边路过的刷龟弟子,笑着打量李明心几眼,有的甚至还主动跟李明心打招呼。
“明心小师妹,还真是跟朵太阳花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开心。”
李明心坚持这么久,离开在即,当然是十分开心,当即就笑脸回道:“是的呢。日子怎样都是过,师兄师姐们,也得像明心一样,这么开心。”
“小孩子呢,真不知愁。”一个年纪大的师兄,皮肤黝黑,提桶路过,摇头苦笑道,“等你再干上二三十年,再说这话不迟。”
李明心笑脸盈盈,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
【怎么会是二三十年呢,等季瑶夕登场,克亲光环一开,也就十年吧,整个五蕴宗都得被抹去,包括你们这些干杂役的师兄师姐,包括这满池子里的龟大爷。】
【哦,对了,那只玄龟老祖宗,算算日子,就该在一年之后,寿终正寝!】
吕乾坤握笔的手一顿,在一张批文上,晕开一大片墨渍。
一个月了,除了每天不间断的刷啊刷,终于又听到一个有意义的重大消息。
然而,吕乾坤更希望,自己耳聋,没听到这个震惊消息。
虽然,生老病死是常态,连修炼之人,也逃不开此劫。
但是镇派神兽,眼睁睁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老死,他身为一宗之主,如何又能平静。
赵无极闻得此言,气息也是一滞。
四大弟子闻得噩耗,终于踏出各自院子,不约而同,朝化仙池而去。
“啊!啊!竟是……竟是金木水火,四位当家*男美**子师兄!”
化仙池内,师姐师妹们很是激动。
“究竟是什么风,吹来了那四位俊俏少年郎!”
化仙池内外,议论纷纷。
不怪他们议论,修真界虽然多俊男美女,但是人与人之间,身材差异,五官差异,气质差异,却是很大。
那四位*男美**子,是素来挑剔的赵无极长老,亲自选中的弟子,个个都是养眼至极。
“明心师妹!”老四北堂有火,是个急性子,率先扯着嗓子,火急火燎喊了一句。
李明心挽着裤腿,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儿,手里拿着瓢,扭回头望了过去。
李明心是真的不想跟那些故人打交道。
但奈何,那些故人,偏要往她身边凑。
李明心闻言,扬起笑脸,转过头去,还挥了挥手中帕子,心里道一句:
【来了,老弟!】
不过她嘴上说的却是:“原来是有火师兄,一月不见,倒是憔悴了好些。”
北堂有火神情一僵,心道:“每日被你的刷啊刷折磨,不憔悴那才是怪事。”
“谢过明心师妹关心。”北堂有火飘身进小化仙池,与李明心挤在同一块光滑石板上,扬起蒲扇般的大掌,狠狠拍了李明心一肩膀,爽朗笑着道,“明心师妹,明日轮休,是不是?”
李明心暂时答不话,因为她被北堂有火刚才那一巴掌,拍得差点断气。
要不是知道,北堂有火一直是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李明心都差点怀疑,这位老哥,是有心要她的命。
如今的李明心,才区区炼气一层的菜鸟,哪里经得起筑基期的巴掌折腾。
“咳!咳咳!”
李明心重重咳嗽几声,喘着粗气。
“咦,明心师妹,说话呀,怎么不说话?”言语间,北堂有火又要一巴掌拍出去。
李明心眼睛一斜,嘴角一抽,要是再挨上一巴掌,她得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丫的!那北堂有火,带着一身火气,不请自来,绝对是有故意针对之嫌!】
于是,不等那一巴掌落下,李明心“噗通”一声,积极主动地,跳进了水里。
“明心师妹,你这是……”北堂有火心中暗爽,一条粗壮的胳膊还顿在半空,面上却一脸的困惑不解之意。
主动投湖的李明心,索性在湖里游了两圈,才扬起脑袋来,假笑着道:“没事,天气热,进池子里消消暑。有火师兄,你有事说便是。”
天热?
消暑?
远处众人,在萧瑟的秋风里,相互传音,窃窃私语。
“那北堂师兄,好没道理,一来就将明心师妹,逼得投湖躲避。”
“原因?”
“北堂师兄看明心师妹不顺眼,见面就给明心师妹,来了一招火风掌。”
“这么恶毒,这么*力暴**?我们明心师妹,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谁知道呢,就北堂师兄那暴脾气,说不定,他想让明心师妹,去给他当煮饭搓澡的侍婢,但明心师妹没同意。”
“说得是!很有可能!我们明心师妹,搓澡的手艺,可是我们五蕴宗一绝,连这些龟大爷都满意!”
李明心自然无暇顾及,那些离了大谱的流言蜚语,只在池子里一边凫着水,一边洗耳恭听。
水声“哗哗”,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一群老龟小龟游到她身边,还有只老龟,主动将李明心驮到了后背。
【不枉我尽心伺候你们一场!】
李明心摸了摸龟背,也不客气,盘膝坐在了龟背上,抱着两只手臂,不怎么待见地,仰头眯眼望向石板上的赵家老四。
此刻,在李明心心里,北堂有火已经有了一个新名字,名“赵”,曰“四儿”,简称为赵四儿。
想到此处,李明心心中也不由暗笑一声。
而一池子的龟,都是灵龟,都多少通人性。
它们明显感觉到,李明心对北堂有火的怨念。
于是,一大群龟,浮在水面上,跟在李明心身后,扬起龟脖子,眯起眼睛,学李明心的样子,斜眼睨着北堂赵四儿。
“这……这是!”北堂有火顿时满脸涨得通红,没想到他堂堂五蕴宗亲传弟子,居然被一群龟鄙视。
【哈哈哈!】
李明心见北堂有火面色难看,扭回头一望,见那群灵龟齐刷刷的表情,不由心中大笑三声。
【哈哈哈,你北堂有火也有今日!】
【哈哈哈,北堂有火,你眼里喷火又如何?哈哈哈,算起来,你是亲传弟子又如何?论身份地位,还不如我身下身后,这一群龟!】
【哈哈哈,龟鳖不如!】
一大段嘲笑之声,“哐哐”砸进北堂有火的脑瓜子。
但那又是实情。
有镇派的玄龟老祖在,又有谁敢欺辱老祖的龟子龟孙。
北堂有火额头青筋直跳,真是一脸吃屎的表情。
这李明心,不过是个乌*头龟**子,又有什么可豪横!
然而越是这样,骑在龟背上的李明心,就越是开心,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明亮得惊人。
切切议论声里,另三位*男美**师兄,如谪仙般降临。
东方有金,俊美且高贵。
南宫有木,俊美且高冷。
西门有水,俊美且阴柔,当然俊美阴柔是以前。
现在的西门有水,像突然发了疯病,天天铜锤不离手,脸不大,却是一脸络腮胡子,走起了极为违和的粗犷豪迈之风。
宗门对此,早就议论纷纷,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物极必反。
西门有水对自身的美貌,看得发腻,所以才脑袋进水,要当一个粗糙汉子。
然而整个宗门,怕也只有吕乾坤六人,知道其中的秘密。
“明心师妹,怎会在水池里?”
东方有金,脚踏金色祥云,稳稳悬停在湖心,面带笑意,略弯腰,朝李明心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来,谦谦有礼偏又尊贵无比,只站在那一处,那一处便是风景。
来化仙池做事的杂役弟子,男女各一半,女弟子见此,纷纷低呼不已。
这样尊贵又有实力的大师兄,简直是她们的梦中佳婿。
李明心略带怜悯不屑,望向东方有金。
一大群龟子龟孙,梗着脖子,眯着眼睛,斜睨着北堂有火,也斜睨着东方有金。
每一双乌龟眼睛里,都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
【这么招摇又如何,还不是炮灰男五号的命!为季瑶夕杀妖兽,为季瑶夕做羹汤,为季瑶夕,被魔族少主,一掌拍中天灵盖儿,半人半魔,最后还被男主一剑杀死!】
东方有金手在身后握成拳,心中巨浪翻腾。
这么惨,这么没脑子,居然会是他东方有金?
怎么可能?!
其余听到心声的五人,也相当震惊,那传闻中的季瑶夕,到底有何等魅力,竟让五蕴宗最佳郎君人选,迷恋至厮!
秋风萧瑟,拂过水汽氤氲的小化仙池。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实情!】
李明心浑身湿透,坐在龟背上,委屈又骄傲地撇了小嘴,开口就告状道:“东方师兄,是北堂师兄,见面就拍我,拍得我差点断气。”
“……”
北堂有火没料到,李明心告起状来,竟是这么的耿直。
“几位师兄。”北堂有火,不动声色,朝另外三人传音,“这李明心,到底几张脸孔,几种性子?”
东方有金不动声色回应:“小孩子心性,有几张面孔,都不足为奇。”
西门有水拎着两个大铜锤,笑望着李明心,不动声色补充一句:“管她什么性子,总归看起来,就是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的蠢笨样子。”
李明心望着那很是突兀的大铜锤,心里默默出声。
【这么瘦的细胳膊细腿,偏拎那么两个显眼的大锤,还真像虾兵蟹将里的小虾米!】
【哈哈哈,此刻我为龟中统领,为水中丞相,就勉强收你这小虾兵,做我的手下,供我骑,供我驱使!】
【哈哈,西门小虾米!】
【哈哈哈,两把铜锤,像两把龙虾钳子!】
拎着铜锤的西门有水:……
看来这两把铜锤,是不能要了,他才不要被李明心嘲笑,像一对龙虾钳子。
“水里凉。”东方有金道,“小师妹先让岸,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李明心抱着手臂,偏着头,有那么几分不信。
“的确是好消息。”西门有水信誓旦旦,“我向你保证!”
“嗯?”李明心望向一贯花言巧语的西门有水,愈发不信。
于是李明心转头望向了南宫有木。
南宫有木在赵无极座下,排老二,性子冷,言语也不多,人前人后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过,南宫有木虽然话少,但皮囊极为优秀。
尤其是那鼻子,最是让人称道,简直堪称绝美,而鼻尖上的一颗小黑痣,更是让见过他的人,记忆深刻。
有女修曾经红着脸表示,愿意做南宫有木鼻尖上的那颗痣。
【做南宫有木鼻尖上的那颗痣?呕,也不怕糊了鼻屎!呕,想吐!好想吐!】
李明心心里冷嗤,不过望向南宫有木时,却是一脸认真求教的表情。
南宫有木一身青衫,意外地了挑了挑长眉。
李明心心里惊呼一声。
【咦!他动了!他动了!那万年冰山他动了!难得难得,好比母鸡打鸣!】
南宫有木面色似乎更冷了一些,手往腰间一拂,抽出一根三米长的乌樨藤。
那乌樨藤如长鞭,不由分说,立刻朝李明心抽了过来。
【乖乖!*力暴**男!】
【别打脸!】
李明心眼睛瞪大,心里一惊,赶紧用两只胳膊捂住脸。
“唰!”
乌樨藤破空而来,打在李明心身上。
李明心心神紧绷,打算硬扛下这一鞭。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李明心偷偷睁开眼一瞧,原来那鞭子,只是如一条黑蛇一般,缠在了她的腰间。
“水里凉。”南宫有木的声线,跟他的人一样清冷,“到岸上来。”
话音一落,又不由分说,将手里的乌樨藤一甩,像甩鱼竿一般,将李明心扔在了岸边。
李明心全身湿漉漉,在岸边草丛上打个滚儿,拍了拍屁股,狼狈站起身来。
【没良心的家伙!最后被割掉鼻子,也是应该!】
割掉鼻子?!
惊闻噩耗,南宫有木两条优秀的眉毛,同时挑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他那出类拔萃的鼻子,也冒出了冷汗。
赵无极座下四大弟子,四个绝色*男美**,一言不发,同时向李明心围拢过来。
李明心被困在中央。
弱小,可怜,又无助。
仿佛一根指头,就能将她这小菜鸟摁死一般。
【这该死的压迫感!】
七岁的李明心,即便完全踮起脚尖,都到不了他们的肩。
那四个人,垂目下望,每个人将嘴巴闭紧,但每个人都似乎有千言万语一般。
李明心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将头仰了起来。
“几位师兄,大驾光临,到底是有何贵干?”李明心努力挤出笑意,竭力表现出乖巧与和善。
实力差距太明显,该服软时得服软。
东方有金神情一变,又换上了那副无可挑剔的皇家嘴脸。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来通知小师妹一个好消息。”
东方有金用修长漂亮的右手,温柔拍了拍李明心的头,随后才轻飘飘地道,
“鉴于你近一个月,表现异常优异,所以上头临时决定,将你调进大化仙池,照顾宗门内,最为金贵的玄龟老祖宗。”
李明心嘴角狠狠一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所以……我…..我升职了?”
不要啊!这根本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是这样没错。”东方有金慈爱地说,“恭喜李明心小师妹了,这么小的年纪,就堪如此大用!”
“恭喜!恭喜啊!哈哈!”北堂有火幸灾乐祸,重重拍了拍李明心的肩,以示庆贺。
李明心身痛心也痛,咬牙切齿,小脸似苦瓜,像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
“恭喜啊,明心师妹,不愧是我们亲自请山来的人,果然是我们慧眼识珠。”西门有水扔掉大锤,伸手去捏李明心气鼓鼓的脸颊。
李明心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想说话,心里的吐槽,只剩:“叉叉叉叉!”
西门有水耐心听着李明心心里的狂骂,边捏李明心肉嘟嘟的脸颊,边笑哈哈地道:
“而且,你明日的轮休,也取消了。现在就随我们,去执事长老那里,领交接的牌子,开不开心啊?”
【叉叉叉!叉叉叉!】
【开心你妹啊!】
“你看,明心师妹,开心得都不会说话啦!”北堂有火按住李明心的两条胳膊,压着力道,小小地前后推攘了几把,“明心师妹,说话啊,说话啊!”
李明心一个白眼瞟了过去,心里开了口。
【咆哮帝!】
西门有水又捏了李明心脸颊。
李明心鼓着腮帮子。
【男妲己!】
东方有金慈爱为李明心整理湿刘海儿。
李明心冷哼一声。
【舔狗男!金孔雀!】
南宫有木依旧高冷,没主动招惹李明心,只用那优秀的鼻尖,冲着她。
李明心一身无名火,无处发,望着南宫有木,嫌晦气。
【两缕刘海儿,往下一垂,学什么勾栏样式!】
赵无极座下四大亲传弟子,那可是宗门响当当的四大人物。
不说是宗门内的修为担当,但至少也是颜值担当。
就是这么四个众星捧月般的人物,此时却被李明心骂得狗血淋头。
关键是李明心在心里骂,根本没张嘴。
那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四人,根本就没办法还嘴。
所以被骂的四人,只能听李明心,心里那张嘴,骂遍四方。
“跟我走吧,走,立刻随我去报到,去交接。”北堂有火重重一巴掌,拍在李明心瘦弱肩膀上,像泄愤一样。
李明心硬气抱着手臂:“我不去,爱谁去谁去!我要轮休,我只待在小化仙池!”
“那可由不得你!”北堂有火直接动手,拎着李明心衣领子,将人往执事长老那里拖去。
地上留下长长一条水渍。
是小化仙池的池水。
“不去,不去,我不去!”
李明心被拎住了命运的衣领子,不得不撒泼,以脚蹬地,奋力挣扎。
西门有水随即跟上,弯腰捉住李明心两只乱动的脚,与北堂有火一起将李明心抬起。
李明心就跟一条打湿的咸鱼一样,被两个俊*男美**子,抬着往执事长老那里而去。
奇景!
简直是奇景!
一路都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甚至羡慕起李明心的福分。
被两大*男美**同时抬着走,不是福分,又是什么?
【福分?!这是哪门子福分!】
李明心心中狂怒咆哮,她的面子,她简直没脸见人。
四大*男美**心照不宣,心中默默欢喜,那李明心越是咆哮,他们就越是开心,总算不露痕迹,扳回一城。
小丫头,什么层次,敢与他们作对。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被抬着走的李明心,愤怒出声,用手挡着脸,尽量躲着旁人视线。
东方有金走在前面,把玩着法器金翎扇问:“可愿去大化仙池当差?”
“愿……意!”李明心咬牙切齿的答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暂时低头,用上缓兵之计。
【赶在季瑶夕进宗之前,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彻底脱身!】
【四个没品的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女子,也算本事!无赖,混账,大猪蹄子!】
大猪蹄子是什么,四大*男美**不懂,也不需要懂,反正李明心愤怒,他们就开心。
南宫有木一脸高冷,用优秀的鼻尖黑痣,冲着遮头挡脸的李明心。
“明心师妹。”西门有水腾出一只手来,弯腰捏着李明心的脸蛋,又问,“我们四人,帅不帅?”
人在屋檐下。
李明心被揪得脸疼,只得怒声道:“帅!”
西门有水又问:“我们四人对你好不好?”
“……好!”个屁。
西门有水再问:“还生不生我们的气?”
李明心怒声道:“不生气!”
北堂有火哈哈笑道:“明心师妹,你就得保持这种真性情!你以后,怒就怒,笑就笑,没必要扮假乖巧,看着不得劲儿。”
李明心撇嘴,重重哼了一声:“敢情你们这么当众让我出丑,就是为了逼出我的真性情?”
北堂有火道:“哈哈,却是如此。”
东方有金风光霁月一笑:“好了,别逗明心师妹,话说开了就好,明心师妹,你说是不是?”
李明心顺着东方有金的话,恨声道:“是!”
“真乖。”
西门有水北堂有火称赞一声,将李明心放在地上。
李明心双脚落地,刚站直,就嘬着小嘴,朝离她很近的西门有水,喷了一大口口水。
西门有水是有点洁癖在身,就是没有洁癖,也受不了被别人的口水沾身。
猝不及防。
西门有水的腰上,留下一团醒目的污渍。
“啊!你!”西门有水咬紧后槽牙,面色蓦地一变。
“该!呐,你们要我真性情,我真性情给你们看,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李明心捂着被揪红的脸,躲在南宫有木旁边,冲西门有水,摇头晃脑,还嚣张吐了舌头。
西门有水一把扯掉道袍,被噎得不轻。
李明心发梢上的水,一个不小心,跌落到南宫有木脚背上。
南宫有木用一根手指,点着李明心的肩头,将人推开。
“真性情哦,真性情哦,冰块脸!”
李明心冲南宫有木做个鬼脸,湿漉漉的头发潇洒一甩,水珠飞溅,无差别攻击开。
四大*男美**沉着脸躲开。
“哎呀,阳光真好啊!”李明心抬起双臂,伸个懒腰,又冲着东方有金勾了勾手指,厚脸皮道,“大师兄,我缺灵石,你可不可以,先送我一千块灵石。不要下品,也不要中品,只要上品。”
金翎扇飞过去,重重敲了李明心脑袋:“脸皮倒是厚。你何德何能,张口就要一千块上品灵石?”
李明心一脸痞样道:“当然是凭我的真性情啦!”
东方有金一脸好笑:“要一千块上品灵石,做什么?”
【当然是跑路!】
李明心心里立刻给出答案,不过嘴里却嚣张道:“当然是拿来修炼!我灵根也不算特别好,有那么些灵石傍身,筑基应该很快。”
东方有金危险一笑,要是拿灵石跑路,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了。
而且,为了杜绝李明心跑路,那李明心以后留在宗内,就只好过穷苦日子。
李明心还不知道,东方有金的“穷李”计划,还在想着坑对面富贵皇子的灵石。
东方有金曾在秘境里,寻到一个灵石窝,灵石多得不得了。
别人不知道,看过书的李明心还不知道。
要不是那么多灵石傍身,东方有金当舔狗,都排不上号。
李明心望着即将当舔狗的东方有金,带了点鄙夷的笑。
南宫有木冷冰冰道:“修炼一途,不是一味求快。快而不稳,后续进阶艰难,修心最是重要。”
李明心难得听南宫有木说教,不过这些话,哪用别人教她,她自己早就知道。
“总之有比没有好。”李明心朝东方有金伸出手,“尊贵的一国皇子,你不会连这么点灵石,也拿不出来吧?”
“哟,小小年纪,就懂激将法。”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对望一眼,作势要将李明心抬起,嘴里冷嘲道:“千块下品灵石还好说,千块上品灵石,你怕不是梦没醒,要再进池子泡一泡才行。”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是两个狠人,居然当真将李明心扔进了池子里,让她重新泡了泡,醒一醒脑子。
李明心女鬼一样,湿漉漉从池子里面爬出来,一身的怨气,直冲天际。
【你们等着!】
【一个被*男猛**扑倒的!】
【一个和我一样,被踩得筋骨寸断,不得好死!】
西门有水面色一沉。
北堂有火也是笑容僵硬。
东方有金走过来,脱下外袍,要给李明心披上。
“走开!”李明心怒气将人一推,怒吼道,“你们扮黑脸的扮黑脸,扮白脸的扮白脸,别以为我不知情!”
不过李明心年纪太小,生起气来,也是可可爱爱,像只被惹红眼的小兔子。
东方有金摸着李明心的小脑袋,称赞一句:“明心师妹可真聪明。”
李明心七岁的壳子里,却是装着成年人的灵魂,此刻,她只恨自己修为不够,只能捏着粉拳,一拳朝东方有金的腰间,揍了过去。
但东方有金堂堂金丹修士,哪能被一只菜鸟伤及。
只见他身形飘逸的往后一撤,一整个人,就像一枝金莲一样,飘远了去。
李明心没打到人,只能顽劣又憋屈地,朝东方有金吐一口口水。
她本就是山野丫头,吐人一口口水,也是合情合理。
“粗鄙!”
西门有水看不过去。
李明心翻白眼,瞅向一脸大胡子的西门有水,现在谁比谁粗鄙,还说不准。
南宫有木开尊口,问李明心:“可还能走?”
李明心道:“至少得让我把头发擦干,换身干净衣服,衣服都磨破了洞。”
西门有水虎着一张脸:“那就去。”
“哼!”
李明心重重“哼”了一声,甩着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她的住处而去。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居然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李明心扭回头,恶狠狠瞪他二人一眼:“有病!”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并肩而行,居然也不反驳,就那么像两个俊美变态一样,一路跟随李明心而行。
于是,宗门内好些人,就看见,小小一个炼气期菜鸟,后面居然跟着两个筑基后期的英俊护卫。
“那胳膊甩上天的小师妹,什么来头,居然由两位筑基期师兄,亲自守卫?”有人忍不住激动询问。
“那小师妹是犯了大错吗,由北堂师兄亲自押送!”
北堂有火一身烈火红衣,在宗门极为有名。
因为北堂有火穿红衣,着实太过好看,活脱脱一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样子,以至于宗门内,都无人再敢穿红衣,免得去自取其辱。
西门有水一改往日形象,满脸大胡子,倒没多少人,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他可是南域的第一*男美**子,五蕴宗对外的一块活招牌。
“哎呀,犯错若是有这等待遇……”有弟子手指搅着一缕发丝,娇羞表示,“那……那我也愿意!”
李明心在不少人羡慕的眼光里,推门走进杂役弟子的院子。
院子不算太大,但住的人却多。
李明心所在的那间屋子,更是十二人,挤一张通铺。
“原来外门弟子,竟是这等待遇。”
托李明心的福,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两个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第一次见到如此拥挤简陋的居住环境。
“不然呢。”李明心翻白眼看他们,“宗门三万外门弟子,不扎堆儿挤一间屋子,哪里有那么多住处。”
西门有水道:“所以呢,为什么不当内门记名弟子,吃穿住行,都比外门好很多。”
李明心皱了皱小鼻子。
【你以为我不想!要是我想,还可以直接当老赵的亲传弟子,享清福!但享清福,哪有自己的小命来得重要!】
【现在,在外门吃点苦算什么!总会找个机会,悄无声息的溜走保命!】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对望一眼,这李明心还真是,随时随地,都想溜走。
李明心送了两人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去到一排衣柜边,垫脚翻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
一大群外内弟子,早就挤在屋外,激动万分地,观看那两位光芒万丈的内门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与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亲传弟子,资质好,潜力大,就像是宗门的小主子。
而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资质差,终其一生,筑基都难,好比为宗门干活的长工。
不信你看,有些可怜的外门小弟子,处处受欺,衣服上都打补丁,鞋子上都破了洞。
本来李明心,七岁年纪,无依无靠进宗门,也是被欺负的命。
但李明心可是由东方有金,亲自送进的这个院子。
那些不安分之人,见堂堂一个金丹修士,亲自护送,还以为李明心与金丹修士,沾亲带故,又哪里敢打她的主意。
李明心不反过来,欺辱其余人,都是大善之人。
“你们先出去!”李明心抱着衣裳,不客气地对西门北堂吩咐。
“嘶……”
屋外围观之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哪里来的外门弟子,竟敢吩咐亲传弟子做事,真是好大的口气。
难道说,这小丫头,是某位长老千金,特意来外门体验生活!
不可小觑!
简直不可小觑!
西门有水顶着一脸大胡子,言语间对李明心还算客气:“明心师妹,好好换,我二人先去屋外等候。”
“这么好声好气?”李明心冲西门有水翻白眼,“有病!”
“嘶!”
屋外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敢冲亲传弟子翻白眼!
天呐!
那李明心来头果真不小,定是门中长老的血脉至亲!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迎着众人探究羡慕敬仰的目光,大步走出屋子,还体贴为李明心,关上了房门。
李明心抱着衣物,嘴里骂骂咧咧,绕到屏风后面,将湿发擦得半干,又利落将衣服换好。
【可恶!弄得这般高调做甚!我李明心,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外门,然后再混出宗门去!】
【这下好了!围观之人这么多,消息往外一传,我李明心走到哪里都得受关注!】
【说不定,去茅厕里方便一下,都会被人问候一句,‘李师妹,早上好欸’!】
西门有水在门外,摸一把络腮胡子,忍俊不禁。
北堂有火用手肘撞了一下西门有水,蔫坏传音道:
“这小姑娘,倒是有意思,我们得对她更体贴周到一些,让她感受到我们五蕴宗,满满的热忱,让她重新爱上我们宗门,直至舍不得离去。”
西门有水打一个响指:“好主意!”
李明心换好衣裳,又将半湿的头发,简单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根粗布发带缠住,就怨念拉开门出去。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两尊门神,大大咧咧堵在门口。
他们身后,一群看热闹的吃瓜同门。
“啧,身为女孩子,怎么活得这么粗糙?”
西门有水摇着头,一双桃花眼里透露着明晃晃的嫌弃。
“哈,我粗糙?”李明心看了看西门有水,那一脸的络腮胡子。
也不知道,这一向比女人还精致的西门有水,是发了什么疯,突然就把他自己,弄成那副糙汉样子。
糙得连西门有水的众多爱慕者,都捶胸顿足,哀嚎不已。
“对,说的就是你。”
西门有水伸手,不客气将李明心往屋里一推,招呼上北堂有火,道:“来,老四,给这小丫头收拾收拾。”
“你们要干什么?!”李明心赶忙后退两步,紧紧护住衣领。
【有没有搞错,这副身子还只是颗小豆芽菜呢,就要遭受这种非礼,还有没有人性?!】
屋外一众吃瓜人,瞪大眼睛,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兴致勃勃望着这一幕。
李明心顿时感觉如鲠在喉,如芒在背,一不小心,她就成了被人观赏的一只猴子。
然而另外两个人,完全没有被观赏的觉悟。
“想什么呢!”西门有水一脸哂笑,“我是看你发丝太乱,特意给你打理打理。”
李明心即刻伸出尔康手,果断表示拒绝:“不用!”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北堂有火风风火火,三两步按住李明心肩膀,忽然喝一声道,“别动!”
李明心被吼得脑瓜子“嗡”地一声。
紧接着,北堂有火手掌一翻,翻出一团热辣辣的火焰来,替李明心烘烤那半干的发丝。
李明心瞳孔猛地一缩。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拿明火烘干女孩子头发!烤鱼还是烤虾呢!北堂有火,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北堂有火心中一怔。
他头一次为小姑娘烘干发丝,这般温柔体贴,居然被问候了八辈祖宗?!
不识好人心!
居然不为他的所作所为感动?
北堂有火重重一哼声,掌心火焰,威胁似的,从李明心的面颊边划过。
李明心不感动,也不敢动,一动也不敢动。
“四师弟,对明心师妹温柔些,人家毕竟是女孩子。”
西门有水一脸络腮胡子,语气却温柔,桃花眼带笑,迈步进屋内。
他进来时,也不随手关门。
两扇门就那样大大咧咧的敞开,一双双八卦的眼睛,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望了进来。
随同西门有水进来的,还有一阵清风。
清风掀起西门有水的衣角,掀起李明心黑长直的发丝。
不得不说,若分开来看,李明心的发丝,比李明心的脸蛋,还要优秀三分。
西门有水一摸储物袋,掏出一把精致的桃木梳,绕到李明心身后,娴熟地为李明心梳理起发丝来。
“嘶!”
屋外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见……见鬼了!
哪家糙形大汉,会这般温柔地替人梳妆,简直没眼看。
而还有人,似乎隐约认出了西门有水的身份。
那……还得了!
“嘶!”
吸气声更大了。
堂堂南域第一*男美**子,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为一个外门小丫头挽青丝。
“传出去!传出去!”
议论声里,有人不嫌事大,要将这爆炸性的消息,告诉宗门所有人。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瓜这么大,一人吃不下。
一时间,激动人心的消息,长了翅膀,满天飞。
“不得了!不得了!外门一位小师妹,独得西门、北堂两位内门师兄恩宠!”
“小师妹李明心,宗门长老亲孙女的身份坐实!”
“该不会是赵无极长老,在外的私生女?”
“咦,有可能哟!”
“不过,我怎么听说是童养媳!”
“谁?谁的童养媳?”
“西门师兄的童养媳!西门师兄的童养媳!好多双眼睛都亲眼看见,西门师兄,亲自为李明心小师妹,挽青丝!!!”
“啊!挽青丝!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把树上的鸟儿都吓得飞起。
这消息太过震撼。
就像是堂堂皇子,在贫民窟里,寻到了意中人。
身为当事人的李明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众被西门有水摆弄发丝,脚趾已经在鞋子里,扣出三室一厅。
【苍天,怎么会发生这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事情!】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用想也知道,我李明心以前只是个人名,现在却成了名人!】
【豆腐,豆腐在哪里?!】
【来块豆腐,我要把我自己,一头撞死在这里!】
西门有水慢条斯理,温柔细致地,为李明心梳一个漂亮的飞天发髻。
尽管外面吵吵嚷嚷,但西门有水却丝毫不受影响,垂眸俯身,神情专注,用十根灵巧的手指,认真地为李明心打理每一根发丝。
这一刻,糙汉样的西门有水,仿佛就是一个沉迷于梳妆的艺术大师。
“明心师妹的发质真好,黑亮顺滑,像上等的黑绸缎子。”
西门有水专心打理,还不忘衷心称赞一句。
“我……我谢谢您!”
李明心字咬得很重,抱着双臂,抖着腿,换了一只脚,继续扣三室一厅。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家伙实在移情!】
【莫名其妙当起糙汉,自己那一头长发,不好再去用心打理,就来霍霍我这一头青丝!】
【哼!再来一次,信不信我明日,就让自己断发明志,当个平头小丫头片子!】
西门有水桃花眼一凛,勾住李明心脑后一缕发丝,就往下重重一扯。
“哎呦!你怎么回事?”李明心吃痛,忽然护头,大叫一声。
西门有水哂笑一声,倒打一耙:“小丫头,你刚才眼珠子乱转,在憋什么坏水?你这头发我喜欢,别糟蹋,否则,我立刻就替你割下来,给我山门里的旺财做顶假发。”
旺财是一只大*狗黑**,普通品种,养在西门有水的院子里,是整个宗门,公认的,最没用的妖宠。
“哼!”
李明心抱起手臂,嘴撅得老高,重重冷哼一声。
北堂有火在旁传音:“老三,这妮子,好心当成驴肝肺,似乎不领我们的情。”
西门有水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支桃木簪,手按着李明心后脑勺,仔细为李明心插上,不动声色传音回应:
“何需着急,这不已经梳妆打扮,迈出了第一步。
再多来几次,尤其是这种亲昵的肢体接触,她总会心软,放下戒备,不知觉就生出亲近之意。
放心,不过是个小丫头,一切都在你我掌控之中。”
【发型一换,整个人的气质果然不一样哦!】
李明心举着西门有水递过来的菱花镜,偏着头,照了又照。
若说之前,她一头发丝简单挽个发髻,像宗门里的长工。
那现在,她顶着一头精美的飞天髻,再配上七八分的脸蛋,精精神神,可可爱爱,简直像人们嘴里常提到的小仙女。
果然发型很重要。
“如何,可满意?”西门有水对自己的手艺,当然是十分自信。
“不错,不错。”李明心将菱花镜递还回去,拍着西门有水一条胳膊,满意夸赞道,“有当梳头丫鬟的潜质。”
门口又是一片惊呼之声。
“梳头丫鬟?!”
“嘶!”
“竟然如此贬低一位亲传弟子!”
“不得了,果然是宗主私生女!”
李明心顶着好看的发髻,仰着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横眉冷对千夫指,我不要脸,我也无敌!】
“梳头丫鬟么?”
西门有水温和一笑,手忽然捏住李明心一条腿,单手倒提起李明心,就往屋外去。
脑袋朝下。
李明心头上的飞天髻,都成了坠马髻。
屋外之人,纷纷主动让开一条大道。
【只要我捂住脸,他们就看不见我是谁!】
李明心心中悲愤,用手挡住羞红的脸,就这样被西门有水倒拎着腿,以头朝下的方式,拉风走出外门这间院子。
“哈哈!”北堂有火大笑,脱口道,“有趣有趣,西门师兄,你手里何时拎了这么一只大蛤蟆!”
李明心耳根子红得滴血,但气不过,还羞恼“呱”了一声。
“有趣!再叫两声!”西门有水倒拎着明心,还在半空抖了那么两下,就像是在逗弄一只刚捉的小兔子。
“哈哈,哈哈哈!”围观之人,也跟着捧腹大笑出声。
只有李明心一人的受伤世界达成。
【好你个西门有水,拜你所赐,我李明心,可以当宗门一年的谈资!】
【不,一年还不够,可能是两三年,又或者是五年十年!】
北堂有火掏出块留影石,记录这有趣画面,等着拿去给师父与两位师兄欣赏。
李明心红着眼,恨恨瞪北堂有火。
北堂有火也不惧,甚至还将留影石,对准李明心那张小小的脸蛋,刻意来了个特写。
【好啊!好啊!】
李明心怒极反笑。
【你们这群可怜人啊,还能笑到几时,到时候魔族少主一来,大脚一跺,你们都会变作肉泥!】
【别怪我没事先告诉你们!我告诉你们,也得有人信!多半无人信我,你们只会把我当自说自话的疯子!】
【不管是修真界,还是世俗界,都有那么些胡言乱语的疯子!】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沉重对望一眼,再也笑不出来。
魔族少主那只脚,就像一柄铡刀一样,始终悬在他们头顶。
西门有水祭出桃花簪,簪子立刻变作飞剑长短,稳稳停在半空。
“走!回家!”
西门有水气沉丹田,忽然大喝一声,将李明心掉转过来,伸手搂住她娇小的身子,一并跃上桃花簪去。
【回家?回什么家?】
李明心晕头转向,还没大想明白。
北堂有火忽又祭出一杆红缨枪,纵身跳到枪身之上,与西门有水并肩,飒沓而行,还伸手拽住了李明心一只手臂。
在半空飞行,同时被两人拉住胳膊的李明心:……
【要不要这样高调!我这么小的身板,不怕掉下去,只用一个人拽着胳膊就行!】
但北堂有火,好似看不懂李明心脸上的不乐意,非要多此一举,牵住李明心另一条胳膊。
秋风瑟瑟。
脚下山石草木,楼阁流水,皆成风景,还一幅秀美山川图,好一个秀美五蕴宗。
李明心眼睛略有些酸涩。
【前世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我!】
【这是另一个李明心,曾经待了十年的地方!】
【所遇之人,虽然很不好,但风景却是好的!】
【哎,看在这些旧物旧土的份儿上,我若走时,给他们匿名留个纸条,提个醒,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反正我已经仁至义尽。】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对望一眼,眼中略带笑意,这小妮子有一丝心软就好,总算没有完全丧失良心。
李明心忆着前世点滴,略有些愁绪。
对面一位*衣麻**执事弟子,骑鹤而来,望一眼被拽住胳膊的李明心,热情出声询问:
“两位师兄,要将这位犯错弟子,押往哪里去?”
犯错弟子?
李明心脸一黑,奋力甩开北堂有火那只手。
【我打扮得这么乖巧可爱的一个仙女,看起来像犯错的样子?】
【凌皓师兄,你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啊!】
【是你,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把季瑶夕,邀功般领进宗门,最后害得整个宗门,都不得好死!】
吕乾坤:什么!!!
赵无极:!!!
东方有火、南宫有木:!!!
西门有水、北堂有火:!!!
骑鹤而行的凌皓,忽觉背脊一寒,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惶恐盯着西门与北堂问:“两位师兄,这么看着我做甚?”
【怎么看着了?用哪种眼神看着?】
李明心忙仰头,去看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的神情。
西门有水神情变化很快,桃花眼飞快一眨,眼里已经只剩下如水般的笑意。
北堂有火眼里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消去。
李明心皱眉,心里犯嘀咕。
【奇怪,哪里来的,这无缘无故的怨与恨?】
“你说错话了!”北堂有火忽然怒气出声,“道歉,给我们家明心小师妹道歉!”
李明心脚趾扣鞋底。
【道什么歉?凌皓说错了什么吗?还有,哪门子的‘我们家明心师妹’?突然这么近乎,简直离谱得很!】
凌皓瞪大眼,也是一脸懵逼表情。
今天出门怕是没看黄历,这是什么无妄之灾。
就算是,他说李明心看起来像犯错弟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吧,顶多算一句调侃,干嘛招来两位师兄,那么愤恨吃人的眼神。
“凌皓,你的确说错了话。”
西门有水将李明心的小脑袋,往自己腰畔一搂,正色道,
“这位李明心小师妹,就是我四位师兄弟,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你以后对她,都要有十二分的客气与尊敬。”
凌皓:???
李明心:???
【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什么鬼?唱的是哪出戏?莫名其妙来这一出,前一刻还让她当众出丑,这一刻,又给她添个亲妹妹的身份?】
【搞笑!有没有这么前后矛盾的事情?】
李明心怀疑的小眼神,在西门与北堂之间,扫来扫去。
凌皓也忍不住,惴惴问:“异父异母?亲妹妹?什么时候的事情?”
西门有水一脸坦荡道:“具体不知情,要问你就问我师父去。”
赵无极:嗯?老三那孽徒,又在搞事情。
凌皓皱起眉:“竟是跟赵长老有关。”
原来关于私生女的事情,竟是真的。
李明心竟是赵无极长老的亲闺女!
难怪!
一切都说得过去!
凌皓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看向李明心的眼神,居然带了几分恭敬。
“哦!”
李明心小脑袋瓜一转,双眸大亮,豁然开朗。
【哦!原来还是因为,我是替身!】
背锅的赵无极:!!!
凌皓面色难看,没办法,谁让他嘴贱,调侃赵长老的私生女为犯人。
看吧,看吧,哪个犯人有那么好的待遇,由天蕴宗两大*男美**,亲自护送。
“对不起,这位小师妹,是我嘴贱。”凌皓低头,诚恳认错。
李明心弯眼一笑,大度道:“没关系,这位师兄,是你……”
【是你手贱。手不贱,怎么会下一趟山,就把季瑶夕领进宗门来!】
北堂有火道:“既然误会说开,那就不耽误这位师弟当差。”
“多谢北堂师兄体恤。”
凌皓赶紧作揖,骑着白鹤,迫不及待离开。
西门有水牵着李明心一条胳膊,踏桃花簪继续前行。
不过,他桃花眼带笑,意味深长,回望凌皓一眼。
凌皓骑白鹤,飞离得好快。
他在灵药峰当差,这一趟,是为门中一位金丹长老,送去新炼制好的丹药。
丹药刚出炉,装在专门的药匣子里面,还带着些许热气。
而且这是一枚疗伤的五品丹药,很是贵重,比人还值钱。
路上耽搁了一阵儿,他骑鹤飞得很快。
不过忽然间,他眼前一花。
他眼前景色,有瞬间朦胧,好似有了一点改变,但好似又没有。
身下白鹤一直飞,却一直没飞出去,像是遭遇鬼打墙!
糟糕!
凌皓心里发慌,脑袋也昏昏沉沉。
等他再清醒过来时,他整个人,都已经泡在了一个大水潭里面。
浑身冰凉,手脚都已经泡肿。
“啊!我的丹!”
凌皓慌张惊叫,伸手往怀里一掏,只掏了一个湿淋淋的药匣子出来。
至于里面那颗贵重的五品丹药,早就被泡散成一团浆糊,药力完全消散。
这还不算。
那位急需丹药的金丹长老,咳着血,亲自追到灵药峰,前来兴师问罪。
“怎么做的事?!”金丹长老怒声咆哮。
做错事的凌皓,只能跪地领罚。
不过领罚之前,他还是弱弱为自己分辩一句:“有人害我……”
“谁害你?!”那金丹长老握拳。
“是……”凌皓一想那私生女,又一想那元婴期大修士,只能憋屈闭上了嘴。
果然是他知道得太多,才招来的一场祸事。
否则,谁又能在堂堂五蕴宗装神弄鬼。
这是一次警告。
他得把嘴闭严实,什么都一力承担。
灵药峰执事长老,瞪一眼不争气的凌皓,又向那金丹修士,诚恳赔罪道:“孙长老,您放心,您那浸水的丹药,由我们来赔。”
“这还像话,三日后,本座亲自来取。”金丹修士扫一眼凌皓,拂袖而去。
执事长老拉长一张脸,怒视凌皓:“至于你,办事不力,罚你看守灵药园十五年。十五年之内,不得下山!”
“啥?”
跪在地上的凌皓,瞪大双眼,一脸错愕,以为自己是幻听。
他们灵药峰,还有看守灵药园的惩罚?他怎么还是第一次听见。
看守灵药园,只负责照顾那些灵草灵药,又不打打杀杀,又不挨饿受冻,根本就算不上辛苦。
而且灵药园,灵气也算得上浓郁,闲时还可以趁机修炼打坐。
除了十五年不许下山,颇有些苛刻,其余的,完全不像是处罚。
凌皓脸上写满错愕。
怪哉,这到底是奖,还是罚?
乖乖,这不是因获得了福嘛!
执事长老虎着脸:“怎么,不愿?”
凌皓回过神来,甚至带上了欢喜感激,点头如捣蒜:“愿愿愿!弟子保证,十五年之内,绝对不踏出山门半步,若是有违,一身修为尽散。”
执事长老又瞪他一眼:“还不快去!”
“是是是!”
凌皓赶紧起身,拿着推荐牌,欢快奔向灵药园报到。
懂懂懂!
他都懂!
是赵无极长老,恩威并施,不想让他散播谣言。
懂,他都懂!
托长老的福,托李明心小师妹的福,他领了一个更好的差事干!
“这小子倒是会猜。”
吕乾坤隐在云雾里,垂眸望向那心花怒放的凌皓,不由一叹。
该预防的,都预防了,但愿这凌皓,这一世不再手贱。
同时,也但愿宗门内,没有别的弟子手贱,领回一个不该领的东西回来。
三清道祖保佑!
三清道祖保佑啊!
在宗门另一处。
李明心左边一个*男美**,右边还是一个*男美**,风光无限,凌空飞落到大化仙池。
有几个志同道合的女弟子,激动的将头凑到一块儿,连比带划,做口型道:
“哎呀呀,哎呀呀呀,两大*男美**并肩而行,中间再多一个小女娃,好像一家三口,好美,好养眼的画面!”
“简直是梦里面的画面!”
那几个女弟子,只用她们能明白的手势动作,激动得跳脚。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还以为那几个女弟子,是单纯的在夸他们帅。
眼光不错嘛!
他两师兄弟本来就各有的俊秀。
西门有水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还特意望向那一边。
李明心顶着漂亮的飞天髻,像换了个人似的,跟个备受宠爱的小公主一样,甩着两条胳膊,大步走在那二人中间。
“去吧。”西门有水拎着李明心后颈,将人往大化仙池中一扔。
大化仙池水汽氤氲,水池中间,更是有一座由灵石堆砌而成的大石台。
这等灵石搭建的石台,还是由上品灵石搭建的石头,放眼整个宗门,都不多见。
【既来之,则安之!苦中得自己找乐子啊!】
李明心被迫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头上顶着飞天髻,忽然鬼使神差地,微笑着舒展双臂,当真像是个飞天的小仙女一般,被抛飞到那灵石台上。
众人看李明心突如其来的那一举,窃以为,李明心有病。
石台光滑,灵气丝丝往外冒,是个好所在。
李明心刚落到上面,身子一歪,脚都还未站稳。
“啪!”
一条白色汗巾,一下砸在了李明心发髻上面。
“就不能温柔点。”
李明心眼珠子往上翻,一把将那白色汗巾,从头上扯了下来,恨恨瞪了西门有水一眼。
【这西门有水,对人时好时坏,像是身体里的水,都进了脑子一般!】
“啊,西门师兄,亲自为明心师妹抛汗巾。西门师兄,还是那么体贴,那么温柔,那么帅!”
“啊,好想成为明心师妹,也被西门师兄,那样温柔又粗暴的对待!”
【还温柔又粗暴,什么虎狼之词?】
【咦!】
李明心一阵恶寒,居然还生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李明心一阵恶寒,居然还生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她对西门有水,包括另外三位便宜师兄,包括那位便宜师父,都打心底没有好感。
上一世,仿佛那季瑶夕,才是那几人的亲徒弟亲师妹,而她李明心,就是一个嫉妒加无理取闹的存在。
凭什么?
就凭季瑶夕是大师兄东方有金的心头好,就凭季瑶夕能随手给出高等灵植,所以那几个大笨蛋,就可以避重就轻,不分是非,全站在季瑶夕那边。
【哼!舔狗大师兄,活该你当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东方有金:???!!!
他好好在灵石山上打坐,怎么忽然就听到一句针对他的怨言。
此刻得罪李明心的,不该是有水与有火,与他东方有金何干。
李明心身上陡然生出一股怨念。
不过旁人看她的眼神,无不带着艳羡,这是独得两位*男美**师兄恩宠啊,如何不叫那些杂役弟子艳羡。
“哗!”
池水一声响,一只老气横秋的绿甲玄龟,像一条大船一样,缓慢而闪亮的浮上水面。
水波层层叠叠荡漾开,那老*头龟**上一抹绿,绿得跟极品翡翠一样,着实绿得惹眼。
李明心眨着眼,仔细一看,原来是老龟调皮了,脑袋上居然顶着一张倒扣的荷叶。
“玄龟老祖宗,午安。”
李明心乖巧挥手打招呼,笑眯眯蹲坐在灵石台边。
玄龟祖宗,慢吞吞懒洋洋,死气沉沉,瞥李明心一眼。
李明心乖巧弯腰,侧蹲着身,将手中的汗巾,浸润到水池子里面,开始准备工作,像个小小的浣纱女一般。
【这就是传闻中的绿头玄龟老祖宗了!】
【果然是老祖宗啊,这一身气势,怕不是已到化神期!】
【只可惜啊,原书里就是个酱油角色,只简单提了一句,五蕴宗万年镇派老龟,寿终正寝,呜呼哀哉!】
【五蕴宗唯一一个化神期,就那么没了!】
【哎,要是这龟祖宗一直在,魔主少主那一脚,也不敢肆无忌惮的踩下来!】
吕乾坤赵无极等闻得此言,心中不由猛地一沉,像是一块大石头压落下来。
这位龟祖宗,一直是他们五蕴宗最大的依仗。
一个一流大宗门,失去仅剩的一位化神老祖,是何等的重创。
李明心说得没错,若玄龟宗主不死,那魔族少主,也没胆量,踩下那一脚。
但话说回来,五蕴宗失唯一化神老祖,衰落是必然,没有魔族少主那一脚,也有别人那一脚。
但哪一脚,都没有魔族少主,直接一脚灭宗,来得那么惨烈。
作为宗主的吕乾坤,想到十年后的那一脚,心绪都有些不畅。
然而听李明心之前所说,这位龟祖宗,一年之后,便要寿终正寝而亡。
“何等惨烈啊!飞霞老祖进阶也无望,五蕴宗无后继化神老祖,出路何在啊!”
吕乾坤仰天一声长叹,这一个月,他接连听到噩耗,鬓角都生出了白发。
赵无极同样满腹惆怅,隐在云雾里,望着那大化仙池中的一幕幕,嘴里不断发出感叹:“但愿吧,但愿吧……”
但愿死马作活马医,但愿将李明心送到玄龟老祖身边,能创造什么奇迹。
大化仙池内,绿头老玄龟缓缓浮出水面上,半眯着一双眼睛,终于老态龙钟开了口,声音很慢,慢得简直让人抓耳挠腮:
“怎、么、是、个、生、瓜、蛋。”
众人屏住呼吸,生怕这老祖宗,不满意新来的伺候之人。
也就是玄龟老祖,年纪大了,懒得骂人,要是早几年,玄龟老祖早就用唾沫星子,将李明心埋了起来。
李明心也算逃过一场灾难,并不惧它,在水里搓洗着汗巾,只歪头笑道:“可不是什么生瓜蛋,老手了,隔壁小化仙池,干满一个月,满意百分百。”
“噗~”
老龟缓缓嗤笑一声,连嗤笑的声音都很慢,而且还带着虚弱的气音。
它一边嗤笑,一边冲李明心,缓缓转过背,缓缓点头,示意李明心开干。
“好嘞!”
李明心应一声,在一众人无比羡慕的眼光中,高高挽起衣袖,蹲坐在灵石台上,倾身向前,为这位龟祖宗认真刷背。
别的不说,这灵石台,灵气这么浓,灵气又养人,真是个能久待的好所在。
西门有水北堂有火虽然混蛋,但给她新找的这个差事,却不赖。
【就是时间短,干不满一年,龟祖宗就要归西,彻底活不过来!】
“噗!”
“噗!”
“噗!”
几把刀子,狠狠插进了吕乾坤六人心坎里面。
吕乾坤等人心在滴血。
“好好干!”北堂有火在岸边,大喊一声,很是清闲,什么都不用干。
【叉叉叉叉!】
李明心扭过头去,送一个白眼。
【你是亲传弟子,你了不起!除了修炼,什么杂活都不用干!】
“好好干。”西门有水桃花眼一转,也为李明心加油呐喊。
【叉叉叉叉叉!】
李明心扭过头去,送一个更大的白眼。
【有那功夫,在岸边动嘴,为何不动手,亲自来帮忙干!】
“哈,那丫头又恼了。”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相视一笑,却也并不紧张。
人与人相处嘛,主要讲究个自然,还讲究个循序渐进。
一下子对这李明心太好,反而让人心生戒备。
不若就这么打打闹闹的来。
“方针很正确嘛。”北堂有火拍了西门有水的肩,欢喜道,“走,喝酒去。”
西门有水当然不拒绝,勾着北堂有火的肩,一并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又追随那两位勾肩搭背的*男美**,似在欣赏一幅无比美妙的风景一般。
北堂有火传音问西门有水:“老三,你说,李明心是否真能创造奇迹,逆转龟祖宗的生死。”
西门有水道:“尽人事听天命。”
北堂有火道:“但愿龟祖宗,能成功进阶,这应该是它续命的唯一可能。”
西门有水叹息道:“难啊难,死气沉沉的化神中期,再往上进阶,简直比飞霞老祖摆脱心魔都难。”
“哎!”
二人互望互叹。
紧接着,北堂有火终是又慨叹了一句:“但愿这李明心奇迹般的到来,能创造出奇迹。”
二人相携走远,很快又贴着隐匿符,不动声色,摸回到大化仙池旁边,盯着李明心一直看。
李明心蹲坐在灵石台上,在龟背上,用两条小胳膊卖力擦洗。
这个轮休日泡汤,总有下一个。
当初她主动选择了外门弟子的差事,不就是想当个小透明,再悄无声息的离去。
半眯着眼的玄龟老祖宗,忽然暮气沉沉地缓慢出声:
“就干擦啊?”
“不然呢。”李明心弯眼笑问,“您老人家的意思,还得让我给您上个才艺?”
老龟缓慢点头:“嗯,可行。”
李明心道:“那我给您唱曲儿?”
老龟慢吞吞道:“曲儿不好听,讲些故事,好久没听故事,。”
“这样啊。”李明心歪头一想,“这样吧,让我来讲一讲,总有妖魔鬼怪,想抢我师尊的故事。”
“有情情爱爱吗?”老龟问。
李明心道:“主角是只猴子,有情情爱爱,但不多。”
“哦,那样啊。”老龟笑道,“那不听。”
李明心眼睛一亮,道:“那我就给你讲一个,回家探亲,不小心攻略了亲亲表哥的故事。”
“够缠绵悱恻吗?”老龟问。
“够!绝对够!”李明心道,“只要你泪点低,眼泪就能流满整个化仙池。”
老龟缓缓爬上灵石台,李明心踏脚,去到一张巨大的荷叶上面,盘膝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那回家探亲的故事。
“传说啊,很多很多年以前,灵河岸边有一棵降珠草,为了报答奇石的灌溉之恩,常想着若下世为人,必将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与那人……”
秋风瑟瑟。
年纪大了老玄龟,又添了迎风流泪的毛病。
本来风一吹,老玄龟就忍不住流出眼泪。
再加上李明心,那绘声绘色地演绎,更是让老玄龟泪流不止。
原本老玄龟,也不是那多愁善感的龟,但是活得太久太久,倒是像老糊涂一般,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前几年易怒,这几年易哭,像是某些人一样,得了病。
龟祖宗眼泪哗哗地流。
大化仙池居然涨了水。
水都快没过李明心身下的那张荷叶。
正在精彩处,李明心从荷叶上,像个莲花童子一样,颤颤巍巍起身,嘴里大喝一声: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诶,怎么这样子,怎么这样?”
远处听得入迷的那些弟子,强烈嘘声,表示不满。
就连隐身在旁的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都瞪着眼,对李明心表达怨念之意。
老玄龟沉入水里,洗干净眼泪,伸出脑袋来,慢吞吞哽咽道:“再来一段。”
李明心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沙哑出声道:“嗓子,我的嗓子……”
今天说话太多,她的嗓子像是着了火,坚持不下去。
“来人。”老龟突然吩咐一声。
“是!”立刻就有伺候弟子,毕恭毕敬走上前来。
连带李明心在内,这位宗门龟祖宗,一共有十八名伺候弟子。
仅是专门给它擦背的伺候弟子,具有交替三位上岗的三位。
“老祖宗有何吩咐?”伺候弟子殷勤询问。
老龟慢吞吞道:“给这小家伙,上灵茶,要上等的,我平日喝的那种。”
“咦!”
北堂有火羡慕低呼。
那上等的灵茶,只有元婴修士才能享用,对低阶修士而言,更是堪比灵丹妙药的存在。
这样的上等灵茶,居然落进李明心嘴里。
北堂有火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忆,那上等灵茶的滋味儿。
而那些,从来没资格喝到上等灵茶的弟子,早就羡慕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们都好想变成李明心。
李明心兴奋一拍手,以沙哑的嗓音,道:“老祖宗,就冲你今日赏的这灵茶,我高低还得为你整三段。”
老龟噗噗而笑,还允许李明心坐于灵石台上,又特意摘了一张荷叶,倒扣在李明心脑袋上。
李明心抬眼望,看自己脑袋绿油油一片。
【我竟是凭本事,自己绿了自己!我这业绩,也是相当的炸裂!】
然而,被龟祖宗赏赐荷叶,戴于头顶,已经是龟祖宗,对伺候弟子,最高规格的赞誉。
“不得了,不得了!”有弟子羡慕言语,“时隔五百年,终于又有弟子头顶戴绿!李明心小师妹,简直是天纵之资,要知道,这还只是李明心小师妹,来到大化仙池当差的第一日!”
“恭喜外门杂役弟子李明心,头顶戴绿,打破了宗门记录!恭喜!恭喜!”
负责此处的执事长老,还有某些个杂役弟子,奔走相告,像是要跑到宗门总执事殿,邀功请赏似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李明心就是干得好。
还有别处的执事长老,金丹修士,元婴大佬,特意赶来,观此奇景。
七岁李明心,头顶一片绿荷叶,也不敢摘下来,像个会笑人偶一样,尴尬站在灵石台上,任由众人打量,脚趾在鞋子里,无奈地抠着三室一厅。
好在那热气腾腾的上等灵茶,冒着袅袅白烟,氤氲而至。
捧灵茶的弟子,无比羡慕地望向李明心,只有那捧茶弟子,才知道刚刚赵无极长老,特意过来交代了什么事情。
总之,羡慕死了李明心!
看到那灵茶,李明心眼睛大亮,早就忘了其它。
那上等灵茶,对化神期的老龟而言,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但对于才炼气一层的李明心,简直就相当于,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而且还不用担心丹毒副作用的问题。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李明心也没想到,给龟祖宗擦个背,就能落下这等好事。
看来还是得跟着大佬混!
大佬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东西,都够她奋斗多日。
“玄龟老祖,那我就不客气啦!”
李明心心花怒放,迫不及待接过那杯灵茶,先小小抿了一口,试了试水温,然后再仰着脖子,一口就闷了下去。
连半片茶叶子都没剩。
在场那些人,看得直咽口水,没人嫌李明心粗鄙,他们此刻,恨不得成为李明心。
那可是化神玄龟老祖宗喝的灵茶,是上品中的上品,比宗主,比飞霞老祖,分到的灵茶,都要好些。
一杯上等灵茶下肚,李明心大汗淋漓,只觉得浑身发热,丹田处尤其热。
忽然,体内接连“嘭嘭”两声响,丹田扩张,经脉开拓,修为居然接连突破,进阶到了炼气三层。
【进阶居然这么容易的吗?】
【这么容易,居然能进阶的吗?!】
【哈哈,居然还是连升两阶,直接到炼气三层!】
【这样的好事,前世怎么没遇上!】
【让上等灵茶,来得更猛烈些吧!】
李明心心中狂喜,面上酡红,进阶刚完成,热气还一阵一阵往外冒。
大化仙池内,所有人都羡慕望向李明心,羡慕两个字,都明晃晃,写在脑门上。
“噗通!”
李明心头顶绿荷叶,欢快跃进池水里,自己给自己泡个澡,自己给自己降个温。
“哎呀,李明心小师妹,激动得跳湖了!”
有弟子大叫一声,语气好酸。
他在大化仙池伺候这么久,什么额外的好处都没捞到,但李明心才来第一天,却饮茶进阶了!!!
人比人,得气死人啦!
他怎么就没长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
李明心像条鱼一样,在大化仙池里游来游去。
进阶了就是好。
李明心感觉全身都是力气,用不完一样。
“那灵茶的后劲儿可真足。”北堂有火对西门有水,羡慕传音道,“看李明心那样子,跟吃了千年老参一样。”
西门有水回道:“可不是,就像吃了那啥药一样,不倒。”
北堂有火看一眼有水,道:“这么酸,大可不必。”
西门有水道:“不是酸。就怕她修为高了,翅膀硬了,长了腿跑。”
北堂有火眼一瞪:“哦,明白,明白了。”
看来以后,还得更加看严实才好。
李明心快乐得像只蛙,在大化仙池里,整整游了半个时辰,一身的灼热之气,才渐消。
玄龟老祖慢吞吞道:“我允许你在我的池子里撒野,但那石头和那草的故事,你还得继续。”
“继续,当然继续!”
李明心点头如捣蒜,手撑着灵石台,一跃而上,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讲那爱憎分明的丫头,一下接着一下,把扇子撕掉,就只为听个声响。
“请问。”前几年暴脾气的玄龟祖宗,此刻居然用了一个“请”字,来打断李明心。
“您说。”李明心当然也彬彬有礼的回应。
众人惊得下巴掉地。
请?
玄龟老祖居然对着小小李明心,居然用了一个“请”字,就是宗主都没有得到这种尊贵待遇!
要上天啊这是,李明心要上天啊这是!
玄龟老祖摘下一张荷叶,慢吞吞爬到灵石上,用嘴撕扯着荷叶,像个龟宝宝一样,满心好奇地询问:
“请问,那爱憎分明的丫头,是这么撕的扇子,还是这么撕的扇子?”
“嗯,您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妙!”李明心像照顾幼稚园的小朋友,先夸赞一番,再耐心解惑道,“对,是这么撕的扇子!竖着撕的扇子!”
玄龟老祖一阵高兴,笑得眯缝起眼睛,边用嘴撕着荷叶,边道:“你继续,你继续。”
“那好,我继续。”李明心清了清嗓子,也摘了朵荷叶下来,拿在手里当道具,边撕扯着,边绘声绘色地,学起那书中宝二爷的语气。
玄龟老祖宗听得摇头晃脑,津津有味。
李明心得了肯定,得了奖赏,也讲得十分卖力。
整个大化仙池,都只剩李明心活灵活现的演绎。
隔壁小化仙池,一群龟子龟孙,也贴在墙角,津津有味儿听故事。
宗门内几只灵宠,也闻讯飞了过来,凑热闹。
李明心,又一度成了名人。
有人评价她说,好一个灵动会说道的小闺女,简直比玄龟老祖宗的亲闺女,都还要贴心。
“李明心,不错嘛!”宗门诸位长老,也对李明心赞不绝口,“如此能讨玄龟老祖欢心,是我五蕴宗的大功臣,得赏,得赏赐!”
然而赵无极出言阻止。
说李明心年纪太小,心性不定,一次性赏赐太多,容易骄傲,对未来成长不利。
再者说,能陪在玄龟老祖身边,就是对李明心最大的赏赐。
一众长老愕然,这算怎么回事?
那李明心不是赵无极,亲自带回来的人,怎么还会被赵无极,暗中断了财路?
而且,他们提议赏赐李明心,还多少是看着赵无极的面子。
“这里面好多猫腻……”
众长老心照不宣,但个个都是人精,便再也不提赏赐李明心的事。
赵无极满意颔首,东方有金在旁一笑,“穷李”计划,成功实施。
为了防止李明心跑路,他们一众师徒,还得再继续努力才行。
李明心还不知道,她与财富失之交臂的事情,每日雷打不动,替玄龟老祖讲那棵草与奇石,讲得喉咙冒火星子。
【为了再讨杯灵茶喝,我李明心还得卖力!】
【生活不易,明心卖艺!】
这一天,她踮起脚尖,用荷叶杆子当剑,抵住自己脖子,正慷慨激昂,声情并茂的演绎,演绎一个尤姓女子,拔剑自刎的悲壮情节。
整个大化池都是她的舞台,所有的天光,都好像聚集在了她身上。
她身上带着光,表演得正起劲。
忽然,一阵秋风起,玄龟老祖打了个喷嚏。
“阿……嚏!”
本来嘛,打喷嚏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然而,那可是化神大佬的一个喷嚏!
更恐怖的是,玄龟老祖年纪实在太大了,大得似乎脑子已经糊涂,居然忘记了收敛灵力。
简简单单一个喷嚏。
却打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气势。
无数人被惊动。
整个大化仙池的水,全都如浪潮般,喷涌到高空。
站在灵石台上,动情演绎的李明心,自然是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那水浪和声浪,喷到了高空去。
【落霞与孤鹜齐飞,明心共长天一色!】
李明心无助飘到高空,悲愤一想,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她的脑子,霎时间乱如麻,纷乱思绪,闹哄哄从她涣散的脑子里闪过。
【这么突然的吗,转折都不打声招呼的吗?】
【没有一点点防备,你突然就打了个喷嚏,是阎王爷在想我了吗?】
【我这是要死了吗?】
【否极泰来,泰极否来,是不是这个意思?】
【都说伴君如伴虎,原来伴龟祖宗,也是如伴老虎,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芜湖~起飞了,芜湖~】
迷迷糊糊中,李明心面无血色,朝远方祥云,伸出了尔康手。
【太姥姥,我看见了太姥姥,太姥姥,你来接我了……】
“死?”
“什么死?”
“李明心在说什么东西?”
五蕴宗六人齐齐一震,又听那骤然一声轰鸣,突然意识到李明心出事。
李明心出事?!
那还得了!
六人心中大乱,手心都冒了汗。
吕乾坤赵无极有事缠身,第一个赶到的,是金丹期的东方有金。
东方有金化作一道金光赶到时,李明心正像断线风筝风筝一样,撞破一朵朵白云,往更高更高的天空飘去。
而且李明心面色惨白如纸,身前一大片衣襟染了血,看上去完全是一副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的样子。
东方有金肝胆欲裂,忽然脱口暴喝一声:
“明心师妹!!!”
话音未落,东方有金又已经身化流光,冲天而起。
好似看到太姥姥的李明心,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紧接着,她那轻飘飘的身子,就如羽毛般,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只温暖而厚实的手掌,抵住了她的背心,好似在向她体内注入灵力,护住她受损的心脉。
李明心很想张开眼来,看看此刻抱住她的人是谁,但是她整个人实在太过虚弱,连眼皮也抬不起,只能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唇,喃喃含笑呼唤道:
“太姥姥,太姥姥,你来接我了,太姥姥……”
东方有金慌乱将头凑过去,却什么都没听清。
他只察觉到,李明心那小身板伤得极重,已经意识模糊,随时都可能殒命。
东方有金真的急了。
于是他抱着李明心在高空,失声大喊道:“李明心,你不准死!听见没有,不准死!”
地上天上所有人,都被东方有金这突然一嗓子震惊。
那还是那个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的东方有金吗?!
如此失态,如此心慌意乱,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
“不不!”
有人难以置信的摇头。
那不是东方有金,而是被夺了魂的东方有金!
众目睽睽之下。
一身金袍的东方有金,怀抱着小小的李明心旋转落地。
李明心只觉得,一股热气,在她全身游走,将她全身被抽空的力气,又重新找补了回来。
于是,李明心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
然后,她就看见了,满脸担忧、像是死了爹娘的东方有金。
李明心找回些许神志,嘴里喃喃道:“东方……”
“是我!”东方有金握紧李明心一只小手,激动打断,咬着后槽牙道,“太好了!你终于活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知不知道!”
李明心面色依旧惨白,无力躺在东方有金有力的臂弯里,小小的眉头,不由缓缓皱起。
【那话听来好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咦!记起来了,这话我在书里看过,是东方有金,对着女主季瑶夕的台词!】
【不会吧!不会吧!那可是女主的专属剧情,怎么会窜戏到我一个炮灰女配身上!】
【莫非……难道……我升咖啦!】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糟糕剧情!】
【东方有金不舔女主季瑶夕,反而来舔我!】
【这东方有金,难道接连两世,都是舔狗的命!】
“你……!”
东方有金后槽牙狠狠一动,隐约发出磨牙的声音。
虚弱而娇小的李明心,躺在那有力的臂弯里,直勾勾地盯住东方有金,望着东方有金那张帅脸上,一脸黑线的表情。
李明心能看得出来,也能感受得到,东方有金对她情真意切的关心。
否则,东方有金也不会第一个冲出来,于千米高空接住她,也不会咆哮如雷道,什么不许死之类。
【要死!要死!这只专业舔狗,不会真的发扬舔狗本色,对我这棵聪明伶俐、乖巧可爱小豆芽菜,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霸道大师兄爱上我?】
【哦!造孽!简直造孽!】
东方有金胸口起伏,嘴角扬起,浮现出一抹怪笑,恨不得一掌将某人拍死。
然而抵在李明心后背的手掌,还在温柔又体贴的,为李明心注入疗伤的灵力。
李明心眉头又是狠狠一皱,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有金这一举动。
“东方……师兄,”李明心身子一缩,几乎是带着恐惧,虚弱询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东方有金咬牙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玄龟老祖!你是宗门内,唯一能够逗玄龟老祖开心的人!”
“哦,原来如此!”李明心突然大大松口气,连紧绷的小身板,都跟着绵软了好些。
【对我没意思就好!你的爱,我可消受不起!去去去,都攒着,全奉献给将来的季瑶夕去!】
东方有金咬着牙,斜着眼,嘴里飞快含糊道:“看上去都不大聪明的样子。”
李明心虚弱笑问道:“东方师兄,你说什么?”
东方有金撤去自身灵力,将李明心往地下一丢,道:“好好养伤,明日继续讲你的宝玉黛玉。”
李明心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呲了小白牙,心中愤愤言语。
【这么善变,跟西门有水那雌雄同体,倒有得一拼!】
西门有水与北堂有火,急匆匆御飞行法宝赶至。
西门有水心中冷笑一声:呵呵!什么叫雌雄同体?
“明心师妹!”
西门有水满脸关切,丢下一根狼牙棒,一把将地上的李明心捞起,用手臂死死勒住李明心后背,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李明心才捡回一条命,胸口还隐隐作痛。
西门有水此举,完全是不顾李明心死活的样子。
偏偏,西门有水满眼担忧,恨不得代李明心受伤的样子。
“放……放开我!”
李明心痛得额头冒汗,小白牙一呲,就要去咬西门有水的脖子。
而西门有水,偏偏在这紧要关头,猛地松开了李明心,只抓住了她的两个肩膀,用力摇晃,失态大吼道:
“明心师妹,没有你,我们玄龟老祖宗,如何才能笑出声啊!明心师妹,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听到没!”
李明心像条破船一样,在西门有水手里,摇来晃去。
“西门有水!老娘我……我……”
李明心嘴里骂骂咧咧,用力推拒着西门有水,然后两眼一翻,脱力晕了过去。
李明心晕了过去,晕倒在东方有金怀里。
而当初,李明心主动选择做外门弟子,主动去住的外门弟子房间。
要说她此刻晕倒,也该被送回杂役弟子房间才是。
但,不是。
东方有金抱起了她。
东方有金居然当众抱起了她!
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东方有金以公主抱的方式,当众抱回了,东方有金自己的长老院子。
注意!
是东方有金,自己的金丹长老院子!
而不是那拥挤不堪的杂役弟子院子!
“天呐!”
宗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宗门内的风云人物,就那么寥寥几个而已,还一半都在老赵家。
得到这个消息时,大半个宗门都沸腾了。
李明心不过是一时被晃晕而已,就又成了宗门内的名人,而且还逐渐往风云人物那个等级升咖。
有人激动问:李明心是谁?
有人答:天呐,你连李明心都不知道!她可是第一个,被东方师兄,捧在手心里,亲自带回住处的小姐妹啊!
又有人红着眼,嘴里往外冒着酸水,揉碎一朵茶花道:晕倒……晕倒,谁不会嘛!
还补充骂一句:那李明心,好一朵山茶花啊!
被迫成为名人、遭受非议、壳子才七岁的李明心:嗯???!!!
四个*男美**守床头,李明心眼皮一颤,幽幽转醒过来。
陡然间。
四张俊美放大的脸,一下凑到李明心跟前。
“明心师妹,没事吧?”北堂有火还拉着李明心一条胳膊,关切地问。
李明心吓得一激灵,抱着被子,连忙往床里面,退了几小步。
【起猛了这是?】
【这是什么起床待遇?】
【哪里来的这四个牛鬼蛇神?】
被当成牛鬼蛇神的四大*男美**子:……
“没伤到脑子吧?”北堂有火又探出手,去摸李明心额头。
李明心回过神,将北堂有火的手,一巴掌打开,道:“没伤到脑子,伤到了心。”
“心口还疼?”西门有水就势坐下,一本正经,就要伸手,去探李明心受伤的胸口。
“有没有搞错!”李明心一把护住自己胸口,满脸防备,心中发出兽吼。
【豆芽菜的胸,就不是胸!变态啊,你!】
西门有水手指方向一转,改为捏李明心气鼓鼓的面颊,桃花眼泛着一池春水,悠悠调笑道:
“小姑娘,害什么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十七八岁,待嫁的贞洁烈女。”
李明心愤愤道:“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更何况,男女七岁不同席,知道吗?我可是李家村那疙瘩来的,我们那儿的人,都讲究这个。怎么,我洁身自好,还不行。”
西门有水笑赞一声:“伶牙俐齿,还咬文嚼字,你嘴里那几个成语,哪里学来的?不会也是从你们,李家村那疙瘩学来?谁教的你?”
李明心心中一阵心虚,暗道:
【我说出来,怕吓死你!】
不过她嘴上,却蛮横道:“我聪明伶俐,听书多,自学成才,行不行?!”
另外三个*男美**子,心照不宣一笑,这小妮子脑子转得倒快,自圆其说的本事,也还行。
李明心不想跟前世四个大冤种久待,待着心里莫名发堵,被子一掀,就要下床去。
“诶,明心师妹且慢。”西门有水一根手指头,就将李明心推坐回去。
李明心只恨自己修为低,散着发髻,“嘭”地一声,坐回榻上,小嘴儿撅得老高,不满道:“这是要做甚?”
西门有水如玉般的手,往旁边一探,一碗冒着热气的草药,即刻凌空飞落到他的掌心。
药粘稠,且苦,李明心立刻捂住鼻子。
“明心,来喝药。”
西门有水低头,温柔吹散药碗上的热气,语气也温柔无比。
李明心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有没有搞错!对着你那张大胡子脸,不阴不阳的,不男不女的,你叫我怎么喝得下去!】
【呕!想吐,想吐,好想吐!】
【对面眼跟前这张脸,比那药汁,还令人恶心想吐!】
西门有水脚趾狠狠抠了地,温柔笑着,将那碗药,一下就递到李明心眼皮子底下去。
“明心,喝药。良药苦口,别矫情任性。”
西门有水语气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
“不必,你大可不必。”李明心扭过头,痛苦干呕一声,摆手痛苦回绝道,“你太丑了,药太臭了,我喝不下去。”
“你,嫌我丑?”
西门有水面色一沉,弹了李明心一个脑瓜绷,端着药碗,就要强灌下去。
李明心紧紧闭着嘴,还用两只白嫩小爪子,愤愤去抓去挠那药碗,一副宁死不喝断肠毒药的求生样子。
药碗都差点被打翻。
另外三大*男美**,无语望向这一幕。
好好一场献殷勤的温馨戏码,居然弄得这般混乱不堪。
看来西门变糙汉以后,再柔情似水的举动,都是白搭。
“还是我来吧。”北堂有火抢过药碗,自告奋勇,主动请缨。
“不要,不行,不可以!”李明心披头散发,直接从塌上站了起来,双手恶狠狠叉腰。
她就不懂了,不就是喝个药吗,干嘛要亲手端着碗强灌。
【当谁是三岁小孩呢?】
【而且这西门有水,一会儿殷勤献媚,一会儿强势霸道,就跟脑子有病,一副身体里住两个割裂灵魂一样!】
被骂精神分裂的西门有水,狠狠一揉李明心头顶,将李明心发型弄得更乱,拂袖退场。
到底谁体内住两个灵魂?!
这李明心也真敢乱吐槽。
北堂有火端着药碗上前,阳光开朗一笑:“药碗烫,我来端碗,明心你张嘴,只管大口喝便是。”
【当药是玉露琼浆呢,还大口造!】
李明心一拨刘海儿,一甩乱发,脑袋一偏,小嘴儿一瞧,傲气道:“不喝!”
“为什么?”北堂有火问。
李明心斜眼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们要求我什么,把话说开就好。”
四人眉毛微微一挑。
东方有金伸手接过药碗,笑得如沐春风道:“还能求你什么,不过是求你身子早好,早些去玄龟老祖身边报到。”
李明心嘴角也是微微上挑,眼珠子一转,小眼神一亮,一副聪明样。
【哟哟,养尊处优的大师兄,亲自端碗伺候人!】
【啧啧,为了拉拢我这龟祖面前的红人,*男美**计都上了场!】
四大*男美**子,听着心声,垂眸望着看上去不大聪明的李明心。
既然李明心认为,他们讨好她,是因为想跟着她,沾玄龟老祖的光……
那好。
就按李明心以为的来办。
东方有金扬起无可挑剔的笑意,捧着药碗道:“明心师妹,为了早日康复,为了早日重回龟老祖身边,快把这碗药喝下去。”
李明心小眼神一瞟,一阵得意。
【啧啧,看吧!看吧!我果然猜得没错!】
【四个没骨气的家伙!】
【为了得玄龟老祖庇佑与指教,为了讨玄龟老祖一杯灵茶喝,为了继承玄龟老祖的遗产,居然自甘堕落至斯!】
什么遗产不遗产?!
此刻,正守在玄龟老祖身边的吕乾坤,听得直嫌晦气。
退一万步来说,就是玄龟老祖,一年后有个三长两短,那遗产也得归宗门,落不到私人的腰包里去。
李明心这小丫头,倒是想得长远,不愧是义庄长大,常跟死人打交道的小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玄龟老祖身为化神大修士,万年的积攒,若真有遗产,遗产分量定是惊人。
经过李明心无意这一嘴。
宗门六人忽然意识到,玄龟老祖是个富可敌宗的存在!
而且,那些遗产都是玄龟老祖的私藏。
也就是说,玄龟老祖在陨落之前,有权力将那庞大遗产,转赠给任何人。
那人会是谁呢?
六人脑中一阵嗡鸣,四大*男美**子更是震惊望向李明心。
啊!
该不会……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最后便宜这个异世而来的李明心!!!
何其,何其,何其,幸运!
李明心扬起头来,望向东方有金,不解问:“东方有金……师兄,你手抖做甚?”
东方有金收起胡乱思绪,另外五人也从纷乱之中回神,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呸呸呸!
胡思乱想些什么!
怎么能想玄龟老祖的身后事,怎么能肖想玄龟老祖的遗产。
呸呸呸!
那是对玄龟老祖的大不敬!
何等歹毒,何等大逆不道啊!
不过嘛,不过嘛……
一位化神老祖的家当,还积攒了万年之久……
呸呸呸,大不敬!
李明心疑惑皱起眉,忽然觉得东方有金,好像也有病的样子。
东方有金俊美而高贵的脸上,又挂起无可挑剔的笑意,继续抖着手,语气逗弄道:
“明心师妹,快喝,举药的胳膊都酸了。好酸,好酸。你不喝,我这胳膊,怕是要继续抖下去。”
另三位*男美**,暗赞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有急智。
李明心却是大眼珠子一瞪,身体后仰,满脸不敢置信:“东方有金……大师兄,请问,您是在跟我撒娇吗?”
【不会吧,不会吧,为了讨好我,大师兄竟然伏低做小至此!连撒娇这等狐媚子手段,都不惜用了出来!】
【想我李明心,何德何能,这辈子,还能得到这种友好待遇!】
【大师兄是个高贵男,自打一出生,就是一国的尊贵皇子。】
【大师兄的撒娇做小,不该是女主季瑶夕,才能得到的专属待遇!】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大师兄的舔狗属性,在此时此刻,就已经觉醒?!】
被再三骂舔狗的东方有金:……
深吸一口气,东方有金奈着性子,语气柔软道:“来,小师妹,满饮此杯。”
李明心立刻兔子般跳开,以示拒绝,嘴里还不满嚷嚷道:
“谁是你小师妹?我不是你小师妹,我只是李师妹,或者明心小师妹!”
【呸!这一世,不稀罕当你的小师妹,才不要将跑偏的剧情,重新拉回正轨!】
东方有金忍着脾气,笑得依旧无懈可击,语气里还带着宠溺:“好,明心小师妹,快满饮此杯。”
李明心痛苦摇头:“药苦,喝不下去。”
南宫有木用优秀的鼻尖,冲着李明心,忽然冷冰冰插话:“两块上品灵石。”
李明心略有些不解。
北堂有火做出详细解释:“为了你身体不落下病根,大师兄特意用两块上品灵石,买的上等灵药……”
“别说了!”
李明心幡然悔悟,立刻抬手打断,大步往前一迈,也不捏鼻子,两手捧住药碗,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这可是价值两块上品灵石!】
【也就相当于两百块中品灵石,两万块下品灵石!】
【而外门弟子每月俸禄,也就三块下品灵石!】
【我这一口下去,几百年的俸禄,都进了我的肚子里!】
【划算,绝不浪费一滴!】
四大*男美**无语望着李明心。
李明心开始抱着碗舔。
笑话,她多舔一口,多舔一滴,都是舔的一月俸禄,划算得很。
“还有没有,再来一碗!”
李明心举着空碗,豪迈往东方有金面前一递,对东方有金释放出欣赏之意,道:
“东方大师兄,再给我来一碗,我保证,在玄龟老祖跟前,为你美言几句。”
东方有金赏了李明心一个暴栗,接过碗,顺手递给北堂有火,道:
“这是药,不是补品。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少不了你的好东西。”
“好嘞!”
李明心满口答应,感受着体内一股股热流涌动,感受着自己被热气不断滋养的肺腑与经脉。
【灵石多,就是好!多吃这些灵草灵药,对我以后的修行,定是大有助益!】
【我这三灵根,筑基应该没问题,但进阶金丹,却悬得很!】
【在我离开前,得从东方有金这里,多享受些好东西!】
【哈哈,东方大师兄,在你去舔季瑶夕之前,放马过来舔吧,我消受得起!】
东方有金俊美而高贵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意。
李明心才服下两块上品灵石,一身的火热干劲儿,完全都按捺不住。
亢奋!
无与伦比的亢奋!
“四位*男美**师兄!”
李明心一身热汗,披头散发一抱拳,
“玄龟老祖在哪里,我立刻去陪它!为它老人家,刷背,喂食,说书,唱曲儿!谁也别拦我,我感觉我能干上十天十夜,一刻钟也不休息!”
干劲十足的李明心,被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李明心不休息,但玄龟老祖它老人家,却打算休息。
这叫个什么事?
李明心有劲儿无处使,而且成为玄龟老祖面前,第一红人的计划,也就此落空。
【啊!我的灵茶!我的大腿!宗门内哪位的大腿,能赶得上玄龟老祖它老人家!】
【在我主动离开之前,谁也不能阻止我抱大腿!】
事业遭受巨大滑铁卢!
李明心悲愤。
李明心上进。
李明心迫切想知道里面内情。
仗着疑似长老私生女的身份,李明心居然畅通无阻,重返东方有金的院子。
要知道,东方有金已是金丹修为,在宗门内大小也算个长老。
金丹长老的院子,一个外门杂役,岂能随意进。
但李明心不但进了,还被院中的伺候弟子,无比热情地迎接。
伺候弟子看李明心的眼神,笑眯眯的,暖呼呼的,还带点看破不说破的暧昧之意。
李明心当然看懂了那些眼神的含义,索性大摇大摆甩着胳膊,咋咋呼呼地问:“东方师兄在哪里?”
伺候弟子们的小眼神,相互传递着暧昧讯息:
哟,果然关系非同一般啊!不然怎么不唤东方长老,而唤东方师兄呢!
李明心装作看不懂那些眼神的样子。
两个白白净净的小炼气,快步迎上来,先施一礼,恭敬且热情道:
“明心小师妹,我们家东方长老勤勉,正在日常打坐修炼,不便惊扰。他料到您要大驾光临,所以特意留了张信笺,吩咐我等转交给你。”
“你们家主子,倒是料事如神。”
李明心随口夸赞一句,大大咧咧接过那信,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展开来一看。
东方有金酷爱金色,连纸笺都撒有一层金粉。
李明心呵呵一笑。
【果然还是那个极致男孩!】
不过,接下来,那信上的内容,却让李明心笑不出来。
原来玄龟老祖在灵力首次失控后,终于不得不承认它自己老了。
于是在吕乾坤吕宗主,费尽口舌的劝说之下,玄龟老祖终于答应自我封印。
龟族的自我封印,就等于是最上层的“龟息功”,封印的时间,可长达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那是种族天赋,人族最高阶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学来。
李明心读过信后,捏碎信纸,抬眼望天。
【还有龟息功这一说么?】
【上一世,玄龟老祖嘴硬逞强,说它至少还可以活百年,结果一年时间,就悄无声息,寿终正寝。】
【这一世,相当于身体提前预警,所以玄龟老祖,就不得不舍下面子,强忍无边黑暗与孤寂,在宗主的竭力劝说之下,答应动用龟息功,苟延残喘。】
【这样也好,只要玄龟老祖在,不管是什么状态,都是一种无形震慑,或许十年后那一脚,就不会那么轻易踏下来!】
【啧,不得不说,这次是我,逗得玄龟老祖情绪波动,让它灵力失控,算是歪打正着,也算是立大功了!】
【啧,啧啧,糊涂蛋宗主,劝也劝得妙,让玄龟老祖同意龟息保命。】
【等等,糊涂蛋宗主,为什么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劝?!】
【即便灵力失控,也只相当于一个老糊涂,并不意味着寿元将近,大可以动用特制铁链,将玄龟老祖暂且束缚起来!】
【咦,莫非吕乾坤提前有感应,感应到玄龟老祖命不久矣……】
【不对啊,龟族寿命太长太长,玄龟老祖自己,都没感应到自己大限将至,怎么吕乾坤他一个心盲的外人,还能够提前预判……】
李明心望着天边那天烧云,越想越深,眉头都不由皱了起来。
此刻,听到她心声的六人,心里同时一咯噔,可不能让李明心的小脑瓜,继续往正确的推理方向转。
“明心师妹!”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传入李明心识海,将李明心的思路打断。
李明心吓得小身板一激灵,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不愧是东方舔狗,连声音都这么装杯!】
东方有金不知道什么是“装杯”,但却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儿。
不过东方有金,低沉磁性的声音,却从屋内传了出来:“天色将晚,不若进屋来,小坐片刻。”
“不用,不用,不打扰东方师兄修炼。”李明心摆手告辞,真不愿与舔狗久待。
东方有金长身玉立,在屋内亲自弯腰沏茶,遗憾出声道:“既然如此,那我这两杯中上等灵茶,也正好省下。”
他话音刚落,闻着味儿的李明心,已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装饰得富丽堂皇,以金色为主,而且器具多以纯金铸造。
李明心差点被那满屋子金色,晃花眼睛。
【很好!很好!圣金国崇尚金色,东方有金是来自圣金国的皇子,保留喜好金色的趣味,也实属正常!】
【就是堂堂一个金丹长老的院子,外面看上去朴实无华,里面却装饰得跟皇宫一样!】
【这样的奢望风格,这样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风格,还真是让人……还真是让人……垂涎向往!】
李明心两眼都是金灿灿的黄金,好想在这黄金铺成的地面上,翻来覆去打几个滚儿。
东方有金见状,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真心笑意来:“怎么,明心师妹,也喜欢这些黄金。”
“嗯!嗯嗯!”李明心点头如捣蒜,以前是做梦都想。
不过嘛,现在来到修真界,黄金就跟沙子一样,不怎么值钱。
东方有金一笑,邀李明心坐在一把金椅子上,又用纯金茶壶,倒了一杯灵茶进纯金酒杯,将纯金酒杯,抬手递给李明心。
李明心完全不客气,接过那杯灵茶,仰头就饮。
反正她的人设,就是一个山野丫头,完全不用在意形象。
不在意形象,就等于不要脸,不要脸,就等于好东西,可以大大方方的强占笑纳。
【哈哈,不要脸,真爽!】
李明心一杯灵茶饮完,舔着嘴唇,又将两只眼睛,直勾勾盯准了那纯金茶壶,伸手一指,就道:
“东方师兄,你知道我来自犄角旮旯,好东西没见过多少!你这灵茶,我还要!”
东方有金俊脸上,挂着半真半假的笑,声音宠溺道:“小丫头,喝了我的灵茶,以后就要跟我好,可知道?”
“知道知道!”李明心满嘴答应,一把抢过那纯金茶壶,就对着嘴灌了下去。
灵茶喝得越多,她的体质就越好,而她这个年龄段,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候,一定不能亏待了自己。
而她一个三灵根,还想向金丹境,拼一拼,闯一闯。
院中伺候弟子,耳力可不弱。
什么叫,“喝了灵茶,就跟我好”?
“啊!”
有伺候弟子茅塞顿开,那童养媳、结姻之类的传闻,总算坐实了!
宗门内,最有前途的金丹长老——东方有金,有既定道侣了!
李明心将一整壶茶都喝进了肚子里,茶叶子都没剩。
太补了!
李明心立刻盘膝打坐,将那丝丝缕缕的灵力炼化,为己身所用。
修为也竟跟着长了一大截儿,到了炼气三层后期!
“东方师兄,感谢,感谢,简直太感谢!”
李明心跳下黄金椅,对着东方有金,连续几次,九十度大鞠躬。
讨厌东方有金,是真真切切。
感谢东方有金,也是真心实意。
【哈哈,我李明心,主打的就是一个爱憎分明!面对同一个人,爱与憎,可以完全分离!】
李明心脸蛋红扑扑,心中正得意,鼻孔突然流出两道殷红鼻血。
【这是幸福的鼻血!】
【这是带着灵茶味儿的鼻血!】
李明心浑不在意,抬袖子一抹,还冲东方有金笑嘻嘻。
东方有金多少是有些嫌弃,但还是面带笑意,将李明心碰过的金茶壶与金茶盏,都赠给了李明心。
李明心大乐,再度鞠躬感谢过后,揣金茶壶入怀,又一手拿一只金茶杯,欢欢喜喜甩着两条手臂,蹦蹦跳跳的离开这间黄金屋子。
【重新当小孩子的感觉,还真是好嘞!没心又没肺,无忧又无虑!】
送李明心出院子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师姐,白白嫩嫩的鹅蛋脸,额头上还有一大团粉色胎记。
李明心无意那么一瞥。
【啧啧,这鹅蛋脸,额头粉色胎记,不就是书中那个莫依嘛!】
【这莫依小姑娘,原本在圣金国,被当作一名死士培养。不过,圣金国发现其有灵根后,再经过一番成功*脑洗**,就送到五蕴宗,来服侍东方有金。】
【啧,本来就是一个简单主仆关系,但偏偏莫依再长大一些,就对东方有金芳心暗许。】
【哎,也是造孽!东方有金是书中,响当当的舔狗,但莫依也当仁不让。】
【但莫依这丫头吧,舔又舔得让人敬佩不已。她对东方有金,那是只求付出,不求回报,陪着东方有金,有好一段的颠沛流离!】
【甚至在东方有金,被情敌嘎了之后,莫依这丫头,还一心一意为东方有金复仇!】
【书中几次提到,男女主走到哪里,莫依这丫头,就举着一把金色大刀,砍到哪里!】
【女主季瑶夕面善心软,一直没对莫依下死手。】
【总之,书里面,莫依这个丫头,痴情执着得,简直像个疯子。】
【当然,站的角度不同,感受就不同,莫依那丫头,既是个疯子,又是个痴情种子。】
【啧啧,东方有金得如此痴心之人,何德何能!】
李明心再看莫依两眼,心中一阵感慨。
【我讨厌季瑶夕,难得莫依你这丫头,也是如此!】
【同道中人,好不怜惜。】
【莫依,我敬你是条女汉子!为了心中所爱,不惜兽化,提着一把黄金刀,追着男女主,从书的前半段,一直砍到男女主飞升。】
莫依腼腆,倒被李明心这几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明心师妹,我脸上有东西?”莫依下意识挡住额头胎记,略有些羞怯。
李明心伸手指,一勾莫依的下巴,顽皮笑道:“是有些东西,是有些漂亮好看,在你脸上呢。”
莫依羞得面色酡红,不过第一次被人夸好看漂亮,心里不由生出一丝甜蜜。
李明心笑哈哈,手里盘着两个不值钱的金茶盏,蹦蹦跳跳回到自己的外门杂役院子。
而李明心一离开,东方有金就唤了莫依进屋子。
此时的东方有金,高高在上,已是金丹修士,而且相貌气质也无可挑剔,玉树临风,长眉入鬓,一举一动,皆是可入画的美景。
反观莫依,自卑寡言,才区区炼气六层,而且相貌上有很大瑕疵,那一块粉色胎记,平白在额头上,凸出一片,就是用厚刘海儿,都不能完全遮掩。
东方有金深深凝望着底下莫依,不由心生感叹:
“同是舔狗,为何会相逢相遇又相识相伴……”
“呸呸呸,什么舔狗不舔狗!谁都可以是舔狗,但他东方有金,绝对不会是那一只。”
莫依怯怯仰头,只敢偶尔望一眼,让她自惭形秽的东方有金。
“莫依……”东方有金心绪复杂,望了眼这颗未来的痴情种子。
莫依一屈膝:“但凭长老吩咐。”
东方有金道:“宗门坊市,我有三间铺子,你今日便去那间灵草铺子,帮我照看打理。”
莫依也不问缘由,只恭敬领命,道一声:“是。”
于是东方有金,特意给了莫依一张牌子,不动声色,将莫依从宗门打发出去,打发去了宗门坊市。
今后少了朝夕相处,也就会少了情根深种。
但愿这小丫头,这一世能摆脱兽化的厄运。
又说那边,李明心开开心心回到自己的院子。
整个院子都变得异常干净整洁。
院子里所有人,都热情洋溢,跟李明心打招呼。
一口一个李师妹,一口一个明心师妹。
李明心乐呵呵挥手回应,一下蹦进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同住之人,见她一回来,立刻起身相迎。
原来屋中的大姐大,还主动为李明心,递来一根长条凳。
李明心盘着两个不值钱的纯金茶盏,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爽快道:“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
“难得明心师姐如此爽快!”同样是炼气三层的大姐大,搓着手,兴奋问,“明心师妹,您说说,您被东方师兄,从大化仙池抱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啊,是啊,你与东方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同屋另几人也问,就是那些挤在门口的外门女弟子,也激动同问。
因为东方有金,年纪不大,所以即便他已经是金丹修为,有些炼气弟子,仍愿以师兄相称。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好我就说给你们听!”
李明心抖着二郎腿,在众人期盼中,一脸嘚瑟开了口。
“那时你们也知道,玄龟老祖一声吼,我小命差点就没了,好在东方师兄,在这危急关头出现,输入灵力,护住了我的心脉。”
“然后,我就被东方师兄,打横抱回了他的长老院。”
“东方师兄是个大好人,他为了我的伤势,还要强行喂我喝药。”
“但你们想,那可是药啊,那可是药啊,那么苦,我怎么肯喝。”
“于是,我一把就将他给推开了!指着东方师兄高挺的鼻子,说,要我喝药可以,但那得是另外付我灵石,我才肯喝下去!”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心绪也跟着一阵阵起伏,更是有人“扑哧”笑出声,偷偷笑李明心道,果然还是个孩子。
李明心牛逼哄哄的吹完牛逼,把听吹牛逼的人,都逗得大笑不已。
夜色已经降临。
众人各回各屋。
李明心的这间屋子,才七岁的李明心,隐约成了老大。
屋子里人,待她都极为尊敬。
点起一盏油灯,一个炼气二层,欢喜从储物袋里,掏出些零嘴,分发给屋中众人。
那炼气二层,发的是零嘴吗?
不是。
那炼气二层,炫耀的,是她挂在腰间的储物袋。
“哟,不得了啊,都有自己专属的储物袋啦!”
众人磕着零嘴,一阵吹捧羡慕。
那炼气二层,摸着那崭新的储物袋,露出受伤的手背,骄傲又脸红道:
“前一阵,跟着几位师兄师姐,领了宗门任务,杀了几百只长耳兔,换了二十个宗门贡献点,才兑换了此物。”
穷得叮当响的李明心,立刻眼睛一亮。
【对哦,宗门任务!】
于是已经炼气三层后期,又闲着没事做的李明心,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有了谋划。
盖上被子,美美入梦。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醒来,屋子里其余姐妹,已经各自出门,各司其职去了。
李明心眼睛往自己的床铺一瞧,再往自己的柜子里一瞧。
发现除了自己的身份牌,以及两个小金杯,其余的东西都太大件,都不方便随身携带。
李明心盘着两个纯金小酒杯,不由心中一声长叹。
【啊啊啊,我怎么这么穷?!!!】
被她惊醒的六人,不由一笑。
穷?
喝了上等灵茶,借助灵茶,直接进到炼气三层的幸运儿,还好意思喊穷?
不过外物上匮乏也就对了,就怕这丫头灵石多了,就想着跑路。
李明心甩着胳膊,硬是用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爬到半山腰,去到宗门执事殿,领取宗门任务。
要说还得是修士,那身体机能,简直是杠杠的。
李明心一路风风火火爬上山,都不带喘气儿的。
一路上,都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李明心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这位年仅七岁,就炼气三层的小师妹,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的李明心小师妹吧?!”
李明心闻言,不由心中一震。
【对哦,要是抛开天赋不谈,我这年仅七岁,就炼气三层后期的修炼,足以与门中那些内门弟子,相提并论!】
【但实际上,修炼上我自己什么资质,什么斤两,我自己清楚!】
【不过是,玄龟老祖宗那杯灵茶,帮我了大忙!】
【不得不说,我虽然资质差了些,但运气还是顶好的!】
【啧啧,要是这辈子,不碰到季瑶夕,那我运气,还会更好的!】
【啧,季瑶夕这朵克亲友的小白花,简直是所有好运的终结者!】
李明心一边吐着槽,一边在众人的议论声里,抬起一条小短腿,再抬起一条小短腿,费力迈过一个高高的门槛,进入到宗门执事殿里面。
宗门执事殿,人满为患,前来领取宗门任务的弟子,每天都是络绎不绝,热闹得简直像个大型集市。
才七岁的李明心,一踏进去,立刻就成了众人焦点。
或许是因为她个子太矮,还没到做宗门任务的年纪。
但是,很快,人们就留意到她的修为。
嘶!
居然是炼气三层后期!
一大圈人,都停下吵嚷,纷纷来看李明心。
有个炼气四层的中年男人,甚至还笑着打趣李明心:
“这位内门小师妹,怎么穿着我们外门弟子的衣服?”
李明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淡灰色*衣麻**,弯眼一笑,脆生生道:“我本来就是外门弟子呀,穿外门弟子服,有什么稀奇?”
“外门?炼气三层?”那炼气四层的中年人,脸皮狠狠一抽,“敢问,这位外……外门师妹,您今年几岁?”
李明心爽快道:“六岁多,快七岁。”
“七……七岁?!”
“嗡!”
整个执事大殿,顿时议论纷纷,似一大群马蜂蚊虫,“嗡嗡”个不停。
终于,有人确定了,那就是最近宗门里,新冒出的名人——李明心!
“啊!她就是李明心啊!”
有人立刻就尖叫出声,随即又兴奋压低声音,跟四周同门,讲述起李明心一系列光辉事迹。
这李明心啊,可太不简单啦!
据说,这李明心,是由元婴老祖赵无极,带着四大弟子,亲自领进的宗门。
又说,这李明心,极有可能,是赵老祖的私生女。
还说,这李明心,与东方师兄,已经是默认道侣,只等李明心年满十六,就要行嫁娶之事。
再有,李明心是玄龟老祖跟前的大红人,玄龟老祖谁都不喜,只喜这小丫头伺候。
而且,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攀上玄龟老祖的李明心,区区一个外门小弟子,修为却已经是炼气三层!
“啊!这就是李明心,李小师妹啊!”
整个执事殿的人,都把目光落在李明心身上。
就是那些执事长老们,也纷纷放出神识,来查看李明心。
李明心脚趾在地上扣三室一厅。
【啊,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没戴面纱!】
【啧,我也不想这么高调的啊,但实力不允许!】
【谁叫我身边都是风云人物,连带我自己,都成了话题!】
【天可怜见,我只想活成人名,不想活成名人!】
【活成名人不自由,有压力,走到哪儿,都被人议论惦记!】
但是尴尬归尴尬,李明心还是抬起手臂,向前后左右,从容挥手示意,脆生生道:
“师兄师姐们,早上好!早上好啊!”
“好啊,好啊,都好,都好。”众人一阵欢喜,没料到这李明心小师妹,这般的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李明心放下手来,又道:“大家都各忙各的吧,别看我了,我脸上也没花儿。领任务,赚取宗门任务,才是要紧,是不是?”
“是!”
众人哈哈大笑,齐声答是,果然又纷纷将目光挪开,不过嘴里对李明心的议论声,却是没停。
经此一遭,李明心算是彻底成了宗门名人,而且还被许多人,记住了脸。
【哎,人怕出名,猪怕壮啊!以后,把我抓回宗门的,可千万别是你们。】
李明心心里叹着气,去到其中一个小屋子前。
那小屋子,类似于一个小的消息铺子,铺子里面,悬挂着各种任务牌。
铺子里,有两位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
而铺子前面,则有一个半人高的木台子。
李明心年纪太小,个头太矮,踮起脚来,也只刚刚与那柜台下边齐平。
那她也只好,努力踮起脚尖,露出一点点头顶,表明她是个人,再将小手拍在柜台上,对里面的执事弟子,脆生生道:
“这位执事师兄,给我来个炼气三层,能做的任务。报酬不论,只要能出宗门透气,最好是单独行动的,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