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是个十足恋爱脑，对我做过最过分的事情也就哭的时候大声了点。
直到某天，空气中莫名浮现弹幕。
我才知道他背地暗藏的龌龊心思。
后来我一路跟踪，看见了他为我准备的牢笼，怒了：
「你早说啊，我就不去工作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藏起来？」
「家里有零食吗？我打算今晚入住。」
1
加完班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一打开门，我便看见谢淮安等在门口，可怜巴巴向我伸手求抱。
「你今天又晚回来了，我好想你。」
话里还带着委屈之意。
与此同时，空气中莫名出现了一串串弹幕般的句子：
【妈呀，难怪姜乔一开始被谢淮安迷得神魂颠倒，这换谁也扛不住啊。】
【谢淮安也就这张脸最可靠了，满嘴谎言，后面还把女主关在郊外折磨。】
【就是，真遇到病娇，还是有多远跑多远吧。】
【呜呜呜我可怜的乔乔崽崽，男主能不能现在出现救救女主。】
什么折磨，什么病娇，男主又是谁？
我顿了顿，抬头看了眼谢淮安。
他此刻仍然眼巴巴地看着我，碎发轻柔地覆盖在额头上，看得我心头一软。
这哪里像是弹幕所说的那种变态。
八成是我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
都说了，要人加班的老板全都要枪毙掉。
我缓了缓心神，弯下腰熟练地在谢淮安怀里蹭了蹭。
但很快弹幕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女主蹭的我胆寒。。。】
【乔乔你糊涂啊！什么人都蹭，你真是饿了。】
【这小子前脚刚从外头回来呢，女主但凡敏感点，都能发现他身上还带着寒气，搁着装呢。】
【真是 strong 哥。】
这不是幻觉。
我看着一条条弹幕出现，继而又消失不见。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摸上了谢淮安的手。
冰凉一片。
我心口猛然一跳，对上了。
还没从「证据确凿」中回过神来，耳侧便响起谢淮安困惑的声音。
「怎么了宝宝？不舒服吗？是不是外面风太大了，又吹的你肚子疼？还是晚上没吃东西，饿了？」
「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虾粥，现在应该差不多温了，宝宝吃不吃？还是宝宝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做。」
我下意识侧眸，对上了他关切到慌乱的眼神。
有些怔住。
愧疚感随即扑涌而来。
我怎么能因为一些莫名奇妙的的弹幕就怀疑谢淮安呢！
我是畜生吗？
我和谢淮安恋爱虽然只有三年，但他待我一直极好。
即使再细致入微的细节，他都能体贴照顾到。
这些对他并不容易。
因为他的双腿残疾，一举一动只能在轮椅上。
但他不舍得我受累，家中的所有家务被他全部包揽。
这三年我做过最累的事情大概是前年情人节时为他剥了只虾。
他干过最过火的事情也就是被我骂了一顿后，哭的声音比往常大了些。
谢淮安是爱我的，我能感受到。
我柔了柔眼神。
而且手冷算什么，谢淮安一向体寒。
我将所有思绪压下，闭眼忽略所有弹幕，再一次蹭进谢淮安怀里，深深嗅了一口他身上自带的薄荷味，闷声说道：
「吃，但你先让我抱抱。」
谢淮安立刻又紧紧抱着我。「好，我也想乔乔多抱抱我。」
我的心立刻软的一塌糊涂。
这样的谢淮安，怎么可能是弹幕说的那样。
肯定是我工作压力太大了！
天杀的工作。
该死的老板。
2
隔天我便去了医院，还特意多花三块钱挂了专家号。
但专家说我脑子没问题。
我看着仍在我面前一条条蹦出来的弹幕，怀疑道：「真的没问题？」
精神科专家沉默了：
「你很想有问题？」
我又沉默了。
倒也不是。
那弹幕就是真的了？
那谢淮安......
真的要囚禁我？
3
走出科室的时候，我还是心绪难平。
站在一旁久久不动。
「姜乔？」
「你没事吧？」
一句关切的问询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还未转身，弹幕就先一步疯了般弹跳出来。
【啊啊啊男主，男主真的提前出现了！】
【呜呜呜男主快看，这是你老婆啊！！快一见钟情，然后救女主出水火！】
【姐妹们淡定，剧情设定男主一定会对女主一见钟情的，淡定淡定。啊啊啊啊淡定不了了，男主加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男主提前出现了，但我还是要说，支持楼上，男主加油！】
我转过身来想要看看弹幕所说的「男主」，最后欣喜又无语："江聿？"
他是男主？
他是个勾八男主。
我与江聿的相识说来话长。
但一个词便可总结：狐朋*友狗**。
聚在一起没干过什么好事。
他是我的成绩吹牛逼对象，我是他的家业吹牛逼对象。
当年能玩在一块，全靠我们都爱吹。
「你怎么在这？」我疑惑问道。
虽说我们俩很久没再联系，但他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消息我也有所听闻。
怎么忽然回国了。
眼前人有些错愕，但很快也认出了我，露出了我年少时熟悉至极的笑容。
「这家医院，我家的。」
我：......
又被你装到了。
恨死有钱人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了。
我转身就想走，恰好瞧见谢淮安轮椅转得飞快朝我奔来。
「乔乔。」
谢淮安双手通红，神情慌乱。
到我跟前后，连忙上下打量，急急说道：
「乔乔你哪里不舒服？怎么来医院了？医生说什么了？你现在怎么样？」
一连几个问题问得我发懵。
过了半晌，我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怕他担心，我从未和他说过我今天要来医院这件事情。
谢淮安神情一顿，他还未开口，弹幕就替他回答了。
【当然是在你手机上安了定位喽，否则怎么能找的这么准。】
【啧啧啧被女主抓到破绽了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回答。】
【救命，我怎么觉得谢淮安真的很爱女主啊。？这离他知道女主在这也才 15 分钟不到吧，他就赶过来了。】
此话一出，弹幕立刻又疯涨。
【虚情假意看不出来？大姐，好歹我们也是有上帝视角的好不好？能不能想想谢淮安之后干的事情，别恋爱脑了。】
【就是，刚刚看见女主眼神一直在他手上的时候，他眼神都快憋不住笑了。说不定就是故意把自己作成这样子的。】
弹幕刷的飞快，但几乎都在说谢淮安伪善会装，叫我快跑，还有让江聿快点救救我的。
我怔怔握紧手上的手机，看着谢淮安紧张的神情。
......虚情假意吗？
一旁的江聿在此时漫不经心地挑了个眉，话语间意味不明。
「男朋友？」
我敛了敛眉，胡乱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江聿接下来无声的那句。
「居然是个残废。」
以及谢淮安一瞬间阴鸷的神情。
4
回家途中，我一直失魂落魄，思考着弹幕内的消息。
谢淮安在一旁没出声。
遇见不好走的路，也只是默默多用了分力气。
不肯打搅我思考。
直到我们踏进家门。
他忽然一手将我拉到腿上，飞快俯身扶住我的后脑勺吻了过来。
窒息。
用力。
这一下，彻底把我的脑子弄懵了圈。
谢淮安怎么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放开我，红着眼把脸埋在我的脖颈处，闷声问道：
「乔乔会嫌弃我是个残废吗？」
我原想起身的动作一顿：「你怎么会这么想？」
谢淮安的腿是年少时留下的残疾，能重新站起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我能看出谢淮安对这个话题很敏感，我也怕戳到他的痛处，很少提及。
这回倒是罕见的提及了。
谢淮安垂眼，「乔乔，你会不会腻了我？」
「我这么差劲，做什么都费劲，我甚至不是一个正常人，每次都只能你在上......」
眼见着谢淮安越说越离谱，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我红着脸解释，「我只是在想事情失神了而已，你别自己乱脑补。」
「你才不差劲，你是最好的谢淮安。」
谢淮安将我搂得更紧，直到后颈沾染上些湿意，缠绵温暖。
我闷哼一声，反头亲了上去。
闭眼前，我只见到了谢淮安那双红潋潋带着湿意的眼。
他说：「乔乔，吻我。」
折腾到了半夜，半梦半醒之间谢淮安侧身躺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想把乔乔关起来，陪我一辈子。」
「想你只见到我一个。」
妈呀，他半夜露出鸡脚了。
我猛然惊醒，不行，惊醒不了。
太困了，明天还要上班。
天杀的老板。
5
自从那晚谢淮安露出鸡脚后，我恶补了一大堆关乎病娇的知识。
很有用，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我时时注意他。
但他几乎从未出过门。
若不是弹幕时不时的出来蹦跶几句，我都会觉得之前又都是我的幻觉。
直到某天弹幕又忽然*动暴**，在我眼前刷个不停。
【谢淮安又去郊区了，他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马上就要走到囚禁剧情了，祝好。】
【唉，祝好。】
【我先溜了，囚禁剧情走完我再来，留个屁股。】
谢淮安出门了？
我狠心放弃了我的满勤，请了个假，按照弹幕上所说的地址找去。
出租车越开越荒凉，打表费都直逼一百块。
这到底是到哪块荒郊野岭了。
我的心扑通直跳，心情十分复杂。
期间还给江聿共享了个地址。
让他做好准备随时报警。
但我没想到，昂贵的出租车费用通向的不仅仅是荒郊野岭，还有可能是富人区。
我望着一脸严肃拦住我的保安，以及眼前的森林别墅区，陷入了沉思。
不是，弹幕不是说是阴暗狭小潮湿的地下室吗？
这里的阳光灿烂到差点刺痛工作后阴暗的我了。
弹幕此时也很懵逼：【这是剧情里说的破烂囚禁地？】
【？怎么和我看的小说剧情不一样。】
【也和我的不一样。】
【也和我的。】
......我当时就该相信是我的脑子出问题了。
让医生再看看。
6
我站在保安亭沉默许久。
最后拿出手机给谢淮安发信息：「你现在在哪？」
谢淮安秒回消息，「在家等你回家呢。/爱心」
我冷笑。
弹幕有时说的还是挺对的。
strong 哥。
我啪啪打字：「是吗？给我滚出来，爹在你别墅门口呢。」
对面沉默许久，没再回复。
而后谢淮安被人推着匆匆赶来了门口，他哑声小心翼翼叫道：
「乔乔......」
这是谢淮安常用的伎俩，一见我生气，他便是这副服软的可怜样。
我冷着脸，「你那晚的话我听到了。」
「全部，一清二楚。」
「谢淮安，你想囚禁我？」
我每蹦出一个字，谢淮安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他在轮椅上挣扎着想抓住我的手，急切地想要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我继续冷着脸，「好，边走边解释。」
谢淮安小声道：「有点远，要坐车过去。」
我：「......」
我有点破防。
男朋友好像是个富翁，而我打了三年工才知道。
7
在车上，谢淮安一直试图拉住我的手。
都被我默不作声扯开。
直接给谢淮安吓坏了。
车还没启动多久，他便抱着我解释。
「乔乔，我不该有囚禁你的想法，我错了，你别生气，你生气的话就罚我回去跪榴莲吧，乔乔，我真的错了......」
谢淮安哑着嗓子哭，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声线暗哑。
我摇摇头，此时车子也停了下来。
我瞧见车外的单栋别墅，以及别墅后边的高尔夫草坪后，我更破防了。
「你错的是囚禁吗！」
「你错的是，你这么有钱，居然还让我上了三年班！」
我伸出三根手指，愤怒喊道：「三年啊！」
「你早说啊，我就不去工作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藏起来？」
「家里有零食吗？我打算今晚入住。」
谢淮安半哭不哭，懵逼地看着我。
我冷哼一声，转头下车。
8
看着别墅内敛但不失奢华的装修，我就像被兰陵王切到了一样。
陷入沉默。
我看向谢淮安。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这么有钱了？」
谢淮安神情委屈。
「一直都很有钱，但乔乔说最讨厌有钱人，我便没敢和你说。」
「我不想乔乔讨厌我。」
我：「......」
「乔乔很励志，总是想着成为新时代成功女性，而且乔乔说要养我。「
谢淮安说到这里，脸忽然微红，偷摸看我一眼：
「我喜欢乔乔养我。」
我：「......」
够了。
这只是一个穷逼努力安慰自己的手段罢了。
我摇晃他的肩膀，「我讨厌有钱人，但我喜欢自己是有钱人！」
「我喜欢自食其力的感觉，但我更喜欢老天爷砸钱给我时的痛觉！」
谢淮安，咱俩谈了三年，你居然这么不了解我！
我愤愤望着他。
「罚你给我转 10 万。」
下一秒，我的手机震动。
卡里多了一百万。
谢淮安小脸微红。「乔乔可以多要点的，不必心疼我。」
我：「......」
是我不想多要吗？
是我没想到 10 万还少......
好，现在是自己穷的露出鸡脚了。
9
大概是见我许久没动静，江聿发了信息过来。
「要我去收尸吗？」
我心情颇好，没和狗计较。
慢悠悠拍了张照片过去。
照片拍的漫不经心，但却将别墅，草坪，以及我刚薅来的腕表全都拍入其中。
「风景不错。」
对面沉默许久，扣来一个「？」
我弯了弯唇，好像体会到兰陵王的妙处了。
刚准备十分装逼吹嘘这是我家时，江聿又发来消息：
「腕表怎么是男款的，他~连~个~女~款~都~不~给~你~买~吗？」
「哈、哈、哈。」
？
果然，我不是讨厌有钱人。
我单纯讨厌江聿。
10
成为有钱人后，我终于活成了我最羡慕的模样。
中国地区，美国作息。
对着老板，拳打脚踢。
然后因为老板呼吸吵到了我，我决定先老板一步辞退他。
生活嘛。
对得起自己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报应吧。
但比报应来得更早的是，谢淮安日复一日的【自愿赠与】。
看着我名下越来越多的房产，以及卡里与日俱增的零，我平和了。
我升华了。
我坦然了。
有点报应吧，应该的。
我看着谢淮安在厨房为我切水果的背影，如是想着。
直到江聿来找我。
11
江聿一脸严肃地看向我。
「我建议你最好远离你男朋友。」
此话一出，许久不再跳动的弹幕又开始活跃。
像是孩子找到给他们撑腰的爹似的。
呵。
我前段时间就见过这招了，但我已经不是前段时间的我了！
我挑眉开口，「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
「对，挂我当时那科。」
精神科。
江聿没有采纳我的宝贵建议，反倒是将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我，示意我翻看。
「你知道谢淮安在没有遇见你之前，一直住在哪里吗？」
我抬眼瞥了眼江聿。
我是谈恋爱的，又不是查户口的。
我怎么知道。
他伸手翻到某页，指向一行被标红的字——精神病院。
「姜乔，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他有告诉你吗？」
我有些怔住。
没有。
我看江聿的神色不似说笑，便收敛起玩笑的心思，低头翻阅资料，试图透过纸张看向这个江聿口中的「谢淮安」。
一个与我记忆大相径庭的谢淮安。
江聿对谢淮安的调查，很详细。
细到谢淮安幼时所有的经历，细到谢淮安在病院里接受的每次治疗。
都被记录其中。
谢淮安爸爸年轻时玩的花，谢淮安的妈妈也不过是他众多情人之一。
后来他妈怀孕，他爸正好厌烦，转头便将其抛之脑后。
他妈也厌恶谢淮安，埋怨他毁了自己的好日子，便将谢淮安扔回了乡下。直到他妈嫁给了一个当地的地头龙，才又将谢淮安领回去继续养着。
这一养，便出了问题。
据人说，谢淮安当时是被赤裸着抬出去的，一并抬出去的还有他的继父。
原来他的继父看上了谢淮安，而他的妈妈为了讨好继父，亲自将他送上了床。
资料旁附着一张照片。
模糊又清晰。
模糊到我要眯起眼睛仔细看。
又清楚得我一眼便瞧见了谢淮安。
他就那样蜷缩在单架上，单薄脆弱。
一阵风便能吹散。
旁边单架的肥腻男人肚子上插了一刀，但神情仍然凶恶的要命，对着身侧女人嘴巴不停，好似在骂些什么脏话。
而女人也一脸愤恨地瞪着谢淮安。
这年，谢淮安十二。
自此，他便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谢淮安他爸外面的私生子不断，婚生子也好几个，但最后却全都意外身亡，最后连他爸也莫名暴毙。姜乔，你觉得正常吗？」
「还有他们。」
江聿指着那张照片，说话掷地有声。
「谢淮安得势后并没有直接杀了他们，他像捉弄蚂蚁一样捉弄他们，直到他们自己自杀。姜乔，你觉得正常吗？」
「姜乔，谢淮安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他有心计会谋略心思深，你懂吗？」
「你们俩不适合。」
我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又翻了一页。
谢淮安在精神病院时的模样映入眼帘。
他一身白色病号服，寸头短发，手上插着显眼的留置针，还是那般的瘦，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淡漠冰冷。
他透过镜头与我对视，看得我心猛然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