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县远近闻名的"九叶树"，位于十里街办刘氏沟中段东边的山梁上。树的东北方，是一个山势为"U"型的洼地，山洼里是一块十余亩大的庄稼地，地中间有一个水池，池里长满了野芦苇。"U"型的三面山梁上，是青松翠柏和栎木间杂的山林，而"U"型底部的山梁最高，在最高点上，便生长着那棵十分神奇的"九叶树"。远远看去，它显得格外粗壮、高大和苍劲，遒劲的枝干直插云天，十分惹眼。

来到树下，看到树身约有六七米高，主干约有三米高，粗可二人合抱。主干之上，分了直径二十到四十公分粗细的支干十多枝，像伞一样向四周辐射开去，形成了直径约十多米的高大树冠。树的母体无疑是花栎树，树上的叶子也是以花栎树叶为主，奇怪的是在树枝的顶部和腋部却生长着既像松针又像柏树叶的叶子，这种叶子，实实在在地是和母体花栎树叶混生在一棵树上，绝不似嫁接而成的那样，不同树种的枝叶间有鲜明的分界。

紧挨着"九叶树"的南边，有一座不知哪个朝代修建的庙宇，称为显神庙。从现存的两块石碑上，能看出曾在清道光、咸丰年间重修过，但其初建时间已无可考证。据庙里道人介绍，在九叶树上，曾同时生长着花栎、青棡、松、柏、冬青、铁匠、核桃、杨树等九种植物，但由于古树太古，母体的树龄逾越千年，其他树种或由于营养不足，或遭雷雨暴风袭击，大多已先后消亡。据当地知情人介绍，最晚消亡的一种是铁匠树，十多年前还看见过。

九叶树的来源无法考证，在1985年《山阳县志点释》第384页竟然就九叶树的介绍：“显神庙之异树，枝干婆娑，形如张盖，树身似橡，枝则有松有柏，又有女贞、青刚、柿、栗等叶，杂生一树，另人目眩。质之土人，均云：数千年物也，不知始于何时，植于何人，现仍挺生于古庙岭，表枝柯不改，而四序常青。”关于九叶树，有人说是山雀将其他树种带入树洞的缝隙生根发芽而成，但是种类之多、时间间隔之长确实罕见，据说曾有专家来考察过，可惜迄今没有结论。

九叶树

文：郭建贤

（题记：九叶树在山阳县十里铺乡刘氏沟与房家沟之间的山脊上。）

在山之阴，一坡的桦树、青棡树和各种杂木树在奔跑；在山之阳，满坡的松树也跑出大海的啸声。而独有一棵树跑到了山顶上，一棵树上生长九种叶子：花栎、青棡、松、柏、冬青、铁匠、核桃、杨树和不知名的树叶。

这就是九叶树，这棵九种叶子的树，她肯定有九个方向的春天。或者说这棵树肩头承载很重的重量：她要托起桦树的春天、松树的春天，这棵树要托起满坡树的春天，向岁月深处跑。

山有一览众山小的大山，树有神树、奇树。独处在山脊的九叶树，没有众树相拥的儿女情长，没有树与树交头接耳的家长里短，也没有花香绕膝的香艳经历。这棵树的清晨是孤独的，这棵树的中午和黄昏是孤独的。

这棵超出了树的概念的树木，成了人们的信仰。在人们的心中，这棵树骏马奔腾，她给人们送来幸运。

我注意到：在距九叶树不远另一个山上，生长着一棵千年红豆杉。他们隔山相望，隔山听水。他们是山水中的神奇。他们相望的眼波中，肯定有遇见知音的欣喜。有伟人仰慕伟人的激动……。

关于树

贾平凹

树默默地长着，长得很高。打开窗户，枝条上就会栖有一只美丽的小鸟，鸣啭着，可人极了。逢上细雨蒙蒙，在栅栏前独立，湿气里，那雨正沿了叶尖往下迟迟久久滑动，似无若有的一声坠金。想天地之广大，念人生好匆忙，捡一片飘落下来的枯叶，一根根数着心形般的那些纤纤细脉，几许淡愁，天分明是十分地黑了。

教科书上讲：在这个地球上，有着人，也同样有着兽，有着草木。草木似乎是地球的奢侈品了。那么，占一席阴凉，祛那暑热，砍几枝作薪，煮饭烧茶，伐解了，做许许多多家具，倒欣赏那泉状的纹路。这一切皆如此地理所当然，树就是这么个树而已了。

偶尔在一个雪天，心情挺好，望着那黑硬的奇形怪样的枝柯，要突发玄想，树是一个什么样的妖魔从地下冒出？这晚上定会做出许多的噩梦。

圆圆的地球在太空中滚动得太久了，严严实实地封闭了它的精光元气；树为释放地气而存在着，她的每一片叶子就是内气外行的手掌。正正经经的气功师啊！被人爱是树的企望，爱人更是树的幸福，爱欲的博大精深，竟使她归于了无言乃大愚，沉静而寂寞。

×君，我是你窗前的每日所见的一棵树啊，可你知道我是哪一日长出了地面，又是怎样一日一日地高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