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块钱的碳粉 (1-2mm的碳粉)

小院里乱七八糟的叫喊声惊动了附近干活的大人们,大人们不知出了什么事,赶快甩下手中的农具撒腿就往院子里跑。不知情的母亲也跟着跑了回来。一看,是她的小洋娃娃倒在血泊中,脸上立刻苍白了,俯下身子一把把我抱在怀里,用手紧压着冒血的伤口,便号啕大哭起来。人们急得手忙脚乱,七嘴八舌却都不着要领。大家见我脑袋上血不断地从母亲的指缝里往外冒,人人都心惊,母亲更是把哀哭变嚎叫。梁母赶紧拿来一块长长的白布,手忙脚乱地往我头上直缠,想以此止血。但头上的布很快被血浸透,又从脸上流下来。母亲的脸随着我脸的苍白而苍白。小小年纪能有多少血流?我就要晕过去了,母亲就要瘫过去了。苍白的我已经变软,鼻息只有一丝游气,母亲惊恐地直喊着我的乳名,眼看着母亲的身子支撑不住了,她也要软下去了。情急之中,五伯母从她家抓了一把木碳,两手当场挤压研磨成粉,一把将碳粉紧紧地压在我的伤口处,血竟不冒了,大家松了一口气。母亲看到了希望,她已经变软的身体又直棱起来,赶紧用带血的白布将碳粉在我脑袋上缠起来,为防破伤风,又给戴上一顶帽子。我啥都不知道,一动不动地躺在母亲怀里象是睡着了,只是脸霎白得难看。母亲怕我就此睡去醒不过来,不停地叫着我的乳名,使得我的眼时睁时闭。一把碳粉竟然神奇地止住了血,我总算得救了。但霎白的脸,柔软的身,奄奄一息的命,仍让母亲悲悲切切。她抱着眉眼难睁的我,凄凄戚戚地坚持不停唤着我的名字,我微微一应,她的心就轻轻一松,众人赶紧把护理着我的母亲送到家,母亲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就立刻到屋外的走廊上朝天跪下,直向苍天作揖磕头祈祷保佑她的孩子活命。闻讯赶回家的父亲见了我,除了眼泪汪汪外,也毫无办法,只能竭尽全力给我买些当时称之为补品的食物尽心而已。母亲破天荒地不下地干活了,在家细心地照料我。当时的农村缺医少药,特别是没有治伤的外科医生,母亲仍坚持请我地唯一的一个叫梁含经的中医为我诊治,也不知是梁中医死马当作活马医凑效呢,还是我的命本来就不该绝,慢慢地我竟缓过劲来了,度过了生命危险期。后只能靠调养,调养就是母亲细心的照顾和我自已听天由命的抵抗力,这种无为之治老百姓叫将息,最后我居然将息痊愈了。母亲见我逢凶化吉,认为是上天的怜悯,经常在外跪地烧纸感谢苍天,这些是母亲后来告诉我的。当时知情的人们都认为我命大,活过来就是死里逃生!能活过来我当然十分地高兴,只不过从此以后,再没有象当初洋娃娃那样可爱的光景了。因为失血过多,多少年后我的脸上才有了红润;因为过于消瘦,我竟成了疵牙裂嘴凸眼凹鼻的孩子;因为萎蘼不振,说话咂咂曘曘作事缩手缩脚,自卑的我就是一个十足的土包子。但父母认为我能死里逃生活着就好,仍把我当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