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茉看着如落汤鸡般的尚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为孩子摔倒伤着了,赶忙问道:“尚鸿,好孩子,是不是滑倒摔疼了?伤到哪了?让娘看看!”
“娘……娘……大伯娘,她……她不管咱们,还……还不让我找爷奶,三婶也不在家,尚鸿没用,找不到人帮忙,呜呜……”
看着自责又伤心的尚鸿,李茉赶紧拉过孩子,拿起手边的毛巾,边给她擦拭泪水雨水,边安慰道:
“不怪你,宝贝儿,怪娘,娘早该想到你大伯娘不但不会帮忙,反而会落井下石,好孩子,不哭了,换身衣服,穿上蓑衣,去你来福伯娘家,请她帮忙!”
尚鸿得到母亲的指令,顾不得换下湿衣服和穿蓑衣,又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来福媳妇打开大门,看到浑身湿透的尚鸿,抖着青紫的嘴唇站在门外,立马将小姑娘领进温暖的屋子,赶忙用干毛巾给尚鸿擦着湿发,一边听小姑娘讲述来由。
来福家的听罢,立刻站起身,穿着蓑衣向外走去,准备去找猎户娘子林氏和于神医帮忙。可是天黑路滑,刚走出门,一个不小心,就滑倒在地。
尚鸿看到滑倒的伯娘,大哭着跑到她身边,想要扶起来福家的,可是已经扭伤脚腕,一动就钻心的疼,来福家的根本无法行走,二儿子赵春来闻声而至,在尚鸿的帮助下,将母亲背回家中。
来福家的忍着痛,让儿子先别管自己,交代他带着尚鸿去搬救兵,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穿上蓑衣,快速隐身于雨夜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羊水一股一股的涌出,李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担心年幼的尚鸿,担心肚里两个胎儿,更担心远在临水村的哥哥侄子。
“末娘!(娘!)”
身披蓑衣的管氏,拉着尚鸿的小手出现在李茉床边。
李茉惊讶的差点坐起来,“娘,你怎么回来了,我哥哥他们……”
“莫急,莫急,赶紧躺好,我慢慢和你说。”
管氏脱下蓑衣,立马烧上热水给尚鸿洗澡,然后手脚麻利的做了三碗疙瘩汤,李茉那碗还多卧了个鸡蛋。
李茉心里存着疑问,有些食不下咽,但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分娩,她必须储存能量。看着李茉把整碗疙瘩汤吃完,管氏才娓娓道来。
原来,管氏和赵来福下午赶到李家,却看到自己儿子,好端端的在屋里看书,管氏大叫“中计了”,来不及喘口气,就和赵来福赶紧往回走。
雨夜路难行,好不容易赶到村口,就看到尚鸿春来俩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外走,问明原因,赵来福和儿子分别去找林氏和于神医,管氏和尚鸿则赶回照顾李茉。
话音刚落,林氏和于神医夫妇就前后脚赶到,李茉简单将自己的情况和想法告知他们,于神医上前把脉,立即吩咐佟氏去熬制催产药物。
林氏没有接产双胎的经验,有些犯怵,李茉抓紧时间鼓励她,给她讲解接生要点。
催产药很快起效,经过两个时辰的阵痛,黎明之前,一个健康的男婴率先来到这个世上。
看到男婴,管氏比女儿都兴奋,忘记了刚才李茉的交代,让她在第一个孩子出来后,立刻固定第二个孩子,因为双胎宫腔过大,孩子又小,很容易转成横位。
阵痛再次来临,林氏检查后,发现果然是肩膀在宫口,立刻慌了,手足无措僵在当场。
疲惫的李茉见状,咬牙忍痛,宫缩间歇期断断续续的指导林氏,进行内转胎位术,最终拉下胎儿的双脚,以臀位娩出。
伴随着第一声鸡鸣,第二个孩子也终于离开了母体。
由于折腾的时间过久,孩子生下来怎么刺激也不哭,眼看着孩子皮肤越来越苍白,身体渐渐变得萎软,这可急坏了众人,管氏又是自责又是焦急的大哭起来。
李茉拖着虚弱的身体,等不及胎盘娩出,立刻将新生儿平放在床上,用干净棉布清理口鼻中的羊水粘液,开放气道,做好保暖,进行新生儿心肺复苏。
孩子,快呼吸,求你了,快哭出来……李茉心中呼唤着。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每一个人都紧盯着床上的新生儿,生怕自己错过哪怕一个细微的反应,屋子里除了李茉数数的声音,一片静默,就连先出生的男婴,似乎都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哭不闹,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手指。
先是,小手儿抬了抬,紧接着,小腿儿蹬了蹬,然后,仿佛费了好大的力气,小嘴儿发出微弱的吭哧声,肤色逐渐红润,吭哧声逐渐急促,变成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生命力顽强的女孩,虽然不如哥哥哭声洪亮,但总算建立了自主呼吸。李茉瘫软下来,汗水已经湿透了所有衣物。众人皆松口气,喜极而泣。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随着两个胎盘出来的还有汹涌的鲜血,林氏大惊失色,理智全无,大喊着“血崩了!”
于神医闻言,立刻让佟氏将事先准备好的缩宫药,拿给李茉喝下,并指导佟氏为李茉施针,刺激促进子宫收缩的穴位。
头晕目眩的李茉,撑着最后一点神志,指导林氏进行腹部阴道双手压迫子宫。
但她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 她感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眼前出现一片花海,女儿熙熙在愉快的向她招手,一会儿,又变成春花带着一个孩子在水中嬉戏,光怪陆离,五光十色……最终一切归于黑暗……
科普时间:
产后出血:胎儿娩出后24小时内失血量超过500毫升,剖宫产时超过1000毫升。是分娩期的严重并发症,居我国产妇死亡原因首位。
子宫收缩乏力,胎盘因素,软产道裂伤及凝血功能障碍是产后出血的主要原因。
本章中产后出血的主要原因是子宫收缩乏力,双胎导致子宫肌纤维过分伸展,影响子宫收缩和缩复功能,血窦无法关闭,出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