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老子”与“巴塘事件”
要谈赵尔丰经营川边,免不了先说“巴塘事件”。光绪三十一年农历三月一日,钦命驻藏帮办大臣凤全在川边巴塘鹦哥嘴地方,遇伏被戕,史称“巴塘事件”。清朝开国二百余年来,象这样钦差大臣被杀的事,乃是第一次。消息传来,朝野震惊。

川藏南线大致的地图
这凤全字茀堂,满州镶黄旗人,以举人身份纳资为县令,仕川二十余年,由权知开县起家,做到钦差大员,全靠酷吏手段。他平素最喜欢吹嘘自己的为政经验是:“打板子,砍脑壳”两*法大**宝。在其治下,杀人无数,哪怕是豪门大族犯在手里,一律重惩不贷。其为人刚愎、蛮横,开口便称自己是:“凤老子”,呼下属是:“狗奴才”,与上司论事,一言不合,便将纱帽损在地上,大呼:“你请凤老子回家去!”岑春煊帅蜀,严刑峻法,自比诸葛。便看上了他这位“强项令”,一再保荐,由权知嘉定府,迁成绵龙茂道,成了朝廷记名的“干员”。
晚清内政不修,外侮迭至,英帝国主义乘机出兵*藏西**。当时驻藏大臣为有泰,乃一庸懦颟顸官僚,坐视藏军失败,竞不发一兵一弹支援。英军攻入拉萨后,他又摇尾乞怜,签下丧权辱国的“英藏拉萨条约”,以达赖为首的*藏西**上层统治集团,遂感清廷无能,不足倚恃。为确保自己的宗教农奴统治,乃由仇英转为亲英。除断绝驻藏大巨乌拉、粮秣供应外,并煽动、唆使川边藏民闹事。
清廷见事态严重已波及川边,便派以“外交干练”著称的张荫棠为钦差大臣入藏重签条约,并将有泰撤职查办,另委联豫为驻藏大臣。为了控制川边,策应*藏西**,又启用风全为二品副都统领衔驻藏帮办大臣,驻节察木多(昌都)。
凤全一贯刚愎自用,如今做了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员,更是洋洋得意,不可一世。对即将面临的复杂纷繁局面及可能出现的危机,丝毫不加考虑,更没有想到应如何妥善处理汉藏民族关系,团结当地土司、头人及喇嘛势力以安定川边,支援*藏西**,对付英帝侵略扩张。满以为只消搬出在内地残酷*压镇**、一味*暴强**的作法,靠打板子、砍脑壳,便可威镇川边。随行只带警察兵一百名,行至打箭炉(康定),因招募士兵二百名,又留下五十名警兵负责训练。自己领五十名警兵,坐绿呢大轿赴任。有人以“藏民镖悍,兵少不足以镇慑”相劝,他寬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班定远经营四域,亦仅五十骑相随,乃建绝世奇勋!对付几个藏番,何用多兵!”
行到巴塘,当地土司大营官罗进宝,二营官罗松扎巴率领众土司、头人前来迎接。凤全端坐轿中,趁土司、头人跪地叩头时,竟用手中旱烟杆敲着大营官的头训斥道:“你这些狗奴才!不好好听话,咱风老子叫你酥油顶子戴不长!”你想这些土司、头人都是在当地作威作福惯了的土皇帝,大庭广众之中,如何受得下这口恶气!因此一个个把凤全恨之入骨。凤全见巴塘气候温和,物产丰富,地势也较为平旷。便不愿前往察木多,乃托词勘办垦务,在巴塘住了下来。为了显示自己“千员”手段,又公布所谓治理川边三大方案:
第一大方案:“收复瞻对,以固藩篱”、所谓瞻对,即是现在甘孜州境内大约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地方,本属川边管辖。同治年间,当地土司作乱,清廷方全力对付太平天国革命,无力西顾遂由十二世达赖出兵讨乎,并据为藏有。他这方案一提出,便引起*藏西**当局的恐慌,乃暗中派人到巴塘煽动当地土司、头人闹事。本来这些土司、头人虽恨凤全,但对清廷还有些畏惧,故不敢下手。如今见有藏方支持,便决心伺隙报复。
第二大方案:“限制喇嘛,严禁甲棒”。他见川边各大喇嘛寺势力强盛,更在土司之上,沿途甲棒(土匪)横行,抢劫频仍,且多为喇嘛庇护支使。便提出按雍正二年定制,每寺喇嘛不超过三百人数。因当时各大寺如丁林、桑披等,喇嘛俱在数千以上,他又严令:凡年十三岁以内喇嘛,律还俗;二十年内,暂停剃度。同时又传令打箭炉同知刘廷恕火遠率兵前来进剿甲棒,务期斩尽杀绝。川边各寺喇嘛素为藏民崇信,凤全不顾当地风俗信仰,一味蛮干。此方案一公布,便如捅了马蜂窝一般,引起当地有极大势力的各寺喇嘛强烈反抗。

川黔土司兵
第三大方案便是:“推拓垦务,兴办金矿”。凤全以巴塘气候温和,土地肥沃,便提出就地屯垦,以减少往来馈运之劳,并火急派员前往勘察圈地。这些地方,都是土司、头人、喇嘛地盘,如何肯听任凤全圈占。当时便由丁林寺堪布(住持)出面反对,说是:“这里除了放牧牛马的草场外,并无可垦之荒山荒地,且神山风水,万不可动!”又因泰宁河畔,盛产金沙,凡采金之人都要向泰宁寺喇嘛交十分之三的金税。凤全贪利,又派人前往募工开厂,这又直接侵犯了喇嘛利益。
凤全在巴塘时间虽然不长,但一意孤行,激化矛盾,将三大势力都推到自己对立面去了。因此当地土、头、喇嘛都视他为芒刺在背,必欲拔之而后快。于是便由大、二营官出面,召集三曲宗会议,密谋将凤全除掉他们也晓得,这凤全乃朝延钦差大臣,如果在巴塘将他杀死,将来朝廷查问,无法推诿。并且钦差行辕察墙坚固,卫队洋枪厉害,也不易得手。便策划首先将风全由巴塘逼走,然后于路上设伏,将其干掉,这样也好把责任推在甲棒、土匪身上。

卓克基土司索官瀛
巴塘清军除凤全所带五十名警兵外,另有都司所辖绿营数百。为了将清军兵力分散,大营官等便勾结甲棒,煽动藏民先拿垦场、金矿开刀,将两处抢掠一空,并把房屋全数捣毁。然后于泰宁河附近险隘设伏以待。凤全闻讯,大发雷霆,严命记名都司卢名扬率绿营前往两处查办。卢到垦场,扑了个空,又向泰宁河金矿搜索。不料半路遇伏,全军覆没。卢名扬以骁勇著称,竟被捉住挖眼掏心!可怜此时凤全尚在眼巴巴做着捷报飞来的美这时巴塘清军只剩都司吴以忠率绿营八十人及凤全卫队警兵五十人,于是大营官等便指使甲棒、喇嘛将钦差行辕团团围困。为了壮大声势,又派人四下散布:钦差行营开仓賑济,见者有份。诱骗大批藏民源源不断赶来巴塘讨赏。他几爷子也晓得藏民对官府心存畏惧,尤其是把钦差大老爷看作尊神一般,因此又派出亲信四下游说,说什么这回来的红胡子饮差(凤全胡黄中微红)及所带卫队全是洋人假扮的!并有根有据地分析说是历年钦差所领兵勇都是穿号褂战裙,吹莽筒大号。这回来的穿的是洋鬼子短服,戴的是大盘帽,打的是洋鼓,吹的是洋号,行的是洋礼,下的是洋操!并说大营官家丫头亲眼看见钦差脱帽后,乃一光头洋和尚,连头上辫子都是假的!丁林寺喇嘛又装神弄鬼,说是活佛降旨,洋鬼子到此亵演神灵,污秽天地,不久将有百病流行,灾旱发生。一时群情鼎沸,当场便将巴塘法国天立教堂烧毁,然后拥到钦差行营鸣枪,掷石*威示**。

绵虒镇(老汶川县)文庙
都司吴以忠听说钦差被围,急领手下八十名绿营兵丁赶去护卫。只见满街是人,哪里通得过去!当下冲突起来,肉搏之中,反被杀死。凤全平素专横自恣,不可一世,谁知却是个色厉内崔的大草包,经不起逗硬阵仗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藏民,竟一筹莫展。当晚登寨楼眺望,但见漫山遍野篝火通明,连宵达旦夷歌齐唱,吓得他魂飞魄散,只有躺在被盖内流眼泪。
第二天一早,大营官气急败坏前来参见,假意说什么藏民彪悍,自己弹压无方,有惊宪驾,实在该死!然后劝凤全说是事已至此,不如权且避一避,并担保负责劝说藏民让路,准备乌拉,送凤全退回理塘。凤全虽然知道他在捣鬼,但方寸已乱,根本拿不出什么办法来,只好同意率队返回理塘。同时心中暗自发狠:“咱风老子回去请来大兵,必将这些番子斩尽杀绝,方解今日之恨!”
拖到下午,大营官才来回话,说是诸事齐备,请风大人起驾。于是凤全便带上随行官员,及五十名卫队,在大营官率领藏兵簇拥下离开巴塘,起程回去。

瓦寺土司官寨的全景照
因凤全将钦差行营设在粮垦署内,故巴塘粮垦委员吴锡珍便借住在另一个土司叫做业坝阿登的赛内。双方平素关系还好,当藏人开始骚动时,阿登就劝吴说:“现在外面很乱,满街都是闹事的人,你千万不要出去!”第二天又告诉吴说:“风大人今天要起程回去,凶多言少。你最好还是躲在我这里,可保无事。”吴锡珍听说风全要走,心想自己孤身一人留在这里,危险太大。因此当他从窗户上看到风全一行由业坝阿登寨外经过时,便溜了出去,拦住风全的轿子,痛哭流涕劝他不要国去,并说藏番心怀回测,此去凶吉难料。风全此时,已是身不由己,只有打肿脸充胖子说:“这些番子不明事理,与本大臣一人为难,我已传令营官安抚其众,敝罪免究。你权且留下,待我回到理塘后,再作区处。”吴一听便表示要随风全同去。风全心想,此地不留一官,倘朝廷知道,岂不怪我逃离职守!便借口吴衣冠不整,连官帽都未戴,叫他回去穿戴整齐再来。
等吴锡珍回去把官帽戴上,撵出来一看,凤全大队已走出老远。掉头却见业坝阿登寨外有一头骡子,便跳上去追赶风全。不想那骡子欺生,只在原地打转,不肯前进。吴锡珍用鞭猛抽,那骡子腾空跃起,将吴摔在地上,跌伤左腿,无法赶路,只得仍躲在阿登家中。巴塘事件,所有汉官,就只他一人逃得性命!
却说风全一行离开巴塘,走了大约二十来里,来到一个叫做鹦哥嘴的地方。因天色不早,便驻扎下来。大营官所派护卫藏兵,一路之上,早已纷纷逃光。对方埋伏好的甲棒、喇嘛,藏兵便乘夜幕掩护,从四面摸了上来。这时风全卫队派出巡逻哨兵恰好与由巴塘方向袭来的藏兵遭遇,卫兵回头便跑,将身上褡裢失落。藏兵为了争分褡裢内的几个银元,没有来追。这卫兵回去,不向队长报告,却私下约几个同伴撵转来抢褡裢。藏兵一见,高呼:“揞过来了!”便打了起来。卫队长见黑夜之中,情况危急,便分兵一半,就地阻击,让另一半护送凤全向理塘方向逃走。可笑凤全此时,死到临头,仍要坐轿!藏人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把风全从轿中拖出,乱刀砍死。随行官员及卫队五十余人,无一幸免。

索村主街道
赵屠户一镇川边
事变发生后,清廷严旨责令川督锡良进军剿办。锡良接旨,一面派四川提督马维骐率巡防军五营火速进剿;一面派以“屠户”著称的建昌道赵尔丰驰赴查办此事。这样我们这篇龙门阵的主角就此登场了。
这赵尔丰系誊录出身,在乃兄赵尔巽提携下,做到三品道员。他祖籍山东蓬莱,先世系明末随孔有德、尚可喜、耿精忠渡海降清,“从龙”为汉军旗。其人身材乃所谓“三班个子”,即上半身长,下半身短,坐在堂上象高长个子,站在平处却显得矮小。蓄弯垂过口的八字长胡,满嘴四川官话,平素笑容满面,并不象个杀人魔王样子。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偶露凶光。他与凤全同为旗人,同为道台,同为清廷记名“干员”的酷吏,同以强项刚愎著称。但机诈权变,却远在凤全之上。

赵尔丰
他当初任永宁道时,因古蔺县下层民众组织“龙会”与士绅、团保组织“成会”仇杀械斗,他竟以“龙会匪徒啸聚谋反”上闻,统兵前往*压镇**,大开杀戒。在苗沟等地,见人就杀,仅报功首级就达三千多!当时古蔺,地广人稀,九沟十八寨的百姓几乎被他杀光。因为他事先将所谓“匪情”夸大,为了凑够人数,又把原先监狱中所有犯人,一律砍头上报!这样便挣得一个“屠户”称号。迄至民国时代,当地人吓唬小孩,只须说声:“赵道台来了!”小孩便不敢哭。

事后他又以“剿匪”大捷上奏,博得朝廷赏识,赐他一个“武勇巴图鲁”称号。为了*压镇**凉山一带彝民,又将他调任建昌道。这时“巴塘事件”发生,朝廷因其“剿匪”有方,特令他前往查办。于是他便由乐山起程,率巡军三营、卫队两百及大批随员,浩浩荡荡杀奔巴塘。
却说巴塘这边,大二营官及丁林寺喇嘛等自从将凤全杀死后,心中着实也有些害怕,便联名向打箭炉同知刘廷恕递了一个公禀。说是风全到此,种种不法,激怒藏民,将其杀死;自己卫护不力,铸成大错,乞求恩宥善办。并威胁说,如果朝廷要差派兵勇前来问罪,则众百姓发咒立智,要将巴塘所属站差撤除,来往公文摺报一切阻挡,那怕被斩尽杀绝,也在所不惜。如今听说朝廷发大兵进剿,便调集藏兵、喇嘛、甲棒数千人,饮血酒誓众,杀白马祭旗,开到巴塘五十里外地势最为险恶的崩察木设伏拒战。
四川提督马维骐,云南回族人,行伍出身,抗法战争中以军功升任提督。为人骁勇善战,奉谕后即率军五营驰赴巴塘。大军行至崩察木,恰与埋伏藏军遭遇,展开激战。虽是猝然遇伏,但马维骐临危不乱,指挥官军*攻反**。官军方面,*器武**精良,训练有素,但处于不利地形;藏军方面,人多势众,凭借有利地势,顽强抵抗。因此战斗非常剧烈,一度官军阵线动摇。马维骐见势不妙,手舞大环*刀砍**,率亲兵奋勇冲上,口中大呼:“姓娃们!鼓把劲,就差这点火候了!”官军士气大振,猛扑而上。藏军全面溃败。

丁林寺喇嘛抢先逃过巴楚河后,为了阻断追兵,便将河上大木桥炸毁。后面逃来的藏兵,泅水逃命,叉淹死无数。大、二营官都死于乱兵之中。马维骐乘胜掩杀,一直追到丁林寺,已是空无一人,便将寺中财物洗劫一空,然后付之一炬。待他领兵进驻巴塘,这时城内藏人已经逃匿一空马维骐打仗虽有些办法,但对付这种局面,却是束手无策。恰好这时赵尔丰赶到,便分兵一半与他,自己带队返川。
赵尔丰一到巴塘,便派人将事件经过查清:系由大二营官伙同丁林寺喇嘛策划主使,杀死凤全;出手的喇嘛与甲棒俱系七村沟人。如今大二营官已死,丁林寺已空,他便决定重操在古蔺杀人的故伎,血洗七村沟,以了结此案。
所谓七村沟,乃巴楚河两岸七个小村落,总共不过二、三百户人家赵尔丰兵到,村民早已逃匿精光。赵尔丰派人四出散风,说是:“本大人到此,只为安抚百姓。从今丽后,在山为盗匪,回村为良民。凡遵命回村者,每人赏茶叶、盐巴、布匹若干。本大人言出法随,决不食言!”
外逃藏民本不放心家里,又听说回去不但无事,还可领赏,各村便陆续回去一些,观看风色。赵尔丰早已在每村驻兵一哨,见回去人数差不多时,便密令各村统一行动,叫藏民每户丁壮到一大院前门列队领赏。领赏以后,丁壮由后门退出时,便被埋伏清兵一个一个地杀害,然后又将奖品拿回继续发放。排在后面的藏民毫不知觉,竟被清军杀害五十多人。然后上奏清廷,说是:“七村大捷,斩首数十,官军无一伤亡。”你想马维骐号称宿将,崩察木一战,犹自伤亡数百人,如今赵尔丰“剿平”七村,竟无一伤亡!清廷闻报,自然认为他确实能干,除特旨嘉奖外,又升他作“川滇边务大臣”,专力督办川边事务。

陆军部派差飞驰交投民政部交川滇边务大臣公文火票
这样赵尔丰便由三品道台,一步登天,做了独当一面的封疆大臣。为了报效朝廷,他便准备再显一番身手,做出点颜色给藏民看看。正琢磨拿谁开刀,忽听手下来报,乡城桑披寺收容丁林寺亡喇嘛,聚众谋反!便立即亲自率领五营大军,前往进剿。
这桑披寺乃乡城第一大寺,喇嘛势力强盛为川边之冠。寺中堪布(住持)普宗扎洼专横自恣,一惯听命于达赖,“巴塘事件”时他也曾派人前往声援。如今见丁林寺喇嘛逃奔来投,哭诉丁林寺被劫焚一空的事,不由大怒。便与当地土司、头人、甲棒勾结,将寨墙加固,并于墙角修筑六座石堡,储备大量*药弹**、粮食、酥油等物资,然后驱杀汉官,发动叛乱。听说赵尔丰大军来攻,便将老弱遣散,余众退回寺中固守。
赵尔丰兵到,将这桑披寺团团围住。见对方寺墙坚固,防守严密,便架起四门大炮,发炮轰墙。不想寺墙乃用花岗岩条石砌成,并夯以粘土,足有一丈多厚,很是坚固。随军所带两百发炮弹打完,只轰下一些土灰!赵尔丰见硬的不行,就派手下游击施文明前去劝降。说是只要将丁林寺逃亡喇嘛交出,双方和好罢兵,过去的事,概不追究。施文明高声喊话,来至寺墙之下,被对方用箩筐吊入寺中。见了普宗扎洼,将赵的意思讲了一遍。普宗扎洼阴笑道:“你们赵大人洋枪、洋炮厉害得很,尽管来攻打就是,说这些没得志气的话作甚!脸色一变,喝令手下将施拿下,拖到寺墙之上,当着赵尔丰的面,活活剐皮,然后充以稻草,吊在旗杆上示众。

绿训练场景
听着施游击被刚皮的惨叫,赵尔丰暴跳如雷,下令手下强攻。寺中喇嘛虽然用的是明火枪,但枪法甚好,且每个枪手配枪三支,另有两人替他装填*药弹**。待赵兵接近时,众枪齐发。赵兵伤亡惨重,仍不得近寺墙步。藏人另有一种叫做“俄兜”的土制*器武**,系一根双折牦牛皮带。将拳头大卵石套于一端,手执另一端舞动如飞轮,忽的一抖,卵石借势飞出,百步之外打人,每发每中。直打得赵兵头破血流。

桑披寺
赵尔丰发狠,强攻三天,伤亡惨重,毫无进展。便改变战术,调来一队工兵,打算挖掘地道,直通寺墙,然后埋设*药火**,将墙炸开。谁知这桑披寺乃建于花岗岩体之上,根本无法挖掘,只得作罢。又有人献计,明火枪与卵石穿透力小,不如令士兵组成挖墙队,一手执厚盾牌,一手执鹤嘴锄,在火力掩护下靠近寺墙挖洞。赵一听大喜,依计而行。谁知寺中将烧得滚开的酥油淋下,烫得赵兵满脸血泡,嚎叫而逃。又归失败。赵尔丰无计可施,只得将桑披寺团团围定,打算将对方困死,饿死。他却不知这寺中粮食是可吃三年以上相持两月有余,赵尔丰师劳而无功,士气大为低落。又因长途运输困难,未将对方困着,自已倒眼看粮尽,要饿肚皮了!他也明白,如果就此罢兵,则威信扫地,今后休想在川边站住脚跟。进退两难,只得硬着头皮死顶下去。

桑披寺及其僧人
好这时铁差行辕留守巴塘的一个师爷前来献计,此人姓吴名俣,云南人氏,现任稽查之职。他对赵尔丰说:“大人!这桑披寺防守坚固,储备甚多,可支数年,硬攻、围困俱非上策。但观此寺建于岩上,其内必无水源,倘能断其水道,自可不攻而破,坐收奇勋!”一句话将赵点醒,他立刻派人四出勘查,将山后几股溪流短向别处。不想数日之后,寺内防卫依旧并无缺水迹象。复经多方打听,才从当地土人口中问出,寺内水源,全靠一股岩下潜流,但其源何在,却无人知晓。又是这吴俣献策,找来一伙汉人淘金夫,许以重赏,令他们前去探听水源。这些淘金夫却有一项本摹只消伏地而听,便能测知地下潜流来龙去脉。
几天之后,他们在山背面一个大岩洞中,找到一股泉流,没于岩下。听其水声,似向桑披寺方向流去,便将此泉眼堵死。当晚就听到寺中一阵骚乱,并见藏人将盆盆碗碗置于屋顶,冀接雨雪。便知道这一着棋奏效了。
时值隆冬,久旱无雨雪,两天之后,寺中已到靠饮便溺解渴的地步。实在无法,便派人潜出向稻城方面求援。不想送信之人,被赵兵抓住,搜出密信,叫人译出,写的却是:“桑披乃我藏族僧俗共仰的圣地,如今遭到从未料想过的长期*攻围**,水源已断,朝不保夕,请看在活佛面上,速派兵前来救援。
赵尔丰得信,将计就计,算好时间,派手下扮作稻城援兵,于某夜在山后放火鸣枪,并用藏语大呼:“稻城援兵到了!”寺中闻讯,便挖开堵住寺门的土石,倾巢而出,望火光处冲去。冲不多远,便遭埋伏于暗处官兵用密集快枪扫射,除少数逃脱外,大部被歼。普宗扎洼见不是事,尚欲退回寺中固守,官兵已蜂拥而入,急迫之间,举枪自戕。桑披寺遂被攻破。
当时赵兵处境也很困难,粮食已经吃光,靠煮装运粮米的牛皮包充饥。赵尔丰军令极严,为了防止寺中突然出袭,战壕中埋伏士卒昼夜不准睡觉。燃香传递监督,倘有人睡着不接,便要军法处置,因此士卒疲惫不堪。就在攻破桑披寺当夜,竟有一哨兵丁集体携枪逃亡。走不多远,见火光冲天,枪炮齐鸣,知道寺已攻破。赶忙撵回来打起发,正好撞见冲出来的少数藏兵伏在溪边喝水,便一阵乱枪,将其尽数杀死。事后那哨官见了赵尔丰,却以先机设伏,全殄逃寇的鬼话蒙混。赵见有那么多人头,竟被麻过,对其大加升赏。
至是寺中僧俗武装六百余人,全部被歼。所有财物亦被掠劫一空。持续三月之久的乡城之战,遂告结束。这是赵尔丰在川边用兵最为吃力的一次。第二年成都青羊宫花会,赵尔丰为炫耀自己的武功,曾将许多抢来的金银器皿陈列展出,说是“乡城受降之物。”
桑披寺既破,引起川边藏人极大震惊,在他们眼中,这桑披寺乃坚如磐石,根本无法攻破的圣地。因此都觉得这位赵大人实在厉害,便纷纷表示降服,就连一向桀骜不驯,受命于拉萨的瞻对藏官都派人前来纳款输诚。不想却跳出一个三岩头人,送来高脚战书,说是:“听说赵大人兵强马壮,我们三岩地方,人数不多,只有一披(一升)圆根萝卜种子那点点,欢迎你来较量较量!”赵尔丰接信大怒,正准备率兵前去讨伐。恰好这时锡良调任云南总督,朝旨急宣赵尔丰以“川边大臣”名义回省护篆。赵尔丰又接到其兄家书,说是朝廷已内定尔丰继任四川总督。便顾不得三岩头人之事,兴冲冲赶回省城接印去了。
赵屠户二镇川边
却说赵尔丰一路做着当总督的美梦,撵回成都。不料事情又起了变化本来朝廷意思是要他接任川督,但因新换的驻藏大臣联象仍是个庸懦无能之徒,致使藏局日非,更兼行事乖张,与达赖关系也闹僵,便改派赵尔丰为驻藏大臣兼领川滇边务大臣。为了让他办事顺手,无后顾之忧,特将乃兄赵尔巽由奉天将军改任四川总督。好让他兄弟联手,为朝廷经营川、藏这样赵尔丰又第二次出镇川边,并准备由此赴藏接任。
那联豫听说朝延派赵尔丰前来取代自己,很是不满。他仗着自己乃兹禧宠臣,一面派人去北京打点活动。一面在藏人中散布:赵尔丰乃有名屠户,手段歹毒得很,剿七村,屠桑披就是例子,如果他来拉萨,包有你们的辫子汤尝!藏人听了,又惧又恨。达赖也觉得与其来赵尔丰这个刺头,不如留下联豫还好对付些。于是便向清廷*愿请**,挽留联豫继任驻藏大臣。
赵尔丰当时已进到察木多,听到这种情况,他一来也知道联豫背景深,轻易得罪不起;二来觉得自己在川边已打下基础,只须再做出点成绩,四川总督的位置怕还跑得了不成!又何必去*藏西**那个苦寒地方从头做起。而且听说英国人在那边势力强盛,搞不好还会惹出点啥子外交纠纷!于走便主动奏请兔去驻藏大臣职衔,专办川滇边务。恰好联豫关节也已打通,清廷便以“达赖恳切挽留,赵督谦辞固让”,顺水推舟,同意他的请求赵尔丰则以“钦命头品顶戴,兵部尚书衔督办川演边务大臣”的身份留镇川边。
他留下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调兵遣将,讨伐三岩。吸取了当初桑披寺久攻不克的教训,这次出兵,事先作了周密的准备。专门定制可载数十人的铁架牛皮船二只,以便由金沙江上游包抄三岩。并配备德制“阿米司宗大炮四门。这种大炮,炮身有轮,可分三节拆卸,便于运带。炮弹每发重十二斤,专门用来摧毁土寨石碉。然后调集三千人马,以傅华封为三岩军务督办(总指挥),分兵五路,直指三岩中心雄松村。这傅华封本是古蔺团总,赵在古蔺“剿匪”时,他率民团前往配合,大卖气力,竟将自己亲表弟也提去杀头!故尔成了赵的亲信,迭经保举,现任知府衔的钦差行辕收支。这次攻打三岩,虽是赵尔丰亲自部署,却抬举他做前敌指挥。
五路大军分头出动,杀气腾腾,直奔三岩。赵尔丰自率巡军三营殿后,正进至贡觉地方,忽报后方出了个大纰漏。原来当初桑披打下之后,因献策断绝水源有功的吴俣大为赵尔丰所赏识,便保举他以知府衔任统领之职,留驻乡城。因见桑披寺坚固牢靠,便将大军粮秣蓄存于彼,令吴看守。不想几个守军通宵赌钱,一时不慎,引燃大火,将军需粮秣烧个精光!赵尔丰闻讯,大发雷霆,他一贯标榜治军严明,如何容得这等事情!立即下令将吴俣撤职看押,待他平定三岩回来,再行查办。
赵尔丰正在担心粮秣被烧,大军难于持久。忽然传来捷报,说是三岩已被平定!本来这次哉役,是赵尔丰在川边各次军事行动中动员人数最多,准备最充分,声势最为浩大的一次。其实他心头也明白,三岩藏民不多,根本用不着花如许大气力。但他却故意虚张声势,一来以多击少,可稳操胜券;二来也好夸大战绩,向朝廷邀功。不过进展之快,却也出乎他的意料。直待接到详细战报,才知事情经过如下。
所谓三岩,乃藏语“撒硬”的音译,即是恶邪之地的意思。全境多系硗碛山地,没有什么出产,除打猎之外,靠集体外出抢劫为生。既不受清廷,又不受藏方管辖,民风很闭塞。三岩头人自从带高脚战书给赵尔丰后,不见有什么动静,以为对方不敢应战,遂将此事,置诸脑后。如今听说清军五路大队来攻,便下令各村各寨各自防堵,自己调集本村丁壮男女,准备应战。

气势雄伟的碉楼城堡群
当时清军第一路管带顾占文,为抢头功,领兵三百,含枚急进,五天之内,便率先到达雄松。其余四路,因迁险阻,尚在途中。这本来是藏军方面施行各个击破的绝好机会。不想三岩头人却是个鲁莽灭裂之夫,对于据险、设伏、诱敌人,包抄等战术,全然不懂,竟下令列队出击!他们使的是明火枪,每人两支轮用,男的在前放枪,女的在后装药。而清军使用的却是九子快枪,不但可以连发,且射程也远。因此一经交火,他们便死伤惨重。那头人见势不妙,将枪一扔,率队挥舞大刀,前来肉搏拼命。他们使惯明火枪,误以为清军后膛快枪也是从枪口装弹。一经冲拢,便去抵住清军枪口。可怜都成了枪下之鬼!

其余各村各騫,听说雄松已破,头人已死,群龙无首,纷纷缴械投降。这样清军其余四路尚未赶到,三岩已告平定。从进兵到结束,前后不过十天。藏民方面,死数十人,伤数十人,清军方面,仅伤亡四人。
赵尔丰得报,又喜又忧。喜的是战事进展如此顺利,十日之内便收全功。优的是自己动用如许大兵,却只砍得几十颗人头,战绩未免有欠辉煌!但他不愧老奸巨滑,便挖空心思,编出一番鬼话向朝廷报捷。将自己如何先机制敌,安排部署;傅华封如何指挥若定,直捣敌腹;手下将士又如何英勇杀敌,舍死效命,大大吹嘘一番。并说此次大战,除斩首数十外,还将“番匪”数千赶入金沙江中淹死,以至江水为之堵塞云云。他也晓得,反正朝廷远在万里之外,自己所吹牛皮,断然无人戳破。果然奏上之后,朝廷降旨,对他大加褒奖,并对随折保举的有功人员也封赏有加。因为三岩之战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赵尔丰便认为傅华封乃人间福将,故尔在保举之中,拟傅功居第一。这样,傅华封便捡得一个二品道员的顶子。至于真正拼死作战的顾占文,赵却嫌他杀人太少,除命他留驻三岩外,别无封赏。顾占文因此心怀怨望,后来辛亥革命时他便率队反正,为巴塘民军总代表。

1929年,傅华封病故,享年61岁
正当赵尔丰在贡觉行辕处理三岩善后,忽听手下来报:乡城发生兵变,乱兵劫持官吏,将库银抢掠一空后,向云南流窜!赵尔丰闻讯,又惊又怒,因为暂时分身不开,除饬告云南方面配合堵截外,又令巡军统领风山率队前往追捕。
赵尔丰哪里知道,这乡城兵变却是他的亲信吴俣煽动、策划的。那吴俣自从被关押起来,知道赵尔丰手段狠毒,回来之后,决无自己好日子过,便盘算伺机逃跑。恰好这日听见看守他的哨官张占标在破口大骂顶头上司管带刘懋政。原来这张占标乃四川邛崃人,行伍出身,其人身材魁梧,普力过人。因作战亡命,以军功升到哨官。他的顶头上司刘懋政系河南人氏,脾气极为粗暴乖张,外号人称“刘猫(儿)毛”。这日为一点小事,将张占标骂了个狗血淋头,并说:“你们这些川耗子,没得一个好东西!”张占标事后,越想越气,独自在那里谩骂泄愤。
吴俣一见机会来了,因张曾是他下属,便与他搭话,假意劝慰。听张述说事情经过后,便挑动说:“男子汉大丈夫,怎可受这种小人的龌齪气!也亏得是你,倘依得我……”话未说完,便不言语。张见他话中有话,忙问道:“吴大人!倘依你怎样?”吴趁左右无人,便低声对他说:“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安身?倘依得我,便将刘猫(儿)毛这厮干掉,一走了之!”见张沉吟不语,似已动心,又说:“我在云南人地两熟,起事之后,你若随我回去,我一定设法安置。”
张占标本是个有勇无谋的粗人,听他老上司如此言说,便决意动手于是串通另一个曾被刘猫(儿)毛打过耳光的哨官黄光霁,各领手下弟兄,冲进营部将刘猫(儿)毛捉住,并将军饷、库银一抢而空。然后列队升堂,提审刘猫(儿)毛出气。刘猫(儿)毛跪在地上,哀告饶命。张占标走上前去,踢他一脚,骂道:“格老子以为你是条硬汉,原来是他*个妈**脓包值不得杀你,吐你两泡口水,给老子滚!”刘猫(儿)毛抱头鼠窜而去。回到被洗劫一空的营部,想到自己驭下无方,激成巨变,今日又如此丢人现眼,赵尔丰知道,如何德得过自己!悔愧交集,遂自缢而死。
张占标等带着吴俣直奔云南而去。因为打起发人人都抢得大量钱财,手下兵丁多不愿随他去“落草为王”。一路之上,纷纷逃散,就连黄光霁也溜之乎也。云削方面得到川边兵变的消息,便派人于各处渡口、关隘堵截。张占标等无法冲过境去,恰好这时风山追兵赶到,便打了起来。这张占标死到临头,却不慌张,一面打仗,一面赌钱,打围鼓取乐。直到粮弹俱尽,士卒逃光,才带领几个亲兵及吴俣逃往山中藏民家里躲起。这些藏民,早被赵屠户吓怕,便用酒将他几爷子灌醉,然后捆送凤山营中。

1941年阿坝州地区的雪景图
这吴俣早想伺机逃走,谁知张占标一心想靠他到云南安身,便把他盯得很紧。如今被捉,在送往凤营路上,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向张哭诉,说是:“家有七旬老母,无人供养!”张占标听得不耐烦,便说:“男子汉大丈夫,流啥子马尿水!这点事情,格老子一人乘了就是!”吴俣听了,直磕头。张占标只是掉头不理。
待风山将张占标一行押到,赵尔丰立即开堂审讯。首先提审吴俣。赵问道:“吴先生昔为座上客,今为阶下四,所为何故?”吴俣脆地,磕头如捣蒜,极口辦白,说自己为张占标劫持,实未参与谋叛。赵掉头问张。张占标单膝下跪,双手捧辫,毫无惧色,从被刘猫(儿)毛辱骂说起,却将全部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并说:“闻到今天这个地步,莫说我张占标个脑壳,就是十个脑壳也不得活,还有啥子说头!”赵尔丰下令将张占标凌迟刚死,其余捉到的同案十余人一律斩首。只有这吴俣,因为张占标没有供出他煸动指使的事,赵尔丰念其破桑披寺有功,便将他革去所有功名,判处终身监禁。直至辛亥反正,他才乘乱溜回云南。
平定三岩之后,赵尔丰自以为威震川边,藏民已俯首降服,便决定在川边全面实行改土归流,建立行省。首先便要收缴各地土司、头人的印信、号纸,取消其统治特权,改设流官治理。恰好这时川边最大土司德格家中兄弟内讧,就给他一个出兵干预的绝好机会。
事情经过乃是:德格老土司长子多吉僧格自幼出家,在拉萨学佛,老土司死后,家中事务由其弟昂翁降白仁青管理。僧格在拉萨认识了一个卖青稞酒的女人四郎错姆,二人打得火热,便瞒过其夫,双双逃回德格。本来按照传统,应由长子僧格继承土司职位,但仁青掌握了德格实权,便以其兄已出家为僧为由,拒不交印。僧格为人儒弱,对此毫无办法,四郎错姆却很泼辣能干,反以僧格现已娶妻还俗为由,要求继位。并在当地头人中拉拢许愿,争取支持。仁青见此情况,又心生一计,以退为进,假意同意僧格继位。但却提出错姆出身微贱,来历不明,没有资格充当土司之妇,必须先将其扔掉。于是双方发展到械斗火併。
仁青一方,人多势大,僧格眼见已是不支。错姆早已听说赵尔丰要收缴各地土司、头人印信,便派人前去输诚,表示愿意交出全部权力,拥护在德格境内改土归流。赵尔丰乘机进兵,将二土司仁青打败。仁青单身逃往拉萨。这样赵尔丰挟其屠户淫威,先后在盐井、乡城、稻城、巴塘、理塘、河口、三坝、道孚、鑪霍、瞻对、甘孜、邓柯、德格、麻陇、同普、乍丫、贡觉、江卡、三岩、得荣等三十余处,或收缴土司印信,或驱逐拉萨方面派出的藏官。设立委员(相当于知县)衙门,置派汉官管理行政,完成了他改土归流的计划。
与此相应,他在川边建设方面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扼要言之,即是:农业方面,创办四县屯垦,试种蔬菜、稻、棉;交通方面,设置尖宿台站,明定乌拉脚价,修建河口钢桥,架设川藏电话线;工矿方面,设立制革厂、官药局、造纸厂及开矿;教育方面,设官话学堂二百余所,伤令各户送子弟入学,凡考试列前三名者,家长依次免支乌拉差役三、二、一年。

藏民们在车木碗
总之,赵尔丰在川边所作所为,从主观上讲,是以野蛮残暴的封建*制专**手段,为清王朝巩固统治效力,但从客观上看,也有开发川边以抵挡英帝侵凌,抑止*藏西**上层*动反**势力分裂倾向的积极因素。这却是不可因人而废的。

1941年的卓克基,一身戎装的索土司
通过以上各项措施的推行,川边已初具行省规模。赵尔丰一面申奏朝廷,要求在川边设省以卫川、援藏、守康;一面大兴土木,在巴塘修建拟议中的“西康省”巡抚衙门。此时恰逢宣统二年除夕,按清朝惯例,每逢年节,各省会文武官员,应到供奉“当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牌位的会府去朝贺致敬。赵尔丰便援行此例,将“当今”牌位设在关帝庙中,率手下文武众官举行朝贺,典礼如仪,热闹一番。此时之巴塘,俨然省会矣。
不久川督赵尔巽调京,朝旨令赵尔丰接任,另委四川藩台王人文继任川演边务大臣。这本是他梦想多时的好事,谁知他却以“边功未竞”为词,固辞川督面奏请留后。你道这是为何?原来他玩的一手花枪,以此要挟,好把自己夹袋中的那位福将—傅华封抬将出来,接他的位置。果然奏上,朝旨不允,他又再辞,过场做够之后,他才以“傅华封熟谙边事,才堪大用”为词,奏请以傅代理边务大臣。旨下:“如拟办理”。于是这位杀人如剃的魔王,便踌躇满志地在卫队簇拥下,走马回省接任去了。一路之上回想起自己两督川边,七载经营的“文治武功”,不免有些飘然。殊不知等待着他的,却是四川人民如火如茶的保路斗争风潮。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历史前进的洪流中,自己将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12月22日,赵尔丰被军政部部长尹昌衡诱骗交出军权,被抓捕后当众处决
正是:君看别头者,人还剃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