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青春期孩子的18场关键对话
关键对话6 吓到自己的疯狂念头
会在脑海里想象暴揍他,担心自己真的会去做
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患强迫症并不罕见,他们往往对当下的自己感到不自在甚至心生畏惧。
父母不要因为“我的孩子该不会是出大事儿了吧?”这样的想法回避问题,错失帮助孩子的最佳时机。
一些发生在小学时期的事情,我直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例如,担心一进厨房,就会有菜刀飞过来,以至于每次要去厨房时,都要像念咒语一样在心中不断默念“才不会!”曾经太胆小了,即使在炎热的夏天,睡觉时也会用被子把自己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即使知道没有吸血鬼,仍然担心不那样盖被子就会遭殃;一定要按照人行道上砖块的花纹,以右脚、左脚的先后顺序走,如果不那么做就会觉得有坏事发生,所以那时的我总是很坚持自己的“仪式”。我现在虽然已经是成人了,但还是会有一些自己的“仪式”。例如,早上上班时,即使出门比较晚,也一定要在左转交通灯亮起前通过某个地方,认为这样既不会迟到,当天还会很顺利。
来心理咨询室的孩子中,像我一样有轻微强迫自己思考或行动的孩子也不少,有些孩子情况比较严重,甚至被建议去医院接受诊断及治疗。曾经有一个外表看起来很安静,在学校很乖巧、模范的孩子,来找我进行心理咨询。她说“脑子里经常有不好的想法”,我问她是哪些想法,她说“会在脑海里想象暴揍某个人,很担心自己真的会去做,觉得头很晕”。她的话让我十分担心,这个孩子到底内心是多不安与担忧,才决定来这里进行心理咨询?她还说从小学开始,就经常忍不住想“人死了的话会怎么样”,还记得某天一个人在家时又想起那个问题,因为实在是太害怕了,就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强迫症的特征是会一直重复不断地出现某些想法(强迫思考)或行动(强迫行为),即使知道某些事情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也知道它们是不合理的,但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它们,甚至为了控制自己不去产生某些想法,会做出一些强迫行为。强迫症有可能是心理因素引起的,近来也有研究指出,强迫症可能是脑部机能问题所造成的,还有可能是受基因方面的影响。虽然如此,父母有强迫症并不意味着子女也一定会出现强迫症的症状。强迫症并不罕见,实际上,许多人都有强迫症的倾向,差别在于是否严重到会对一般日常生活造成影响,例如会不会对学业或人际关系造成影响。
有强迫症症状的孩子,通常会对当下的自己感到不自在,甚至心生畏惧,因此并不轻易与他人分享自己脑海里不好的想法或奇怪的举动。在强迫症发生时,他们会选择默默忍耐,独自撑过去。也因为这样,当孩子主动说出心中的痛苦时,千万别单纯地以为这些痛苦只是源于压力。另外,像“会过去的,靠你的意志力去克服吧!”这类话对他们一点儿帮助也没有,反而会让他们更想隐藏自己的症状,从而导致内心更加痛苦。强迫症的症状会持续反复地出现,越不想去思考,大脑越会不自觉地去思考,因此并不是简单地靠意志力就可以解决的。
要父母接受孩子有强迫症并不容易,很多父母会试着用“孩子只是个性比较敏感,这只是暂时的问题,会随着时间自愈的”说服自己,也有些父母因为害怕孩子对这一症状的反应太过敏感,就假装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父母必须要确认,这些想法是不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产生“我的孩子该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还是精神上有问题?”这样的想法而感到不安,才无法正视孩子的症状与痛苦。父母的不安,除了导致孩子无法适时地接受专业的诊断与治疗外,也很容易在无意间传达给孩子“要忍耐过去”的信息,而孩子则因为不想让关心自己的父母失望,所以即使症状变得严重,也不会开口求助他们。
父母应思考该采取哪种方式才能真的帮助孩子,并要给予因为各种强迫症状而感到恐惧不安的孩子以适当的支持。可以告诉孩子“忍都忍不住,真的很辛苦吧”“有这种症状不代表你很奇怪,很多人也经历过,只要好好接受治疗就可以了”,从而让他们感到安心。另外,当孩子无法控制强迫性的思考或行为时,千万不要对他们发脾气,或是责怪他们意志力不够坚定。最后,要帮助孩子找到适当地缓解压力的方法,虽然压力不是造成强迫症的主要原因,却有可能诱发强迫症状的发生。
这样的想法不对,但真的希望他体验一下那种痛
假期开始前往往是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情绪爆发的高发期,“再也无法好好掩饰情绪”是他们当时的典型心态。
父母不妨陪孩子写下想做的事情,并通过互相敦促、互相帮助完成它们。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很好奇曾经来心理咨询室的孩子们是不是马上得以喘口气了呢?但往往到了学期末,特别是一整个学年的最后,即使是到放假的那一天,还是会发生许多突发事件,有时甚至在假期初的几天,还要在学校里和孩子或家长见面。每当这时候,我难免想:“唉,怎么现在才……早一点的话就能好好地介入并解决问题了。”但我又能理解,这都是因为孩子们一直在很努力地忍耐,直到受不了了才彻底地爆发出来。
在学期初对陌生的环境充满警戒与不安而变得敏感的孩子,在学期末经常会因为一直以来不断累积的压力而表现出烦躁与愤怒的一面,或是饱受忧郁与疲倦的折磨。一些表现出愤怒的孩子,有时候只是因为被朋友瞄了一眼就大发脾气,怒气冲冲地质问朋友“干吗瞪我?”而这时候无论朋友回答什么,他们都不会满意。要是朋友回答“我没瞪你啊”,他会说朋友在撒谎,要不就说朋友很没有礼貌、很傲慢,然后变得更生气;要是朋友因为害怕而默不作声,他会说“你现在是在无视我吗”,并气得不得了。有时候,有些孩子只是在走廊上不小心被人碰到了肩膀而已,却说自己被攻击,立刻以拳头回报对方。
而一些表现得很忧郁的孩子,因为无法控制内心的不安与愤怒,只好用眼泪表达自己的复杂心情。他们的眼睛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仿佛要把这段日子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全都通过泪水倾诉出来。“最近只要看到那个人,就会有一股烦躁又生气的感觉涌上心头。回想当初所遭受的一切,也会想到报复,虽然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但是真的很希望对方也可以遭遇跟我一样的痛苦”,这些孩子偶尔也会这样说。有时他们会出现头痛或注意力不集中、无精打采、有气无力、食欲不振、反胃想吐、轻微感冒等症状,就算去医院诊治,医生也只是说这些是因为压力造成的。
孩子就这样在“再也无法好好掩饰情绪”的状态下放假了。虽然假期短暂,但这段时间至少能够让孩子们有稍微喘息的时间与空间,所以大部分孩子都期待着假期的到来。在这段时间,孩子可以暂时不去思考在学校发生的一切,可以暂时从人际关系的跷跷板上走下来,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学业或其他领域上;或者利用放假时间提升自己的安全感和自信;或者每天晚睡晚起,一整天都在玩电脑或手机,过着“电子废人”的生活。
孩子们虽然厌倦了内心的烦恼和痛苦,却依然在痛苦之中很努力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但是从父母的角度来看,他们因为担心孩子的未来,很难忍受孩子放假时无所事事的状态,希望孩子即使不读书,至少也要充满活力地去做点儿什么,认真生活。这种想法其实很可怕,父母完全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而要求孩子不停地运转,这也是许多父母无法轻易放手这些在学校因为学业与人际关系早已疲倦不堪的孩子,让他们自由自在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原因。而孩子们虽然想将自己经历的不安与烦恼说出来,想寻求安慰,但是周遭的氛围并不容许他们说出口,他们最后干脆紧紧闭上嘴巴,躲起来独自舔着伤口。
“请多一些和孩子一起度过的时光”“请和孩子一起去旅行吧”这类的建议虽然有用,但是每个家庭的情况并不一样,不是说孩子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孩子的世界就一定会变得更宽广。不妨问问孩子:“这次放假时想做些什么?多加强哪些方面的学习会让下学期稍微轻松一点儿?”如果平时与孩子不聊这些的话,那么不要只问一次,要试着多沟通几次。我在学校问孩子们这次寒假想要做什么事时,孩子的回答有:“连续睡两天”“缩短睡觉时间”“消除痘痘”“减肥、塑造腹肌”“被邀请去朋友家玩”“和朋友们一起去海边玩”“家族旅行”“看没有字幕的日本卡通”“打扮得很漂亮,去东大门设计广场和模特儿们一起拍照”“考历史能力测验”“去补习班不要迟到,好好听课”“预习与复习功课”,等等。其实,父母在家里也可以这样做,让每个家庭成员写下各自想做的事,然后在彼此的帮助下完成它们,只是这样做就已经非常有意义了。并不需要时时刻刻向外寻求值得学习的典范,有时候只是在生活中,让孩子看到父母为了他们的大小事而不断地付出与行动,就足以让他们学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