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底，一场六十年不遇的寒潮侵袭津城，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多度，寒冷程度直逼西北高寒地区冬季的气温。对于总是怕冷的月玲来说，更是不愿意出门。或者说，她现在完全可以选择不出门，因为11月份，她刚办理完退休手续，不用每天早晨忙里忙慌赶着去单位打卡上班。遇到这样的天气，她自然不愿意出去。刚退休那几天，她高兴得每天睡到自然醒，赶上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她懒懒地起床、慢悠悠地吃饭、一件一件地搭配衣服，随便抹点水乳和粉底液，就出门到离家200米的运河带状公园散步，呼吸着充满负氧离子的清新空气。沿着河边一路走来，放眼望去，四周树木尽管已是一片萧瑟，但依然有喜鹊在枝头飞来飞去，喳喳欢叫。月玲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状态，完全放松，没有任何思想负担和工作压力，更没有让人烦心的家庭琐事和人际关系。
天气预报说，明天和后天都有降雪，而且雪量可能达到暴雪级别，一向怕冷的月玲却十分兴奋，因为她要把自己的三件宝贝拿出来。啥呢？三件皮草！一条兔皮围脖、一件短款貂皮、一件过了膝盖的长款貂皮。动物保护组织可能会谴责她居然有三件皮草，但月玲一定会告诉她这三件皮草背后的故事，也许就会得到谅解，或许还能触动大家的内心，引起共鸣。
第二天、第三天真的下了好大的雪，第四天一扫前两天的阴霾天气，太阳金灿灿的光，把大地上的白雪照得人直晃眼，有的孩子已经耐不住寂寞，跑到雪地里，用夹雪玩具开始夹各种可爱的小造型了，小雪人、小恐龙、小狗狗，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月玲也想玩，但已经退休了，再玩这些，担心别人笑话，于是在小区空地开心地看孩子们尽情欢乐。当然，她今天可不是空手出来的，手里拿了一条兔皮围脖和一件短款貂皮，她要把这两件皮草放在雪里洗一洗，这个方法是父亲教给她的，这个兔皮围脖也是三十八年前父亲亲手给自己做的。
那时候，月玲刚刚十二岁，上初一，由于中学离家有五公里远，不像小学时，学校离家只有五百米，天气再冷跑着就到了。现在上学远了，到了冬天，西北风刮在黄土高原上，凛冽刺骨，寒风直往脖子里灌，尤其是上学途中要过一座大桥，从桥上走的时候，穿裕的西北风更强劲，呼呼作响，即使戴上棉帽、棉口罩、棉围巾，再穿上棉袄棉裤棉鞋，但一过桥，就像啥衣服也没穿，马上冻透了，眼睫毛上因为呼出的呵气，很快便会挂上白霜，就像刷了一层冰凉的白色睫毛膏。脖子也要使劲往里缩，尽量减少脖子的长度，大腿被寒风吹得就像没穿裤子，最受罪的是脚，先从脚趾开始，逐渐整个脚就被冻得又麻又疼，只能使劲跺着脚赶路。一天放学，月玲一进家门就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冻死了，冻死我了”。红通通的脸上，两串泪不停地流。母亲赶快让她把帽子、手套脱了，到炕头上暖和暖和。在我国北方，家家都有炕，炕头接着一个大灶台，平时在大灶上生火做饭，炕洞砌成S形状，弯弯曲曲绕到炕尾（当地人管炕尾叫后炕），然后通到竖直的烟囱，这样一天三顿饭在家里做，炕一直热乎乎的，但炕头最热、后炕最凉。月玲因为怕冷总是睡炕头。这时在炕头暖和了些时候，终于不冷了。父亲看着受冻的孩子，心里不好受。月玲太懂事，从来不会主动跟父母要好吃的、好穿的，现在最流行的红色八角呢子帽，这孩子也没要过，倒是每天忙着学习，成绩在班里也是前三名，而且特别孝顺，经常帮母亲洗锅、做家务，父亲下班，她肯定第一个给父亲去打洗脸水。这么让人心疼的孩子多好呀！可是，父亲只是个在矿山锅炉房上班的司炉工，每个月工资72块钱，要养活六个孩子，着实有些紧张。月玲是最小的女儿，父亲最疼爱她，总是跟月玲说，等爹有了钱，一定要给你买一对金耳环。父亲眼里，女儿很漂亮，人们也都夸好看，戴上金耳环一定更漂亮。这是一个老父亲的心愿，但一直也没发达，承诺给女儿的礼物也没有实现，但月玲每次听父亲说起，都高兴地咧开大嘴说，好的，好的。没心没肺的样子，让父亲感到十分愧疚。但今天看到月玲冻得直叫唤，心想孩子要是冻得不厉害，是不会这么哭的。他的心疼得跟挖了一块肉似的，难受得身子有点儿抖。
父亲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不时用火钩伸进火炉里捅一捅，让炉火烧得再旺些，让他的月玲赶快暖和过来。晚上，父亲突然说，今天咱们吃兔肉。我把家里养的五只兔子挑出来两只最肥最大的，给你们炖上，天气太冷，吃点肉，你们身子就能扛住冻了。晚上，月玲和哥哥姐姐们就一起饱餐了一顿香喷喷的兔肉。而兔皮，父亲则把它铺在一块儿大木板上，并把兔皮的四个蹄子、头部、尾部分别用绳子绑在已经钉在木板的大钉子上。这样，一张皮子展展地平铺在木板上，父亲拿一把锋利的两边收着腰的刀，一点一点地把皮子上的油脂挂掉。月玲写完作业，就跑到父亲身边，看刮皮油。她十分好奇，问父亲：“爹，你这是要做啥？”父亲抬头看看月玲，神秘地说：“爹给你买不起金耳环，给你做个更实用的东西。”“啥呀？啥呀？爹。”月玲等不及啦，着急地想知道父亲要用这个兔皮给自己做啥东西。“嘿嘿，爹怕做不好，弄不成。爹就成了说话不算话的人了。”父亲极力掩饰自己，因为金耳环，自己说了没做到，觉得很对不住女儿，所以这次一定要等做出了再说。月玲理解父亲，觉得应该尊重父亲，因为她刚学了朱自清的散文《背影》，似乎有点长大了的感觉。父亲因为担心自己手法不熟练，刮油的时候不小心把皮子刮坏，所以有些小心翼翼，一直做到晚上很晚，月玲都背完了明天的课文，又复习了今天的英语单词、顺便把明天的数学例题也看明白了，但父亲还在刮皮子，明天还要早早去上学，她实在困得不行了，不能陪着父亲继续刮皮子了。
从那天开始，每天放学，月玲都要去空屋看看兔皮。父亲一个晚上就把刮油的工序做完了。两张兔皮平整地铺在木板上，由于边缘都被固定了，整张皮子有点紧绷。又过了几天，皮子发硬了，也干了。父亲取下来放在热炕上，又开始轻轻地刮，这次手法更轻更柔，像母亲给月玲梳头发一样，唰唰的声音，悦耳极了、舒服极了，感觉浑身松弛。月玲边写作业边跟父亲说：“爹，你刮皮子的声音真好听，像给我学习伴奏呢。”“我这是在熟皮子呢。”不管这道工序叫什么，月玲都喜欢听，其实，月玲更喜欢这个氛围。窗外北风呼啸，寒冷异常，家里暖意融融，炉火不时发出劈劈啪啪的炭火燃烧声，一家人在一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哥哥说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父母则在讨论着给孩子们准备过年的吃穿，就连家里的大橘猫也躺在炕头打着呼噜睡觉呢。
又是一个晚上，父亲准备了一大碗碱水，用毛刷子粘着碱水往皮子上刷，停留一会儿，然后再戴上手套揉皮里子，横揉一会儿、竖揉一会儿、对角再揉一会儿，然后拿干毛巾，使劲擦皮里子，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嘿，皮子还真是变软了许多。月玲是个有心的孩子，父亲从整兔皮开始，她就记录着关于这两张兔皮的故事，父女之间的对话、父亲处理皮子的过程、细节，还有月玲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都写在她的日记本上了。月玲以为这次皮子变软了，就能知道父亲做啥了。可第二天上学时，发现兔皮又被固定在木板上了。过了两天，父亲又拿来一碗绿豆，把它们撒在皮里子上，然后提起四个角，包成一个大毛团，开始转圈地揉搓，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外面的白色皮毛也似乎松软了很多，毛毛绒绒的，摸上去柔软细腻，暖暖的。也不知道当晚父亲又干到了几点。反正，月玲已经甜甜地进入了梦乡，父亲还在揉皮子，哗啦哗啦的声音如催眠曲般，让月玲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广播里说第二天又要降温了。早晨六点，母亲就叫月玲起床吃饭，六点半就得从家里出发，七点上早自习可不能迟到。昨晚月玲听着父亲的绿豆催眠曲睡得沉，早晨母亲叫了三次，她还不想起。母亲说：“再不起，这么好看的东西我就给你三哥了。”“啥？”月玲一骨碌身从暖和的被窝里支棱起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儿困意都没了，急促地问母亲。“看”母亲指了指月玲的被子，顺着母亲手指的地方，一条白色毛绒绒的兔皮围脖映入眼帘。“兔皮围脖！我爹给我做的是个兔皮围脖！”月玲急忙伸手去摸，绵绵的、软软的，舒服极了，用手插进绒毛里，一股暖意从指尖流入心中，传遍全身。“我爹啥时候做好的？”月玲不可思议地问母亲。母亲边给月玲拿衣服，边用嘴努努在后炕呼呼大睡的父亲说：“你爹听预报说今天降温，昨天一晚上没睡，给你做好的，看，他居然还懂得给这个围脖缝一对暗扣。”母亲调侃父亲。月玲却悄悄抹着眼泪。她知道父亲白天上班没时间，只有晚上有时间做，又怕自己失望，为了做好这个围脖，他已经熬过好几个通宵了。看着酣睡的父亲她没舍得喊起他，说声谢谢。
窗户上的玻璃在冷空气的作用下已经画满了白色的窗花，一朵压着一朵，竞相开放，似乎一定要在这个最寒冷的季节，绽放自己最美丽的容颜。戴着这个兔皮围脖，一路上，月玲也没怎么感觉到冷，脖子暖暖乎乎的，暖意顺着脖根流向全身，感觉这次降温没有想象中那么冷。估计寒风看着父亲的辛苦也会绕道走，不愿来冻月玲了，尽管是寒冬，穿着笨重，但月玲今天去上学心情格外舒畅、身子也轻盈了许多，一路唱着歌，高高兴兴地去读书了。她在当天的日记里，洋洋洒洒地写了两页，抒发对父亲的感情：父亲用他最心爱的兔子为我做了这条兔围，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做成它又不知道父亲熬了几个晚上。著名作家张爱玲女士曾说：“在艰苦的环境，处处需要牺牲，这种牺牲的爱是世间最真挚、最纯洁、最伟大的爱。”这条兔围使我这个冬天不再寒冷而且还将温暖我一生。伟大的父爱，如山、如河、如歌；伟大的父爱，博大、深远、无尽！
这条兔皮围脖成了月玲此生的第一件皮草。一直到她结婚十年的时候，月玲拥有了第二件皮草，一件乳白色的短款貂皮。其实月玲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丈夫不仅送了她貂皮，还送了一辆千里马轿车。这礼物有些贵重。但丈夫很豪爽地对月玲说：“你跟我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看好，你家里人除了二姐更是都反对，大家都嫌我穷，只有你这么相信我，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月玲使劲地点点头，开心地说：“你是潜力股，凭你的学识、做事的执着，你一定能出人头地。大家不同意，她们也是为我好，你别在意。我知道你为了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一直在努力工作。我明白的。”其实月玲又何尝不是呢，这十年她不仅在工作上努力奋斗，取得了成绩，而且把家里家外的事情都处理得非常妥帖，不让丈夫操一点心，全力支持他的工作。丈夫也是个积极向上、懂得感恩的人，知道月玲喜欢毛绒绒的衣服，当时又十分流行穿貂，所以带着月玲到北京专门搞批发的大红门商场，精挑细选了一件乳白色的短款貂皮。月玲穿着它，感觉整个身子被暖暖地包裹着，幸福的样子像小孩得到了盼望已久的棒棒糖，咧着大嘴，满脸笑成一朵花地不断问丈夫：“好看吗？长的好看，还是短的好看？这个白色和那个黑色，哪个更适合我？……”喋喋不休地询问着，丈夫也非常认真地进行着比较，提出自己的看法。月玲非常满意丈夫的态度，她觉得自己的爱得到了回报，这种爱是双向奔赴的。千挑万选，终于选到了自己喜欢的貂皮。出了商场，阳光下，月玲急不可耐地又把新买的貂皮拿出来看，轻轻的抚摸着，仰头对丈夫说：“太阳底下，这个貂毛都闪着光呢。”有了第二件皮草，月玲对生活的信心更足了，这件貂皮，让冬季怕冷的月玲不再寒冷，也让她把已经戴了近二十年的兔皮围脖换了下来，尽管有些旧、毛也变黄了、绒毛也扁塌了，但月玲始终把它好好地保存着，作为对父亲的怀念。
新的貂皮也引来了一些质疑，有人说：“一万块钱买个衣服穿，太奢侈了，这钱够一大家子人买全套的全年衣服了。真不是过日子的人，败家娘们。”丈夫看到月玲脸上有了愧色，便来打圆场：“这貂最少能穿十年，而且不容易坏。一万块钱穿十年，一年不过一千，如果穿二十年一年不过五百，咋不合算了？你们过年五百一千能买个啥衣服，月玲的衣服怎么也是貂皮，是件值钱的东西，而且年年能穿。最关键的是比羽绒服、棉服暖和得不是一星半点儿，月玲冬天也不怕冷了。”丈夫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月玲对丈夫刮目相看，这个平时少言寡语的理工男在维护自己的时候，则显露出严谨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流畅的表达能力。这件貂已经不再是件普普通通的衣服了，而是丈夫对她深沉的爱，是对她无言的感激，更是对她携手一生的承诺。
还有一种声音传到了月玲的耳朵里：“显摆，一个破貂皮就每天穿，咱又不是买不起，哪像她那么高调。”单位里的女同事居然合起伙来一个星期没跟她说话。月玲才不在乎呢。一如她当年嫁给丈夫时，人们对她蔑视的眼神和讥讽的语言，都无法改变月玲的决定和行动，我始终坚持做自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人生短短几十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最重要，心情绝不会因为别人的赞誉或贬损而受到影响。月玲可是一个我行我素、活脱脱的乐天派。
去年十一月份，月玲退休了。她们一起退休的同事，有的已经找到另一份工作，继续发挥余热；有的选择在家带孙辈或者照顾家里的长辈；月玲因为公婆都已经过世，父亲也已经去世二十年了，只有母亲，也跟着大哥一起生活，其他哥哥姐姐也都帮衬着，对于她这个最小的妹妹，现在已经搬迁到千里之外的天津居住，大家都不用她操母亲的心。她还没想好做点什么。前几天，预报说，过两天大幅降温，丈夫跟月玲说：“明天我陪你逛逛街吧，买件长过膝的大衣，你不是经常说，一到冬天膝盖和后腰受凉就疼吗？那件短貂也穿了十五六年了，买个长貂，祝贺你退休吧。”“退休了，出门少了，而且儿子也大了，该准备结婚了，需要不少钱呢，还是算了吧。”“孩子结婚的钱够了，以后的事情得靠他们自己，咱们扶上马送一程就好了。咱们也要有自己的晚年生活。走，我带你去逛街。”月玲患得患失地跟着丈夫出门了，她总觉得自己退休了，没有啥重要场合出席了，成了家庭妇女，穿个长长的大貂是不是合适？但自己这些年确实感觉身体不如以前了，小短貂穿上，腰稍微受点凉就疼，膝盖也是。经常又是买腰带又是买护膝的，总感觉臃肿，效果也不是很理想。长的羽绒服倒是有，但里面总需要穿保暖背心保暖秋衣、羊毛毛衣，再套一件呢子坎肩，再穿羽绒服；下身同样要穿保暖秋裤、驼绒棉裤，套上护膝，再穿个黑色长裙挡住“大象腿”。想想自己一辈子为了孩子为了家付出不少，老了也为自己“自私”一把吧。想通了，心情也好了，跟着丈夫的脚步也轻盈了许多。一款银蓝色的长款及踝的貂皮大衣让月玲一眼相中了，还带着帽子，天冷还能戴上，上身一试，效果极佳。颜色是低调的银蓝色、长度快到脚脖子了，膝盖全包裹进来了，更何况是腰，衣服还是带帽子的，也不用以后帽子围巾一大堆了。月玲很喜欢，咋看咋好，非常符合自己的预想。丈夫说：“喜欢，就它了，老板，买单”。月玲还想再转转，看看有没有价格更低些的。丈夫说：“你一眼看对的，肯定好，再怎么转，最后还是买一眼看对的那个，这是我陪你逛了这么多年街，总结出来的经验。省下来的时间，咱俩去吃点好吃的吧”。月玲挺开心，挽着丈夫的胳膊，乐呵呵地去品尝美食了。
这不，预报的降雪如约而至。大雪初霁，月玲穿着长貂，抱着兔围和短貂到社区里，找了一大片背风的平地，这里雪厚而且雪也很干净，正好可以洗一洗这两件皮草。兔皮围脖由于年头太长，已经没有了光泽，毛和绒似乎已经粘在一起了。月玲将大把的雪撒在上面使劲揉搓，然后抖干净，再埋在雪里使劲横竖搓洗，雪在毛里翻飞，晶莹剔透、快乐无比，雪和白色兔毛颜色接近，每一缕绒毛似乎都在开心的跳舞、吮吸着大地母亲的灵气。兔皮围脖尽管在雪里打滚儿，却粘不到毛皮上，一抖，所有的雪粒刷刷落下，皮毛上一点也不湿，反倒是绒毛蓬松起来了，很柔软，针毛也纷纷立起来，在阳光下闪出点点光芒。如此往复多次，两件皮草已经褪去原来的干涩灰暗，变得松松软软，富有光泽。
睹物思人，感慨万千。兔皮围脖，基本已经没有了使用机会，只是在月玲思念父亲时，就拿出来看看，抚摸它柔软的皮毛，触动着月玲心底最柔软的神经，父亲用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着他的孩子。直到月玲自己有了儿子，尝过了育子的不易，她更能体会当年父亲的无奈和默默的付出。而另外两件貂皮，则见证了她的爱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穿上它们，带给月玲的不仅仅是御寒的保暖功能，更多的是对爱情的信仰和相濡以沫的坚守。月玲把两件旧皮草挂在了衣橱里，用防尘罩罩好，像是尘封自己最珍贵的记忆。
新的人生旅程开始了，月玲想，一定要好好规划规划，用自己前半生获得的爱，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温暖家人和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