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作家老三，头条号素老三，出版过长篇小说《离婚真相》《血色缠绵》等。
天已经黑透了，远近的车马声都稀少了很多。大哥和大嫂已经进了许家的院子，智勇也搀扶着老夫人进了房间。
许夫人看到许先生没有下车，她颇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看我们。但见车门关了，她什么也没说，抱着妞妞往院子里走。
小霞从后备箱里拿出妞妞的婴儿车，紧跟着许夫人去了。
我想起后备箱里老夫人的助步器，还没有拿到房间里，老夫人一会儿要去卫生间，她怎么去？她要么是憋着，要么是求人帮忙。
老夫人是不会求人帮忙的。
我想跟许先生说，让我先把助步器给老夫人送去，但看许先生寒着一张脸，我想了想，没做声。
二姐和二姐夫也进了许家，二姐可能也看到许先生没有进屋，就开门向院外张望。
我打算叫二姐，让她把老夫人的助步器拿回房间。但二姐就是探头看了看，就把头缩回去了，房门也关上了。
院子里渐渐地安静下来，门外的空场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一辆车也不没有开过来，整个空间忽然安静得有点吓人，连我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我不自觉地有点紧张，不知道许先生要单独跟我说什么，但我知道，许先生要跟我说的事，肯定关系重大。
许先生看着我，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以静制动，谁不会呀。
我静静地看着许先生，等待他的开口。
在我即将顶不住心里压力，要开口说话时，还好，许先生先说话了。他可能着急要回房间应酬客人吧，他先跟我开口了。
许先生说：“红姐，我以前跟没跟你说过，家里的事儿，不要跟外人说？”
我愣怔了一下，家里最近也没有什么隐秘的事情啊，我也没有机会找个外人唠嗑啊。
我摇摇头，说：“我没跟外人说什么——”
我话音未落，许先生就粗暴地打断我，说：“你要是没跟外人说什么，我能找你谈话吗？”
我愕然，没在说话，等着许先生往下说。
许先生说：“红姐，你要时刻记着，你跟谁是一伙的——”
我想问许先生，我跟谁一伙？我是跟我自己一伙的！
只听许先生说：“红姐，你是我雇来的保姆。在我和小娟的夫妻关系里，你跟我是一伙的，我们要一起哄着小娟，瞒着小娟，就像昨天的磨刀石，不能让小娟知道的，你就得替我藏好。”
我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我还没等说，许先生接着说：“在我和我妈的母子关系里，你跟我是一伙的，我们要一起哄着老妈。就像翠花表姐来借钱，还用我查看监控吗？你应该主动告诉我，表姐把老妈的钱给忽悠走了。”
许先生这话信息量挺大，我有点笨，脑子偶尔短路，我的大脑接收到许先生的信息后，要尽快地进行分解和吸收。然后，才能把有用的或者是我能理解的信息，重新输送到我的脑子里。
我刚刚明白一点许先生话里和话外的意思，许先生又说：“在保姆里，你跟我是一伙的，我们要协同作战，一起管理好小霞和苏平。就像这次我在你的手机里安装监控，检查小霞的工作。”
这句话，我听明白了，他是说，我是他的狗腿子。
许先生继续说：“在我家和大哥家之间，你跟我家是一伙的。在我家公司和外人之间，你跟我家公司是一伙的。”
许先生最后这段话，我算是听明白了，在许先生和别人之间，我永远要跟许先生站在统一战线，永远跟他保持一致，永远向他孝忠。
我没说话，我有点知道，许先生找我谈话，是要谈什么了。
果然，许先生这回不兜圈子了，他直截了当地说：“我让你看着点小霞的事情，你怎么跟老沈说了？”
是啊，我为什么要跟老沈说呢？
我想了想，我明白了，情到深处，自然是无话不谈。
我又不是间谍，我做不到这边跟老沈好，那边说话的时候，还要想着什么能跟老沈说，什么不能跟老沈说。所以，我一高兴，跟老沈说话时，无所顾忌，什么都说了。
许先生见我没说话，他放缓了语气，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要知道，老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没敢抬眼去看许先生，他现在肯定是气急败坏。他的眼睛盯在我的脸上，我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好像他用烧红的铁棍子在我脸上出溜一样。
许先生一提到老沈，就生气地说：“老沈太能装犊子！红姐，你在我家干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咱家里有点啥事，你但凡跟他说了，他就贱贱地跟大哥汇报去了。”
这种事情，去年就有过。智博处对象，考试挂科的事情，我跟老沈说，老沈就都告诉大哥了，大哥反过来就训许先生。
还有一次，我说老夫人花钱买保健品，许先生不敢管，这下妥了，大哥第二天来，把老夫人房间里的保健品，都给扔出去了，大哥又把许先生训了，说你要是看护不好老妈，他就把老妈借走了，不用许先生照顾老妈了。
许先生孝顺，必须他照顾老妈。许先生过后跟我生气，训了我一顿。
我怎么这么不长脸呢，怎么又跟老沈啥都说呢？
许先生意犹未尽，还在数落老沈。他说：“就是我和大哥，我们哥俩之间的事儿，老沈这个犊子也给我打小报告，我有一回和几个保安在仓库里玩两把牌，他就告诉大哥了，让大哥给我一顿揍。你昨天跟老沈说了我家里安装监控的事，今天下午，大哥就把我叫去，一顿训，就差要削我了！”
我低垂着目光，任凭许先生教训，一个字也不敢说。
我理亏呀，我能说什么呀？
许先生说：“红姐，有些事情你懂，但我大哥不懂，我怎么解释，他都不懂。”
我不明白许先生说的什么懂不懂的，我只能不懂装懂，再也不敢发问。
许先生说：“当初小娟到家政公司去雇育儿嫂，因为育儿嫂和我女儿住在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既是育儿嫂工作的地方，也是她休息的地方。在育儿嫂工作的地方安装监控没问题，但在育儿嫂休息的地方安装监控，是不行的，可是——”
许先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院子里好像有动静，但院子里没有灯，屋子里灯光璀璨，反倒映射得院子里黑漆漆的。
许先生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又看着我，继续说：“育儿嫂的工作是特殊的，她工作和休息在一个地方。家里有宝宝的，谁放心把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尤其这个孩子不会说话，不会跑跳。育儿嫂和我女儿这个房间里，我们要安装监控。当时，家政公司给我们明确答复，可以安装监控，也会跟育儿嫂说清楚，同意的，就去雇主家上户，不接受这一条的，就换个人。”
我松了一口气，之前，我也有过担心，我每天观察小霞的工作，是不是有点违法。但现在许先生这么说，我就放松了，不违法，因为我算是小霞半个上级，我是观察小霞的工作状态。
许先生又说：“小霞知道房间里有监控，小霞唯一不知道的，是你的手机里，也能看到她。我和小娟每天忙工作，我还有分心的时候，但小娟的工作你是知道的，她一刻也不能分心，我们俩查看监控的时间是有时有晌的，你有时间，你又是三个保姆里主事儿的，管着两个保姆，你正好检查小霞的工作，这有什么不对呢？可是，老沈这个犊子，却上纲上线，添油加醋，告诉大哥，大哥不分青红皂白，没鼻子没脸地训我，这要不是智勇回来，大哥三天都不能开晴。”
我默默地听着许先生训话，一句也不敢说。
最后，许先生说：“红姐，你咋不说话呢？”
我说：“你说得对。是我做得不对。”
许先生说：“红姐，我告诉你怎么做，你就听我的——跟老沈可以相处，可别把脑袋给老沈，什么时候，你都是一个人，不是老沈的影子。”
我已经完全败下阵来，被许先生一席话，说得我心服口服。只恨没有一个地缝，让我钻进去。
许先生又说了一句话：“红姐，我说的这些话，你一定要记到心里，别白瞎了我的一片心。别像小霞似的，不听我的，跟老白闹到今天的这个地步。人呢，不作死，不会死！”
许先生把小霞和我相提并论，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可我又能说什么？我只能点点头，说：“记住了。你还有别的话？”
许先生长叹一口气，后背往椅子上靠过去，沉吟了一下，他缓缓地说：“小霞这两天，没啥吧？”
我说：“暂时没发现她有什么事儿。”
许先生说：“行，你回家吧。明天按时上班，继续看着点小霞。”
我点点头，起身，下了许先生的车。
外面的风很凉，一下子就把我的衣服用一层冷空气给罩了起来。
我一路走回家，竟然没有一点热乎气。
我忘记我的自行车放在许家的院子里了，完全忘记了，一个人悠悠荡荡地往家走，走到楼栋里了，看到楼栋里别人家的自行车，才想：“咦，我的自行车呢？怎么没看见？”
后来，才恍然醒过腔，我的自行车在许家院子里呢，我忘记骑回来了。
这一晚上，我挨了一顿训，脑子混混沌沌的，好像鸡蛋放的时间长，臭了，鸡蛋黄散汤了，没有凝固力了。
回到家里，真想倒头就睡，可是大乖扑上来，要我抱，要我喂，要我带他出去玩。
我一腔的怨气冲大乖吼了一嗓子，说：“一边去，别打扰我！”
大乖委屈地看着我，尾巴也不摇了，伤心地走了，回他自己的窝里。
我后悔了，我跟一个小狗发火，我算什么能耐啊？
我有能耐，就跟惹我生气的人发火啊，我跟背叛我的人发火去！
我把大乖抱到怀里，抚摸他的毛发，他的毛发干涩，需要给他洗澡了。
我喂完大乖，带着大乖出门散步。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我心里的怨气，一点也没有消解。
回到房间里，我立刻给老沈打去电话。
老沈的电话接通了，我看到老沈悠闲地坐在桌前，鼻梁上还戴着一副眼镜，手边放着一摞材料。
这个家伙真去坐办公室了！他还戴上眼镜了。他就是戴上马甲，我也认识他！
我忍着气，实在不想拐弯抹角，干脆直接地说：“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告诉大哥了？”
老沈像没事人儿似的，一边伸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把眼镜折叠好，放到旁边的眼镜盒里，一边两根手指捏着鼻梁，慢条斯理地跟我说话。
他说：“啊，昨天的事啊？你跟我聊完，过后，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你和小许总做得不妥，我就跟大哥提了一下——”
老沈说着，还端起旁边的茶杯，啜了一口茶水。
我说：“什么你觉得呀？你觉得不妥的事情多了，你觉得不妥，你都跟我商量一下啊，你就直接跟大哥说，你这不是把我卖了吗？大哥今天把许先生训了，还要揍他，许先生回到家，就把我训了，我看他今天的样子，估计都想把我开除呢！”
我看着老沈，生气地说：“沈哥，你是不是想用这种办法，让你们的小许总把我开除啊？然后我好嫁给你，回家当全职主妇，伺候你的饮食起居？你想得太美了吧？”
老沈的脸上似乎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说：“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是觉得你和小许总做的这件事儿不妥，我担心你们违法，我是为了你们好，我才跟大哥说的。”
我说：“沈哥，你为了谁好啊？我让小许总狠批了一顿，你这就是为我好？”
老沈又喝了一口茶水，还嘶啦一声，说：“难道你们做得不对，我还支持你继续这么做呀？”
我说：“谁做得不对呀？你是规矩呀？你还是王法啊？啥都得按照你划定的框框来啊？你是孙悟空啊，你去要饭去了，用金箍棒给唐僧画个圈，我这个猪八戒扛着个破耙子就不能出圈啊？出圈就会遇到妖魔鬼怪啊？”
我气得语无伦次，老沈惹了这么大的祸，让我被许先生没鼻子没脸地训斥，我都气得头顶冒烟脚底下冒脓，他倒好，坐得四平八稳地，小茶水喝得滋滋的。他看热闹呢？
我说：“沈哥你听明白了，小娟当初到家政公司雇育儿嫂，就有安装监控这一条。育儿嫂的工作是跟宝宝在一起，育儿嫂休息，也是跟宝宝在一起，一天24小时，有22个小时，育儿嫂的眼睛要盯着宝宝。雇主在宝宝的房间里安装监控没有违法，育儿嫂也知道这件事，她愿意接受监督，就接受这份工作，她不愿意接收监督，就不接收这份工作。”
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我都说累了，老沈却慢悠悠地在屏幕另一端，喝着茶水，波澜不惊地看着我。
他怎么越来越像大哥呢？我忽然打个冷战，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我的嘴继续跟机关枪一样地冲老沈突突着。
我说：“我在许家既是保姆，也是主事儿的，我管着小霞和苏平。我查看监控没毛病。雇主允许我看的。我拿你当朋友，当最亲近的人，我把什么话都对你说了，可你呢，转脸就把我给卖了？你这么做，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没想过，大哥训了小许总，小许总回家不得训我吗？你看到我挨训，你心里很痛快，是不是？”
老沈终于缓缓开口，他说：“这件事，我做得没毛病，只不过，我可能不太了解你们家政里的一些规矩。我是担心小许总太出格，惹上官司，我才跟大哥说的。”
看着老沈不着急不着慌的样子，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小许总那么聪明，他只能给别人下套，别人别想让他摊上官司。你呀，你就是不尊重我，没把我当一回事。我跟你说的话，你转脸就把我的话告诉别人，我对你丝毫不设防，可是你呢？你到底把我当啥了？当成你安插在小许总家里的内线呢？我告诉你，老沈，我是你的女朋友！你这么做，伤害了我的自尊，伤害了我的感情，我今天郑重告诉你，我和你的关系，不要再往前走了，我们暂停吧！”
说完，我就挂断电话。
我想把老沈拉黑，但想了想，好像还不能拉黑。于是，我把手机关了，我现在不想听到老沈说话，不想看到老沈那张膈应人的脸。我就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
我心里的怒气无处发泄。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看了一眼房间，我觉得这房间怎么这么乱啊，我什么时候把房间住得跟猪窝一样乱呢？
我决定收拾房间，这么乱，我住着心里憋屈。
之前，客厅里摆着一张床垫子。当时是因为大乖不能上床的原因。现在房间里暖气充足，这张床垫子，现在用不上了。
心里有气，我就想把床垫子扔到楼下去。又担心闪了我的老腰。后来，我把垫子拿起来，发现它很轻，并且是折叠的。我忽然不想扔掉了，我把它收进储藏室，万一明年夏天我还想用呢？
把床垫子收走，客厅干净多了，顺眼多了。
可是，我一进储藏室，发现储藏室里乱糟糟的，一周不整理，房间就会乱。
还是按照过去的老方法，整理之前先归纳，归纳之前，先扔东西。
储藏室有四个柜子，一个柜子是裙子，一个柜子是衣服裤子，一个柜子是杂物，一个柜子是被子和被单。
我先一个个地来，先归纳装被子的柜子。我发现我怎么这么多被子呢？有一个被子，我有一阵子夏天出汗，被子晾过晒过，还是有汗味。
算了，这条被子不要了，已经用了16年，可以扔了。
还有一条被子，也用了五六年，这条被子大乖睡过，洗过之后，尿腥味很重，也被我扔了出去。
我发现除了我现在每天盖的被子，柜子里还有两条被子，一个毛毯，一个毛巾被。这四个暂时留下来。
我又开始整理被罩和褥单。柜子里的两个被子都没有套上被罩，我洗完被罩，没有把被子套上，于是，我把被子套到被罩里，叠好，竖着放到柜子里。
家里还有四个被罩，我看其中一条旧了，薄了，也扔掉。又把一些旧的床单也扔掉。
现在，柜子里还有三个被罩，三个褥单，足够我用了。也都是用了六七年以上了。我计划一年或者两年后，全部扔掉，换一批新的。
其他的碎布，大块的留下，系在袋子里。小块地扔掉。
整理完被子的柜，我又整理两个衣柜，扔掉两个三年都没穿过的裙子，扔掉两条裤子。
我还从衣柜底下，装羽绒服的格子里，拿出三个羽绒服，一个棉袄，全部扔掉。这些都是去年我过节俭生活，澡堂子大姐给我的。我用了一年，已经旧了。况且从今往后，家里冬天会供热，我就不用披着羽绒服看书了。它们都可以扔掉了。
还想扔一条风衣，这条风衣拥有16年了，但没穿上16回。有点瘦。我总以为自己会更瘦，但是，理想和现实咋就这么不配合呢，我一直没把自己成功地放到这件漂亮的风衣里。
我把风衣果断地扔出来。
可到了最后，我用一条旧被单，去包裹这些不要的东西时，我还是没舍得，又把风衣挂回了衣橱。
随后，我又去了厨房，把不用的暖壶和茶壶扔掉了。把一些空瓶子扔掉了。我以后不会用电磁炉烧水，茶壶就用不上了，我也不会再用那么大的暖壶装热水了，所以，不堆积旧物，全部扔掉。
还有报纸，旧书，扔扔扔，扔出个新天地。
原计划准备明天一早起床，遛狗的时候，直接把这些东西扔下去。但是不行，看到这些东西堆在门口，闹心。
于是，我披着大衣，分三次下楼，把这些东西都摆放到垃圾桶旁边，有人想用，敬请收走。
扔完东西，我又开始拖地，擦抹桌子，累出一身透汗。心情爽多了。 劳动，就是让人快乐的。
第二天早上，我和大乖下楼散步，我看到垃圾桶旁边，我昨晚摆放的那些旧物，都不见了。连纸箱子丝袋子也不见了。
你不拿当宝贝的东西，自有人当宝贝。
上午，我到许家上班，一进院子，就看到一只小猴子，在我的自行车上骑着玩呢。
我的天呢，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淘气呢？我当时以为这个孩子是隔壁陈先生家的一撮毛。陈先生的小儿子脑袋后面一直留着一撮*毛老**。
可是，这个孩子的后脑勺，没有那撮*毛老**啊？
这孩子听到我走进院子的脚步声，一回头，冲我呲牙一乐，天呢，这不是智勇的儿子，小虎吗？
这孩子太胆大了，自己爬到自行车上，万一摔着呢？
他还扭着头看着我，叫了一声：“姨奶。”
我的妈呀，我又升职了，我刚适应有人叫我阿姨，我就升级为姨奶了？
岁月催人老，时光不等人呢！
我这个姨奶急忙上线，把小虎从自行车上抱下来。
我说：“你爸来了？”
小虎摇头，说：“爸爸去见同学了，我跟奶奶来的。”
我牵着小虎的手，走进房间，看到大嫂坐在沙发上，跟老夫人逗弄妞妞呢。
没看到小霞，她在楼上？
小虎走进房间，也不拖鞋，穿着鞋子，就往沙发上跳。
大嫂急忙哄着小虎，说：“小虎乖，进屋子要脱掉鞋。”
小虎不想拖鞋，他拿眼睛瞟着老夫人，寻求帮助。
老夫人说：“小虎啊，脱掉鞋再上沙发，太奶看看你的脚丫漂亮不漂亮。”
小虎一下子就蹬掉鞋，把脚丫子伸到老夫人鼻子前，说：“太奶，你闻闻，爸爸说我脚丫子可香了。”
大嫂急忙说：“小虎，把脚丫子别放到太奶鼻子跟前，不礼貌。”
小虎任性地说：“太奶要看我的脚丫子——”
老夫人说：“小虎，你的脚丫挨着我的鼻子，太奶的眼睛看不到鼻子。”
小虎不相信，说：“太奶，我的脚丫就在你的眼睛下面，那么近，你还看不见。”
老夫人笑眯眯地说：“小虎，你自己看看你的鼻子，你的眼睛能看到自己的鼻子吗？”
小虎说：“能看到——”
小虎把脚丫收了回去，他趴在老夫人的怀里，两只眼睛用力往下看。
他能看见啥？也就看他自己的臭脚丫吧。
大嫂在一旁，两只手支着小虎，怕小虎压到老夫人。
小虎傻傻地用自己的眼睛找自己的鼻子，找不到。他着急了。
老夫人说：“你能看见自己的脸吗？”
小虎委屈极了，奶声奶气地说：“看不到。”
老夫人拿起旁边妞妞认的识图卡片，贴到小虎的眼睛跟前，说：“这能看到吗？”
小虎说：“看不到。”
老夫人说：“这就对了，太近了，反而看不到，把东西离得稍微远一点，就能看到了。”
老夫人把卡片距离小虎一尺的距离，小虎一把将卡片夺到手里，兴奋地说：“看到了，是老虎，我是小虎，它是老虎！”
客厅里，两个孩子，两个大人，不时地传来欢笑声。
老夫人的话，句句哲理。跟在老夫人身边，受益匪浅。
我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楼上，妞妞房间里，没看到小霞。但听到楼上卫生间里，传来洗衣服的哗哗声。
看来，小霞在楼上洗衣服呢。
我在楼下做饭。大嫂来了，不知道大哥中午会不会来吃饭。但二姐中午肯定会来的。
吧台的台历上，许夫人竟然一个菜也没有写。什么情况，不用我做饭了？直接把我开了？
我到客厅问老夫人，中午需要做什么菜。
老夫人说：“你随便做吧，看看你大嫂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小虎呢，想吃啥？”
小虎说：“太奶，我想吃甜的。”
大嫂的脸上虽然都是笑容，但语气已经柔韧了起来，她看着小虎，说：“甜的伤牙，妈妈昨天打电话，不是嘱咐你了吗，不许吃甜的？”
大嫂起身，跟我来到厨房，说：“做点简单的就行，小孩子，也不能太荤。”
大嫂看看冰箱里的蔬菜和肉，说：“中午大概有七八个人吃饭，你做四个菜吧，我到饭店再订几个菜。”
大嫂人很善良，怕我做菜太多累着吧。
大嫂掏出手机，就要订餐。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二姐给我打来的电话。
我急忙说：“大嫂，你先别订餐，二姐来电话了，看她说啥？”
我接起二姐的电话，只听二姐说：“红啊，你中午做四个清淡的炒菜就行，我刚才在饭店订了两个菜，我又在熟食店订了一个烤鱼，订了一个猪蹄，等中午我拿过去。”
我把手机递给大嫂。
大嫂拿起手机，笑着说：“梅子，我在妈这呢，你订菜了？要不然我就订了。”
二姐说：“我一猜，你们就在妈那儿呢。小虎在那儿吗？”
大嫂说：“都在这儿——”
二姐说：“先不聊了，我下班就去。我太喜欢小虎了。”
挂断电话，我和大嫂掂对了四个蔬菜。地下室里还有地瓜，我就说：“大嫂，可以烤薯条，给小虎吃，也是甜的，这个行吗？”
大嫂说：“也行。要是总不让他吃甜的，他就发脾气了。”
我去地下室拿来两个地瓜，打地瓜皮。大嫂把地瓜切成片，又把片切成条。放到烤盘里，推进烤箱。
小霞这时候下楼了，她照顾着妞妞。
大嫂也到厨房，照顾小虎，她怕小虎不知道轻重，把老夫人扑倒。
我在厨房做菜，一边看着烤箱里的薯条。
薯条快好的时候，小霞走了过来，她抱着妞妞站在吧台旁边，看我做菜。
我想起今天中午没做鱼，我还是跟小霞说一下吧，免得她以为我是针对她。
我说：“小霞，今天中午没做鱼，大嫂和二姐刚才都让我做四个炒菜，我看晚上如果大家都来吃饭，我再做鱼。”
小霞淡淡地说：“我最近好像不怎么想吃鱼了。就是有点累，可能，最近跟白哥整得不太高兴，给我闹的吧。”
小霞主动谈起老白，我没接茬。
小霞说：“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我给老白打电话，你猜老白说啥？”
我不想猜，没意思，我不愿意聊我膈应的人。
但我也没有阻止小霞说话。她想说就说吧。
小霞自顾自地说下去。她说：“我开始给白哥打电话，他不接电话，后来才接我电话，说那个女人，张总，真是他的客户，因为我吵吵把火的，他说张总不跟他签约了——”
小霞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没成想，那个女人真的是做生意的，我以为她是做别的生意呢，我就生气了——”
女人的友谊，是从交换隐私开始的。见小霞跟我说这么隐私的话题，我心里一软。
我说：“这也赖不着你，老白要是没跟你说出差了，他要是提早跟你说，他在饭店请客户吃饭，你也不会误会他和张总。”
我说完这句话，小霞愕然地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老白出差了？”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炸成糨糊了。
我的老天爷呀，快帮帮我这个笨蛋吧。谁也没有跟我说过老白出差了，是我在监控里听到小霞约老白，老白说他出差了。我要是说监控的事，小霞还不得生我的气呀？
我咋这么不小心呢，都是被老沈这个家伙给气的，把的嘴给气瓢棱了，顺嘴瞎嘞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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