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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上家门,心里乱糟糟的。刚才和邻居阿姨聊起我妈最近上门来找我的事,一时激动把话说重了,被阿姨瞪了一眼。也不能全怪阿姨,提到我妈,我就是话多,毕竟她性子太犟,从小就给我添不少麻烦。
“阿姨,我跟你讲,我妈上个月突然找上门来,理直气壮要我供她养老!80岁的人了,我这点工资,她要我怎么供得起她啊!”我抱怨道,“她活了一辈子,自己没存下什么钱,把房子都输给了晚辈,现在都一无所有了,我这儿子也不是国家,能供养到她死啊!”
阿姨听了,一脸不赞同:“也不能这么说吧,母亲大人已经80高龄了,儿子女儿们理应多照应照应,你们兄弟几个凑凑也足够她温饱了啊。”
“林春风!”邻居阿姨瞪我一眼,“这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人家好歹生了你、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老迈了你就这样抛弃她?等你老了,儿女也这么对你,你说怎么办?”
我摆摆手:“好了好了,我错了别说了。我这人就是嘴快,您别放在心上。”
回到家中,我百感交集。老妈这下可把我整得好苦,80岁的人了,浑身上下哪还有几两肉,走路都踉踉跄跄的。以前倒也没少要我给她钱,我也就时不时给她寄点生活费,没想到人老珠黄的了,还来要求我承担起她的全部生活。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妈妈终究是妈妈,现在老迈了,理应由我们兄弟几个照看她晚年生活。只是我跟老妈从小关系就不好,她脾气古怪,性子又强,简直是我这辈子最烦的一个人。再加上我自己生活都觉得捉襟见肘,实在兼顾不了还要照看一个老人家的生活。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接老妈过来与我同住时,我突然接到老妈住院的电话。我二哥说,老妈得了急病,已经住进医院了,叫我速去一趟。我顿时心一沉,虽然跟老妈关系不好,但毕竟是自己母亲,我还是赶快往医院赶去。
来到病房,只见老妈已经病容颇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心中一酸,赶快坐到床前看她的病情。大夫说老妈得了急性胆囊炎,年纪大了抵抗力弱,已经发炎生脓,必须立刻手术。我二哥跟我说,老妈现在已经没有监护人,得由我们兄弟姐妹做这个决定。
“大夫,您说这手术风险大不大啊?要花多少钱啊?”我立刻问。
大夫说:“你妈这个病必须尽快动手术,不然有生命危险。不过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以及年龄,成功率可能只有50%。至于费用嘛,加起来得要五六万吧。”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五六万的手术费用,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我二哥也显得有些为难,毕竟他都有自己的家庭负担了。我看向老妈,她已经虚弱地闭上了眼睛,大概是经受不住病痛的折磨了。
“大夫,不动手术的话,会怎么样啊?”我试探地问。
“那基本就只能保守治疗了,但病情控制效果会很差,到时生命安全就是个问题。”大夫很直接地说。
“大夫,就做手术吧!我想办法凑钱!”我决定不再踌躇。
我决定为老妈做这个手术,便开始四处筹措资金。我自己的积蓄远远不够,只能求助亲戚朋友,甚至不惜向高利贷借钱。经过一番周折,我终于凑足了六万块钱,立即安排老妈开始了长达五个小时的胆囊切除术。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大夫说老妈身体骨骼还硬朗,成功移除了整个胆囊。我如释重负,连续守候了老妈几天,直到她病情稳定才放心回家。
“林老太的身体情况还需要定期检查和药物治疗,不能完全自理生活,我建议还是送到养老院接受专业护理。”大夫很直接地说。
我犹豫地问:“那费用的问题呢?养老院一个月得多少钱啊?”
“儿子,我准备好了,你送我去最好的那家养老院安顿吧。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消停点儿是正经。”
我简直要被老妈气炸了,刚把积蓄都花在她手术上,现在不仅不领情,还理所应当要我供她入住高级养老院!我忍不住大声问她:
“妈,我刚把巨款花在你身上,你就这态度?你生我的时候想过我今天吗?你自己老了给我添这么大一个麻烦,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这么一问,把老妈问得怔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我猜她一定气得要命。过了几秒钟,她突然大声吼道:
“林春风,你这个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我老了,你不但不照顾我,反而埋怨我?我生你的时候只想要个儿子陪我过活,哪想到你成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我也来气了,直接吼回去:“我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但你也没用到哪去吧!一辈子挣的都输给别人了,自己一分救济都没留,老来要靠儿子养,你说你也没用吧!我也是你儿子,你说说你对我好过吗?”
“行了,您打住吧!”我冷笑,“我不像您那么没心没肺,您好歹是我妈,我会负责任把您送进养老院的。只不过您也得学着整改了,我供不起您住什么品级高端的养老院!”
“你!”老妈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次日我果然安排了手续,直接把老妈强制送进了当地一家公立养老院。那里条件简陋环境一般,但勉强可以满足老年人的起居生活。我给老妈办好入住手续,交了前三个月的住院费就匆匆离去,老妈在我背后大声咒骂,我都不敢再去看她一眼。
入住公立养老院大半年后,老妈明显瘦弱了很多,我偶尔去看她,也只是匆匆问个好就离开,老妈脸色总是很不好看。我猜她一定会埋怨我,认为是我把她扔进这样糟糕的环境。只是我没有办法,谁让她当年什么都没留给自己,我也只能提供有限的资源给她度过晚年。
有时候我也会自责和心疼,毕竟那个暴躁老太太好歹是我妈。只是人生如此,谁也预料不到未来的一天。我相信老妈开始学着面对现实和接受生活了,她也渐渐没再埋怨我的选择。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转眼老妈在公立养老院已经住了两年时间。这两年我偶尔会去看望她,也尽自己所能给她添置些生活用品。老妈瘦弱的身影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时常会自责自己当年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是不是应该给老妈选择一个生活条件好一些的养老环境。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养老院的电话,说老妈身体情况出现了些异常。我着急忙慌地赶到养老院,看到老妈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志不清。我心里一紧,立刻请来医生为老妈检查身体。
“你妈这是老年痴呆的症状出现了,这和她生活环境脱不了干系。建议您转移她到条件好的养老院,并配合药物调理。” 医生如是说。
我一听陷入两难境地:好的养老环境意味着高昂的费用,这已经超出我的经济能力。但是眼看老妈身体日渐虚弱,我不忍心就这么看着她在病痛中度过晚年。
我眼眶一热,心中千头万绪。我突然醒悟过来,我与老妈之间的恩怨纠葛,终究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在外人眼中,我们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母子,理应互相关心,携手度过人生最后的路。
“妈,你别说了。”我握紧老妈的手,“是我不好,我之前太自私了。别怕,你慢慢养,我会想办法照顾好你的。”
我把母亲转移到滨海新区那家环境优美的高端养老院后,照料老人的条件和医疗水平明显好了很多。我也会每周末空出时间去看望老妈,慢慢地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新养老院里的医生告诉我,老年痴呆症是可以通过药物调理和生活改善而得到控制的。我听后大大松了口气,看到老妈的身体状况也明显好转时,内心升起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幸福。
“妈,对不起,从前我没能体谅到您的艰辛。”我忍不住流下眼泪。
“傻孩子,妈就是开导不好你。”老妈也红了眼圈,她捧着我的脸,“妈没能给你最好的物质生活,但别忘了,我一辈子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位置,没有一刻忘记过我的儿子!”
妈,我会永远记住您对我的爱。您放心去吧,儿子会好好生活的。
等等体会和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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