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连载纪实小说
《天道》
作者：乌兰格日乐
第三篇：人民警察
第四节：毒气弹……
1947年那个夏季的一天，天气特别闷热。私塾为了避暑放了假，燕子有点中暑，吐了好几回，魏氏给熬了绿豆水，二哥心疼的照顾着燕子……
“孝义哥，你出来呀？”隔壁的马大虎在屋外喊着。
孝义出去一看，说道：“大虎，喊我嘎哈？（东北地方方言，意思是找我干什么？）”
“孝义哥，咱洗澡去呀？太热了？那些日本鬼子走了，他们挖的大池子可好了，水还是从山上引下来的，咱们去游泳去。”大虎说。
“不去，燕子病了，我得照顾我妹妹。”孝义回答道。
燕子在屋里喊道：“二哥你去吧，我没事，天热，洗洗能凉快些，不过不要往深处走。”
孝义擦擦额头的汗，想了想说：“那好吧，二哥去洗澡了，燕子你别出屋，天热。”
村深沟里，以前有日本人的兵工场，日本人在时，戒备森严，村里人都没去过。抗日战争结束以后，兵工场就荒废了，但日本人挖的深水池子，村里的男人们有的时候去游泳。孝义，马大虎，二小三个都是10岁左右，蹦蹦哒哒的就往大水池跑去……
燕子在炕上躺着，突然听到家门口有乌鸦叫，燕子喊：“娘，你听有乌鸦的叫声。”
魏氏走出门一看，老槐树上站着一只乌鸦，魏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详的感觉……
三个小男孩子，在水池里折腾了一个小时。
穿上衣服后，二小提意说：“咱仨去兵工场呀，我一次没去过。听说那里面可大了，还有好多日本鬼子留下的东西，咱看有什么好玩的，捡回家去。”
孝义和马大虎异口同声的说好！三个人就往深沟里的兵工场方向走去，因为长年没有人走，杂草丛生，路上放羊的羊倌看见他们仨，告诉他们早点回家，别往里面走了。这三个小子，嘴里答应着，可脚却没停过，往兵工场里钻去。
兵工场的大门紧锁着，他们仨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墙洞，钻了进去……里面有几排房子，门都敞开着，里面啥也没有，只有墙角堆了几个比*榴弹手**大许多的东西。
马大虎用脚踹踹，说道：“这什么玩意？圆滚滚的。”
二小说：“里面也不知道是啥？”
孝义说：“咱回吧，没什么好玩，这玩意咱也抬不动。”
二小说：咱把它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弄家去玩。
说着就拿起一个照着另一个的头砸去，一下，两下，三下……突然一股难闻气味跑出来，三个人一下子就被熏晕过去……
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三个人浑身都没有力气，什么东西也没拿，互相搀扶着往村里走去……
快走到村口了，就又倒下了。路过的人紧忙去喊他们家里人，把他们仨弄回自己家。张忠文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回到家时，燕子听到后光着脚丫子就迎了出来…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你醒醒呀？”
张忠文吩咐孝正套车就去镇上请郎中，等郎中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孝义还没有醒，脸上身上都是青紫的，燕子哭了一场又一场，喃喃自语说：“我不让二哥去洗澡好了，我应该让他在家陪我。二哥，你快醒呀！”
崔郎中的医术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进屋一看，就说：“不好，这是中毒了。”问了详情以后，说道：“这是日本鬼子留下的毒气弹。没有什么特效药，只能听天由命，我给他开点解毒的，能挺过去最好，挺不过去那老朽就无能为力了。”屋里家里人顿时哭声一片……
服了解毒药的孝义，过了好几个时辰总算醒了，他虚弱的躺在张忠文怀里……
燕子哭着说：“二哥，你好点没？你别吓燕子。”
孝义看着妹妹，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闭上眼睛……
接下去的几天里，孝义每天偶尔睁开眼睛，然后又沉沉的睡去，药都是硬灌下去的，什么吃的都吃不下……
第五天的时候，屋外下着小雨，孝义睁开眼睛很久，燕子紧忙过来，孝义盯着燕子，用嘴口型说了什么？燕子哭得不行了，嘴里一个劲的喊：“二哥不会的，不会的，你还要陪我一辈子呢！”孝义眼睛突然瞪大了，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屋里哭声一片……
后来我问母亲，二舅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母亲告诉我：“他说燕子，二哥不能疼你了。你要好好活着！”
因为小时候兄妹俩一起长大，总是偷摸对口型。
那个夏季，村里一起死了三个男孩，都是毒气弹中毒而死。后来人民政府知道后，派专人把兵工场毒气弹拉走，一把火把兵工厂烧了。那个地方再也长不出庄稼来……
燕子悲痛欲绝……她失去了最疼她的二哥……
（完）
2023年乌兰格日乐创作于呼和浩特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