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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今日热闹非凡。
乔氏集团旗下分公司开业大典,集团继承人乔司宴携夫人亲临现场。
消息一出,一早分公司门口就挤满了人,人山人海,比明星出街还过分些。
不过当日现场出了意外。
当所有人重要人物到场,正准备剪彩时,悬在大厅中央闪闪发光的珠帘断裂,数千颗透明圆珠纷纷落下,像是下一场炫丽的珠雨。
现场一片混乱。
万众瞩目下,那位伫立在人群里中冷若冰霜的乔司宴撇开了身侧明艳动人的娇妻,冲到右侧,将一个女人拉进了怀里。
乔司宴怀里的女人更是早就吓得梨花带雨的落着泪,似受惊的小鸟,紧紧抓着乔司宴的衣衫,躲在他怀里,欣然地接受这一份关怀。
周围的杂乱声渐渐远去,耳膜中的惊吓尖叫声也消失了。
颜向宁目光穿过人群,望着几步之外,那幕既刺眼又令人嫉妒的画面,这会连那些东西砸在身上都不觉得疼了。
“太太,这边走。”保镖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冲到颜向宁的面前,要将人从大厅带去休息室。
颜向宁眺望过去,乔司宴已经在另一侧在其它保镖的带领下,护着他怀里的女人离开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乔司宴将自己留在了这一片狼藉中。
颜向宁微微回头,就能看见不远处不少人投来的目光,直白的同情,委婉的嘲笑,甚至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八卦神情。
颜向宁回到休息室,空无一人。
“他呢?”颜向宁问身边的人。
保镖愣了下,硬着头皮说:“屈小姐说身体有些不舒服……”
“知道了,给司机打电话,我先回去了。”颜向宁不想再问,无非就是乔司宴送屈茹去医院了,还真是将她忘得彻彻底底。
颜向宁回了两人住处,将佣人撤下,自己回到房间,看见落地镜前的自己,额头受了伤,有些红肿,手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条伤口,流出的丝丝血迹已经干涸了。
她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清水浇在手背上,那点血迹被洗去,颜向宁却在发呆,任由手背上的伤口被冲洗着泛了白。
钻心的痛唤回她的神智。
颜向宁长叹一口气,从洗手间出来,掩面抹去眼角的泪水。
五年了。
两年的暗恋,三年的婚姻,她都没能走进那个男人的心里一步,犯傻也该有一个限度了。
刚才乔司宴不曾回头看一眼的行径,以及那些人的可怜目光,让颜向宁彻底是认清了一切。
够了,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她颜向宁从来不该卑微至此的,爱情如果太过奢侈了,那不要就是了。
颜向宁给乔司宴拨了电话,电话通了,对面却传来屈茹的声音,“颜向宁,阿宴去洗手间了,没空接你的电话。”
“屈茹,别玩这套把戏了,老套又低劣。”相似的情景颜向宁经历过数次,以前悲伤,愤怒,现在连多一丝情绪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你要是还想让我跟乔司宴离婚,现在就把手机给他,要不然等会我后悔了,你再装白莲扮可怜,也不管用了。”
屈茹一怔,声音里透着激动,“你真的愿意跟阿宴离婚?你真的不再缠着他了?”
颜向宁蹙着双秀眉,嘲弄笑气,“屈茹注意你的态度和用词,不管我和乔司宴有没有感情,我都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们一日不离婚,你一日就是破坏我们婚姻的第三者。”
“以前你做的那些我不计较,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惹我,惹怒了我,我会让全宣城的人知道,你屈茹是怎么缠着已婚人士的。”
“你……”屈茹明显感觉到颜向宁的改变,以前她怕乔司宴不高兴,对于自己故意惹怒她的言行都会忍耐,“你,你不怕阿宴生气吗?”
颜向宁自嘲一笑,连屈茹都知道,她为了不惹乔司宴生气,连屈茹都忍着。
现在想想,真是……
*妈的他**委屈。
“你拿我手机在跟谁打电话?”
乔司宴清洌的声音略带不悦地从手机里传来,下一秒,他的声音贴近,“喂。”
颜向宁终于听到了乔司宴的声音,明明才分开不久,几个小时前满怀喜悦和他一起参加开业典礼,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她已经一个人放下了一切。
“乔司宴,下午有空吗?我们去民政局办个离婚手续。”
“颜向宁,想胡闹的话挑时间,我现在很忙。”乔司宴声音波澜不惊,似根本不信颜向宁真会和他离婚。
颜向宁嗤笑,“你所谓的很忙就是在医院守着你的前女友?你放心,这一次离婚我是认真的。”
“多认真?”乔司宴轻蔑的语气中带着只有两人懂的嘲笑。
半年前,颜向宁也闹过一次离婚,只是当时她将两家父母都叫了出来,说是离婚,不过是用两方家长对乔司宴施压。
颜向宁的这段‘黑历史’自然会让人以为她又在搞什么名堂。
现在回忆起,颜向宁唯有感慨,为了一个乔司宴她真是做了太多丢人的事。
“下午两点带好结婚证,民政局见。你到时候会明白,我有多认真。”颜向宁说完挂断了电话。
颜向宁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她火速联系了搬家公司,将自己在乔司宴居处的东西全数整理好,去民政局前,她换了身衣服,是五年前初见乔司宴时的那件衣裙。
年少时的暗恋,到婚后的心如死灰,大梦一场,有始有终地结束这段感情,也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颜向宁下了车,一眼看见不远处乔司宴的那辆宾利停在路边。
颜向宁调整好情绪走到车侧,后座车窗落下,乔司宴依旧是上午的那套西服,额间碎发下那双深邃的眼眸轻抬起,淡漠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在颜向宁身上。
乔司宴上下扫了眼,“从哪里找出来的这件衣服。”
“衣橱里。”颜向宁诧异乔司宴居然会记得,然而乔司宴下一句话,又似冰水灌下,“你穿这件事情是想让我回忆过去吗?颜向宁,你想搞怀旧这一套大可不必。我说了,我很忙,你要是不想离婚,不用浪费我的时间。”
颜向宁身体一怔,随即勾唇一笑,“原来你也会自作多情,我不过穿了件旧衣服,你就认为我是想怀念过去了?”
“乔少想多了。再说,我和乔少之间应该没有美好的过去是值得怀念的。知道你日理万机,也不敢耽误你去陪前女友的时间,我现在就给你自由。”
颜向宁转身,没有一丝眷恋地进了民政局。
车内,乔司宴双手交握在膝前,目视颜向宁的背影,若有所思。
今天的颜向宁和以前不一样。
三年前,两大家族联姻非他所愿,他被自己亲生母亲逼了婚后娶了颜向宁,原本只想和颜向宁和平相处,但颜向宁对他有情,并且毫不掩饰。
乔司宴没回应颜向宁的感情,当然也没有拒绝,除了感情该给颜向宁的他也都给了,原本可以和她相敬如宾,直至半年前屈茹的归来,平衡被打破。
颜向宁闹了几回,乔司宴以为她会一直闹下去,或者扯着两家家长做大旗,和他在这场单恋的婚姻里争个不死不休,毕竟颜向宁就是这样执着的人。
现在,她要放他自由?
乔司宴剑眉微蹙,分不清真相,也辩不清,心底那抹沉闷的情绪来自哪里。
他挥去心头的不明情愫,踏进民政局。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错误,现在有了改正的机会,当然要改过来,没有什么值得他多犹豫一分的。
十分钟后。
乔司宴和颜向宁一同出了民政局,一人一本离婚证书。
两人没有什么共同财产需要分割的,颜向宁只需要搬出乔司宴住处,两人之间就可以没有任何联系了,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这么薄弱。
“你回哪里?需要我送你一程吗?”乔司宴走在前面,突然回身多问了句。
颜向宁还站在台阶上,难得地与乔司宴平视,对方轮廓分明的脸颊不带任何情绪。
一阵清风拂过,乔司宴额前短发飘飞,面前这张出尘绝逸的模样还真是长在颜向宁的心上,可惜他的这双眼睛里从来没有过自己。
他们已经离婚了。
颜向宁不想再和他牵扯不清。
“不用了,我的车一会儿就到了。”颜向宁平淡拒绝。
乔司宴怔住,大概是从来没有被颜向宁拒绝过,所以还有些不适应,他微微拧眉后开口,“行,那我先走了。”
“好。”颜向宁淡笑相送。
乔司宴的车绝尘而去。
颜向宁立在原地,直至车身在眼前消失,脸上的笑容才敛下,她掏出手机给单一铭发了条信息过去。
[有空吗?来接我。]
[有啊,你在哪呢?]单一铭一副随叫随到的模样。
颜向宁直接将定位发了过去,单一铭和颜向宁从小一起长大,外界还曾传过两人的绯闻,偏两个正主对对方没有半点私情。
半个小时后,单一铭开着辆骚气的敞篷车停在颜向宁身旁,他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拉了拉,看了眼民政局的大门,又看了眼走近的颜向宁。
“你这是故地重游,来怀念下当初嫁人的喜悦?还是说想用过去的一丝快乐来抚慰上午乔司宴护着屈茹的情伤?”
颜向宁拉开车门坐过去,上午发生的事情早就在网上传开了,单一铭知道也不足为奇。
她对于单一铭的调侃充耳不闻,只将离婚本本递了过去。
“怎么了?你又结婚了?重婚是犯法……”单一铭的话在看清手中的离婚证书,彻底摘了墨镜,一脸震惊,“你和他离了?”
“恩,离了。”颜向宁手肘撑在车窗上,精致的面颊上扬起一抹微笑,“其实也没那么难,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单一铭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全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提的?”
“我提的。”颜向宁笑容加深,“没想到吧。单一铭你现在可不能说我没用了。你看,我也可以很潇洒地,说放手就放手,不就是一个乔司宴嘛,我不在乎了。”
单一铭把离婚本扔还给颜向宁,“行了,别笑了,笑比哭还难看。离了好,放弃他那颗歪脖瞎眼树,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优质森林。”
“好,今天我就听你的,跟三年前一样。”颜向宁说。
三年前,她结婚前夕也是单一铭陪她度过的最后一个单身夜,现在她恢复单身了,也让单一铭安排。
单一铭一脚油门将颜向宁带去了自家酒店,“你先泡个澡,一会去餐厅吃顿晚餐,晚上我带你去26楼的酒吧。颜向宁,你的新人生从夜生活开始。”
“行。”颜向宁明明才25岁,却早就活得跟个古人似的,婚姻三年里,每晚八点必到家,哪怕和朋友聚会最迟也不过十点。
从20岁到25岁间,她的人生里仿佛只剩下了乔司宴,现在她自由了。
午夜。
单一铭领着颜向宁去了26楼酒吧。
灯红酒绿间,舞池里男男女女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摆晃着身体,角落间也藏着相拥亲吻的情侣。
“单一铭,我去跳会。”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们因为颜向宁的加入,响起阵阵欢呼声,颜向宁不用去管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影响到乔司宴,不用去想乔太太应该是怎么样的。
她只需要享受音乐,随着音乐摇摆,颜向宁觉得现在嘈杂的一切都很贴近她的心情,她需要发泄。
单一铭坐在卡座里,目光落在不远处尽情发泄的颜向宁身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解压的方式还是一成不变。
不过颜向宁太过专注在自己的情绪里,显然没有发现,舞池里不少男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怪只怪颜向宁在乔司宴那里受够了轻视,以至于忽略了她其实有多勾人。
单一铭喝了杯酒,要是今晚颜向宁真带个男人离开,他是放鞭炮还是……
“*靠我**?乔司宴?”单一铭猛然站起,盯着走进舞池里的男人,一脸惊愕,这么巧?
乔司宴早进了酒吧,围坐在他身侧的人,不敢闹他,乔司宴便一人在角落里沉默着喝酒,直至舞池里一阵接一阵的呼声传来,乔司宴才朝那处看去。
只一眼他就看见了颜向宁。
颜向宁与平时判若两人,再不似在自己身边时乖巧温婉模样,她一身短裙在舞池里身姿摇曳,对于不少男人投来的目光,更是眼波流转的回敬过去。
眼见颜向宁纤细的双手要落在陌生男人肩上,乔司宴下意识丢了手里的酒杯,冲进了舞池,一把抓住颜向宁的手腕,沉闷的声音里透着愠怒。
“你在干什么?”
颜向宁手腕突然被抓住,身体又硬生生转了个弯,一时混乱,愣了数秒,才看清眼前的人,“乔司宴?”
“兄弟,你干嘛呢?这是我先看上的。”被突然截胡的男人一脸不爽,伸手就要去抓颜向宁的另一只手臂,结果还没碰到,乔司宴已经一脚踹了过去,“滚!”
男人摔倒在地,惊了一片,舞池里刚才还在尽情摇摆的人都惊叫着散开。
“妈的,你敢打老子!”男人显然是常客,身边还跟了不少人,他挣扎着爬起一个眼神,几人男人就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都是露着凶狠。
群架一触即发,围观的人群纷纷往后退,又都凑着脑袋想看热闹。
单一铭无奈,走到酒吧值班经理身旁,“看什么热闹呢,没认出人那人是乔司宴?是不是想酒吧歇业?利索点找人把那几个闹事的扔出去。”
“单总。”值班经理没注意到单一铭也过来了,更没有认出乔司宴,这会听到单一铭的话,才觉得后背一阵寒意,他慌忙走过去,让酒吧保镖去处理。
单一铭站在原地没动,他眼看着几个保镖过去像是拽鸡仔似的将那几个男人拎了出去,又眼瞧着乔司宴拉着颜向宁的手腕从酒吧一侧离开。
单一铭没跟去,他给颜向宁发去了一个房间号。
不管是颜向宁一个人睡,还是要跟乔司宴来个离婚炮,都得给她安排好才是。
不过看刚才乔司宴那副模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刚离婚就后悔吧,那他还真不了解颜向宁。
颜向宁这人一旦决定的事情从不会更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乔司宴拽着颜向宁来了处无人的走廊,颜向宁停了脚步,抽回自己的手,低头看了眼微红的手腕,无奈,“你捏痛我了。”
“颜向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乔司宴收了手,剑眉紧蹙,脸色紧绷,平日里冷冰冰的脸上难得的有了几分生动表情。
颜向宁甩了甩手腕,仰头抬眼,“我知道,我在跳舞,有问题吗?”
她刚跳了不短的时间,现在额间还渗着层薄汗,小巧圆润的鼻尖也透着汗意,面颊绯红,双唇似娇嫩欲滴的花蕊,乔司宴微低头,只一眼,便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颜向宁,你这样,你家里人知道吗?”
“恩?”颜向宁一脸疑惑,“我怎么样了?”
乔司宴再度看向颜向宁,面上又换了那副冷若冰霜模样,“颜向宁你只是离婚了,你还是颜氏的千金,不要自甘堕落。我给了不你的感情,以后你会遇见愿意给的人。”
颜向宁终于正视乔司宴,突然明白乔司宴话中的意思。
“乔司宴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跟你离了婚,所以才出来随便找个男人?”
“难道不是?”乔司宴声音平稳,“颜向宁,不要用伤害自己试图让我心生愧疚,这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颜向宁似听了个笑话般,“你怎么会这么想?对,我确实是来找男人的,不过不是堕落,也不是伤害自己让你心生愧疚,是我离婚了,我自由了。”
“我以前的一些行为可能是真的想引起你的注意,但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了。”
乔司宴听着颜向宁的话,企图在她话里找到破绽,四目相接,乔司宴在颜向宁双眸里看到的是坦然,坦然的让乔司宴竟然有丝连自己都不明白慌张。
“你放心,以后不管我怎么样,做什么,都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你也不用担心我出了事,两家人会找你麻烦,等找到适当的机会,我会把我们离婚的事情告诉两家家长,你对我没有任何责任了。”颜向宁又道。
乔司宴漆黑的目光落在颜向宁脸上一动不动。
颜向宁不适应这样被他看着,转身便要离开,乔司宴冷冽的声音却又突然响起,“离婚当晚就找男人,颜向宁你挺迫不及待的。”
颜向宁停下脚步,回身,刚要发火却又生生忍住,她笑起,“比不上你,还没有离婚就和前女友纠缠不清。乔司宴你现在应该守着你心里的白月光才是,怎么还在这里跟前妻纠缠不清。”
“还是说,”颜向宁停顿了下,“男人都这样,都喜欢外面的?”
乔司宴目光森森,薄唇紧绷,墨色双瞳间没有半点情绪。
颜向宁以前最不喜欢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也固执地想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在念什么,现在颜向宁没了那么闲心。
见乔司宴没再说话的意思,颜向宁一刻不再多留,抬脚离开。
乔司宴注视着颜向宁离去的方向,突兀的手机铃声拉回他的思绪,“喂。”
“阿宴,我做噩梦了。”屈茹声音发颤,她从来都是柔弱的,“你可以来看看我吗?我睡不着。”
乔司宴收回落在颜向宁身上的目光,“好,我现在过去。”
屈茹雀跃,“好,我等你。”
偶遇乔司宴让颜向宁全然没了心情,她去了单一铭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好好地补眠,想着离婚后需要回家面对的事情,以及她之后的事业。
第二天一早,颜向宁是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中醒来。
手机铃声第一次响起的时候,颜向宁还困着,以为在做梦,直至又连续响了几次,颜向宁才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摸找了一会,声音透着慵懒,“喂?”
颜向宁已经太久没有睡过懒觉了,婚后三年都是早起要亲自给乔司宴做早餐的,现在离了婚,难得想睡懒觉,被一个电话吵醒。
“向宁,你离婚了。”对面的声音淡淡的,不是疑问,只是在阐述事实。
熟悉的声音让颜向宁整个脑袋都清醒,她猛然坐起,“妈。”
“中午回家一趟,人都到齐了,离婚这么大的事也要说清楚的。”许柔温温柔柔地说着。
颜向宁听了这话眼前一黑,“我,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家里的。妈,你们怎么知道的?”
“有空看看网上的新闻,”许柔没细说,只是又问了问颜向宁想吃什么,说是要给她准备,然后就挂了电话,从头到尾没有听出有责备的意思。
颜向宁带着疑问上了网。
网络头条,【乔司宴亲证已离婚】。
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里,乔司宴和屈茹在医院门口中被记者堵了。
“乔总来探病前女友,你老婆不会生气吗?”
“屈茹你这样破坏别人的婚姻就不怕被骂吗?”
“乔总是婚后一直跟前女友还有联系吗?”
提问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屈茹红了眼,缩在乔司宴身后,乔司宴拧了拧眉,只淡淡扫了眼镜头,视频里的吵闹声就全数消失了。
显然还有躲在后头的人没有搞清楚,轻声的问话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里,很清晰。
“乔少之前的绯闻是真的吗?你和妻子的感情真的破裂了吗?”
乔司宴突然抬眼,薄唇轻启,声音冷冽,说出的话更是绝情。
“我和颜向宁是家族联姻,我们没有感情,谈不上感情破裂。屈茹没有破坏我的婚姻,我和颜向宁已经离婚了。”乔司宴说完突然又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似是要透过镜头对某个人喊话般,“离婚是你提的,公开由我来,这样才公平。”
“你大爷!”颜向宁气恼地抓了抓头发,手上的要不是她的手机,她早扔出去了。
乔司宴够绝情,昨晚她刚说了会找机会跟家里说清楚,他一早就公布了出去,根本不给她一点反应机会。
这是报复吗?
为什么?
离婚不该是他求之不得的吗?
怎么视频里他反而摆出一副委屈模样!
颜向宁懒得去想乔司宴在想什么,她迅速起床整理好自己,回了家。
刚踏进家门,围坐在沙发上的三人同时抬眼看向颜向宁,这阵仗一眼便看出来是专门在等着她。
“爸,妈,”颜向宁坐过去,顺手在茶几上拿了橘子,又对旁边的弟弟颜朗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没等颜向宁开剥,颜朗就从她手里把橘子顺了过去,剥完好又递还给颜向宁,“姐,你以后打算住哪里?回家住吗?”
“不了,我前年生*你日**不是送了我一套房嘛,我准备回那里住。”颜向宁接过橘子平静地回答。
颜朗点了点头,“行,我给你找几个人先去打扫一下。”
“可以,你看着办,再给我找个阿姨吧,两天来打扫一次就行。”
“恩。都给你安排好。”颜朗看了眼颜向宁的短裙,怕她冷,拿起一旁的毯子递了过来。
颜唯恒听着姐弟俩的话,这会才开口,“向宁,你这婚是真离了?”
“是啊,”颜向宁笑,“离婚还有假啊。难道爸是想看我的离婚证?”
“不看,”颜唯恒板着脸,“乔司宴不长眼,离了好,省得你天天跟在他后面伤心。我对你没要求,以后离他远点,他就是个祸害。”
颜向宁笑着起身凑到颜唯恒身边,塞了瓣桔子给颜唯恒,“爸,别生气了。我听你的,以后肯定离他远远的。”
颜唯恒盯着颜向宁看了会,明明知道颜向宁在安慰自己又不敢挑明,生怕颜向宁再伤心,欲言又止得起身,“行了,吃午饭吧,饿了。”
“好。”颜向宁忍着笑,她爸还是这么傲娇。
午餐上,没人去再提颜向宁离婚的事,就好像刻意避开了,又好像真的不想再提乔司宴这个人。
当初两家联姻是颜向宁强求的,为此还惹得爷爷奶奶心里不快,到现在对他们一家都有意见。只可惜颜向宁的不顾一切,只换来三年并不愉快的婚姻。
三年婚姻期间,每次颜向宁回家,都难得见到几个真心的笑容。
他们心疼又无奈。
颜唯恒曾经对颜向宁说,过得不快乐就回家,现在颜向宁真离了婚,颜唯恒还是心疼,他知道,她的女儿有多情深,现在她的爱情死了,或许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去爱谁了。
一顿午饭结束,颜向宁随便找了个理由去了后花园,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哪怕颜唯恒和许柔那么忍着,但颜向宁还是能从他们的神态里看出太多的心疼和不忍,特别是颜唯恒,每一次投来的目光都沉了太多的怜惜。
颜向宁叹气。
她不是个合格的女儿,这三年让自己的父母,因为她不幸福的婚姻,担心了三年。
她困在这场单恋的婚姻里痛苦了三年,他们就在婚姻外心疼了她三年。
“姐,喝茶。”颜朗走近,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
颜向宁睁眼,接过,“让颜副总裁给我泡茶,真是难得。”
颜朗比颜向宁只小了一岁,现年刚24,大学刚毕业就进了颜氏集团,现任颜氏集团副总裁,虽然年轻但他性子沉,平时在外又少言,还真是震住了集团里那帮人。
颜向宁虚担着姐的名,在颜朗面前倒是像个妹妹。
颜朗语气平静,“只要你想喝,我天天给你泡。”
“啧,天天泡茶就不用了,帮我查一下最近乔司宴的行踪。”颜向宁说。
颜朗不悦地皱眉,“姐,你离婚了。”
“我知道。”颜向宁把茶当水喝,一饮而尽,杯子放到一旁茶盘上,她起身伸了个懒腰,“颜朗,我和他离婚了,但不代表他可以借着离婚的事摆我一道。”
“他不给我自己找机会告诉你们离婚的事,我也得摆他一道。”颜向宁回身看颜朗,“我们颜家人怎么说也不能被人白白欺负了吧。”
颜朗挑眉,“你舍得?”
“我颜向宁拿得起放得下,”颜向宁一脚朝颜朗的躺椅踢过去,“你别废话,帮我查查。”
颜朗手里的茶洒了一半,他瞥了眼颜向宁,慢条斯理地道,“下午三点,有个拍卖会,乔司宴也参加,听说他看上了一幅画。”
“行,我们也去逛逛。”颜向宁补充,“你带上钱陪我一起。”
“姐,”颜朗脸色深沉,“爸妈怕你伤心所以没多问,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怎么突然决定离婚了?还有……你还爱着他吗?我不怕去得罪他,甚至想揍他一顿。”
“可是我怕你伤心,怕你现在的轻松是装出来的,怕你伤他一千自损八百。”颜朗言语担心,“姐,你确定不爱他了是吗?”
“小朗,我不是突然决定离婚的。我是花了三年才决定离婚的。”颜向宁苦涩笑起,“我也不是突然不爱他的,是三年里一点一点慢慢不爱他的。”
“外人可能会觉得我刚从一段婚姻里出来,多少会留恋,可对于我来说,我已经花了三年时间去留恋过去,以后不会再留恋了。”
“爸妈还有和你这么爱我,我却为了一个乔司宴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如果我再看不清,再爱那个男人,不仅辜负你们的爱,也作贱了自己。”
颜向宁又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他。”
“姐,我们怎么会喜欢一个只知道伤害你的人呢。”颜朗说。
颜向宁心头一动,走到颜朗面前,张开双臂,“来抱抱。爸妈怕我难过,连安慰的话都不敢说,那就由你代表家里人,给我一个安慰的抱抱。”
颜朗走上前抱住颜向宁,“姐,你会遇见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一定会的。”
“我知道,”颜向宁推开颜朗,“我颜向宁一直很优秀,是乔司宴不长眼,以后会有长眼的。行了,走,我得让人看看我们颜家的千金不是好欺负的。”
“好。”颜朗笑,“放心,钱管够。”
颜向宁其实不在意乔司宴率先对外公开了他们离婚的事,她在意的是想向家里证明,这一次她真的放手了,不会再任由乔司宴欺负。
父母太清楚以前自己的对乔司宴的执念,只有让他们看见自己反击回去,恐怕他们才不会在背地里默默担心自己。
下午三点的拍卖会,颜向宁和颜朗准时到达会场。
两姐弟并肩而行,男俊女靓,实在引人注目。
坐在第一排的乔司宴注意到周围人频频回头的目光,回头瞥了眼,只一眼,便看见了人群里走来的颜向宁。
颜向宁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白晳修长的脖颈,白色衬衫和淡蓝色牛仔的穿着打扮,令她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又张扬着青春朝气,看着比实际年纪小了不少,似刚踏入大学的学生。
颜向宁也一眼看见了乔司宴,以及他身边的屈茹,她直视两人,落落大方,随着颜朗一同走了过去。
颜朗率先坐在了乔司宴的身旁,将颜向宁和乔司宴隔开。
会场原本还有碎碎的议论声,这会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前排,上午乔司宴刚官宣已经离婚,下午就和前妻在同一个拍卖会出现,还并排坐在前排。
不过乔司宴身边已经有了佳人陪伴,而颜向宁则是由颜朗陪着一起进的拍卖会,这会四个人坐在一排,总有一种诡异感,会让人不自然地投去目光,总想窥探什么一般。
现场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人去探究,拍卖会已经开始。
虽说前排坐着身份不凡的几人,但他们对于前半段的拍卖品似乎都没有兴趣,直至一幅画出现,现场絮絮的声音响起,举牌的人明显增加。
这幅画的作者是由Angel,真正身份没人得知,只知道是一名女性,并且是一名非常低调的女性,没有在任何公众场合出现过。
她的画都是由专业团队去处理,连唯一的画展本人也是没有出现过。
可能因为这份神秘感,再加上她的画作风格确实别树一帜,但凡她的画作都能卖出天价,而今天这一幅,据说是Angel的首幅创作。
两年前被人在画展下买下,现在又被拿出拍卖,价格早已经今非昔比。
颜向宁听着逐渐叠加的数字微微挑眉,又在一片举牌报价中,她听见了乔司宴身后助理的声音,第一次举牌便直接七位数。
“你没说过他看上的是这幅画,”颜向宁微微侧头,靠在颜朗身侧低声道。
“本来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他挺喜欢某位神秘画家的画作。”颜朗低语,“我想采访这位神秘画家,看着前夫为你一掷千金什么感觉?”
颜向宁上嘴角含笑,眼中闪过戏虐,“太便宜了,还不够。”
“懂了。”颜朗侧头,朝身后的助理看了眼,助理会意,在要一锤定音的时候,直接举牌加了一百万。
乔司宴那边助理也同步跟上,也是加了一百万。
颜朗这边不甘示弱,一时之间整个拍卖会只剩下两位助理不断举牌报价的声音。
其它人听着不断飙升的价格,只觉心惊肉跳,Angel确实是近几年以来冒头的新画家,但再怎么样,目前最高价画作也是刚到了七位数开头。
现在这两人不要命的一百万、一百万地往上加,估计会破了前一段时间的最高价。
“姐,爽吗?”颜朗问。
颜向宁目视前方,“这幅画是我初遇他之后画的,后来我想婚后送给他。”
“我记得你当初已经装好了,说要送人,后来又拿了回来让我直接放到画展上去卖。”颜朗想起当初颜向宁的神情,现在回想起来,才觉不寻常,“姐,是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颜向宁声音清冷,语气无波,“新婚当晚,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吹干,卧室里没人,我去书房找他。站在书房外,我听见他在打电话。”
“他说,这是一场家族联姻,他说他不爱我,他对豪门花瓶没兴趣。”
颜朗听着颜向宁的话,双拳不自觉握拳,目光闪过一丝阴狠,他朝助理看了眼,比了个手势,助理愣了下,还是举了牌,再报价时直接加了一千万。
现场一片哗然,目光纷纷投向颜朗。
颜向宁噗呲笑出声,“生气了?别冲动啊,这一手抬地,万一乔司宴不要了怎么办?”
“无所谓,我有钱。”颜朗脸色阴沉。
颜向宁看了眼颜朗,看来这是真生气了。
不过乔司宴显然没有上头,他的助理仍是沉着稳定的百万往上加。
颜向宁的手机突然响起。
乔司宴:[何必呢。]
颜向宁:[???]
乔司宴:[抬价的方式太低级,我并不缺点钱,但你们姐弟俩的手段太不入流。]
颜向宁盯着屏幕数秒,在乔司宴的助理将价格喊到五千万时,颜向宁抓了下颜朗的手腕,颜朗没让助理再叫价。
五千万。
乔司宴买走了他心仪的画作。
颜向宁起身,越过颜朗走到乔司宴的面前,伸手递过去,“恭喜乔少。”
现场热闹非凡,纷纷投来目光。
乔司宴淡笑着起身回握,“承让了。”
颜向宁收回手,笑意加深,明眸中透出股狡黠,“没想到乔少这么喜欢我的画作,乔少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要是早说了离婚前我还能画一幅送给你,这样也不至于让你花五千万来拍卖行买了。”
颜向宁话落,现场一片哗然,议论声不绝于耳。
宣城在家靠父母,出嫁靠老公的豪门著名花瓶颜向宁居然是新锐画家Angel?
乔司宴幽幽目光落在颜向宁脸上,语气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是Angel?”
“姐,原来你没有告诉过乔少你是Angel吗?”颜朗佯装不知,“我以为他算是很亲近的人了。”
颜向宁回头看了眼颜朗,憋着笑,心领神会地接话,“我和乔少是家族联姻,我们没有感情,谈不上亲近。”
她将乔司宴当众官宣离婚的话重复一遍,无视看热闹人群一声声抽气声,颜向宁看向乔司宴和屈茹,落落大方,“还没有恭喜乔少重遇真爱呢,这三年两家合作愉快。”
乔司宴当众说了他们只是家族联姻,颜向宁也决定了放下这段感情,更不至于去扒着自己的伤口让别人知道她是爱过的。
所以颜向宁顺势而为,为自己和颜家捡起点颜面。
果然拍卖会上,人人一副了解了的样子。
原来真是两家族联姻,搞半天男女双方都没有感情,网上那波整天为颜向宁心疼来心疼去的网友,都想多了。
乔司宴脸色沉了些,明明是自己不久前出口的话,再从颜向宁嘴里说出来,却格外刺耳。
合作愉快?
那她当初的告白是假的?
“小朗,我们走吧。”颜向宁目的达成,不想多留,叫着颜朗准备离开,刚转身,身后屈茹的声音响起。
“颜小姐,如果你真的对我和阿宴的事情一点都没有怨恨的话,为什么刚才还要故意抬价呢?”屈茹看向颜向宁,不满足于她表现出来的进退得体。
她要激怒颜向宁,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颜向宁真实面目有多可怜,她为爱发疯的模样应该让所有人看见。
“你!”颜朗先转了身,双眼紧盯着屈茹,满面怒火。
颜向宁伸手抓住颜朗的手腕,朝他看了一眼,颜朗就没在说话。
“屈小姐?”颜向宁嘴角噙着笑,姿态倨傲地上下将屈茹扫了一个遍,最后她又看向乔司宴,“乔少,你没有告诉屈小姐你挺有钱的?”
“噗呲。”颜朗忍不住笑出声。
身后也有不少人捂嘴憋笑。
依乔司宴的身价,这点钱还不算什么,何况这是拍卖会,不管别人是什么原因才举的牌,你有钱就出价,没钱就撤,胡乱说别人抬价,只会自贬身价。
“不过既然屈小姐问了,我就解释一下,万一乔少自己也误会我在抬价就有点伤和气了。”颜向宁暗指刚才乔司宴的那条短信,“在我发现乔少这么喜欢我的画作时,我就觉得不能让你花费太多,想着自己再买下送给乔少。”
“只是这价格一路飙升,乔少还是志在必得的样子,我只能先停手。”颜向宁无奈,“乔少如果少欣赏我的画一点,也不会有这种乌龙了。”
“不算乌龙。”乔司宴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平静,“我确实喜欢这幅画,只要我喜欢的,再贵都值得。”
他双眸紧盯颜向宁,深邃眼神令人无法看清他的真正想法。
颜向宁笑,“听乔少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里有一张我画室的名片,下次乔少在画展上再看中我的画作,只要打这个电话,我让人直接免费给你送过去。”
“好。”乔司宴也不客气,伸手接过。
颜向宁微笑点头,临走前又看了眼屈茹,“屈小姐,你佩戴的这款项链是Spring品牌去年刚出的周年款,当时Spring就说每款全球只做一件,Spring的项链有很多仿品,唯独去年的周年款市面上的仿品少之又少。”
“因为很容易被看出来。”颜向宁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屈小姐,你的这款项链以后别戴了。”
颜向宁话没有明说,但论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是说屈茹的项链是假的!
屈茹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嘲笑目光,立即像是被踩了尾巴,整个人炸起,连客套也不装了,“颜向宁你在说什么,你凭什么说我这一款项链是假的!”
“Spring的设计总监是我好朋友,你戴的这款项链在官网公布后却没有售卖,因为她送给了我。”颜向宁回答,“屈小姐,你现在是乔少的女朋友以后或者可能成为乔太太,这种仿品以后还是少买,传出去不太好。”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这是仿品,我……”屈茹受了委屈般,立即看向一旁的乔司宴,“阿宴,我真的不知道,这项链也是我朋友送的,我不可能去怀疑我的朋友。“
屈茹低垂着头,演戏似的泪水立即在眼眶里打转,刚才趾高气扬的质问全被软弱无助替代,好像她是那个真被朋友骗了的无辜人。
拍卖会逐渐热闹,乔司宴扫了眼周围看戏的人,微微蹙眉,他看向屈茹,“是仿得摘了就是,你喜欢Spring的项链一会儿我会Spring总裁打个电话,你去挑几条。”
屈茹感动地仰头看乔司宴,伸手攀住他的手臂,脸上掩饰不住的甜蜜,“阿宴,你真好。”
“小朗,我们走。”颜向宁转身抬脚就走,放下是真的,但是伤疤还没有好全也是真,就刚才那幕,像是有人在拿着手指戳她还没愈合好的伤口。
乔司宴没去看屈茹的感动,他的目光落在颜向宁离去的背影上,目送着她离开,直至颜向宁已经走出会场,乔司宴还是伫立不动。
“阿宴,我,我头有些疼。”屈茹注意到乔司宴的反常,忙出声拉回乔司宴的注意力,“这里太闷了,我们回去好吗?”
“恩。”乔司宴看了眼身后的助理,“拍卖会结束把画送回清院。”
“是。”助理将乔司宴和屈茹送出会场。
两人上了车,屈茹刚坐上,就听见乔司宴开口,“我还有事要回公司处理,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住处。”
“阿宴,”屈茹期待地看向乔司宴,声音轻柔,“你给我安排的住处离你太远了,而且我一个人觉得好冷清,你现在已经离婚了。我,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可以吗?”
“你的住处离医院近,方便。”乔司宴道。
屈茹听了乔司宴的话失落不已,她泪眼婆娑地看向乔司宴,声音透着凄惨,“阿宴,你还在怪我吗?怪我三年前一走了之?”
“可是我告诉你了,我生病了。在国外的三年我努力的治疗只想回到你的身边,我想再看一看你。我们已经错过了三年,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我的身体时好时坏,我怕哪一天又复发,那我……”
“不会的,医生说你恢复的情况很好。”乔司宴打断了屈茹的话,出声安慰。
毕竟他们曾经交往过,她又经历过病痛的折磨,乔司宴是有点不忍心的。
所以半年前屈茹找到自己说出当年离开真相的时候,乔司宴便给屈茹安排了住处,也时不时地去看看她。
“阿宴,人生有太多意外了,自从生病以后我才明白,人生就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呆在你的身边,我想和你再近一些。”
屈茹落了泪,纤细的身体因为抽泣而抖动着。
乔司宴瞧她这样,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道,“她刚搬走,清院的东西还没有整理好,等过几天打扫好,我让人去接你。”
“好,阿宴,我知道你最好了。”屈茹靠在乔司宴肩旁。
乔司宴下意识地怔了下,随即想到自己已经离了婚,也没再移动。
反正就如颜向宁说的,他们都自由了,他不再是一个已婚人士。
三天后,乔司宴安排助理去办屈茹入住清院的事。
其实过去三年里,乔司宴都很少回清院,清院距离他公司太远,他经常加班,晚了就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睡。大部分自己没有回家的日子里,颜向宁都会拎着保温饭盒,来给他送饭。
乔司宴说过很多次,公司里有饭堂,并且菜品都不错,但颜向宁偏要说她的饭是带着爱的,更好吃。
他倒是没有吃出有多好吃,当时不想跟颜向宁争论什么,她愿意做就做,左不过几顿饭。
时针滴答的声音拉回了乔司宴的思绪,七点半了,对于加班成为习惯的乔司宴来说,还算太早,但是乔司宴觉得自己饿了。
他习惯性地看向办公室的门,脑海里颜向宁推门而入时的灿烂笑容一闪而过。
乔司宴无奈笑笑,习惯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挺可怕的,哪怕不爱一个人,在她突然从生活里消失的时候,也会有不适应。
乔司宴没再多想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没叫司机,他打算自己开车回清院,看看屈茹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
一楼,电梯门打开,乔司宴刚踏出电梯便在不远处一众下班的人群里,发现了颜向宁。
乔司宴脚步定住,眉下意识皱起。
“Hi。”颜向宁微笑朝乔司宴挥手。
乔司宴走过去习惯地问出和以前同样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颜向宁心头一紧,脱口而出的‘想你了’,被硬生生咽下,她耸了耸肩,无奈道,“今天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平板没在,应该还在清院,想回去拿一趟。”
“为什么不打电话?”乔司宴似对于颜向宁突然来公司不满。
颜向宁也不再假客气,“你的私人手机号码我删除了,打过你们前台,他们不给我转线,我没办法就来这里等了。”
乔司宴惊讶,“你把我删了?”
“很奇怪吗?”颜向宁想了下,又道,“在这一点上面,我和你们不一样,不会留着前任的联系方式。”
乔司宴面无表情,“你不会留着前任的联系方式,但你会把平板留在前任家,然后跑来找前任。”
“你的意思是,我是故意的?”颜向宁再次佩服乔司宴的想象力。
乔司宴轻挑眉,“难道不是?”
“不是,”颜向宁简单利落地否定,“没想到乔少的想象力和自恋程度这么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就不去清院拿平板了,等乔少哪天有空让你的助理直接寄到颜氏集团。”
说罢,颜向宁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要不是平板里有设计手稿还有些重要文件,颜向宁也不至于大晚上来乔氏找乔司宴。
颜向宁一路急行,跨出乔氏集团大门的那一刻,手腕突然被人抓住,颜向宁脚步停下,回身看去,语气略冲,“干嘛?”
“你开车来的?”乔司宴不答反问。
颜向宁点头,“恩。”
“回清院,我坐你车。”乔司宴说完松开了颜向宁的手,率先走出了集团大楼。
颜向宁盯着乔司宴的后背,翻了个白眼,真是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想想又苦笑,她确实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乔司宴。
乔司宴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才发现驾驶座上的人是单一铭,他抬头看向就要在副驾坐下的颜向宁开口道,“你坐到后面来。”
“为什么?”颜向宁提出疑问。
乔司宴目不转睛盯着颜向宁,心情因颜向宁一再的拒绝变得沉闷,但面上仍是淡淡的,再说话时语气又显得不容置疑,“想进清院,就坐到后面来。”
颜向宁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既而想到自己是有求于人,又松了拳手,拍了拍单一铭的肩,“我去后面坐着。”
“好。”单一铭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和乔司宴的目光撞上。
同为男人,单一铭一眼看出乔司宴眼中的那抹占有欲,心中嗤笑,这乔少实在好玩,他是不是忘了,颜向宁已经不是他的了?
颜向宁在后座坐下,跟乔司宴隔了个位置,全程头转到一旁,在用行动向乔司宴证明自己并没有其它意图,省得乔司宴倒打后耙,说自己坐到后座是为了贴他!
“分开后删除联系方式是很幼稚的行为。”乔司宴的声音突然在死寂的车内响起,“颜向宁,你以前不是这么幼稚的人。”
颜向宁转头看向乔司宴。
昏暗的路灯透过车窗落在乔司宴的脸上,轮廓分明的面颊上是一成不变的淡漠,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都是平静无波的。
狭窄的车内,昏黄的灯光,以及乔司宴对待她和别人如出一辙的态度,颜向宁克制不住的心酸,过去的三年到底算什么呢,她连这个男人的一星半点都没有捂热。
颜向宁收敛起心底的那点苦涩,她朝着乔司宴笑起,“乔司宴,你错了,我一直都是这么幼稚的人,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乔司宴看着颜向宁,这是颜向宁第一次对他说,‘你错了’。
其实从离婚那时开始,乔司宴就觉得颜向宁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颜向宁不会拒绝自己,不会去酒吧,不会说他错了,只会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她的存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欣然接受。
现在的颜向宁不仅言语犀利,性格张扬,她还是Angel,是自己欣赏的画家,他对颜向宁似乎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一路上没有人再开口,只剩沉默。
到了清院,颜向宁和单一铭跟在乔司宴身后进了家门,刚进过道,一股饭香便扑面而来,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屈茹穿着围裙,一手还拿着饭勺,“阿宴,你回来了,我给你做了……”
她的话在看见颜向宁的时候止住,一脸惊讶地看着颜向宁,同时疑惑地看向乔司宴。
乔司宴解释,“她有东西没有带走,过来拿一趟。”
“啊,哦,好的。”屈茹又堆起笑容,“我先回厨房了,我给你煲的汤还在灶上呢。”
颜向宁有一瞬间的怔住。
曾经她也这样满怀期待地为乔司宴下厨,等他下班归来,现在自己不过搬出去不到三天,屈茹住了进来,还穿着她买的围裙。
难怪乔司宴会在七点多就忙着下班回来,原来是不想让屈茹等太久。
颜向宁对于乔司宴和屈茹之间的发展是有预料的,但当事实发生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这种冲击力让颜向宁差点失态,她只能掩饰住,匆匆地上了楼去自己卧室和书房寻找平板。
她的卧室已经被霸占,连书房也摆了别人的东西。
颜向宁长叹了口气,嘲弄自己的接受能力。
“下次你要是再有东西忘了拿,我过来帮你找。”单一铭出声道。
颜向宁看他,“不会再有下次了。”
单一铭点了点头,“那就好,眼不见心不烦。”
“你不会也觉得我是故意落下个东西,然后找机会来见他的吧。”颜向宁无奈。
单一铭笑,“你不会这么做,我只是不想你看了不想看的东西难受。”
“放心吧,我已经过了自虐的时期了,以后不会再来了。”颜向宁翻找了一番,还真在书桌里找到了自己的平板,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行了,走吧。”
单一铭跟着颜向宁下楼,“一会儿请你吃大餐。”
“必须的,我现在超级饿的。”颜向宁夸张道,路过客厅,她朝坐在餐桌前的乔司宴挥了挥手里的平板,示意找到了,“谢谢乔少了,再见。”
屈茹正端着汤碗从厨房里出来,她略显虚伪地看向颜向宁,“颜小姐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顿晚饭?这还是我第一次下厨做饭给阿宴吃,也不知道合不合他的胃口。”
颜向宁冷笑,“饭就不吃了,不过你放心,乔少胃口一向很大,应该吃得下。”
她懒得和屈茹演戏,明明早就撕破脸皮的关系,屈茹还非要在乔司宴面前装出一副娇柔白莲花模样,累不累?
颜向宁走到门口,还听得到屈茹和乔司宴的说话声,“阿宴,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就把门密码换了吧,我怕以后有人会忍不住过来,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不喜欢别人进我们的家。”
颜向宁换鞋的动作停下。
“向宁,别听,我们走。”单一铭担忧地看着颜向宁。
颜向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都打到我脸上来了,你还让我忍着?”
“你要打她一顿?”单一铭想了下,“不是为了乔司宴的话打她一顿也可以,你要是为了乔司宴打她,不值得。”
“不为乔司宴,为清院。”颜向宁又换回拖鞋,走了回去,单一铭忙跟了过去。
乔司宴刚拿起筷子,见颜向宁去而复返,“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们,我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内连人带东西离开这个房子,要不然我会以你们擅闯私宅的名义报警。”颜向宁拉了个椅子坐下,嘴角噙着笑,眼中带着戏虐。
乔司宴皱眉,“我以为你不会要乔家的任何东西。”
“本来确实不想要的,不过你这女朋友刚才的话膈应到我了,我的房子怎么就成了你们家了?”颜向宁讽刺道。
清院的这套房子是当年乔司宴和颜向宁刚结婚时,乔司宴的母亲袁婉赠给两人的新房,袁婉太过喜欢颜向宁,赠与新人的房子,房本上也只写了颜向宁一人的名字。
颜向宁决定离婚时,并没有想带走这套房,毕竟她也不缺地方住,要不是刚才屈茹的话恶心到了自己,颜向宁还真没有打算来这么一出。
屈茹明显没有想到这房子会是颜向宁的,她脸色苍白看向乔司宴,“阿宴,这……这房子是她的?”
“是啊,怎么你男朋友没有告诉你?屈茹,你说你男朋友也不穷,你怎么不是戴仿品就是住别人的房子呢?”颜向宁鄙夷的目光扫在屈茹的脸上,半点不客气。
屈茹彻底的惨白了脸,她求助地看向乔司宴,声音发抖,“阿宴。”
“颜向宁你别欺负她。”乔司宴不满出声,随即财大气粗道,“这房子你出个价。”
颜向宁嗤笑,“乔少真有钱,可惜我颜向宁也不缺钱,托你的福,我现在的画最低价格也高达七位数,你觉得我需要靠卖房子套现?”
“说是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现在还剩一小时五十八分钟,时间一到你们的东西和人还没有搬出去,我就报警。”颜向宁不客气地说。
乔司宴脸上终于染了层愠怒,“颜向宁不要无理取闹,这套房子虽然是我妈赠给你的,但也算是我们的婚房,现在我们离了婚,你已经搬了出去现在难道又想要回去?不想要了就出个价卖给我,为什么还要占着?”
“是啊,我就是无理取闹”颜向宁手撑着下巴,明亮的双眸里全是张扬的笑意,“我的东西就算是我不想要了,那也是我的,别人想沾边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啊。”颜向宁突然顿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乔司宴,“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的说的话,我指的是这套房子,不是指你,我怕你再会错意,以为我是对你有留恋。这房子是我不想住但还要占着的,你是我完全不想要的。”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