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古今故事 (漫谈侗语)

一、青铜斝—来自牂牁的周王祭祀礼器?

如前文所述,史前的贵州,为百濮人世居之地。他们以氏族部落为单位,聚居在山洞中,狩猎、採摘、捕鱼等为生。为了安全和生活方便起见,他们的居住地,一般选择洞口宽大、周围视野开阔、水源方便、食物丰富、距离地面不高的洞穴居住。洞穴宽大,能够居住更多的家族成员,洞口开阔,方便出入活动,山体独立,四周开阔,地势相对平坦,视线好,能够及早发现来袭的敌人。考古发现,如六枝桃花洞、木岗老虎洞、剐牛洞等,这些条件好的洞穴,古人类持续居住的时间很长。随着人口不断繁衍,适合生存的洞穴不能够需要,原始的狩猎、採摘、捕鱼等方式已不能维系生存,于是,人们开始借居在偏岩之下,继而学会了简易房屋搭建,走出了洞穴,学会制造更多的工具、生活用品,如陶器等。从此,人类进入了种、养殖的农业文明时代。老卜底先秦遗址就是农业文明的见证。

随着人口不断增长,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紧缺起来。为争夺生存之地,部落之间开始了争斗,原始部落进入了战争时代。各部落之间为争夺地盘,不断发动战争。他们在相互的战争中,相互兼并。为了战胜敌对部落,相邻或有亲近血缘的部落又结成部落联盟。最后,逐渐发展成为更为广域的邦国。商周时期,百濮人沿长江不断向东发展,曾一度占据了华中地区。由于遇到中原王朝的挤压,百濮人不得不退回两湖及西南地区。

春秋初,位于贵州西部的牂牁部落崛起,遂渐征服并兼并了周边的弱小部落,初步形成了一个区域性大国——牂牁。其疆域大致东至五溪蛮界(今贵州铜仁地区、湖南湘西地区、重庆酉阳地区),南与广西百越族界,西至云南曲靖、昭通界,北至四川、重庆界。

倪建华先生2003年2月6日在《中国艺术鉴赏网》发表了《青铜斝:牂牁国敬献周王朝礼器》,文章称:

"此青铜斝系牂牁国第三代国王 它于 敬献给周王朝先祖的祭礼,总高 250mm,腰圆腹直径 150mm, 束颈处内径径110mm,撇口直径 130mm,锥足高度 110mm。重量 1917 克。器身满工满纹,一对伞形蘑菇柱顶部饰火焰纹,撇口束颈处饰上下两条突弦纹,鋬( pàn )由兽首和鋬柄合成,兽首头部有一对兽角和臣字眼,鋬嘴巴处还有两个细小的鼻孔,兽头嘴巴大张作咬住鋬柄状,显得十分夸张。鋬柄曲身饰窃曲纹,鋬身里圈挖槽,便于手握时不会左右滑动。"

"斝腹纹饰分三层,基本传习晚商时期的风格:最上面是凤鸟纹,成对凤鸟纹中间以兽面纹隔断,第二层是夔龙纹,也是成对布局,中间以兽面纹隔断,最下层是兽面纹,和夔龙纹的组合,穿插在第二层中间,所有纹饰交叉成浑然一体。其中间以雷纹窃曲纹饰外突的窃曲纹、云龙纹,最底部饰云雷纹衬地。各个纹饰层次分明,高低错落有致,相互缠绕在一起。"

"三锥足呈四棱状,锥足向外撇处则饰以外突的饕餮纹,其地子饰以雷纹和云雷纹。全器纹饰十分注重对称、和谐。给人以豪华、端庄的感觉。器身基本以呈古铜色包浆为主,锈蚀很少,开窗处可见到金色的铜地子。品相完整无缺。全器的纹饰布置延续了晚商时期三组凤鸟纹、夔龙纹、饕餮纹两两对称布置的风格。"

"斝腹底部中心到三锥足有三条突出的筋连接,将腹部分成三块,这三条筋从铸造工艺角度分析,应该是为提高斝腹底部的强度而设置的加强筋,三块空白处中有一处施阴刻铭文共三行九个字。见上图一:铭文经中国古文字研究学者张明友先生解读,结果如下图五:铭文的解读的内容如下: 直读义:季历、文王、武王、善尊僚,牂牁它于敬献 。意思是说:牂牁国国王它于,制作了这个斝,敬献给周王朝(季历、文王、武王),善尊僚:周朝先祖季历、文王、武王对南方僚人的友善的意思。"

"牂牁国于周庄王(姬佗)十一年时(公元前 686 年)建国,于周敬王(姬匄)十年(公元前 510 年)*国亡**,前后共 176 年,后降为部落。以夜郎国次王之空名退守于北盘江流域,部落名由牂牁国改为牂牁俄纪。牂牁国共七代国王,它于是第三任国王,它于是在晋文公称霸的那一年,周襄王二十年(公元前 632 年)的时候进贡了此斝。牂牁国前三任国王是:谢牂、郭雨和 它于 ,这件斝就是第三任国王它于敬献给周襄王的一件礼器,所以制作十分精良。"

“牂牁国位于我国大西南地区,这和武王伐商的历史没有半点联系。濮族集团是如何得知武王的“牧野之战”并且联系上了周武王,还派兵参战去,这段历史已经不得而知了,至少我们能想到的是周王朝在当时的影响力是不可小觑的,至少连牂牁国那么遥远的小小方国到了东周春秋群雄争霸时期还都要赶来攀附周王朝,这就是一个谜了。这个斝的出现,有可能补写了东周后半时期的历史,笔者对中国古代史知之甚少,提供这个素材是为了提供给历史学家在研究东周史中参考。史料没有记载周武王西南封牂牁国的具体史料,但是从这件斝可以看出周王朝当时的势力范围向西南已经扩展到了大西南。“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在这里得到了印证。加上这个牂牁国敬献的斝上面的铭文,我们就能引以为证补充周王朝的这一段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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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建华先生提供的铜斝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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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建华先生提供的铜斝铭文及释文

对于牂牁国,仅见载于《管子》小匡篇,鲜见于史。文中称牂牁建国于周庄王十一年,即公元686年,共历王七代,第一代谢牂,第二代郭雨, 它于 为第三代。此记载出自现任中国僚学研究中心副主任景亭湖先生2013年4月出版的《濮祖经》(中国文史出版社)至于青铜斝铭文,在笔者看来,应当是金文小篆,共有3排9字,但为何会释出“ 季历、文王、武王、善尊僚,牂牁它于敬献 ”,它是不是牂牁国献给周王朝的祭礼,笔者不得而知。但有一点,牂牁国的存在却是事实。

二、夜郎国兴与衰

春秋末,牂牁部落势衰,与之相邻的夜郎部落崛起,在兼并战争中不断扩大地盘,从而取代牂牁部落成为西南南中地区的大国。

战国时期,夜郎向南西南打败了漏卧、勾町、宛温诸国,其势力一度发展到了云南南部、广西西部,向北打败了鄨、习、犍为诸部落,扩展到了长江以南地区,夜郎国到达了鼎盛时期。

此时,于江汉平原的楚国崛起,经过征战,向北、向东灭掉了随、唐、邓、巫、庸、蔡、鄂、越等弱小诸侯国,夺取了北方及江淮地区大片土地,同时不断向南扩张,夺取湖南全境。楚威王时(前340-前329),楚国派大将庄蹻西掠,占领了本属于夜郎控制的贵州东部——五溪蛮西部地区(今铜仁、凯里地区),将其纳入了新设立的黔中郡,直逼巴国和夜郎国腹地。

秦惠文王九年(前316),司马错伐蜀,灭之。秦昭襄王二十七年(前280),司马错攻楚,占领了楚国的黔中地区。三十年(前277),秦国攻取巫郡、江南诸地,设黔中郡(《史记-秦本纪》)。三十一年(前276),楚国又从秦国手中夺回黔中江南之地,不久,又被秦国夺回。秦王政三十三年(前213),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適遣戍。夜郎东南部(今贵州独山县以南)被秦国吞并,并入象郡。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秦开五尺道,置吏南中,设且兰、夜郎二县。因国而置县,不废其君长也。其时牂牁改且兰。秦亡,二县皆废(《安顺府志》)。

汉初,汉虽有巴、蜀之地,而南中不宾也(《华阳国志》)。南中,即四川之南——云南、贵州之地。不宾,即不归附。此时的夜郎疆域大略为后来的牂牁郡辖地。

建元六年(前135年),汉武帝调大行王恢讨伐东越(今浙江杭州一带),东越人惧怕,杀了东越王郢投降。汉武帝乘着兵威,命鄱阳令唐蒙出使南越,晓谕南越王。吃饭时,唐蒙吃到了一种来自千里之外的蜀国枸酱,对此十分好奇,于是询问越人,蜀国枸酱是从什么渠道运到番禺的,越人说是从南越西北方向的牂牁江水路运输过来。牂牁江发源于蜀国南部,流经夜郎,进入南越,经番禺城下,流入南海。

唐蒙听到越人介绍后,对位于南越西北方向的夜郎产生极大的兴趣,回到长安复命后,又找当地的商人打听蜀国枸酱如何运到南越的事。长安商人告诉唐蒙:枸酱只产于蜀地,大多都通过民间商人运到夜郎国交易。唐蒙又详细询问夜郎国及牂牁江的相关情况,商人说:夜郎国,就在牂牁江畔。牂牁江江广百馀步,足以行船。南越国想用财物诱使夜郎归属自己,可是夜郎的势力范围很大,直达西边的同师,虽然南越做了很多的努力,但却没能使夜郎臣属。在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之后,唐蒙对西南地区的夜郎等地有了基本的了解,并对开拓这片疆域有了自已的设想。

唐蒙于武帝元光五年(前130年)冬十月,唐蒙给汉武帝上书陈述开拓西南夷地,制约南越的计划,他说:“南越王乘坐着黄屋车,车上插着左纛旗,他的土地东西广一万多里,名义上是外臣,实际上是一州之主。今从长沙郡和豫章郡去南越,水路多半被阻绝,难以前行。我私下调查,听说夜郎国拥有精兵十多万,如果乘船沿牂柯江而下,乘其没注意而加以攻击,这是制服南越的一条奇计。如果真能用汉朝的强大,巴蜀的富饶,打通前往夜郎的道路,在那里设置官吏,是很容易的。”汉武帝听完唐蒙的陈述,同意了他的主张,任命其为郎中将,率领一千大军,以及负责粮食、辎重的人员一万多人,从巴符关(今重庆合江县)进入夜郎境,会见了当时的夜郎王多同。

唐蒙见到夜郎王多同后,给他带来了大汉皇帝的很多赏赐,又用汉王朝的武威和恩德开导他,约定给他们设置官吏,让他的儿子当相当于县令的官长。在夜郎期间,唐蒙还走访了会见许多部落酋长,也给他带去了大汉赏赐,酋长们都贪图汉朝的丝绸布帛,心中认为汉朝到夜郎的道路险阻,终究不能占有自己,就暂且接受了唐蒙的盟约。唐蒙回到京城向汉武帝汇报,武帝诏改夜郎为犍为郡。此后调遣巴、蜀两郡的兵士凿山劈石,修筑道路,从僰(今四川宜宾)直修到牂牁江。蜀郡人司马相如也向皇帝说西夷的邛、筰可以设郡,皇帝就派司马相如用郎中将的身份前去西夷,明白地告诉他们,朝廷将按南夷的方式对待他们,给他们设置一个都尉、十几个县,归属于蜀郡。

此时,由巴、蜀、汉中、广汉四个郡通往西南夷的羊肠小路上,戍边的士兵、运送物资与军粮的人往来不断。但由于自蜀郡(治成都)至南夷的道路遥远,且山高水长,过了好几年,道路也没修通,士卒疲惫饥饿和遭受潮湿而死的很多,西南夷又屡次*反造**,调遣*队军**去打击,耗费钱财和人力,却无成果。皇上忧虑此事,便派公孙弘去亲自观察询问。公孙弘回京禀告皇上,声称不利。等到公孙弘当了御史大夫,这时汉朝正修筑朔方郡城,以便凭借黄河驱逐匈奴,公孙弘乘机屡次陈说开发西南夷的害处,因此可暂时停止开发活动,集中力量对付匈奴,武帝不听。

元朔三年(前126年)春,张骞自月氏(在今阿富汗、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中亚六国境)返还。汉武帝因听张骞叙述其在西域大宛(在今吉尔吉斯坦境)、大夏(在今阿富汗、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境)、身毒(在今印度)诸国风土人情及土著奇物等,很是心动。秋,令罢西夷,独置南夷(即今毕节、遵义两地区,治在遵义)、夜郎(即原安顺地区,治在宁谷)两县、一都尉(应为两都尉,一云南夷都尉,治今赫章可乐,后为汉阳县治;一云夜郎都尉,治今安顺宁谷镇,后为夜郎县治)隶犍为郡,令犍为暂时自保,转移力量专门应对北方的匈奴。

元狩元年(前122年)五月,汉武帝得知从蜀经滇可入身毒国,于是下令张骞、 王然于、柏始昌、吕越等人为使, 四道并出,去寻找身毒国。各行一二千里,西边两路分别经冉駹(今四川汶川一带)来到了徙(今四川天全县)、邛(今四川凉山)一带,东边两路经僰(今宜宾)也分别到达越巂(今四川西昌)、昆明(指彝族地区,即今云南滇东地区)一带。这些地方的人随畜迁徙,没有君长,没有国家,习惯寇盗,杀掠汉使,始终不敢越境。通过汉朝反复交涉,最后才到达滇国。

当时滇国地界与夜郎国相邻,滇王名叫当羌,交谈中才知道此去身毒道路不通。当羌不知道中原汉朝的情况,以为自己的国家很广大,便问汉使:“汉朝有没有我国大?”闹出了笑话,后来汉使至夜郎,夜郎王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这个笑话便被后人载到了夜郎王头上,形成了“夜郎自大”的典故。使者还,因盛言滇国地方广在大,可以开发,使其附属汉朝。于是引起了汉武帝的关注,决心开发西南夷。

元狩三年(前120年)秋,汉武帝拟派大将带兵征伐昆明(昆明,又云昆弥,系汉朝人对云南、四川一带氐羌别种的称谓),因为昆明地方有滇池方三百里,便在下令在京师附近修“昆明池”练习水战。当时法律很多,且执法很严,很多官吏因违法被免职,加上经常用兵,徭役、税负严重,人民苦不堪言。违法者皆谪令其伐棘上林,修昆明池。

元鼎五年(前112年)冬十月,南越王及王太后饬治行装、重赍,准备入朝进贡。此时的南越丞相,是已经相了三代南越王的吕嘉,位高权重,其家族门阀在朝中为官为吏者多达七十馀人,其子都妻南越王之女,其女尽嫁王家子弟及宗室。还有苍梧的秦王,在南越的地位很高,在老非百姓心中的声望比年幼的南越王还高。丞相吕嘉串通秦王,两人都多次连手上书,阻止南越王降汉,南越王不听。吕嘉便产生了畔心,数度称病,不见汉使。汉朝使者都注意到了吕嘉的行为,但因力量不济,不能除掉他。

南越王、王太后也恐吕嘉等人抢先发难,想借助汉使权势谋诛吕嘉等,于置酒宴请汉使,并让朝中大臣都来侍坐陪饮。吕嘉兄弟是南越将军,吕嘉让其领军住扎于宫外。酒过数行,王太后对吕嘉说:“南越归属汉朝,对国家利好;而丞相您屡屡阻止,不知这是何意?”王太后突然在宴席上对吕嘉发难,当众揭露吕嘉的阴谋,以激怒汉朝使臣。汉朝使臣被王太后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满腹疑虑,紧紧握住吕嘉的手杖,吕嘉知其意,遂没敢发作。吕嘉见势不妙,即起离席。王太后大怒,欲持短矛刺杀吕嘉,南越王连忙止住太后。吕嘉遂夺门而出,与其弟带兵回舍,称病不出,避见南越王及汉朝使臣,暗地时与大臣相结,阴谋作乱。南越王向来无意诛杀吕嘉,对此,吕嘉心知肚明,故数月没有发难。

汉武帝得知丞相吕嘉专权,不肯听命,南越王及王太后孤弱不能相制,使臣怯弱无决。但因南越王、王太后已决意附汉,独吕嘉为乱,而不足以兴兵,欲使庄参带二千人往使。庄参说:“若以友好往使,数人足够了;但今欲用兵事往使,二千人则难以成事。”武帝于是罢免了庄参官爵。时有郏县壮士故济北相韩千秋义奋地说:“一个小小的南越,又有王、王太后应,独丞相吕嘉为害,愿得勇士三百人,必斩吕嘉以报。”于是,武帝遣韩千秋与王太后弟樛乐将二千人前往。

刚入南越境,吕嘉等乃遂反,下令国中曰:“王年少。太后,中国人也,又与使者乱,专欲内属,尽持先王宝器入献天子以自媚;多从人行,至长安,虏卖以为僮仆;取自脱一时之利,无顾赵氏社稷、为万世虑计之意。”乃与其弟将兵攻杀南越王、王太后及汉使,遣人告苍梧秦王及其诸郡县,立明王长子、越妻之子术阳侯赵建德为王。韩千秋兵越境,攻下几个小县城,其后,南越人开路供给军需,韩千秋曾一度攻至番禺四十里外的地方,吕嘉等以大兵击之,韩千秋兵少不能支,遂败亡。吕嘉一面派人致函汉朝,假意谢罪,一面发兵扼守要害。

元鼎六年(前111年)春三月,武帝听闻南越反,韩千秋等人已战死,说:“韩千秋虽无功,亦军锋之冠,封其子延年为成安侯;樛乐姊为王太后,首愿属汉,封其子广德为龙亢侯。”

是年秋,武帝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出桂阳(汉代荆州桂阳郡桂阳县,今湖南郴州连县),下湟水(今称连江);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汉代扬州豫章郡),下浈水(今亦称浈水,发源于广东南雄与江西赣州界);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汉属荆州零陵郡零陵县),下离水(今广西离江);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时属南越,后属交州苍梧郡,即今广西梧州市)。诸路所领皆为罪人,江、淮以财物供给,楼船十万人。越驰义侯遗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今北盘江),咸会番禺。

至是年冬,至豫章而来的楼船将军杨仆进入南越境,先攻陷寻峡(今广东清远北),接着破石门(今清远),重挫南越兵锋,待伏波将军路博德至,共同向前推进,楼船将军杨仆居前,直至番禺。南越王赵建德、丞相吕嘉据城固守。楼船将军杨仆居东南面,伏波将军路博德居西北面,两军借助夜色攻城,杨仆先攻破番禺东南城门,进入城中纵火。伏波将军路博德城外扎营,遣使招纳降者,赐给其印绶,又令降者去招降同伴。至天明,全城皆降。赵建德、吕嘉乘夜逃亡入南海,伏波将军路博德遣人追之。校尉司马苏弘擒获南越王建德,越人都稽擒获丞相吕嘉,南越告破。是时,从零陵入境的戈船将军归义越侯,从下离水入境的下濑将军,从夜郎沿牂柯江来的驰义侯等,都还没有赶到番禺。

南越既平,遂以其地置交州,设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厓、儋耳九郡。师还,上益封伏波;封楼船为将梁侯,苏弘为海常侯,都稽为临蔡侯,及越降将苍梧王赵光等四人皆为侯。

当初,驰义侯征发南夷兵去平定南越。且兰王恐远行,被旁国虏其老弱,于是与其众反叛,杀了汉朝使者及犍为太守。汉朝乃发当击南越的巴、蜀罪人八校尉,在中郎将郭昌、卫广率领下,返回且兰,一举平定了南夷的且兰之乱,诛杀了且兰王,夜郎王惧,遂降,遂南夷为牂柯郡。独立的夜郎王国自此不存。

夜郎国既降,以其地置牂牁郡,遂以其隶益州,下设十七县。据《汉书》卷二十八上 地理志第八上: “牂柯郡 ,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年)开。莽曰同亭。有柱蒲关。属益州。户二万四千二百一十九,口十五万三千三百六十。县十七:

故且兰 :沅水东南至益阳入江,过郡二,行二千五百三十里。 镡封 :温水东至广郁入郁,过郡二,行五百六十里。 鄨: 不狼山,水所出,东入沅,过郡二,行七百三十里。 漏卧 平夷 同并 谈指 宛温 毋敛 :刚水东至潭中入潭。莽曰有敛。 夜郎 :豚水东至广郁。都尉治。莽曰同亭。 毋单 漏江 西随 :麋水西受徼外,东至麋泠入尚龙溪,过郡二,行千一百六里。 都梦 :壶水东南至麋泠入尚龙溪,过郡二,行千一百六十里。 谈稿 进桑 :南部都尉治。有关。 句町 :文象水东至增食入郁。又有卢唯水、来细水、伐水。莽曰从化。

夜郎王归附,入朝进贡,武帝仍封其为夜郎王,并授给其夜郎王印。此时的夜郎地区进入了郡、国并存时代。西汉元凤五年(前76年)秋,又罢象郡,以其地分属郁林、牂牁(《汉书-帝纪》)。

关于牂牁郡的设置时间,斑固(32—92年)《汉书》地理志说是元鼎六年(前111年),而常璩(291-336年)《华阳国志》蜀志说是元封元年(前110年),应当从最早记载。《华阳国志》又云:分犍为郡置牂牁郡,当为实。犍为郡设置于武帝建元六年(前135年),此时夜郎诸部落虽愿意归入汉朝,但真正置那郡县的仅为乌江以北地区。直至元鼎六年(前111年),夜郎诸部且兰、谈稿、谈指、漏卧等诸部所属全部地盘才真正置郡县。夜郎既置牂牁郡,便分出原为夜郎的鄨、平夷二县来归。此时,牂牁郡十七县为:

且兰县 ,原且兰国,后被夜郎征服,汉置县,为牂牁郡治所。其疆域大致在今贵定、福泉、黄平、凯里、*安瓮**、余庆一带。东与五溪(今铜仁以东地区,春秋以前称五溪蛮,战国时为时为楚国辟为黔中郡,接着被秦国所夺,亦称黔中郡,汉代为荆州剌史部武陵郡)接界,南为毋敛县;西为夜郎县,北为鄨县。汉书地理志云:有沅水东南至益阳入江。沅水即今沅江,其源头有多处,均在贵州东部,其一即今舞阳河。

鄨县, 旧为鄨国属地,后被夜夜征服,汉置县。其疆域大致为今天的遵义大娄山南部,其东接五溪,南临夜郎、且兰两县,西接平夷县,北为犍为郡境。汉书地理志云:境内有不狼山,即今大娄山。

毋敛县 ,旧为国,为夜郎征并,汉为县。其境约为今都匀、独山、三都、平塘、荔波诸县境。东、北两方接且兰,西接夜郎,南接交州。有刚水即都柳江,东至镡中(即今广西柳州)入镡水(融江)。王莽时更名有敛。

夜郎县 ,旧属夜郎国,汉置牂牁郡,并设夜郎县。夜郎县的疆域盖今安顺市全境,六枝特区、贵阳市全境,龙里、长顺县、惠水县等地。志云:有豚水,东至广郁,是都尉(汉代设于牂牁郡的军事单位)治。王莽时更名同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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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 西汉时期的牂牁郡疆域

平夷县, 旧属夜郎国,汉置县。其疆域盖今毕节地区全境。东临鄨县,西、北临犍为郡,南临夜郎县。

谈指县, 旧属夜郎国,汉置县,其疆域约盖今贞丰、望谟、册亨等地。东接夜郎,西接漏卧;南句町,北接谈稿。

漏卧县 ,旧为国,后被夜郎国征并,汉置县,并封其君长为侯。其疆域约盖今兴义市之兴义、兴仁、安龙、晴隆及云南乐平等诸县境。东临谈指,西临毋单,南临宛温、句町。近年考古,已在兴义发现两座有铜车马陪葬墓,考古报告中推测为汉代漏卧侯墓。

谈稿县, 旧属夜郎国,汉置县。其疆域约盖今盘州、普安,云南之富源诸县境。东接东临夜郎、谈指,西接益州郡味县,南接漏卧,北接犍为郡之存马。

宛温县, 旧为国,后被夜郎国征并,汉置县。其疆域约盖今云南丘北县一带。

句町县 ,旧为国,后被夜郎国征并,汉置县,并封其君长为侯。其疆域盖今云南广西、广西隆林、西林诸县。志曰:文象水东至增食入郁,又有卢唯水、来细水、伐水(诸水系均今右江支流)。王莽时更名从化。据云南广西考古已发现句町国诸多遗址。

毋单县, 在今云南省石林县一带。

漏江县, 在今云南省泸西县一带。

同并县, 在今云南省弥勒县一带。

镡封县 ,在今云南省弥勒县一带。志云:温水(南盘江)东至广郁入郁,过郡二,行五百六十里。

都梦县 ,在今云南省文山州一带。志云:壶水东南至麋泠入尚龙溪,过郡二,行千一百六十里。

进桑 ,在今云南省屏边一带。志云:有南部都尉治,有关。

西随县 ,在今云南省金屏县一带。志云:麋水(今称老猛河)西受徼外(发源于其西部境外),东至麋泠(属交州剌史部交趾郡)入尚龙溪,过郡二,行千一百六里。老猛河下游到河口入越南(汉交趾郡)境。

《汉书》地理志云:牂柯郡“户二万四千二百一十九,口十五万三千三百六十。”这个户、口数,应当是东汉班固著《汉书》时的官方户籍数,没有包括夷民在内。

汉武帝以平定南越、威服南夷,兵威正盛,便以王然于为使者到滇国,晓谕滇王,请他入朝,讨论设郡县之事。滇王不知汉朝之大,以为自已土地广大,拥有数万人口,东北有同姓的劳浸(又云同劳,即今云南陆良一带)、靡莫(又译为牧靡,在今云南寻甸县)诸部落相杖,不肯听令。并且劳浸、靡莫还多次侵犯汉朝使者和吏卒。汉武帝闻报,于元封二年(前109年)秋,令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发巴蜀之兵消灭了劳浸和靡莫,大兵直抵滇国,围困了都城,滇*震王**惊,于是举国降,并入朝晋觐汉武帝,同意置郡县,设流官。汉朝至此以其地置益州郡,仍以滇王王滇,并赐与王印,统领辖区内的民众。至此,汉朝既降服了西南诸夷,开设了牂柯、益州、越巂、犍为、永昌五郡。

元封六年(前105年)三月,因益州地接大夏(应在缅印境),汉武帝先后十多次派遣使者出此郡,欲通大夏,结果都昆明(即今彝族)人所杀,夺去了币物,于是命赦免京师罪犯,令其从军,遣拔胡将军郭昌将之以击昆明,斩首数十万。后复多次遣使,都没有成功,方罢休。

汉朝统一了西南夷诸地,设置了郡县,流官、流官家属,商人等,大量进入了云贵之境,并定居下来,首开启了汉、夷交流的大门。北方汉族的进入,带来了新文化、新技术,促进了贵州等地的经济、社会发展。他们经过多年的经营,遂渐形成了众多的富豪、地主大姓,势力不断壮大。流官、汉族大姓与地方势力相互勾结,依靠对当地夷人的盘剥,不断聚财,加重了夷人民众苦难,激发了民族矛盾,激起了夷人的反抗。

汉昭帝上始元元年(前86年)夏,益州夷二十四邑、三万馀人皆反。遣水衡都尉吕辟胡募吏民及发犍为、蜀郡奔命往击,大破之。(《资治通鉴》汉纪)“西汉汉昭帝始元元年(前86年)夏,益州廉头、姑缯(均在今云南永胜县一带),牂柯谈指(在今贵州贞丰县一带)、同并(在今云南弥勒县境)二十四邑皆反。遣水衡都尉吕破胡募吏民,发犍为、蜀郡奔命击益州,大破之。”(《汉书-帝纪》)

始元四年(戊戌,公元前83年)春三月,西南夷姑缯、叶榆(即今云南大理)复反,遣水衡都尉吕辟胡将益州兵击之。辟胡不进,蛮夷遂杀益州太守,乘胜与辟胡战,士战及溺死者四千馀人。冬,遣大鸿胪田广明击之。既得利益者的地方王侯、部落长老,也参与了对自己人民的*压镇**。钩町侯毋波就是其中之一。

始元六年(前81年)秋七月,因*压镇**夷民百姓的反抗有功,诏以钩町侯毋波升格为钩町王。《资治通鉴》汉纪载:六年(前81年)秋七月,诏曰:“钩町侯毋波率其君长、人民击反者,斩首捕虏有功。其立毋波为钩町王。大鸿胪广明将率有功,赐爵关内侯,食邑。”

钩町之国,在今南盘江之南,广西的隆林、田林,云南的广南一带,漏卧国之地,在今贵州兴义、云南罗平一带,两国汉以前疆域夜郎国相邻,曾为夜郎国兼并。汉朝一统,均入郡县,然亦受封王、侯之国。西汉末,为争地盘,又起战端。

成帝河平二年(前27年)六月,夜郎王 与钩町王 、漏卧侯 举兵相攻,牂柯太守请发兵诛兴等。成帝闻之,朝议对策,大臣们多认为:西南夷距朝廷太远,且其地险要,不宜用兵。于是,决定遣太中大夫张匡持节前往调解。张匡至境,分别听取钩町、夜郎二王陈情,并提出了调解方案。但经反复调解,二王皆不服。夷人信鬼神,用木头雕刻成汉使偶像,射之,意诅咒其死。张匡调解无果,只得回朝复命。

成帝闻张匡无功而返,复议对策。若出兵平息,山高水远,劳师甚众,难保有成;但若不即时平息纷争,势必酿成大乱,后果严重。于是,大将军王凤推荐金城郡司马、蜀郡人陈立出任牂柯太守,并以何霸为中郎将。时为王凤军武库令的杜钦献计云:“蛮夷王侯轻视汉使,不惮国威,恐议者胆懦弱,又去和解;太守听闻有变,又复来报告。如此往复,则王(夜郎王)、侯(勾町、漏卧)得到更多的时间去发动其夷众,*党**助众多,各不胜忿,必有相互殄灭。到那时,王侯自知罪恶大,必将错就错,狂犯郡、县。朝廷虽有良将勇士,若入水火,往必焦没。若屯田守之,费用不可估量。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其罪恶未成,不至加诛之时,暗令旁郡守尉操练兵马,筹措粮响,并选有勇略的太守往担大任。以秋凉时入,诛其王侯尤不轨者。”

陈立, 字少迁,蜀郡临邛(今邛崃)人,历任巴郡(今重庆)、天水太守,皆有很好的政绩,后迁左护军。陈立至牂柯,谕告夜郎王兴,兴不从命;陈立请诛之,未得到回报。便率领从吏数十人出行夜郎县,至夜郎国都且同亭,召见兴。夜郎王兴带领本县诸部落君长数十人前来见陈立,陈立当即列举其诸多罪状,立即推出斩首。陈立果断的行事作风,令诸君长大惧,曰“将军诛无状,为民除害,愿出晓士众!”陈立令人将兴之头悬于城门之上示众,众君长皆释兵以降。勾町王禹、漏卧侯俞闻之震恐,入粟千斛、牛羊劳吏士。陈立还归郡。

夜郎王兴的岳父翁指与兴的儿子邪务,闻听夜郎王被杀的消息,大怒,胁迫夜郎周边二十二县同反。是年冬,陈立奏请招募诸夷,与都尉、长史率众往攻翁指等。

翁指据险为垒,陈立使用奇兵,绝其响道,又使用反间计诱降其众。郡都尉万年曰“兵久不决,费不可共。”于是引兵独进,为翁指所败,逃回陈立营。陈立怒,严责之,令其复战,陈立救之。时天大旱,陈立进攻,绝其水道,蛮夷共斩翁指,持首出降,西夷遂平。牂柯郡中的夜郞国被革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