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宜兴第一峰 (竹海石林的来历)

生长在平坝里的人和长期在沟谷里过日子的人管这里叫“万岭箐”。这直插云宵山陡坡险的“万岭箐”上长年飘浮着润肺爽心的竹 翠叶,雨雪天它和山雾化在一起,袅袅地往空中浮升,仿佛不再停留在老地方。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见“万岭箐”蓝莹莹地在同样蓝莹莹的天空下浮动,风过处竹梢浅吟轻舞,蛇在竹根盘旋,鸟在竹枝呢喃。

山竹共长天一色,人蛇鸣和谐神韵。

蛇把乳白色的肚皮在楠竹山深处的腐朽植被上来回摩挲,游来游去游出蟋蟋嗦嗦。蛇把头盘起来,蛇有三角形的头颅和突前的吻端,蛇的嘴脸太丑却不能怪蛇,蛇是太丑,天生的丑,蛇的嘴脸也是天生的嘴脸。蛇有鳞片,鳞片上还有穷凶极恶的棱。蛇更有该死的蛇信子,蛇信子呈暗红色,在恐怖的空气里微微颤抖,好象如歌的行板。蛇吃鸟、蛇吃鼠,人吃蛇,蛇毒人,当然最令人胆寒的还是那能致人死命的蛇毒。

那年头县文化馆那些肚子里有点文墨的眼镜们时常走村串乡,爬山涉水风餐露宿采集乡间民歌民谣。走近万岭箐这竹的天地、竹的海洋,人的地盘,蛇的乐园,远处山狗乱泣,娘喊娃儿爹吼婆娘,乱泣得天色渐渐灰蒙,吼喊得竹叶摇曳哆嗦。周三娃在张大娘的隔壁,可抬腿就是五里山路。看见屋,走得哭,老远看见的东西你朝他走才远哩。只看见山的影子,竹在招展,你朝他走上大半天那山还是在远处,那竹还是在天边,好像人走它也走,总离着人那么远一截路。

那时的万岭箐虽说比现如今的竹海更环保更天然更氧吧,那时的万岭箐虽说比现如今的竹海更环保更天然更氧吧2/9但还是蛇的天下。人比那些珍禽异兽更少,人在翠竹披洒的竹林间里走,一头白兔或一只吐着蛇信子的茶花蛇窜出来钻过人胯下逃去,锦鸡从头上飞来飞去,画眉不停地在人的前后,一边叫着一边觅食。却难得碰见人,箐里的人,他们自己难互相碰上,别人更难得碰上他们。人成了珍奇中的珍奇。别的人很多,很拥挤,很喧嚣,那是在别处。箐里人少蛇多,不是人仗着会用捕蛇工具且比蛇更加心狠手辣,箐里人哪是蛇的对手。

“我们那会儿到万岭箐采风收集民歌,那时的蛇就象现希腊广场上那些粘人的和平鸽,听见人的脚步声不但不躲,而盘起个蛇信子吱吱呀呀和你打招呼。”县文化馆这肚子里有点文墨的黄眼镜明明一条毫无毒性的茶花蛇都会把他吓得屁滚流,却时常吹牛扯把子提虚劲。“世上的蛇不见得都是菜花蛇何况还是蛇的乐园的万岭箐。如果遇上毒得昏天黑地的五步岂有不怕之理?我上茅房时约了几个和我一样怕蛇的,鬼鬼祟偷袭茅房,好像《地道战》里偷袭高老庄的山田鬼子兵,茅房后发现茅房无灯于是在漆黑的空间里叮咚夜琴,琴罢,如鬼魂般游入夜幕速度迅疾。”

县文化馆退休好多年了的白胡子黄眼镜很想找人说话,他这样的年纪,絮絮叨叨是一种享受和习惯,他坐在逝去的岁月椅子上向当下四处搜寻倾诉对象。

我还记得到万岭箐采风的第二天是个火烧天。黄昏无限的沉静无限的空虚,红红的夕阳托着腮在想入非非,晚照好像是描出来的匀静的弧线,晃荡晃荡,山间竹梢在溪水里晃荡晃荡。溪边,生产队长的婆娘正在洗蛇,婆娘蹲着,穿一件无袖布衫,手里抓一条剥了皮的蛇,加上她两条白玉似的手臂,远远看去仿佛扭来扭去有三条蛇在她胸前。蛇被剥了皮便成裸体,裸体还在作不死的扭动,于是残弱的夕阳在裸体上微微游动,游出斑驳光景却是静寂无声。蛇终于一也不动,被婆娘拎起时下垂成一支玉色的笛管。婆娘见了我们像孩子一样笑起来,一脸的天真无邪,竹乡少女标志性的天真无邪,她说晚上请你们喝龙凤汤。

人是傲慢的,喝龙凤汤时所有的喉咙发出傲慢的声音,人支配蛇,蛇这时已沉在清澈透明没一点油星的汤底,任凭所有的筷子翻搅,味道好极了。这是条不小的五步蛇,吞吐胎息壮阳补气,据说皇帝老子吃的贡品,而吃蛇者却总以为能与皇帝老子并驾齐驱。

而蛇也不是吃素的。清晨便有人被蛇咬了,惊恐得杀猪般嚎叫,这么一叫便叫出赤脚蛇医,赤脚蛇医操把刀,一看,伤口在中指已呈黑紫色迅速肿起,。赤脚蛇医一刀斩了半截手指,涂了药,用白纱布裹了,推把藤椅让那人坐了。坐者神情指,涂了药,用白纱布裹了,推把藤椅让那人坐了。坐者神情49脸色自然没有神彩,看样子他已经把思绪抛到了远古时代,终于理解了自己的祖先为何把蛇当作图腾了。

竹海万岭箐,真正的万亩竹海

竹海万岭箐,真正的万亩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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