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我删除,谢谢!
(完结)
一大早,村长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走进了我家。
中年男子一进门就给我跪下了,声泪俱下地祈求我救救他媳妇。
我看这男子有些眼熟,村长介绍说他是隔壁小王村的王大宝,他媳妇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毒舌大王张翠花。
到了王大宝家,一进院子就听到一个女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上去一看,我吓了一跳。
王大宝的媳妇张翠花口腔里边长满了刺,软腭,硬腭,舌头,上唇,牙床,密密麻麻,跟个刺猬似的,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女人疼的口都闭不上,好几天吃不下饭,无法咀嚼东西,只能象征性的喂点水和流食,暂时维持生命。
她的嘴微微的张着,口水混合着血液从嘴角不停的滴落下来。
因为极度的疼痛,几天几夜睡不好觉,眼睛红肿,脸也肿了起来,岂是一个惨字能形容得了的。
“我听说你老娘前几天刚刚去世?”我看了王大宝一眼。
他点头。
“你媳妇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老人家的事了吧?不然老人家去世后的一口殃气,也不可能喷到她嘴里,让她受这种折磨。”
王大宝眼睛一亮。
“哎呀,大师,你真是神了,没错,就是因为我娘死后,口中喷出一口浊气,正好喷到我媳妇口中,她这才变成这样。”
人死后,有一口殃气会堵在喉咙里,是绿色的,相当的晦气,是人一生当中所积攒的毒气。
这口毒气会在人死后的某个时辰吐出来,如果不小心被这口毒气粘到,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甚至有死亡的危险,这就叫做殃打。
我仔细算了一下说道:“王大宝,你老娘应该是在甲子日去世,在这天去世的人,殃煞起一丈八尺高,男化青气落西南末地,女化黑气落东南辰地,死不僵尸,口眼不合。”
“可偏巧不巧,这口殃煞之气被你媳妇吸入口中,这其实不是巧合,而是天意。”
“老太太的这口殃气,含着怨气呀。”
“说说吧,老太太是怎么死的?你媳妇又做了什么对不起老人家的事儿?”我倒是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说道。
所谓因果,有果必有因,弄清楚事情的源头才能对症下药。
王大宝带着哭腔跟我讲述了他家里的事儿。
他媳妇张翠花,天生嘴毒,人送外号毒舌大王。
毒到什么程度呢?平时说话,揭人伤疤,戳人短处,跟人吵架,吐沫星子横飞,能连续不停的骂上三天三夜,这世上最难听的话最损的话,她都信手拈来。
她骂的话,人家死了八辈子的祖宗听了,都气得想从坟里跳出来掐死她,街坊邻里都怕她,曾被她骂过的人,一提起她那张嘴,都能吓得瑟瑟发抖。
不过外人倒还好说,大不了躲着她,不招惹她,可是跟她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婆婆就遭了殃了。
张翠花的婆婆,今年刚刚六十岁,却已经显得十分苍老,张翠花这样的毒舌毒妇,自然不会对老人家好,逼着老人家干家务活,经常不给饭吃,那都是家常便饭。
有邻居从她家门前经过,经常听到她大声的骂她婆婆老不死的,老东西,怎么还不去死等等。
有人看不下去,就说你积点口德吧,骂老人是要遭罪的。
张翠花双手叉腰:“老娘不骂她,难道骂你呀?你个驴生狗草,生儿子没*眼屁**儿的东西,在这吃饱了多管闲事。”
吓得人家赶紧堵上耳朵就跑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多管她家的闲事。
前几天,老人家去世了,村里人都明白,这好好的一个人被张翠花日积月累的折腾,不死才怪呢?不说别的,就她那张毒嘴,天天张口闭口的骂你老东西,老不死的,骂也能把人给骂死了。
村里人都说,她婆婆是被她骂死的。
给老人家办丧事那天,张翠花不但没流眼泪,反倒还笑嘻嘻的跟邻居们说话聊天,不过没人搭理她。
村长看不下去说道:“你婆婆死了,你咋一滴眼泪都不流?”
张翠花大声说道:“她个老不死的早该死了,多活了这么些年,糟蹋了我多少粮食,死之前还想把祖传的金镯子给带到棺材里去,我呸,死了还想带着嫁妆到阴间找相好的呀,老娘偏不让她如愿。”
说着拿出了一个金镯子吹了吹,那是她硬生生的从死去的婆婆手腕上捋下来的。
村长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的说道:“你闭嘴吧,你婆婆的魂还没走呢,她听得到,真不怕遭天打雷劈。”
“老东西被我骂了这么多年,也没见雷劈我,雷在哪儿呢?来来来,老娘就在这站着,雷来劈老娘啊,哼。”
大家都气得牙根痒,却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按照这边的风俗,婆婆盖棺之前要由儿媳妇给整整衣服梳梳头发,算是做最后的告别。
张翠花在村里人的推搡下,极不情愿的来到棺材前,一边不干不净的骂着老不死的,一边拿着梳子,在老人头上梳了两下 。
谁知就在这时,老人的嘴突然张开,噗的一口浊气吐出来,那时候张翠花正在嘟嘟囔囔的骂着,正好张着嘴,于是,一口殃气全数喷在她的口中。
她大叫一声,连着骂了几声脏话,跌坐在地。
老太太被埋葬之后的当天晚上,张翠花口中就起了白点,白点接着变成白泡,就像口腔溃疡似的,但很快,白泡中间就长出了一根一根的细刺,像一根根针似的,长得满嘴都是,把张翠花折腾的死去活来。
村里人都说是老太太的报复,张翠花活该,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我也觉得她活该,这种人我是真不想管。
生而能言,是作为人的荣幸,可她倒好,拿这张嘴作恶,不得报应才怪呢。
可王大宝跪在地上就是不起来,一个劲儿的磕头,说他媳妇虽然作恶,但已经得到惩罚,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打消了袖手旁观的念头。
她这个情况比较复杂,老太太最后一口殃气里面含着怨气,她口中生出的这种刺,实际上叫做毒殃怨刺,是殃气和怨气结合而生的产物,所以用一般去除殃气的方法已经不管用。
不过对于我这个经验丰富的驱邪师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让王大宝准备了朱砂黄纸,当即就画了几张符。
符分两种,一种是净宅灵符,贴于房门和院落墙壁之上,能起到镇宅理气,驱除怨气的作用。
当然我得以柳木剑斩射四次。
一箭射天殃,二箭射地殃,三箭射鬼殃,四箭射四方,射断凶恶鬼,远遁离家乡。
另外一种是五行护身符,一张贴在张翠花的床头上,另一张烧成灰烬混合清水,给她喂下。
然后我让王大宝找来了两根扁担,垫在张翠花的身子之下,王大宝抓住扁担的一头,使劲的跷三下,这种在民间叫做跷殃。
我又让王大宝找来五谷,洒在张翠花身上,我口中则配合,念起五谷打殃咒。
吾道进门来搜寻,护身护法随后跟
一把降魔神豆起,落在地下重千金
三教祖师来助我,撒豆成兵灭鬼魂
逢妖斩得粉粉碎,遇鬼打得断了筋
旦打鬼魂全死尽,打的殃煞化灰尘。
如此这般之后,没出两个小时,张翠花口中密密麻麻的刺。开始渐渐的散去,白泡和白点也逐渐消失。
这刺是殃气和怨气所化,两气驱除,刺自然也就消散。
王大宝连声向我道谢,又拿了钱当做报酬,这也是我该收的,我也没客气,走之前我嘱咐道:“这次是个教训,以后让你妻子谨言慎行,莫要犯了口忌,要学会积口德,这张嘴的业障可是很严重的。”
王大宝连连点头,一直将我送到村外。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没想到到了半夜,睡得正迷糊,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惊醒。
村长带着王大宝竟然又匆匆而至,王大宝神色慌张,手足无措,再次跪在我的面前,说他老婆快要死了。
我吃了一惊,赶到他家里之后才发现,张翠花口中大部分的怨刺都已散去,唯独剩了一根,正长在舌头的正中间,这根刺不但没有散去,反倒是向着舌头下面生长,不仅刺穿了舌头,还刺穿了舌头下面的下嘴唇,露在外面,十分可怖。
张翠花疼得脸色惨白,浑身直冒冷汗,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情况貌似比之前还要严重。
怎么会这样?
我眼见着那根怨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长变粗,张翠花疼得在床上打滚。
这根刺变粗倒还好,可如果继续变长,一直向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刺穿张翠花的喉咙,一命呜呼。
情况相当不妙。
可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啊,我让村长和王大宝按住张翠花,仔细观察她口中的这根刺,突然灵光一闪,我大叫道:“怨魂刺。”
他俩吓了一跳,手一松,张翠花滚落在地,再次打滚嚎叫。
“王大宝,你家老太太的魂儿没走,而是化作了一根怨刺,之前被我驱散的那些刺,是殃气和怨气所化,可这根刺是你老娘的怨魂所化,情况严重了。”
我一把揪住王大宝的脖领子吼道:“*他妈你**没说实话,老太太到底怎么死的?怨魂化作一根刺,这种情况百年难得一遇,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我老娘就是得病死的,几年前她就得了头痛的毛病,几天前头痛的越来越厉害,吃了点药没管用,然后当天晚上就死了。”
王大宝哭丧着脸。
“对,对了,大师,我娘死后的这几天我老做梦,梦见她穿着一身大红衣裳,站在我面前,用一只手使劲的捶她的头顶,说她头疼,头疼……”
我心里一惊,难不成这老太太是被张翠花害死的?
这事儿有点大发了,村长也觉得不妙,赶紧就把小王村的村长也叫了起来。
我让他们把地上打滚的张翠花拎了起来,可这女人已经疼的连话都说不出,问不出个啥来。
头疼,老太太为啥会头疼?真是得了什么头疼病?
既然这女人说不出,那就只有一个方法了,挖开老太太的坟,一探究竟。
虽说挖死人的坟对死者不敬,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当即,我带着这两个村的村长还有王大宝,直奔老太太的坟地。
没费什么功夫就把老太太的坟挖开了。
老太太的尸体竟然僵而不腐,我看到有一股黑气,顺着她的头顶往外飘,又细又长,让我想起张翠花口中的那根独刺。
“老太太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呢。”我看了王大宝一眼:“多半是被人害死的。”
王大宝在旁边说道:“大师,我媳妇虽然对我娘不好,但要说害死我娘,她也没那个胆量,有些话不能乱说啊。”
我没理他,直接 走到老太太的尸体前,伸手在老太太的头顶摸了一会儿,摸到一个硬硬的滑滑的东西。
我冷笑了一声,示意村长打开手电筒,在手电筒光亮的映照下,我用指甲抠住了老太太头顶那个硬硬滑滑的东西,猛的往上一拔,一根一指来长的细长银针就被我拔了出来。
村长和王大宝的脸色都变了。
我缓缓的举起那根银针。
“如果我没猜错,这银针是张翠花,在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就刺进了老太太的头顶,这就是老太太经常头痛的原因,但万幸没有伤到主要的脑神经,不然老太太早就死了。”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怎么会有这么毒的人?”村长跺着脚说道。
“老太太为了自己的儿子,忍受着儿媳妇的打骂虐待,还有头疼的痛苦,怕说出去之后儿子名誉扫地,这个家也零散了。”
“可老太太也是人,怨气日积月累,最终在死后化作一口殃气,喷到了张翠花的口中,让她生了满嘴的怨刺,这本来只是为了小小惩罚一下儿媳妇,可是老太太头顶扎着这根银针,死了之后钉了她的魂,成了定魂针,老太太无法去投胎,怨气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根怨刺,定在了张翠花的口中。”
“如今拔出了这根针,老太太怨气已消,可以好生安葬,可是她那怨气化作的一根怨刺,恐怕已再难消除。”
王大宝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片刻之后突然发疯般的爬起来往家里跑。
可等他推开家门,发现自己媳妇口中的那根刺,长得已有一尺来长,早已向下刺穿了张翠花的喉咙。
张翠花已经死了。
在回村的路上村长问我:“娃子,以你的本事是可以帮张翠花拔掉那根怨刺的吧,你是故意不救她。”
我摇了摇头说道:“叔,你错了,干我们这行的,能救自然得救,可张翠花嘴巴毒,犯了忌讳,又心狠手辣,把一根针钉进婆婆的头顶,导致老人死亡,其实,她口中的那根怨刺,不是老太太的怨魂所化,老太太的怨魂已经被那根针给钉在身体里了。”
“那……那根刺是……”
“是那根针……”
村长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为啥张翠花口中偏偏长出刺来,是那根针,那根针啊,不就是一根刺嘛。”
“是啊,她用刺害人,结果自己被刺所害,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哎呀,这人还是不能干坏事儿啊,多积点口德,多积点阴德,比啥都强。”
我们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