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析日子真是累 (透析人真实感悟)

有谁知道透析人的苦

(小说)

透析人的痛苦,透析嘴有点苦什么原因

一大早,柏歌接到一个病友电话,说准备放弃肾移植,还是继续做血透。

柏歌哦了一声,说你来找我吧,我按原来的安排给你做透析。

在肾内科呆久了,见惯了各式各样的透析病人,也看惯了世态炎凉,柏歌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晚上回到家里,柏歌打开手机,看到病友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柏医生,我命好苦。前些年,我想移植,家里没钱。如今好不容易凑足了钱,又等了一年多才配上对,昨天医生跟我说,肾源的质量无法保证,因为病人年龄偏大,而且在ICU抢救了十几天。我真的很担心,万一移植失败了,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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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友一般很少发这样的微信。一般都是咨询病情或者请求调整透析时间的微信。

看到这段话,柏歌陷入沉思:是啊,万一移植失败了,或者移植后的肾源质量不高,病人该怎么办呢?病没治好,钱却没了……

想到钱,柏歌想起了自己的同学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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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年前,年仅30多岁的木子就因为无钱透析,因尿毒症死了。那时候也有血透,但费用高,又没有医保政策报销,一个月要几千元透析费。一般的家庭真的是承受不起。柏歌记得木子最后的情景:木子呼吸微弱,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流到病床上,用微弱的声音对他父亲说:爸,让我再吸口氧了走,好不?木子父亲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漫出来。但他没有答应儿子最后的要求,转身离开病房,无力地靠在病房走廓墙上。

柏歌知道,不是木子父亲心狠,而是家里实在无钱承担这透析的费用。况且,儿子留下来的两个未上学的孙子还要养大,指望不到30岁、没有工作的媳妇恐怕靠不住,自己也快60岁了,没有固定收入,哪有能力负担儿子的透析费用?面对这种情况,不说家里不富裕,就是有钱,也得为孙子留点本钱。木子过世后不久,媳妇无力抚养两个孩子,孑身一人南下打工去了,再后来改嫁了。抚养孙子的重担全落在木子父亲身上。

每每想到这里,柏歌就有要落泪的感觉:无钱透析,家破人亡。

谈钱是庸俗的。但柏歌知道,对很多透析病人来说,钱是绕不开的话题。很多透析病人都是青壮年,得病之前都是家里的主心骨。病了之后,不仅不能为家里出力,还成了家里的负担。尽管现在有医保,可以报销大部分费用,但毕竟不能像以前那样,为家里创收了。即使勉强做点事,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全心思打拼,收入基本上都是直线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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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况好多了。因为有医保报销,病人承担的费用并不是很多。而且由于需求量大,上至省城医院、下到有条件的乡镇卫生院,都买了透析机。为了吸引病源,很多医院还开展了诸如接送病人等服务,病人用于透析上的开支并不多。

但是,这并不能解决透析的所有问题。有些烦恼来自于透析之外。

比如,透析方式的选择。

从原理上讲,腹透和血透的工作原理是一样的,都是利用透析液和血液之间的渗透与弥散,将身体里多余的水分和废物排出体外。只不过,腹透是利用腹膜毛细血管丰富的优势,将透析液注入腹腔后与血液进行透析。而血透则是利用人造的血液滤过器进行透析。

一般情况下,柏歌都会推荐病人首选腹透,因为腹透只需要把透析液注入腹腔后,基本上不用再管事。透析液在腹腔里维持时间长,透析过程缓慢,更符合人的生理状态,病人不容易出现像血透那样,因为透析过快而引起的并发症(血透一般一次4小时左右,腹透可持续12个小时以上)。而且腹透不依赖设备,费用也较低。

但腹透容易引起腹膜炎,也可能会出现腹膜包裹透析管导致透析效果不好等问题,特别是有些人因为生理的或病理的原因不能做腹透,这些病人最后不得已只能选择血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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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透只能在医院做,做一次要3-4个小时,轻的一周1-2次,重的一周3-5次。如果每周做3-5次,病人的生活就只能围着透析转,生活质量就很差了。

想到每周3-5次,柏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些病人以为透析了就万事大吉、可以胡吃海喝。其实,透析也不是万能的,它只能解决体内多余的水分和废物。那些因为肾功能衰竭引起的其他疾病,如高血压、贫血、骨质疏松等,还是得用药物预防和控制。

如果……柏歌突然想到,如果病人都能像刘奶奶那样自律,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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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奶奶60多岁出现慢性肾功能不全,80岁左右开始透析,到90岁还只是每周2次透析,去年因新冠才去世。她最大的特点就是按照医嘱服药,生活自律,严格控制饮食和水的摄入。

而另外一个小姑娘,也姓刘,只有13岁,病情进展却很快。她的特点就是透析之后就去喝奶茶、胡吃海喝,不到两年时间,现在已经是每周5次了。柏歌有几次对她父亲说,要她控制饮食。可她父亲却说,孩子都这样了,只要她开心快乐,就随她吧。

孩子的病,父母的心,用泪水能洗净么?

透析病人的苦,只有病人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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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病人手臂由于反复穿刺,特别是动静脉造瘘的病人,手臂上“青筋直冒”,不仅难看,而且许多功能都“废”了。有一个病人,不到70岁,是朋友介绍给柏歌的,年轻时右臂断了,只有一只左臂。但他很顽强,生活上比正常人丝毫不落下风,比如:他能一只手系鞋带,能骑自行车,能打扑克牌,他还当过一个小学的校长。就是这样一个顽强的人,当听说要做血透时,仍然坚决反对,说:我只有一只左手了,透析后废了,吃饭都要人喂,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最后不到半年便去世了,十分可惜。

长期透析,让病人觉得低人一等,不仅在社会上,有时在家里也是如此。有一个女病人,在一次透析时差点休克,柏歌把她抢救过来,休息没一会,刚缓过气来,就要走。柏歌问她,她说她要接孙子放学回家。柏歌说,你这样很危险的。她说:不行,说好了的,我必须去。至于为什么,柏歌没有问,但从她眼神中透出的无奈,也似有所悟……

唉……柏歌又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是“吃淡饭操闲心”:透析的病人什么时候才能像其他慢性病人一样,能够简简单单地治疗,能够有尊严地生活?都说人工肾是透析病人的希望,但,十年前就说人工肾发展前景值得期待,十年后的今天,人工肾还是值得期待。也不知道人工肾啥时候能应用到病人身上,应用之后对病人到底有啥好处?

柏歌点燃一支烟,走到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远处,缓缓地吐出来。透过烟雾,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也变得矇矇眬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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