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大同市大成双语学校欺凌未成年人事件引起公众震惊和谴责。 该事件涉及一个敏感话题:未成年人的性别。 两名四年级9岁男孩被指控强迫同班一名男孩舔他的生殖器和肛门,甚至用他的生殖器攻击他的同学。
今年6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未成年人检察工作白皮书(2022年)》,其中提到两个重要趋势:一是未成年人犯罪比例不断上升;二是未成年人犯罪比例不断上升。 其次,针对未成年人的性侵案件呈上升趋势。 2022年,最高人民检察院起诉强奸、猥亵儿童等性侵未成年人犯罪36957人,比2021年同比增长20.4%。
成都大学师范学院教授、四川省青少年性教育普及基地首席专家胡震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从我接触到的实际情况来看,小学生性欺凌现象并不多,虽然一般不会像大同事件那样极端行为。”
专家指出,中国青少年性教育缺失是未成年人性犯罪率持续上升的重要原因。 更糟糕的是,随着短视频、直播、社交媒体的普及,以及手机、平板电脑在低龄儿童中的普及,当代青少年获取网络色情信息的渠道更加多样化、便捷。 这些都对当代青少年性教育提出了新的挑战。

2022年4月,河南安阳一学校组织性教育讲座的教室里,小学生举起男女性别符号。本文图片/视觉中国
写色情剧本的权利不能“转让”
“把它交给色情片”
“抓鸡”是中国一些低年级小学男生中流行的一种游戏,男生“互相抓对方的生殖器”。 成都一所小学心理老师张晓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以前只有少数小学生有这种行为,但近两三年,“抓鸡”游戏突然间出现了。变得非常普遍,一些学生出现了*力暴**行为。 过去,她学校的孩子们非常保护别人的隐私,很少有这种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 这让她非常担心。
很多老师和家长认为这只是孩子好奇心的表现,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胡震警告说,这些行为背后隐藏着一种危险倾向,那就是青少年正在利用*行为性**与他人建立*力暴**关系。 这说明他们缺乏对人的人身权利最基本的尊重,这也是近年来青少年性犯罪激增的关键原因之一。
胡震分析,很多老师和家长不愿从性的角度看待一些校园欺凌事件,其实是一种回避,源于成年人的性羞耻感。 但孩子们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变得好奇并探索性。 “‘抓鸡’游戏和大同事件本质上是同一性质的,如果老师和家长不从性教育的角度及时对这些孩子进行引导和引导,这些游戏最终可能会演变成性欺凌。”
严重的性欺凌可能发展为性犯罪。 苟平,成都大学师范学院心理学教授、四川省青少年性教育普及基地主任。 以四川省成都市少年管教中心(以下简称成都市惩教所)为例,她向《中国新闻周刊》分析,在成都市惩教所关押的未成年犯中,涉及性犯罪的犯罪行为普遍较为严重。 。 给这些未成年犯上完性教育课后,她发现这些青少年并不缺乏“性知识”。 他们不明白的是,他们不能为了几秒钟的性快感而侵犯他人,并将自己的健康和安全置于危险之中。 和权利无论如何。 “有些男孩比较后悔。他们告诉我,他们没想到会伤害别人,危害社会,甚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她回忆道。
成都市司法局发现,2018年以来,性犯罪已超过故意杀人、故意伤害、抢劫、贩毒等重点犯罪类型,居未成年人犯罪之首。 截至2022年6月,成都市看守所在押未成年犯中,性犯罪占33.6%。 半年多后,截至 2023 年 3 月,这一数字已增至 39%。 统计发现,短短十年间,轻微性犯罪比例从2012年的8%上升至39%,增幅高达387%。 这些数字反映了青少年性教育缺失的严重性。
更糟糕的是,在家庭和学校缺乏性教育的情况下,青少年很可能会转向互联网等其他渠道来获取性信息。 中国社科院等机构发布的《中国未成年人互联网使用状况报告(2022)》显示,目前,未成年人互联网普及率已接近饱和。 截至2022年11月,近六个月互联网接入率已达99.9%。 成年人上网的主要目的是休闲娱乐,未成年人使用短视频软件的比例超过60%; 网络模仿行为相对普遍且多样。 2018年,社科院发布的另一份报告显示,青少年上网年龄呈现低龄化趋势。 约10%的人在5岁以下开始上网,33.02%的青少年遭遇过网络色情信息骚扰。
“特别是疫情发生后的两三年,由于上网课的需要,小学生上网的频率明显增加。网络上的一些‘黄梗’传播速度非常快,可能会蔓延开来。” “一周之内就在小学生中普及开来,就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张晓说。
目前,在青少年中,从小学五六年级到初中,通过社交软件“聊天”已经非常普遍。 一位家长将孩子与胡震的聊天记录截图,其中充满了露骨的性描述,比如“我很想吻你”、“我很想摸你的身体”。 胡震还发现,一些成年人会伪装成未成年人,通过社交软件引诱青少年。 有的甚至发展成为“视频聊天”,教唆未成年人发送与性相关的视频。
根据美国社会学家欧文·戈夫曼等人提出的“性剧本理论”,实践*行为性**就像演员在表演,表达一个有剧本的角色。 性脚本包括三个层次:群体层次、人际层次和个人层次。 第一个层面,文化环境是*行为性**的重要引导。 当青少年越来越早地接触到无处不在的网络色情信息,而缺乏足够的辨别能力时,孩子就会误认为这些虚假的性信息是真实的,进而开始模仿。
2018年流传的一段电梯监控视频中,一名小男孩进入电梯后突然强行亲吻了另一名小女孩。 女孩试图躲避,但男孩吻完后,却单膝跪下,亲吻了女孩的手背。 另一个男孩提醒他,电梯里有监控,但强行亲吻者的男孩对着镜头竖起中指,继续亲吻,直到小女孩跑出电梯。 视频的主角都是小学生。
“这充分体现了未成年人性观念的偏差。” 胡震说:“现在男生认为*力暴**代表勇敢。爱一个人或者向一个女生告白时,男性应该是主导者,必须用力亲吻女生或者打滚。男生的认知是女生在反抗。”而且表面上很挣扎,但实际上他们非常喜欢这种方式。” 多位接受采访的老师发现,近两年来,这种“霸道校长”式的错误观念在中小学中十分盛行。
李红艳曾担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华代表处项目官员,负责学校性教育和校园欺凌预防工作。 她告诉《中国新闻周刊》,青少年接触到带有明显性别偏见的性观念后,如果不加以正确引导,就会先入为主地把这些观念写入自己的性脚本中。 因此,如果教育者回避谈论色情制品,不有针对性地教导青少年如何识别,就等于“放弃了为色情制品编写青少年性剧本的权利”。
如果把色情制品比作病毒,我们应该怎样做才能确保未成年人不被病毒感染? 胡震说,当家长看到电梯强吻视频和孩子的聊天记录时,家长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别再让孩子碰手机”。 “但我们为什么不反思一下:我们为什么不在互联网上传播错误的*行为性**呢?” 在发送信息之前,告诉青少年什么是正确的? 为什么不告诉孩子要有自我保护意识,尊重别人的身体呢? 如果别人说不,你的任何行为都必须停止。”
在性欺凌事件中,旁观者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同样重要,例如在保护自己安全的同时提供帮助,或者通知有能力处理事件的成年人。 “但是在大同事件中,这个男孩被同学欺负了两年多,班上的其他学生呢?生活老师呢?两年之内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种情况吗?” 李红艳说道。
李红艳认为,每一条有关轻微欺凌的新闻,都有一个“焦点转移”——评论主要是针对欺凌行为的讨伐。 从本质上讲,霸凌者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受害者”。 人们不应该仅仅批评某个特定的人,而应该关注整个校园生态及其背后的制度困境:在同性恋欺凌事件中,核心症结在于中国青少年性教育的缺失。

2021年3月,心理咨询师在合肥金湖小学普及性侵预防知识。
学校缺乏性教育
2021年1月,针对“加强我国青少年性健康教育”的建议,教育部发布公开批复,列举了此前发布的《中学生艾滋病预防教育纲要》等政策文件和《中小学健康教育指导大纲》。 还表示,“未来,我们将进一步加强学校青少年性与生殖健康教育,深化学校性健康教育供给侧改革……”。
从20世纪80年代至今,教育部持续在中小学推广性教育相关教学,但在学校层面,性教育却有所“消失”。
2021年6月之前,官方文件从未单独提及过“性教育”的概念。 性教育一直以青春期教育、健康教育的名义进行,其中涉及性知识。 1994年颁布的中小学课程调整政策,首次明确健康教育课时要求,为每两周一课时。 2008年发布的《中小学健康教育指导纲要》将其增加为“每学期安排6至7个课时”,但也提出“可有一定的灵活性”。 根据规定,健康教育的主要载体是“运动与健康”。 “遇有雨、雪等不适合户外体育的天气条件,可以安排健康教育课。” 2011年的政策取消了学时要求,要求“每学年达到一定的学时数”。
健康教育课逐渐模糊。 有专家认为,这一调整与2001年开始的新一轮课程改革有关。素质教育浪潮下,为了实现课程整合,健康教育不再单独设置课程。
在“弹性”原则下,健康教育及其纳入的性教育课得不到保障,逐渐陷入“能上、不能上”的局面,在一些学校“消失”。
联合国2018年发布的《中国初中性教育实施状况》对北京、黑龙江、上海、四川、云南、浙江6个省市的30所初中进行了调查。 研究发现,学校性教育课时波动较大。 7年级和8年级的学生每学期接受的性教育时间大多在1到8小时之间,9年级的学生接受的性教育较少。 即使安排了性教育时间,也很容易被其他更重要的科目占用。 采访中,不少校长和老师本身并不了解性教育课的现状。
校长们的困惑源于学校特殊的青少年性教育模式:性教育教学分散融入到体育与健康、心理健康、道德法治、科学、生物等学科和主题班会中,每个学科和主题班会都融入了性教育教学。学校利用性教育的载体课程和分配的课时也不同。 一般来说,心理健康、体育与健康、生物是三大主要载体课程。 然而,不同学科如何整合性教育,目前还没有统一、规范的教学框架。
另一个困境是缺乏专门的性教育教师。 《中国新闻周刊》调查发现,目前,学校性教育教师绝大多数是兼职。 他们大多是班主任、心理健康、体育和生物教师或校医,除了教授本学科外,还开展性教育。 例如,心理健康教师教授性心理学并指导异性之间的互动; 生物教师教授青少年生殖健康知识。
但兼职教师开展性教育的意愿和动力不足。 一方面,原来的教学任务很重,时间和精力有限; 另一方面,由于缺乏专业知识和技能,教师不知道如何进行性教育,有时还要考虑到谈论性可能带来的社会压力和舆论。 风险在于,最终你要么选择在课堂上回避、不敢谈论,要么用恐吓、管理代替教育。 胡震说,“比如生物课上,老师只敢讲怀孕等不安全*行为性**的后果,却不敢讲正确的*行为性**和生殖器官知识。”
苟平指出,性教育的发展对教师的要求很高,涉及的知识领域包括性学、人类学、生理解剖学、医学、心理学等领域。 更重要的是,教师还应该具有开放、积极的性态度以及与青少年讨论性问题的能力,这需要专业的培训。
目前,全国师范院校中只有一所学校能够提供性教育专业教师,那就是苟平就读的成都大学。 虽然性教育并不是本科生的第一专业,而是一个辅修专业。 2010年以来,成都大学已招收了十多个班的性教育学生,但每个班的学生人数都很少,只占正常新生的十分之一左右。 “因为没有学校有专门的性教育老师岗位,培训完之后找到工作怎么办?” 多年在一线进行性教育的汶川小学语文老师杨蓉向《中国新闻周刊》询问。
班级、教师“消失”的背后,指向一个共同问题:“性教育”作为独立概念和知识话语体系的“消失”。
过去几十年来,性教育被涵盖在“青春期教育”和“健康教育”之下。 受政策惯性和性羞耻观念影响,不少教师仍然认为谈论性教育是严厉的,倾向于使用“青春期教育”或“青春期教育”或“健康教育”等术语。 多数教师并不认为性教育是一门专门学科,也有部分心理学教师认为性教育只是心理健康教育的一个分支。苟平指出,如果性教育课程的独立性问题与问题解决不了,性教育在中小学的边缘化就不可避免。
成都市龙泉驿区七中原校长、现任龙泉驿区教育科学研究所*党**支部书记罗登元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性教育独立学科化是不现实的”在短期内。 当前外部政策支持力度也不强。 在大应试教育环境下,大多数校长和老师只注重与分数无关、没有考核约束的性教育课,教学只是流于形式。”在他看来,除非教育行政部门如果部门将性教育的教学内容纳入学校考核评价体系,就无法有效调动学校推进性教育的积极性。
苟平认为,如果没有行政权力自上而下的推动,单纯依靠民间力量,青少年性教育的普及永远停留在零星学校试点的形式。 她在四川推广性教育时经常遇到的情况是,一旦主体发生变化,原有的性教育课程就难以为继。 “我们常说的是,校长不阻止,事情并不难。” 多年来,很少有学校能够始终如一地实施性教育。
2021年6月1日,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正式实施,“性教育”首次正式写入法律文件。 《学校保护》一章提到:学校、幼儿园应当对未成年人进行适龄性教育。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但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都说性教育的春天已经到来,但我却感觉春风从未吹过。” 杨蓉疑惑的说道。
世界卫生组织全球青少年健康指标专家委员会联席主席、清华大学万科公共卫生与健康学院副教授唐坤长期关注青少年性教育话题。 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虽然法律颁布了,但由于缺乏相应的实施政策,进展缓慢。 中国目前还不具备普及性教育的基本能力和资源。 “性教育是一门极其复杂和综合的课程。我们很多代人都是在没有性教育的情况下长大的。我们如何向我们的孩子传授性教育呢?”
专家指出,新《未成年人保护法》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教育部还需要出台更多配套措施:一是保证性教育课时; 二是教育部牵头,召集全国专家。 、制定统一、系统的教育课程大纲和教材,覆盖幼儿园到高中; 三是在师资方面,将性教育作为学生专业教师的必修课或在高校增设相关辅修专业。 同时,尽快将性教育纳入各级在职教师培训体系。 “在职教师性教育培训的重点是观念和态度上的突破,如果成功了,技能培训就会很快见效。”苟平说。
罗登元认为,为了减少在青少年中推广性教育的阻力,学校继续采用渗透式、融合式教学才是更为务实的路径。 担任龙泉七中校长17年。 他从2005年开始全面支持学校的性教育工作。学校用了近五年的时间,开发了一套校本教材,包括教案和视频,共8个单元、24个专题。 主题内容分为语文、心理学、思想品德、生物等科目和每周主题课。 对于教学内容,教师要定期进行集体讨论和评估。
作为少数保存了性教育“遗产”的学校之一,他指出,龙泉七中的融合经验是一次“彻底的目标转变”,即将性教育课程转变为性教育课程。学校自身的教学内容完全融入日常教学管理轨道。 形成惯例。
虽然经常被专家指正,但在学校内部,罗登元一般不提及性教育,更多时候使用“青少年健康教育”一词。 他说,这是为了更好地适应社会环境和文化传统。

2020年8月,我国首批获得国家职业人才认证管理中心认证的高级性教育讲师在慈溪市社会组织服务中心会议室用道具为孩子们教授性别知识。
性是本能和关系
人们对性的认识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性教育也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在性困惑方面,当代中学生最关心的问题是性取向和性别气质,而不仅仅是关系本身:“我是同性恋吗?男孩喜欢我正常吗?” 但不少老师认为这些问题“不正常、错误、不值得关注”。
这些观察来自西安市广元助学慈善中心董事长张耀华。 他于2016年发起的“你和我伙伴”是一个针对儿童青少年性教育的公益项目。 它为世界各地的性教育教师提供针对6至18岁儿童和青少年的标准化课程包。 服务范围已覆盖3500多所中小学、超过350万青少年。 因此,他有足够大的样本来了解老师如何看待青少年的性需求。 “在中学,老师喜欢讲青春期、防止校园欺凌、爱情婚姻等话题,”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北京师范大学的一项研究统计了2000年至2019年发表的82篇性教育研究文献发现,学校性教育内容大多单一,侧重于青春期、生殖健康和艾滋病预防教育,缺乏全面性和系统性。 和性别观点。
这是过去各种官方叙事交织的结果,已经不能满足当代青少年对性别关系、性别意识、性取向等问题的好奇和需求。 他们现在更加关注自我意识。
这个变化,张晓早就发现了。 她说,十年前,小学生最想知道的是“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是女孩”。 女孩们最需要帮助的就是如何应对月经。 如今,小学生的性知识已不仅仅局限于身体卫生知识,他们对*行为性**过程的一些细节都非常清楚。 “有一次我在课堂上谈论青春期的变化,一名学生大声谈论男孩在*交性**时如何勃起和射精……”
她认为,这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出现的情况,但比很多人预想的要早到来。 然而,很多老师宁愿蒙住自己的眼睛,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孩子长成了什么样的状态,“因为他们自己无法接受这些,这与老师自身的性观念和道德有关。”
专家指出,虽然当代社会文化整体氛围已不再像几十年前那样“谈性”,但关于性教育的几种主流错误观点并没有消失。
时任中国科协副主席的吴阶平在1987年发表的《刻不容缓地开展青少年性知识和性道德教育》一文中,列出了当时的三点论点:“无师自通论”。 “老师”认为,当孩子长大后,男女之间的差异问题就会自然而然地知道,不需要教育; “封闭保险理论”认为,孩子越早接触性知识,就越有可能被“引诱”发生*行为性**,隔离就是保险; 最后一个是“应急论”,即当出现问题时解决它永远不会太晚。 这是一种消极、被动、滞后的性教育观,而不是预防性的教育观。
在胡震看来,后两种论调如今仍然很普遍,尤其是“封闭保险论”。 许多反对性教育的老师和家长仍然认为,性教育会提前“唤醒”青春期的孩子。 禁欲性教育与恐吓教育并存。 2019年,唐坤在中部地区一所中学调查时发现,学校“自称满意”的性教育课上,老师讲到青春期教育时,之前的PPT是关于两名中学生的小狗的。爱情,接下来的PPT是关于两个中学生的早恋。 一名儿童在火车上自杀身亡。 在中国,性的去污名化和脱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联合国报告《中国初中性教育实施情况》调查的151名教师中,27%的教师认为青少年需要在性方面受到限制。 性教育应该让青少年知道“婚前*行为性**是不可接受的”,禁欲是避免怀孕和性传播疾病的唯一途径。 而且,与女教师相比,男教师持禁欲教育态度的比例略高。
近年来,整个社会对性和性教育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苟平认为,拐点出现在2018年左右,或许是因为性教育的推广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她发现,自那时以来,学校对性教育培训的需求大幅增加,“现在我们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家长们的态度也开始发生变化。 近年来,家长委员会集体出资邀请她讲课的案例越来越多。 “现在的问题是,很多学校和家长都意识到性教育的重要性,但他们不知道如何教授性教育,以及在教授性教育时如何衡量。”
不少专家指出,“全面性教育”是一个很好的指导方针。 这一概念来源于联合国2018年发布的《国际性教育技术指导原则(修订版)》。全面性教育采用全面教育的教育理念和视角。 这是一个探索性的认知、情感、身体和社会方面的教学过程。 《纲要》明确提出,对全面性教育的认识要建立在对“性”的认识基础上。 这里,“性”的内涵包括:人们对身体的认识以及人与身体的关系、情感依恋和亲密关系、生物性别、社会性别、性取向、性别认同、性快感以及生殖健康和生殖健康等。权力关系等
2022年,中国首个本土化“全面性教育”技术指南发布。 北京师范大学刘文利教授带领性教育工作组联合多个部门和机构完成,打破了中国“综合性教育”课程体系,分为八个核心模块,涵盖人际关系、性别、*力暴**以及安全、人体与发育、性与*行为性**等。每个模块又细化为不同的主题。 For example, "Violence and Safety" has five topics to learn: violence, sexual consent, privacy and physical integrity, and safe use of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
Hu Zhen pointed out that sex is an instinct and a relationship, both a blood relationship with parents and an emotional relationship with others. Sex connects all the most precious things after an individual comes to the world: blood, life and gender. In her view, sex is, at its core, a social issue. In recent years, although adolescents' understanding of sexual knowledge has increased, there has still been no significant change in sexual psychology and sexual ethics. For example, they do not understand "sexual respect" and "everyone's body deserves respect." This is the common sexual morality, and it is also the most critical point that comprehensive sexual education should convey: not only to provide scientific sexual knowledge, but also to allow young people to establish correct sexual attitudes and sexual values.
Many experts also pointed out that in the past two or three years, there has been a tendency and hidden concern in the process of promoting sex education: while the whole nation is paying attention to child sexual assault incidents, sex education has been narrowly understood as "sexual assault prevention education." However, Li Hongyan emphasized that if sexual assault prevention education is only carried out among teenagers, the effect may not be very good, but may also have the opposite effect, exacerbating students' biased understanding of sexual behavior. Because there is too much emphasis on "protection", it may even evolve into chastity education. 。
"Why is it not effective? Because anti-sexual assault education is an education where the church says 'no', but many children may not be able to say it. When a behavior makes a child feel uncomfortable, he must fully respect his own feelings and cannot Self-doubt and denial. This seems easy, but it needs to be based on a full understanding of self and self-rights, as well as an understanding of boundaries, and self-awareness. Just staying away from a specific sexual assault is far away. It's far from enough,” Li Hongyan said.
Comprehensive sex education involves all aspects of people, personality, life, gender and relationships, and is an arduous systematic project. Gou Ping believes that in today's China, implementing comprehensive sexuality education in full compliance with the guidelines "is an almost impossible task." People's sexual concepts and attitudes can only be gradually changed through the cooperation of schools, families and social forces. , push forward little by little.
As early as 1987, Wu Jieping, then vice chairman of the China Association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ointed out that sex education is a social systems project that involves multiple disciplines, is highly comprehensive, and changes customs. "Our ultimate goal is that in the future no one will think that sex education is a topic that requires special attention, and that it is as normal as other types of education that students receive. This is the most ideal state." Gou Ping said.
(Zhang Xiao is a pseudonym in the article)
Published in the 1115th issue of "China News Weekly" magazine on November 6, 2023
Magazine title: The “disappearing” youth sex education
Reporter: Huo Siy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