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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她年少时被人侵犯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某天，她在慈善新闻里再次见到那个侵犯她的衣冠*兽禽**。
她彻底奔溃了，跑到五十层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我没能抓住她，随着她一起坠落。
再次醒来，发现我重生回到了她被侵犯的那年。
我发誓，这一次，我一定要救她。
1
”曦曦，我回来了，带了你最爱吃的荷花酥。”
今天我难得早下班，特意绕路去西城那边买糕点。
我手里拎着纸盒子，踏进庭院，呼唤了大半天都没人应。
唯有客厅依稀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能确定我妹确实在家里。
“曦曦，快出来呀，你姐老腿都要走断了。”
我把糕点放在院子里的圆形石桌上，自个一屁股墩在石凳子，敲敲打打我酸痛的小腿。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栽种的金桂降下了秋天的第一场花雨。
细碎，灵巧的花朵金灿灿地铺泻一地。
咣当一声脆响，是玻璃杯子碎地的声音。
我一愕，火速地跑进了客厅。
只见曦曦站在电视机前，雪白的牛奶和破碎的玻璃渣凌乱地倾洒在光滑的地板上
她长裙下裸露的脚踝深深扎进一块细长的玻璃片，血正慢慢地从伤口洇出来。
她无所知觉，只是悚然地看向电视屏幕里那张折磨她半生的脸。
那个人因做慈善，被新闻社会记者大放厥词夸奖为普济众生的活菩萨。
我冲前去，直接拔断了电源。
曦曦呆呆地看着我，惨笑着说。
“姐，你说为什么加害之人能够站在山巅上风光大赏，而像我这样拼命从泥沼里挣扎出来的人，微微抬头窥见阳光都觉得是上天的恩赐。”
说完，她赤着脚，踩着明亮的玻璃残片，一步步，木讷地往外头走去。
奄奄一息，半死不活，萎靡不振的样子再一次出现在曦曦的脸上。
那种卷土重来的窒息感，让我心脏如刀绞般疼痛。
抑郁症十年，是什么概念。
是在喧啸雪崩来临前，阒寂的险峻高山。
是惊涛骇浪席卷前，平静无波的蔚蓝海面。
我充当着救赎者，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妹这个探险者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不知疲倦地重复重复再重复带领她走进云兴霞蔚的繁花世界。
救赎很难，但至少在我孜孜不懈的努力下，我妹那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我，她产生了活下去的寄托。
可那么多年的努力，抵不过那张脸轻飘飘的一闪而过。
曦曦跑了出去，殷红的脚印如影随形，像一条崎岖不平的血路。
我追在后面，撑开嗓子拼命地嘶吼。
街上车水马荣，稍不注意地就会被撞的粉身碎骨。
五十层的高楼，寒风凛冽。
曦曦爬上护栏，白色长裙迎面飘荡。
“妹，你快下来，别吓姐姐。”
我喘起大气祈求，眼泪因惊吓吧嗒吧嗒地掉。
这一次，她一刻也没有停留，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翅膀的蝴蝶，被*绑捆**了铅，下降速度十分迅疾。
砰的一声巨响，蝴蝶四分五裂。
我半截身子挂在护栏上，手还在半空徒劳地虚抓着。
绝望，痛不欲生，我昏了过去。
醒来发现回到了初三那年，曦曦侵犯之前。
2
霞光还逗留在天际，一缕金芒沿着窗柩照射在书桌上的棕边相框上。
照片里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笑得喜灿灿。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周围陈旧的装饰让我大脑宕机了一瞬。
我趿拉着鞋，推开卧室房门，果然看见我年轻十岁的爸妈。
他们正在摆放餐具，饭桌边上有一份吃到一半的牛肉面。
“肖肖，睡醒了就过来吃饭。”
我妈看见我，招呼我过去。
再现的场景，熟悉的爸妈，我欣喜若狂。
台历上显示2013年三月五号，手表时间下午六点钟。
也就是，曦曦发生危险的那天！！！
“你.妹上个月成绩没考好，她早早吃了饭就去找李老师补习去了。”
我爸好像看出我在找寻曦曦的身影，呲溜了一口汤，兀自说道。
回答他的是我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你去哪里，不吃饭怎么可以。”
我疯了般冲出去，我妈在身后呐喊。
来不急了！来不急了！
前世，晚上八点钟，我去接曦曦，却在途径的昏黑陌巷里发现了她。
她衬衫上的纽扣严丝合缝地系到脖颈之下，头发归整不见一丝杂乱。
详装无事发生的外面下，是自我欺骗的绝望。
她步履蹒跚，眼睛空洞无神，无边的灰烬在她眼底肆意弥漫。
照这么算，危险很有可能正在发生。
3
遵循记忆，我找到李老师李洪金的家门口，褐色的铁门紧闭，被我砰砰捶打发出震天响。
“谁啊，门不要给我弄坏了。”
屋内传来李洪金儿子李毅泽的声音。
门开了，我气势汹汹地一把推开他，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曦曦的踪影。
李毅泽很生气，骂我是不是神经.病。
我插着腰，怒气更甚。
“你爸把我妹藏那去了！！！”
看我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这个大我三岁的高中生怯怯地后退几步。
“我不懂你再说什么。”
“你还要装。”
我怒不可揭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翻盖机响了。
话筒里传来我妈的声音。
“肖肖，你.妹妹问你，你把她的小黄人玩偶藏哪了。”
“曦曦在家？。”
我捏住手机的手在颤抖。
“对啊，李老师上个月去爬山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趟着，你.妹怎么可能去补习，谁叫你总是把你爸的酒藏起来，他哐你的。“
接着，我爸在电话那头心虚道歉。
曦曦在那头看热闹似的咯咯笑。
离的近，李毅泽把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板着脸。
“你真的是莫名其妙，好歹我爸也教过你，不去医院看他就算了，跑我家来一顿发疯。”
他甩开我的手，把我撵了出去。
我僵立在门外，成圆的闭环裂了。
4
哪里出了错，是时间吗？
不对，我妹出事的那天，她趟在浴缸里想抹刀轻生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难不成，随着穿越，平行时空的某些节点被洗牌打乱。
尽管如此，我还是确信，有些事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掌握了预知元素，这次我一定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先是跟爸妈讲，让曦曦不要去李洪金那里补习。
曦曦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转头瞥了我一眼。
“难不成你教我呀。”
“可以。”
我爽快答应，本来我就是这样打算的。
我和曦曦是双胞胎，长的很相像，但性格，脾气，甚至学习成绩都天差地别。
前世的我，性格淡漠沉稳，学习成绩很好，是年段第一。
而曦曦，性子活泼开朗，但成绩很差，班里的吊车尾。
我爸妈一开始不是没想过，让我这个亲姐姐亲自辅导妹妹。
但是你们知道的，就像班主任的孩子不能在自己班里，自己的孩子不能自己教。
对于我妹在学习上犯的愚蠢，我这个姐姐会无所顾忌地骂她。
学着学着，两个人就打起来也不是没有。
“我不要。”
曦曦扭过头，摇晃着我妈的胳膊对她撒娇。
“上次，一道数学题不懂，我去请教姐姐，她骂了我半个小时，我不要她教，她那么凶，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爸拿起遥控器换台，憋着笑。
“你姐姐有厌蠢症，你不是不知道。”
“妈，你看爸......”
曦曦气红了脸。
“这次我不会了，我肯定好好教你，绝对不会骂你，好不好。”
我好言好语，笑眯眯地看着她。
可曦曦像见了鬼似的，一脸震惊。
“姐，你吃错药了，对我这么温柔。”
那就当前世的我吃错药了吧，对路边的小猫小狗都比我妹有耐心。
5
离中考只剩个把来月了。
我一边冲刺，一边还要给我妹讲真题，敲重点。
稍有空闲下来，我千叮咛万嘱咐。
“曦曦，以后遇到李老师除了打招呼别说其他的，最后躲他远远的。”
曦曦凝思看着自己的错题集。
“为什么，李老师很好呀，晚自习的时候，他都会特意在我旁边停留，然后详细地给我推解题步骤，他是除了你，难得对我有耐心的老师，不像其他师，我问他们一个问题，他们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
“你就听姐姐一次好吗，我不会害你。”
曦曦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盯着我看一会，神秘兮兮地说。
“姐姐，你难不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预测到未来李老师伤害了我。”
我心咯噔一下。
我不是没想过，把我穿越过来的事告诉她。
但前提她能信，尤其是在这个大部分现代人都是唯物主义的时代。
不过，都问到这份上了，我测验一些她有什么反应，我斩钉截铁。
“是。”
空气凝滞，卧室里的闹钟滴答作响。
一秒两秒......
“哈哈哈，姐，你表情那么严肃，差点就让我相信了，虽然我比你笨，但我是不会相信的。“
曦曦笑的肚子痛。
“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啦。”
“.....”
我和曦曦在不同的班级，李洪金是他物理老师。
抛开其他不说，李洪金的教学水平确实是大家有目共睹，他带领参赛的学生，物理竞赛屡次都能获奖。
而曦曦刚好物理贼差，这也是我爸妈花钱找李洪金辅导她的原因。
对于尚未发生的事情，我除了叫曦曦离李洪金远点，随时随刻陪护在她身边，其他不敢轻举妄动。
未知的穿越，未知的改变，生怕有条不紊的生活掀起惊涛巨浪。
6
初三的学习强度虽然比不过高三，但日渐堆摞起来的试卷足于让年幼的身躯哀泣连连。
大课间，我稳如泰山坐在位置上写试卷，走廊里有人敲了敲我这边的玻璃窗。
我抬头，年段第二郭子谦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呵呵地对我说。
“学霸，你.妹早恋正在办公室被老师挨训，你还有心情写.......“
“喂，你跑那么快干嘛，楼阶那么高，你小心点。”
他刚提醒我，我就被绊倒，鞋甩飞出去了一只。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撒腿就往年段办公室里跑去。
办公室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学生。
李洪金前几天出院来上课了，曦曦低头站在他面前，正在承受他的破口大骂。
“自以为长的好看，对谁都抛媚眼，这么有能耐，干脆书也别读了，直接出去卖。”
“我没有。”
曦曦抬起头，倔强地辩解，泪水却不争气地顺着她眼角流了下来。
“还敢说没有，成天把嘴巴涂那么红，就等男人来亲是吧，恶心死了，跟夜店小姐差不多。”
骂的很难听，其他老师纷纷拉着李洪金劝。
“算了算了，她还小不懂事，随便说说就得了。”
堵得水泄不通的通道，我硬着头皮终于挤了进去。
曦曦因为又顶撞了几句，李洪金抬手就要打她。
我瘸着一条腿奔过去，急遽地拉开曦曦。
那一巴掌我硬生生地挨了。
大家都愣了，李洪金底气不足地指责我。
“别仗着你成绩好，就能包庇你做错事的妹妹。”
曦曦在身后哭的一抽一抽的。
“姐，我真的没有早恋,可我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信。”
起因是李洪金物理课上，最后一排的某个男生刚打完篮球回来，浑身是汗，他挤眉弄眼叫曦曦把她位置旁边的电风扇按钮打开一下。
隔的太远，曦曦没听清，她频频回头。
“你说什么。”
最后男生直接给她传纸条。
李洪金摔伤之后，残了左腿，每天一瘸一拐地来上课，脾气也跟蒸腾而上的夏日气温一样，一点就燃。
他抢走纸条，也没看一眼，就撕了个粉碎丢进垃圾桶，一口咬定曦曦就是跟那个男生在谈恋爱。
那个男生出面解释说没有，可他曾经确实给我妹写过情书，那情书还被李洪金没收了。
所有他的自证很苍白，没有人信。
或者说，他们故意不信。
至于我妹妹有没有涂抹口红，我这个姐姐再清楚不过。
我当着众老师的面，手背用力擦我自己的唇，然后拿起一张纸，去擦我妹的唇。
天生红润的唇色，任凭你怎么折腾，也会从挤压的白恢复成自然的嫣红。
李洪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服气地挺着腰杆子说。
“那你.妹谈恋爱，我肯定没冤枉她，她早恋，我当老师难道没有权利教育她吗。”
“证据呢。”
我摊开手。
李洪金一哽，他自然拿不出来，因为纸条被他撕碎了。
“我有眼睛不会看吗，我的眼睛就是证据。”
简直笑死。
“那我还说，我肯定相信我妹不会早恋，我心也能当证据。”
“周肖肖，你不要无理取闹，我看你.妹妹这么恶劣，就是被你带坏的。”
李洪金脸气的铁青。
“你不要污蔑我姐姐，我一个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话就冲我来。”
曦曦停止了哭泣，站出来替我说话。
“你们看看，她承认了吧，我就说她早恋。”
李洪金兴高采烈地对周围老师说。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曦曦脸气得鼓鼓的。
“还需要你承认吗，整天跟后排那群不学无术的体育生嘻嘻哈哈，如果不是谈了恋爱，学习为什么那么差，平时教死都教不会，总不会脑子有病吧。”
7
因为我和曦曦是单绒双胞胎，早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我们会互相争取养分。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曦曦的养分总是被我汲取。
而那时候，家里很穷，我爸妈没钱经常性去筛查，导致曦曦出生后，不仅体重是我的一半，大脑发育不全智商也不高。
曦曦三岁的时候，地上的狗屎都挖起来往嘴巴里送。
其实她也不是很笨，就是没有我聪明，我学一遍就会的东西她要学七八遍。
她读书虽然不行，但她在画画上很有天赋，市里搞城市美景规划建设，给白墙涂鸦，曦曦报名参赛还得了青少年组第一名。
我们正吵的不可开交，给曦曦传纸条的男生闯了进来，手里捧着拼合起来的纸条。
他走过来，替给李洪金旁边的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看了看，然后对李洪金说。
“李老师，你确实误会周曦曦同学了，纸条上并没有什么暧昧词汇，就是普通同学的正常交流而已。”
然后，曦曦班上那群同学也异口同声说。
“我们可以作证，周曦曦和凌深是清白的。”
朝夕相处的同学，一天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待在一起，谁放了屁都清清楚楚。
李洪金心虚不已，他掐住自己残废的那条跛腿。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就是被你们气的，赶快给我滚出去。”
我矗立不动，上辈子我可是一名律师。
“李老师，首先我和妹的唇色是天生的，其次，你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并且辱骂我妹，加上你想体罚她却打我脸上的那一巴掌，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力暴**或者其他方法公然*辱侮**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谤诽**他人，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李洪金没想到我这么执拗，微微一愣，然后哼笑一声。
“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跟我谈法律。”
他大概是觉得我在信口胡诌。
这事闹出了不小动静，校长都被请来了。
“周肖肖，周曦曦你们先回去上课，李老师做错了事我会批评教育，给你们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
“谢谢校长。”
我牵着我妹的手走出去，走廊里那些看热闹的学生都被轰走去上课了。
刚出拐角，就看见郭子谦懒散地倚在墙角，手指头还勾着我遗弃的球鞋。
“学霸，脚要是受伤了，也是会影响到学习成绩的，稍不注意，下次年级第一就不会是你喽。”
我接过我的鞋子，套上。
“谢谢。”
“姐，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漠。”
往楼上走的时候，曦曦回头看了郭子谦一眼，在我耳边小声嘀咕。
“他得罪过你吗。”
因为郭子谦是未知人物，上辈子我的人生里根本没出现过这号人，年级第二是个长了一脸麻子的矮胖男生。
根本不是现在这个，学习成绩好，家境好，外表还出众的郭子谦。
任何在我掌控之外的元素，都有可能是一枚定时*弹炸**。
李洪金的处罚下来了，一纸检讨书。
我在学校附近的网吧，浏览到学校官网发布通知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我怎么就忘记了，李洪金的老婆和校长老婆是亲姐妹呢。
8
“喂，好学生，你也来网吧偷偷打游戏啊。”
郭子谦阴魂不散，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转动着滑倚，嘴里噙了一根棒棒糖，上挑的眉梢眼尾裹着一抹狡黠。
“滚。”
我起身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别生气呀，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我走到门口，又反折了回来，他正准备戴上耳机，我提着他的椅子，一转
他被迫转了过来，眼睛睁的老大，我两手撑在他椅子两边的扶手上。
“郭同学，你经常上网，是不是很懂计算机。”
郭子谦脸颊红彤彤的，伸手揩了揩自己的鼻子。
“那是当然。”
“那你帮我一个忙吧。”
郭子谦其实比我聪明得多，他上课睡觉不听讲，还逃课去网吧打游戏，考试成绩一出年段第二。
他侵入学校的监控系统，我叫他调取李洪金打我那一巴掌的片段。
果然不出我预料，学校给删了。
“删了，很难找回，我目前技术有限，恢复不了，但我哥们可以。”
说着，郭子谦从电脑屏幕上探出头，昏暗的包厢里，他冲一个人吹了一声口哨。
一个瘦瘦高高的蓝色男孩站了起来，看起来年纪不比我们大多少。
郭子谦简单和他交流几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
但他一坐下来，握住鼠标操作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可靠的。
“哥，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嗯。”
蓝色男孩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我，语气仍然冷的滴水。
“你女朋友。”
郭子谦满面通红，不好意思看了我一眼。
“不是，你别乱说，我们都还是孩子。”
“哦，不是女朋友干这种有风险的事。”
“没有风险，学校删除在先，本身就是不对，我们只是以其人之身还之其人之道罢了。”
我纠正他，他没再说什么，很快消失在网民当中。
9
视频拷入U盘里，拔出，放进我的书包内层里。
“我们从今天开始是朋友了吗。”
郭子谦伸了伸懒腰，一脸期待。
我向来说话算话。
“自然。”
“yes。”
他双手握拳，在原地激动出声。
我要走，他也跟着。
“刚才那位帅哥技术比你厉害多了。”
我就随口一说，他着急了。
“切，他比我多学了三年，要是再过三年，我肯定远超于他。”
“哦~这样啊....”
“你不信？”
郭子谦跳到我前面来。
“我们来打赌怎么样。”
我笑笑从他身边走过去。
“小孩子才打赌，我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
“哦，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李洪金的事。”
两天后，学校受到了省教育局的通知。
李洪金品行不良，*辱侮**、打骂学生，有违师表，影响恶劣。
经商讨决策，学校对其进行解聘，或获得受害学生的谅解，仅行政处分而宽大处理。
我投诉到省教育局的证据，不仅仅有李洪金打我的视频，还有喜欢我妹的那个男生从他兄弟手机里里截取到的录音。
那天，事情闹那么大，有些男生处于愤懑的原因，都录下了李洪金辱骂我妹的一字一句完完整整的对话。
这下，学校也担保不了李洪金了，暂时停职处理。
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讨论起这个话题。
我爸扒拉一大口米饭，愤愤道。
“真是伪君子，之前我给曦曦开家长会的时候，他当着大家的面夸曦曦学习进步很大，还叫同学们向曦曦学习，交补习班费，他还只收取外面的百分之九十，我还以为他是好人呢，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我妈夹了一块红烧肉在我碗上。
“要不是我们家肖肖聪明，我们两个女儿都吃了大亏。”
我爸脸色窘红，愧疚说道。
“对不起，肖肖和曦曦，爸爸没本事，要是你们不说，我连你们被欺负都不知道。”
“爸，你别这样说，你赚钱养我们也不容易。”
我妈心脏不好，不能干重活，平时就是出去接一下类似裁剪衣服的轻工作，家里的生计开销全压在我爸的肩头上。
眼看，我和妹妹就要上高中，三年后上大学，钱越来越小，越来越难赚，难得休息的周末，他还跑到外面去接私活，我爸每天起早贪黑，不到四十的人，头发却花白了不少。
十五岁的身躯被限制很多我想要做的事情，作为姐姐，我渴望赶紧长大，分担家里的重任。
我妹一直低头沉思，像是想通什么事情，眼神炯炯。
“我想起来了，我去李老师家补习的时候，补习同学七八个，每次分水果，他都会多分给我一个，还有就是，每次提问，他率先叫我起来回答，这些，我都仅仅是以为他看重我的才识，对我比较器重，直到有一天，师母和他儿子都不在，其他同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来，我在做试卷，他就...."
“他就什么....."
10
我妈被我妹渲染的语气给吓到了。
我妹瑟缩地动了动肩，细思极恐。
“他就摸我腰，没隔着衣服，我耐闷转头去看，他说有蟑螂爬进我衣服里。”
那么适合犯罪的环境，我妹没出事真是谢天谢地。
“那你就信了吗。”
我爸显然也没吓得不轻，呼吸都停了一瞬。
“刚开始我也不信的，后来他儿子李毅泽回来了，手里正好拿着刚买回来的蟑螂药。”
“那是什么时候。”
我凝神看她。
我妹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最后干脆跑去卧室拿试卷，那里写有日期。
“大概是李洪金去爬山的前一天。”
而我是在李洪金爬山摔伤后的一个月才穿越来的。
那意思就是说，如果他没摔伤，那么我来的那天，就是他犯罪日期。
显然，突如其来的意外延缓了他的行凶进程。
爬山摔伤本来不应该出现的意外，却发生了。
那么谁邀请他去爬山的呢，这人是关键的突破口。
这个人亦敌亦友，我目前难以断言。
“那你们说，会不会是李老师喜欢我，看见我跟班里的男生玩的那么好，所以才对我恼羞成怒进行不甘心的辱骂。”
“很有可能。”
我拍拍她的头，我妹身子都在抖，背后冒起来了一层冷汗。
“那我以后，还是不要无所顾忌地玩闹了。”
曦曦心智单纯，跟班上那些男孩子玩起来没什么分寸，所以导致了很多污言秽语。
我的意思不是受害者有罪论，而是在万千变故的世界里，行事切莫粗心大意，谨慎些总是好的。
李洪金的变态心理我无从得知，但我希望这是给曦曦镌刻在记忆脑海里的教训。
心系渺事，踏万里征程。
11
李洪金进行停职处理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出现我们面前。
在一个惠风和畅的周末，我和曦曦从陈伯小卖部走出来，买了一根北冰洋双棒。
一人一边揪住小棒.子，一掰，曦曦的那块残缺了一角。
“噢~~~~”
我妹仰天长啸。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每次都掰不平，你的还总是比我多一点。”
我笑着摸摸她的丸子头。
“姐姐跟你换。”
“我不要。”
曦曦偏过头去，冰棒一口塞进嘴里，望着屋檐上挂的君主斑蝶风铃发呆。
“我还是喜欢蝴蝶形状的。”
“为什么是蝴蝶形状的。”
我走过去，轻轻拨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啷音。
“你没听说过蝴蝶效应吗，微小的东西有时候却能撼动复杂的生命系统。”
冰甜的汁水在我口腔蔓延，我抿了抿唇。
“想不到我家曦曦志向那么远大。”
“说。”
我把冰棒充当话筒，往她面前一递。
“以后是不是想当什么贡献社会的伟人。”
“才不是嘞。”
曦曦跳上高凳子，丸子头随着她的举动晃荡了几下，散落几缕碎发。
“我啊，就是希望有一天，换我照顾你和爸妈，凭我弱小的力量支撑起整个家。”
她慢慢舔着没剩多少的冰渣，声音悠长。
“就算你和爸妈平时一直鼓励我夸赞我，但我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很笨，心志也没姐姐周全细腻，整天傻乎乎的被你们宠被你们爱......”
前世，曦曦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周肖肖。”
左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毅泽骑着自行车，停在我们面前。
夏日炎炎，他满脸全是汗。
“我爸想请你们吃饭。”
说这话的时候，他声音微弱，可能也觉得他爸实在丢人现眼。
天气那么闷热，他还穿着过腕的长袖，我手中融化冰块正要从棒.子脱掉溅到我白色的帆布鞋上。
我和李毅泽几乎同时弯腰去接。
李毅泽比我快一步，冰块落在他掌心的时候，冰的他冷缩了一下。
“李毅泽，你手臂怎么青了一块呀。”
我妹盯着他不小心露出来的小臂看。
“没，没什么。”
李泽手忙脚乱地拉下袖子。
12
我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掀开袖子。
一大片棒打淤青，黑的红的，触目惊心。
“你爸打你！”
我妹惊诧。
李泽垂下头，只是说。
“我爸想跟你们郑重道歉。”
其实我早就知道，哪怕有教育局出面，但像李洪金这种没犯过大错误的名师是不会轻易解雇的。
而且他老婆在教育局有人。
顶多行政处分，停职一段时间。
只要征求到我们的原谅，他马上就可以上岗。
我妹躲在我后面，悄悄地扯了扯的我的衣襟。
经过那次，我妹害怕了，她现在不敢直面李洪金。
“我们不会去的。”
我反握住我妹的手安抚。
“你们可能误会了。”
李毅泽面色窘然。
“我爸已经主动辞职了，他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他过段时间启程去*藏西**散心，去之前想跟你们道歉忏悔。”
“他真知道错了吗。”
我妹从我身后探出小小的脑袋。
“嗯。”
“我不信。”
我妹撇撇嘴。
“他要是变好了，干嘛打你，用你来威胁我们去。”
李毅泽怔忡，撸起袖子好笑道。
“这真不是我爸打的，我刚高考完，最近和我伙伴们练习打棒球，因为不熟练，我自己挥到手臂上的。”
前世的李毅泽是好人，也确实有打棒球的爱好。
那时他知道曦曦被李洪金侵犯，还站在我们这边大义灭亲。
只可惜，曦曦被李洪金侵犯的时候，她没反抗过，因为她年纪太小了，大脑一片混乱，惊恐到全身麻木。
事情发生后，我和我爸妈都奔溃了。
报警处理，警察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洪金侵犯过曦曦。
第一，李洪金有备而来，所以在曦曦体内没检测到李洪金的体液无法进行DNA鉴定，而作案现场也被李洪金处理的干干净净。故缺少证物，更没有证人。
第二，曦曦事后整儿人处于一种精神呆滞状态，连基本的陈述都无法完成。
这种熟识关系的案件，尤为特殊和棘手。
我们败诉了。
13
“我们不会接受他的道歉，叫他死心吧。”
我永远不会替前世的曦曦原谅一个伤害她将近十年的人。
撩下这句话，我就牵着曦曦的手走。
“对不起。”
李毅泽诚心实意地在后面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洪金离开那天，李毅泽特意发了照片给我。
我收起手机，走进考场。
为期三天的中考圆满落幕。
我走出考场，曦曦已经迎上来了。
“姐，我觉得我这次考的不错，会的都会，不会的好像也能蒙对。”
我调侃她。
“你怎么就知道，会的能对，蒙的也对。”
“姐~”
我妹嗔目。
“好了，不逗你了，咱们赶紧回家吧，妈说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姐，你先回家吧。”
我妹松开我的手，走廊那头，她一起学画画的好姐妹眉飞色舞地跑了过来。
两个小姑娘手腕着手，朝我挥手再见。
“姐，晚饭时间还早，你跟爸妈说一声，我想练一会画再回去。”
我展颜欢笑。
“那去吧，早点回家。
“好哒~”
我盯着她们蹦蹦跳跳纤细背影看了一会，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14
郭子谦往我刚才凝视的方向瞧去。
“看什么那么出神，有人在你身后都不知道。”
我绕过他，没理。
“喂，不是说好做朋友的吗，怎么还对我这么无情呀。”
郭子谦跺完脚，大步流星追上来，转瞬又是嬉皮笑脸了。
“周肖肖，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高中又能成为同班同学了。”
“对自己这么自信？”
我正视前方，脚步未停。
郭子谦转了身，面对着我，*退倒**走。
”我不是对自己自信，我是对你有信心，我呢，是一定能考进一中实验班的。“
考前一个月，他确实都待在教室里奋笔疾书。
聪明的人加上努力，是很可怕的。
我没有反驳他，来到自行车棚，解开锁扣。
“去哪里。”
“回家吃饭。”
“带我一起呀。”
郭子谦没脸没皮地跳上我的自行车后座。
车身轻晃，我牢牢把控住平衡。
“你爸妈不煮饭给你吃呀。”
”我妈做的饭简直是黑暗料理，难吃的要命，而我爸只会点外卖，他们当老子的还没有我这个当小子的厨艺好。“
微风轻拂我的脸颊，我被他逗笑。
“那你们平时吃饭都怎么解决。”
“保姆喽，你们家没有吗。”
“.....“
15
我载着他沿着学校的梧桐道上慢悠悠行驶，郭子谦一路在讲笑话。
“你知道饺子结婚洞房花烛时，新郎为什么要脱衣服吗。”
笑话我没有听过，但我影影约约嗅到一丝丝危险。
“猜不出来吧，哈哈哈。”
如他所愿，我问为什么。
“因为有包皮！！！”
生怕别人听不见，他的声音拔高好几个度。
初高中青春懵动的小男孩最爱说荤话。
我在前面翻了一大大的白眼。
臭小子，蛋都还没发育完全，就敢*戏调**老娘。
我自然不甘落后，于是幽幽问。
“你知道金庸小说笑傲江湖里的林平之和他岳父有一个共同特征，是什么吗。”
“都自宫了怎么啦，”
此时他不知道危险正在来临。
我们已经出了学校，行驶在我回家坑坑洼洼正在复修的路上。
前面好大一块石头，我猛蹬踏板，碾过去。
咚.....
车身颠簸，郭子谦闷哼一声，从车上跳下来，捂着自己的蛋，疼的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我....*弟弟小**坏了，你要对我负责。”
看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我哈哈大笑，这是穿越来之后的第一次放声大笑。
郭子谦徐徐地站直身子，眼神柔和注视着我。
“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平时这样笑该多好。”
我一顿，止住笑。
“你哐我呢。”
他根本没弄疼，装的。
“我又不傻，而且你这个人最诡计多端了。”
郭子谦洋洋得意。
“而且，我要是不骗你，你怎么会放开身心地笑，每天都拘着自己累不累啊。”
穿越以来，我时时刻刻担忧曦曦，她一点风吹草动，我就紧张的不得了。
确实很久没笑的这么快意了。
“走吧，回家去。”
他踹开来令片，骑上自行车，转头拍了拍座椅。
“上来把，这次换我来载你。”
我的确蹬累了，也没跟他客气。
“抓紧喽，我开车可不像你乌龟爬行。”
小把戏，我懂。
我大咧咧地环抱住他的腰。
“喂喂喂，你干吗吃我豆腐。”
“废话怎么那么多，赶紧给我走。”
我能感受到小男生的腹部因为紧张羞涩而正发紧发热，衣领下的脖子也绯红了一片。
害，小男生就这么不经撩。
成年人的世界，这会已经滚到床上去了。
16
我慢慢缩回手，捏着他腰间的衣角。
过了好一会，他耳朵上的红才随着掠过的凉风消散而去。
经过鳞次栉比的甜点商铺，我叫郭子谦放我下来，径自往买荷花酥的店迈去。
还没走两步，郭子谦冲了上来，一件蓝白外套系在了我腰间。
我一怔，很快明白过来，赶紧叫郭子谦车载我回家。
跃过客厅，我风风火火地溜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重重关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爸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大眼对小眼。
“叔叔阿姨好。”
郭子谦来到我家，一改顽皮不正经模样，乖乖巧巧喊人。
“你是？”
“我是周肖肖的同班同学。”
“哦，欢迎欢迎。”
“长的好乖，等会留下来一起吃饭。”
我爸妈很开明，不会胡思乱想。
吃饭期间，郭子谦说话诙谐幽默，把我爸妈逗的捧腹大笑，但却全程不敢看我一样，只因为我穿了一身较为凉爽的着装，蓝色吊带上衣配白色宽松短裤。
他大概是见惯了我在学校穿校服把自己裹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
我也不鸟他，频频地往门口看。
“曦曦怎么还没回来。”
我刚说完，就看见曦曦连蹦带跳地跑了进来。
“爸爸妈妈，姐姐，我回来喽。”
她在餐桌位置上坐下，勺了一口饭在嘴里，心不在焉地咀嚼，脸上红扑扑的。
爸妈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下次要在饭点前回家。
她嗯嗯了两声，埋头吃饭，脸上冒着傻气。
郭子谦和我对视了一眼，小声地猜测。
“你.妹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敲了他一筷子。
“你别乱说。”
但我心底却在怀疑了，把这几个月和她接触过的男生通通排除了个遍，没想出个所以然。
这时，曦曦抬起脑袋，视线越过坐在她对面吃饭的郭子谦，电视机里两个外国女孩子正热情似火地KISS。
她看了又看，还难为情地偏过脸去。
我突然就忆起她那个课后兴趣班里一起学画画的女孩，留着三七分的短发，五官立体，打扮中性。
两个人经常勾肩搭背，搂搂抱抱，起先我本不觉得有什么，女孩都这样相处的。
直到有一天，曦曦本来是和我一起吃食堂吃饭，走到半路遇见那个女孩，曦曦就把我给抛下了，我笔直地站在他们身后，惊恐地看着曦曦的双手扣上女孩的腰，然后手不安分地往那个女孩臀部捏了一把又一把。
如此，前前后后细思起来，差点把我的脑袋炸开花。
我深吸了一口起，强迫自己冷静。
毕竟我是来自二零二三年的新时代女性，这个世界包容万象，我的思想应该海纳百川，与时俱进。
往好的方面想，以后我不会担心她遇到辜负她的渣男。
“好事好事，是好事。”
“姐，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曦曦困惑地问我。
我回神过来，发生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瞧我。
“我说的没错吧。”
郭子谦这个机灵鬼，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那部影片。
“曦曦，你年纪还小，凡是以学习为重啊。”
我苦口婆心地叮咛。
17
没了那件事后，我妹绕开了上中专这条路。
她考上了三中，而我上了一中。
学校之间的距离隔了好几条商街，相差二十几站。
但李洪金不在徐市，似乎一切都没什么可怕的。
郭子谦是那次中考的市第一名。
年段第一的头衔被他摘了去，实力在哪，无可厚非。
我和他进入实验班，再次成为同班同学。
我们一吃去食堂打饭，一起跑到图书馆翻阅资料，一起参加各种知识竞赛，讨论问题还直接挨在一起。
但老师同学压根不会把我们往交朋友那个方向想去。
因为我和郭子谦处于一种针尖对麦芒的相处模式。
重来一次，课本知识忘的差不多，但二十几年来总结学习技巧不会忘。
郭子谦虽然比我聪明，但我先他一步掌握未知因素。
我们常常在课堂上因为一道数学题竞赛题唇枪舌弹，争辩的不可开交。
数学老师劝阻无果，干脆扶着老腰坐下，推了推老花镜，和颜悦色地提议。
“要不，这个数学老师你们来当。”
我重生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但曦曦那边就不一样了。
我以为她的人生方向就此改变，可每次周末回家，她看着眼前厚厚的书本苦大仇深抱怨。
“姐，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读书，我念不会，无论我怎么用心。”
我专心做着我的卷子，没应答她。
在我看来，像我们这种没有家庭背景的孩子唯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哪怕不是绝对，但至少学历是我们选择的底气。
等我做完手中的那套卷子，曦曦已经趴在床上睡觉了，眼角还残留泪痕。
我轻轻撩开她嘴角的头发，叹了一口气说。
“曦曦，你再坚持一会，上了大学你想选择什么专业都可以。”
上一世，哪怕她在画画上有天赋，但因为是中专学历加上不可控的病情，她只能待在家里做自由插画师，从网上接一些商业单。
既然改变了，那么就改变到底吧。
尽管我千防万防，可是危险还是悄无声息地来临了。
18
高二结束那年暑假。
曦曦说，她想和同学去隔壁市看她偶像的画展，机会难得，不是每年都有。
我应允了，我总不能让她整个暑假跟着我钻研考卷吧。
说好五天，可是五天后她却没回来。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过去，就是没人接听。
我心慌意乱地给她同学打电话，她同学说。
“五天？我们行程就两天呀，她没有回家吗，我们看完展一起回动车站的呀。”
意思是曦曦前三天前就回徐市了，却没有回家。
她为什么骗我，她现在在哪里。
我大脑飞速地转动，大门口隔壁邻居正跟刚买完菜回来的我妈闲聊。
“你知道吗，上次跟你们家孩子闹矛盾的那个李老师和他老婆正在闹离婚。”
“为什么闹离婚。”
“听说是带一个女大学生去酒店，被他老婆逮了个正着。”
.......
这两年，日子过得太平，居然让我一时之间放松了警惕，连李洪金回来了，都没觉察到。
推开铁门，我差点撞翻我妈的菜篮子。
“妈，我去车站接曦曦，顺便就在外面吃饭，你和爸晚饭别等我们。”
“好，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我能想到的地方唯有李洪金的家了。
他家大门居然没锁，半敞着，微风漏了进去。
院子里还有阳光，李洪金四肢舒展地趟在逍遥椅上，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但却有一种欲望满足后飘飘欲仙的极度舒适感。
我失去理智地冲过去，兜头就是一拳。
“王八蛋，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李洪金嗷嗷叫了两声，滚在了地板上，四肢仿佛没有力气，竟连我一个女人也打不过。
“你.妹妹，我没见过她啊.....”
李洪金宛若变了个人，跪在地板上护着脑袋，求我手下留情。
“你还狡辩，之前她在你这补习的时候，你敢说对她没有非分之想吗。”
李洪金脸色变了又变，在我拳头的威胁下承认。
“我以前是趁她不注意摸过她，甚至想....."
我越听越火大，忍着怒气，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但是但是。”
李洪金畏惧地盯着我的拳头。
“但是我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他没有这个机会？什么意思，是他每次起坏心思的时候，都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那这第三个人是........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曦曦。
19
我喜出望外，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去，就听见曦曦心如死灰的声音。
“姐，对不起，我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话筒那边北风呼啸，是在像高楼之类的地方。
我骇惧可使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在哪里，告诉姐姐，我来找你好不好。”
“姐，你别来了。”
紧接，我听见不小心撞击护栏的声响，她正在朝危险边缘越靠越近。
手机坠地的清脆，之后我再也没听到曦曦的半点动静。
上一世她死去的场景再度重现，甚至这一世她根本没支撑到十年后。
我的重生没有扭转结局，到底忽略了什么，忽略了什么。
是我把矛头抓的太死了吗，在我根深蒂固的仇恨里，只有李洪金。
但可能早在第一次节点发生改变的时候，随着一系列连锁反应，什么都变了。
难道，曦曦的遭遇是定数，而加害她的人是变数，加害她的人可以不是李洪金。
过往的记忆过筛似的在我脑海里滤过，直到某些片段拼凑，一个人的模样在我脑海里成型
李毅泽。
我猛地转头，一脚踹在李洪金腿肚子上。
“快告诉我，你儿子在哪!”
李洪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神智迷离。
“我儿子呀，哈哈哈，不懂勒，给了我好东西就走了。”
我在街头茫然打转，恰巧碰到郭子谦，我走过去迫切地抓住他的手。
“帮我定位一个人的位置。”
曦曦在李洪金补习的时候，还会经常见到一个人那就是他儿子李毅泽。
所以，他是唯一知道并且目睹李洪金对曦曦企图不轨的证人。
所以他是李洪金犯罪路上的畔脚石。
为什么呢，因为他喜欢曦曦，变态的喜欢。
或许还是两情相约。
在我们为数不多的三人同框里，曦曦每次见到李毅泽都躲在我后面。
我把这种小女生见到喜欢男生的腼腆害羞误认为是恶其余胥。
对李洪金的害怕讨厌从而也害怕讨厌他儿子。
我错了，大错特错，我太过于主观化。
曦曦接受不了除亲人之外最依赖最信任的人竟是那副伪君子的面孔。
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震撼，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崩塌。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她活不下去。
但让我差点彻底失去理智的事，我在一处烂尾楼的天台上找到了李毅泽。
肮脏的地板上，是一张张曦曦衣不蔽体的睡颜，她睡的很深，就像此刻她再也活不过来了。
李毅泽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鼻梁上架了一副金色眼镜，他推了镜框冲我胸有陈竹一笑。
“看到这些照片，有没有一瞬间认为那就是你，毕竟你和曦曦长的如此相像。”
他在激怒我。
“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20
我喘完最后一口气，冷静地抹了额头上一把汗。
不是我改变了命数，是他。
“你果然比你那个傻妹妹聪明多了。”
李毅泽额前的头发几乎遮盖住他半边眼睛，瘦削的体格在呼啸的寒风中摇摇欲坠。
“可，那有怎么样，你最后还是没保护好你.妹妹。”
“你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我眼神死死锁着他。
或许在前世他死的时候，那则新闻里，李洪金的儿子出了车祸，赔了一大笔保险金。
李洪金作为多年的慈善家，把这一笔赔款尽数捐了出去。
“你那么聪明，猜不到吗。”
李毅泽猖狂一笑。
“你是被你爸害死的吧。”
我打断他。
他像是被戳到死穴，眸中闪过一死杀戮，怒目切齿地说。
“我妈病死后，死老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她名下的财产全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账户上，我当然气不过，我用无意间录下他欺辱曦曦的视频威胁他，没想到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铲除我。”
余光里，我瞥见郭子谦隐匿在暗黑的角落里掏出了手机。
“所以你重生的第一件事就害你爸在爬山途中意外事故，好打断他的计划。”
提及自己的杰作，李毅泽很兴奋。
“我就是在他保温杯里加了点东西，曦曦那么纯白的东西只能属于我。“
我额头上青筋爆跳，声线有些不稳。
“你居然喜欢曦曦为什么要欺负她，你明明知道她也喜欢你。”
“那该多无聊啊。”
李毅泽痴醉地笑。
“我喜欢她喝下我东西后，眼神迷濛昏眩的样子，那样的她非常乖任由我摆布。”
“你说什么。”
我差点忘记李毅泽大学专攻制药领域，和他的妈妈走一个路子。
“你别担心，她一点都不痛苦，甚至很享受。”
他拾起地上的照片，眼神暧昧，似是在回味。
我胃里好一阵翻涌，像是再也无法冷静，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自杀！”
李毅泽气定神闲地站在哪，无比满意地欣赏我发怒的样子，嘴角微掀。
“纯洁的东西不在纯洁，就没有活在世界上的必要。”
我的拳头硬了，混着我的血性挥了过去。
他被我打得头偏了过去，踉跄了几步，指腹轻擦过带血的嘴角，邪魅一笑。
“有本事你就弄是我呀。”
他在挑衅。
“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
郭子谦适时冲了过来，抱住我的腰往后面退去。
“你冷静点！我录了音报了警，他逃不掉！”
21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神经错乱地看见，李毅泽压着曦曦。
不对压着我。
他的脸上浮泛出世间的丑陋，动作粗鲁泛哕。
我的四肢被铁链锁着，痛苦地眨开眼承受比死还难受的酷刑。
郭子谦被我推倒在地上，我发了疯地冲过去，用手里凭空出现的刀，朝男人的*体下**不留余地刺过去。
拔出来，再一刀刀地往他的心脏捅去。
那血喷涌而出，糊了我一脸。
李毅泽断了气，趟在地上，似乎还在对我笑。
那样子好像再说。
“解脱了吗，没有吧，我死了，你也一辈子忘不了我。”
我看着他的渐渐褪去温度的尸体，浑身发抖，战栗着惶恐后退。
雨在下，轻轻柔柔地打在我脸上，却很疼。
我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雨停了，周遭环境全变了。
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和蔼地看向我，我从病床上爬起来，迷茫地喊了句。
“爸，你怎么在这里。”
“他可不是你爸，他是你主治医生。“
一个穿着护士制服的中年女人端着医疗用品走了进来，那模样分明是我妈。
“妈？”
我一片混沌，脑子开始想事情就隐隐作痛。
中年女人放下医用托盘，眉眼带笑走过来，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瓜。
“你可不要乱牵桥搭线哦，我和你周医生各自有家庭，别害我们。”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22
直到一个男人冲进来，他脸上褪去了稚嫩，脸部轮廓硬朗坚毅，警察制服下藏着一身肌肉，身姿挺拔落拓。
郭子谦，长大的郭子谦。
他眼眶红红把我手包裹住，心有余悸道。
“你今后不要这么吓我好不好，下班乖乖地等我来接你，不要到处乱跑。”
“她这种情况常不常有。”
中年医生询问。
“没有，应该是最近受到刺激了。”
“那个人不是被你抓进去了吗。”
“嗯，进去了。”
这句话在对我说，他饱含热泪。
“曦曦，他进去了，不会再伤害你，快点走出来好吗。”
原来我不叫周肖肖。
23
我叫周曦曦，是孤儿，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妹妹。
我年少被人侵犯过，那个人是福利院院长妈妈李洪金的儿子李毅泽，大我好几岁。
他患有*社会反**人格，大半夜钻进我的寝室，就是叫我一同欣赏他的杰作。
他把一只活的老鼠放在油锅里炸，还会像是在做一件工艺品一样，认真专注地把蝴蝶的翅膀一瓣一瓣地扯下来，黏在我的肚皮上。
我洗澡的时候，他光裸着躯体站在浴室门口，问我能不能一起洗。
那时年幼的我，对他怪癖的行为举动吓的哇哇大叫。
院长李洪金知道了，就安慰我说，这是他儿子喜欢人的一种表现方式，并不会伤到我。
年纪稍微大点，我的身体越发窈窕，李毅泽常常盯着我的胸部看，问我捏上去是什么感觉。
他是一个思想扭曲且淫秽的变态，我害怕了，越来越害怕，常常躲着他。
他找不到我，就大声说话。
“曦曦，别玩*猫猫躲**了，我不喜欢叛逆的孩子。”
我缩在橱柜后面，瑟瑟发抖。
”嘿嘿，找到你了。“
他的头伸了进来，黑溜溜的眼睛转啊转。
......
“脱衣服。”
我站在他面前，他目光贪恋地审视着我。
我噙着泪水，拼命摇头。
“曦曦，你怎么这么不乖，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呀。”
我翻上窗户，被他揪了回来，喂了药，四肢瘫软地睡在床上，他粗粝的手掌拂过每一寸肌肤。
“乖，真乖，一直这样该多好。”
我泪流干了，门被推开一点罅隙，院长妈妈就在门口看着。
只是看着。
没有人能帮助得了我。
我竭尽全力考上了大学，遇到了开朗活泼的郭子谦。
他像太阳一般温暖着我，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出迷雾，带我沐浴在光芒万丈的朝阳之下。
他不介意我的过去，在我一次次把刀抵在跳动血管上的时候，他紧紧地抱住我，一遍遍地说。
“活下去，曦曦，不是你的错。”
“我求你，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
我不能死，我暗暗地想，我死了，郭子谦也会死的，我不能害人害己。
我的主治医生姓周，大概是同样的姓，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在他那里，我有短暂的放松。
他的治愈方式很精湛，每一次治疗，就好像离梦魇远了点。
他的帮手，那个总把笑容挂脸上的护士阿姨，每次治疗完，都给我一颗糖。
她说，生活处处有甜意，不要放弃，繁花在等我。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我在新闻里看见那个*兽禽**，他衣冠楚楚地站在镜头前。
他研发出一种没有任何副作用的*醉药麻**，正在接受嘉奖。
我的病情发作，心情跌落到谷地，麻木地往外面走出。
公园里孩童的欢声笑语和我无关，街边亲亲我我的情侣和我无关，学生互相交流学习成绩的笑容很我无关。
我在掺有砂砾的街道上黯然魂消地走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司机探出窗口咒骂。
“神经.病，不要命啦！”
世界在天旋地转，我的精神世界出现了解离。
我渴望自救，也渴望那时候有人伸出援手帮我一把。
我有爸爸妈妈，他们很爱我，我还有一个姐姐，那个无所不能，倾尽全力保护我的姐姐。
还有那个出现在我学生时期，默默守护在我身后热忱的郭子谦。
我痛恨的那个人，因为他毁掉了我精心塑造的美好人生，于是我在虚幻的世界里，把那个人.渣一刀一刀地捅死。
我的委屈，愤怒，仇恨通通汇集在那把刀柄上，那是一股疾风骤雨，杀气腾腾的肆虐宣泄。
我的自救成功于锋利刀刃上他的血。
现实是，郭子谦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犯罪不可能没有疏漏，做了就会留下线索。
李毅泽进了监狱，听说他*渎亵**的不止我一人。
在他手上死去的*女幼**不计其数，罪行恶劣，执行死刑。
莺飞草长的春天，郭子谦推我出去晒太阳。
明亮的光线下，我摊开手，小指甲缝里有一干涸的血迹。
我问郭子谦。
“我真的只是在马路上晕倒，然后被人送进医院的吗。”
“那是当然了。”
郭子谦脱下了制服，听说他辞职了，家里有偌大的产业要继承。
见我还要深思，他蹲下来，把一钻戒套入指间。
“我们结婚吧，曦曦，过去都不重要。”
镶了钻石的戒圈在阳光下光彩溢目，我点了点头。
“好，那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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