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当代巴山文学 当代巴山文学
正文:
天笙妙寨
要说和天星乡的情缘，那得从几年前说起。2015年秋，我到天星乡支教，时长一年。所以，提起天星乡，我并不陌生。当时也似乎零星听到过关于天笙寨的一些传说，只不过那时并没有引起我足够的注意，再加上平时工作比较繁忙，即便是近在咫尺，但终归没去探寻过。而今提及，或多或少总有一些遗憾！但世上的事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曾经错过的一些事，时光大师总会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弥补，那种感觉亦暖亦甜。就拿这次“走进神奇天笙寨”文化采风活动来说，我不但可以了却遗憾，而且还能够与区内外知名的文学大咖一路同行，实属荣幸之至。
谷雨这天，我们一行三十余人的目的地是嘉陵区大通镇弥陀院村的“天笙寨”。天笙寨位于南充市嘉陵区西南部原天星乡，距嘉陵区政府约30公里。天星乡东依大观乡，南邻安平镇，西接大兴乡，北连大通镇。从嘉陵区大通镇沿李龙路往安平方向，天星乡就位于李龙路旁。这里山势险峻，沟壑纵横，古老的院落分布在山间竹林深处。
天星场虽然不算很大，但却历史悠久！天星场原名永兴场，相传明朝成化年间建场兴市，含永远兴旺之意。1981年地名普查因在地区内有重名，遂更名为天星公社，以境内天星寨得名，永兴场亦改名为天星场。1984年改公社为乡直至2019年“基改”撤乡并入大通镇。
汽车在成南高速上自东向西疾驰。一路上我都在想，总觉得像“天笙寨”这样的寨名就应该出现在比如西南地区的苗、瑶、侗等这样的少数民族聚居地，这样的寨名咋就出现在川北这块土地上呢？这其中究竟有何奥妙，又有怎样的故事，现在不得而知。还有，“天星寨”又叫“天笙寨”是口误还是其他原因？带着这些疑问，想到我们马上就会探寻神秘的天笙寨，我不免有些兴奋。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我们的汽车就停靠在天笙寨的寨门前。寨门位于天笙山的半山腰上，这个时节的天笙山已然是绿波叠翠，阳光如许，轻风曼舞，鸟语花香。
眼前的残垣断墙满满的沧桑，古老的寨门默默无语，仿若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我毕恭毕敬地走近它，仿若拜见一位须眉的长者。寨门两边石柱上的对联，却在上世纪的那个年代被凿得无法辨认，其中所表达的意思更是无从知晓。但横梁上 “嘉庆甲戌年”的提款还依稀可辨。
据当地的村支书杜书记介绍：天星场历史悠久，人文荟萃。境内有天星、顺天两座远近闻名的古山寨。“天笙寨”有数百年历史了。据考证，山顶原先有庙，然后才有功能完善的战斗据点。“天笙寨”原名“天星寨”，因为天笙山高过周围所有的山，山顶庙里的和尚在夜间燃起的灯与香火，远远看去酷似天上繁星点点，由此得名。后经人探测，此山远观形似古代乐器“笙”，便更名为“天笙寨”。目前石寨门上就刻有“天笙寨”几个字。杜书记的介绍算是解了一个寨子两个叫法的谜团。此处一便说说“顺天寨”，“顺天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相传张献忠部队路过此地久攻未破。民间有这样的传说：“好个顺天寨，四门像口袋。刀枪攻不破，只有瘟来害。”
公元1258年，蒙古大汗蒙哥亲率大军兵分三路伐宋，“天笙寨”才被迫构筑成为一座军事据点。原山寨建筑共有12个天井、72间房，规模宏大，气势恢宏，其功能主要是屯兵、积粮、保民、战守、声援等，是合川钓鱼城的物资补给基地，只可惜后来都被拆毁了。再说蒙哥大军，其中一路自甘肃、陕西进川，铁马金戈，长驱直入。当蒙哥大军途经天笙寨时，就在此地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战斗，山寨被攻破。然后蒙军一路血战至合川，蒙哥最终战死在钓鱼城。大通镇曾被称为蒙通场，很可能就与这段历史相关。
轻抚残破斑驳的寨墙，我隐约看见猎猎的旌旗和漫卷的尘土，那冲过烟火的浩荡铁骑令地面震动，一些细小的碎石和沙粒也跟着不住地跳动。耳畔仿佛传来战马的嘶鸣与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在冷兵器交接的铿锵声里，一个又一个身躯倒在如血的残阳里。
生命微如草芥却又灿然若虹，我顿感悲壮！
穿过寨门如是在穿过历史的城墙，我觉得还是应该有些仪式感，故庄重肃敬，微躬不语。不几步，我们就上到一个宽阔的平台，这里是山寨的第一层，状如一个大大的天井。此处豁然开朗，有田有地，比较平整，更神奇的是在平台的左边有一股常年不断的泉水。果真是一个屯兵操练，集粮抗敌的好据点。
这泉水缘何就神奇了？是说这泉水不但常年不竭，而且还始终保持恒定水位；又说，此泉有灵，女人若饮此泉，易怀儿子。泉水的神奇被人们口口相传。在当地民间就有这样一个故事，是说重庆有个员外，虽说妻妾不少，但直到五十九岁那年都未得子。一天，灵泉的故事传到了员外的耳朵，员外当即就命家丁取回泉水给他最宠爱的小妾喝。后来员外果真得了儿子。到了第二年员外六十大寿这天，员外就带着爱妾、刚满月的儿子和随从一路浩浩荡荡、吹吹打打到“天笙寨”还愿。当员外的爱妾抱着儿子向泉水跪拜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泉水忽地汩汩涌出甚是壮观。员外大喜，遂捐巨资予寺庙，修泉池，并把上庙的便道改建成六十阶通天石梯。此后，当地人就称此泉为“母子泉”。“母子泉”是否真如所传那么灵验？莫须有或莫须无。但我们可以了解到关于生命延续传承、人丁兴旺发达、忠孝礼义等概念在那时人们的思想里有多么的根深蒂固。
登上六十步通天石梯就到了山寨的第二层，宏大的具有典型川东北建筑特性的寺院掩映在苍松古柏与藤萝翠竹之间。这里供奉着众多神像，也是山寨的生活区域，更是整个山寨的中枢。向导杜书记领着我们走向寨子左边的一棵黄桷树。黄桷树高大茂盛，要两人牵手合抱方能围住。树分两叉，且枝丫交错，好比一对恩爱缠绵的夫妻。在这棵树上，发生着一些很神奇的事情，我为啥要加上“很”字，因为这些个神奇不是传说，是眼睛看得见，手能摸得着的神奇。其一是因为它的根系相当发达，长达几十米，在寨子右边的那棵略小一些的黄桷树就是左边这棵树的树根窜过去生长出来的。人们于是就把左边的这棵树称为“母树”，把右边的那棵树称为“子树”，两棵树犹如一对十指连心的母子，合称“母子树”。其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无法想到，就在“母树”躯干的树窝里竟然也长出了一棵黄桷树来，而更令人赞叹称奇的是，这棵母树的树根竟然会从旁边李子树的树干上钻出来，硬是在李子树上长出了黄桷树，让人忍俊不禁。其三，在第一层平台的石阶旁也有一棵黄桷树，这棵树与山寨第二层的“母子树”在距离上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这就很令人赞叹啧啧了。就算你说下面这棵黄桷树与上面的“母树”是人为栽种的，但那棵“子树”却是后来“天生”的。换句话说，是“子树”最终确定了这三棵树之间的等边三角形关系。有点数学常识的人都知道等边三角形的三个内角均为六十度，这个数字恰好与那个“六十花甲子”的员外捐建的六十阶通天石梯不谋而合，而通天石梯就是边的垂直平分线。还有，等边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这其中又有怎样的寓意？把这些神奇的现象串联起来，真还感觉有些玄乎，我确实愚钝，难以悟出高深的道理来。
“天笙寨”通灵的“母子泉”与神奇的“母子树”在让我啧啧称奇的同时也令我感动不已，在这些传奇故事的背后无不在彰显生命的灿艳与神奇力量，也表达了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对于忠孝的理解和对生命的渴望与敬畏之心。
天笙山上植被茂盛，生命蓬勃，应该得利这里滋润的水土；料想“母子泉”之所以常年不干，多数与此有关。这里的人我也是比较了解的。一方水土育一方人，这里的人们生活在这俊美灵秀的山水之间，与生俱来的勤劳，朴实、宽厚的品性令他们更加懂得孝义，懂得感恩。
顺着廊道继续向上就来到寨子的最高层——奎星楼，在最高处建奎星楼可以了解那时的人们对于读书的崇尚和对读书人的尊敬。“天笙山”地势雄高，四周悬崖峭壁，在它周围的九座山峰与之形成“九龙朝圣”的奇观，我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关于“九龙朝圣”也有一个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位掌管音律的神仙路过这里，就被这里状如“笙”声的美妙声音陶醉而不舍离去，久而久之，便化成了如今的“天笙山”，这就是“天星”降凡。还有，东海龙王有九子，长子叫“囚牛”。相传，囚牛乃黄色小龙一条，它平生最爱音乐，是中国乐器的鼻祖。按现在的说法，囚牛这位老兄就是一个典型的文艺青年，属追星一族。“天星降凡”一事囚牛自然不久也就知晓，于是就带上其它八个兄弟到天笙山来朝拜，终因触犯天条而被长禁于此。后来，九条小龙被点化成山，护佑着这里世世代代的人们。这就有了“九龙朝圣”的传说。
穷至楼顶俯视，整个山寨飞檐翘角层层叠升，步步递进。这里不但是最佳的观景点，同时还是寨子的瞭望哨，依托山势修建的建筑群体现了道家“顺应自然”的思想。站在此处，大有俯视三界的意味。极目远眺，宽广、辽阔、幽远、清平、祥和等一大堆词语就会从脑子里跑出来。天远地阔，此时的你真会有一种君临天下之感。茫茫的青山绵延数十里，绿色主宰了整个山川大地，那绿纯粹，那么鲜明。当所有的绿铺天盖地向我袭来时，我已弄不清这绿是从地底涌出来的还是自天上倾泻而来？
时至中午，我们依依不舍地走下“天笙寨”。
风，恰自东来，心旷神怡。
作者:
胡立夫.愚夫主义，现居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作品散见于网络文学平台及报刊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