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矜贵禁欲总裁文 (霸道总裁斯文败类禁欲系)

陈沐妍大学报到那天,是荣意寒送的她。

室友好奇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沐妍轻笑:“他是我爸爸。”

荣意寒无奈地骄纵:“胡闹。”某女明星想傍上荣意寒,对他奉献殷勤。

陈沐妍约见女明星,女明星以为荣意寒私生女要见她,特意买了奶油蛋糕作为礼物。

陈沐妍:“给你一千万,离开我男人。”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嘴角还粘着奶油。

女明星看到,小姑娘胸前垂着的坠子,竟然是荣家媳妇代代传下的祖母绿戒指!她不知道,系戒指的红线,是荣意寒在月老庙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他亲手给陈沐妍系上。

是个死结,没人能解开。男人凤眼狭长,金丝眼镜散发出禁欲气息。

这位槟城商业帝国的王者,轻轻按住陈沐妍后脑,亲吻她的唇。你是我孤冷寒夜中的唯一月光,我不摘你,我要宠你高悬天上。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没有邀请是不能进入的。”

前台小姐姐例行公事的说完,还是没忍住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小姑娘上身是白色吊带,只到腹部上方,露出一小截细瘦的腰肢,下身是同色系短裙,清凉得很,连脚上都是踩了一双凉拖,头上更是带了硕大的遮阳帽,帽檐大得,几乎都要把肩膀都遮住了。

这样的打扮,合该是沙滩上度假的造型,怎么也不应该是来私人会所的穿着。

而且这小姑娘还异常年轻,前台甚至拿不准她成年没有。

这家私人会所各色人物往来,豪权富商美女如云,前台小姐姐一双眼睛早就是淬炼出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怎么对待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犯了难,不是眼前小姑娘有多难缠——她不难缠,站在那里,安静得很。而是拿不准对方的身份地位,不敢贸然行事。

“真的不能进去吗?”小姑娘有些迷茫,但是声音懒懒的,好像并没有多么急迫。

“是的,小姐您可以先联系您要找的人,让他带你进去。”前台小姐姐看这位小姑娘的反应,觉得她应该不是情人一类的人物,以她的年纪,也不到来这儿“查岗”的年龄,想来是哪位大人物的女儿,

小姑娘“唉”了一声,开始周身寻找起手机,手触碰到平时放包的地方,随后她又“唉”了一声:“我忘记带手机了。”

前台小姐姐想,她那身穿着,本来就像度假去的,哪有地方放手机。

小姑娘忽然仰起头,睁大眼睛问前台小姐姐:“我可以用你这里的电话吗?”

小姑娘的眼睛是圆圆的,眼角微微下垂,有点像少女漫中的主角。

得到许可后,小姑娘倾身向前,拿起电话,按号码的手没有任何犹豫。

半分钟之后,小姑娘略带失落地放下听筒:“他不接我电话。”

前台小姐姐的现在疑心这小姑娘根本就不是来找人的。来此找人找不到的,前台小姐姐看得多了,没有哪个像眼前这位小姑娘这么小,也没有哪个像她这么平和,多半都气急败坏。

“小姐,如果您联系不到的话,我们只能请您出去了。”

“好吧。”小姑娘点点头,但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这有给小孩准备的糖吗?就是那种用很大很大的玻璃杯装起来,客人随便取的那种。”

前台小姐姐给她解释这里的客户并没有那个需求。

“哦……”小姑娘垂了头,这回的失落,似乎都比找不到人强烈一些。

就在这时,楼上风风火火下来个人,一阵风似的刮到前台:“荣先生要在这里吃午饭,你安排……”

这阵风乃是荣意寒的贴身秘书,金秘书,他每天跟在荣意寒身边,仿佛长了八只手脚。

他正说着,忽然余光瞥到小姑娘,惊讶地说:“沐妍?你怎么在这儿?”

他分明记得今早荣先生说,那小祖宗被他送去海滩度假了,而荣先生今天工作结束也直接去海滩,不回家。

名叫陈沐妍的小姑娘显然和这位金秘书非常熟悉,上前拉住金秘书的衣袖:“我来找荣意寒!”

前台已经分不清这小姑娘竟然是来找荣意寒的让人震惊,还是她竟然直呼荣意寒名字更令人震惊。

荣意寒,槟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纪轻轻就坐到荣家家主的位置,是荣家几代以来最年轻的家主。随后也仅仅用了几年时间,一手缔造荣家在槟城的商业帝国。

和他显赫家世同样广为流传的,是他铁血的手腕。

荣意寒上过几次财经杂志,采访他的记者纷纷表示:这是一个危险又迷人的男人。

以荣意寒在槟城的地位,即使他年纪还不到30岁,但任何有人身份的人都要尊称一声“荣先生”,这小姑娘什么身份?竟然敢直呼荣意寒的名字。

“我找他,没有邀请进不去,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我已经要回去了,金叔叔你帮我告诉他,我今天下午就走了。”陈沐妍说着,渐渐松开抓着金秘书衣袖的手,转身欲走。

金秘书听完之后大惊:“别动!”

陈沐妍不解:“什么?”

金秘书擦擦头上冷汗,据荣先生今早说,这位小祖宗还有三天才离开槟城,怎么她今晚就走了?金秘书认为自己绝对不能当这两个人的传声筒,以免祸及自身。

金秘书迅速拿出手机,和荣意寒通话,他这边不停地“嗯嗯”外加“好的荣先生。”

挂断电话后,金秘书笑得露出了酒窝:“沐妍,金叔叔带你上去好不好?荣先生在等你。”

陈沐妍看着金秘书那张温润无害的小白脸,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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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意寒站在一副画前,周围聚拢着一批人,这群人以荣意寒为中心,四散地站着。荣意寒在看画,他们便也做出看画的样子。

这局是陈喜发准备的,他刚槟城不久,想要在槟城站稳脚跟,结交荣意寒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多方打听之下,知道荣意寒对国画有兴趣,便花下大力气,找来这幅潘大师的《水牛图》,希望讨荣先生欢心。

本来一起进行得还算顺利,但自从荣先生接了个电话后,便只看画,不做声。陈喜发心里有点没底。

就在陈喜发向熟人眼神暗示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开了,开门的是金秘书,金秘书先请陈沐妍进去,随后才自己进来。

荣意寒并没有转头,他一心看画。他身材高大,站在画前,别说人们自动围到他周围,就是大家站在一起,荣意寒也绝对是众人中的焦点。

他有着一双很好看的凤眼,眼尾狭长,隐藏在金边圆眼镜之中。金丝眼镜缓和了本来过于刚毅的脸颊,增添了许多贵气。

陈沐妍一路走到荣意寒旁边,所过之处,众人都给她让路——并不是大家认识这个小女孩,而是看到了小女孩身后跟着的金秘书。

荣意寒身边的金秘书,是荣意寒的左膀右臂,他都跟在小女孩的身后,说明这个小女孩在荣意寒身边的地位,绝不简单。

陈沐妍在金秘书拉开门的那刻,还以为会是笙歌曼舞、衣香鬓影的场面,没想到竟然是聚众看画。她呼出一口气,走到荣意寒身边。

荣意寒比她高上许多,站在他旁边,即使他没看自己,陈沐妍都觉得有些压迫感。——这个男人独有的压迫感。

“好看吗?”荣意寒待到陈沐妍走到他身旁站定,问道。

陈沐妍看向那副画,水墨画笔画的一只水牛,牛头朝着自己,有股子执拗的劲儿,陈沐妍说:“它好像有点倔。”

陈喜发看到,荣意寒好像是笑了一下,他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是有戏了。

果然,荣意寒摆摆手:“收了吧。”

众人回到沙发落座,荣意寒没有介绍陈沐妍,陈喜发小声向早他来槟城的同乡熟人打听,熟人也只是摇头。

荣意寒坐在沙发上,陈沐妍站在他面前,荣意寒伸出右手中指,抬了抬金丝眼镜的镜边,仰起头:“说说吧。”

声音偏于低沉,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陈沐妍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轻轻蹲下,一只手伸进荣意寒的西装口袋,抓了两下,拿出一颗棒棒糖。

如果不是陈沐妍这样做了,连金秘书都不知道,荣意寒的西装口袋里,竟然会装有棒棒糖这种东西。

但因为荣意寒是荣意寒,所以没有人敢对此有任何表示,惊讶或者疑惑,都不是敢在荣意寒面前表露出来的。

陈沐妍三两下撕开棒棒糖包装,放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说什么?说我怎么没去海滩,还是说我下午就走?”

“都有。”

陈沐妍用舌头把棒棒糖抵到一边,说:“我不喜欢海滩,不想去玩,你早上走了以后,我和老张说我肚子痛,老张要告诉你,我说我来找你;下午走嘛,是因为学校要新生分流入学,我们专业是第一批入学的,所以提前了。”

“嗯。”

“我说完了,那我走啦。”陈沐妍站起来,她有些低血糖,刚刚站起来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闭着眼等这阵晕眩过去。

荣意寒伸出一只手,陈沐妍扶着,她触摸到荣意寒手腕上带着的手表表盘,触感冰凉而坚硬。

等这阵晕眩过去,陈沐妍睁开眼睛,便听到荣意寒说:“让金秘书送你回去。”

陈沐妍走后,荣意寒摘下金丝眼镜,闭眼,左手按着太阳穴,拿着眼镜架的右手转了一圈,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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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沐妍站在二楼窗前,向下望去。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楼下巨大的喷泉,正四面八方地向外喷水。

陈沐妍身后,张妈在帮她收拾行李,一面收拾,一面说走得太急,她以为还有三天时间准备呢。

陈沐妍自顾自地在心中默算着时间,没有说话。

黑色宾利驶入荣公馆。荣公馆是上个世纪的建筑,西班牙式三层白楼,早前也是荣家的产业,后来荣家举家搬往港城。

80年代荣家第二代回到槟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这个当年的宅子买回。

荣意寒当家主之后,把白楼从里到外粉刷一新,现在单从外表上,白楼已经看不出百年风霜,只有庄严典雅

荣意寒下车,向二楼东面的一个窗户看去,不出意外地,鹅黄色窗帘动了动。

二楼,陈沐妍看到汽车驶入,便忙躲到窗帘后面,以防荣意寒看到她。

第2节

敲门声响起,陈沐妍知道是荣意寒。荣意寒一向如此,进她的房间总要敲门,尽管这是他的家。

陈沐妍跑着去开门,只见荣意寒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扎着领带。

“你比我想的晚了十分钟。”陈沐妍堵在门口说,声音透着狡黠。

“堵车。”荣意寒说。

陈沐妍歪着头:“不是说在外面吃午饭?”

荣意寒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陈沐妍只好侧身让荣意寒进去。她得逞了,荣意寒回不回答这个问题,都不重要了。

荣意寒走进陈沐妍的房间,张妈赶忙放下手中往行李箱放衣服的活,站起来向荣先生问好。

荣意寒看了看地上三只敞开的行李箱,只让张妈找一件长一点的衣服。

张妈依言找了,递给荣意寒,荣意寒接过,转身走到陈沐妍面前。

陈沐妍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披上了一件长长的衬衫。

荣意寒的指令很简单:“扣子系好。”

陈沐妍仍旧穿着那身打算去海滩的吊带和短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的肚脐,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对荣意寒说:“老封建!”

第2章 假的

“小心着凉。”荣意寒的声音很低,虽然说的是关心的话,但是没什么温度。

陈沐妍想了想,还是伸手一颗一颗地把扣子系好,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下午的机票退了,明天上午走,我送你。”荣意寒一边说一边伸手解开领带要出去。

“我已经订好了!”陈沐妍伸出双手,在离荣意寒一步远的地方,拦着荣意寒。

“让金秘书帮你退掉,不退也无所谓。”荣意寒顿了顿,“你定的是下午四点的飞机,到澜城已经六点,学校接待新生入学只有白天,我们明天白天去是一样的。”

“这是解释吗?”陈沐妍盯着荣意寒。

陈沐妍眼睛很大,但是平时总是懒洋洋的不肯睁开,只有当她认真的时候,才会瞪着大眼睛,眼角微微下垂,有点像漫画里的女主角。

荣意寒不答,而是说:“我给澜城大学招生处打了电话,他们没有分流入学。”

谎言被拆穿了,陈沐妍放下双手,不再看荣意寒,垂眸,又恢复了平时懒懒的模样。

陈沐妍侧身,让他走过去。

荣意寒经过陈沐妍身边的时候,停住,忽然把手中的手机伸到陈沐妍面前。

陈沐妍不解,看向手机屏幕:屏幕是上是一条八卦新闻,说是新贵陈喜发为了跻身槟城上流,特意把妹妹介绍给荣意寒认识。

还在新都私人会所给二人制造双人空间,陈妹妹已经把那个危险而迷人的男人收入囊中。

陈沐妍故作淡定,调侃道:“他妹妹好看吗?”

荣意寒收回手机,言简意赅:“假的。”

随后走出陈沐妍的房间。

关门声响起,陈沐妍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垂着眼,头也保持着看荣意寒手机时的下垂姿势,可是笑意一点一点扩大,渐渐荡满整张脸。

是一个真真正正开心了的笑容。

张妈一直忙着给陈沐妍收拾行李,看到陈沐妍这么高兴,不禁笑道:“陈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自从早上荣先生说陪陈小姐度假却有事没去成之后,陈小姐已经一上午闷闷不乐了,还把离开的时间提前了三天。

张妈以为陈小姐在和荣先生闹脾气,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陈沐妍这才收了笑,可是嘴角依旧在上翘,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没什么,张妈,不用着急了,我明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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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陈沐妍的父亲陈乐山回来了。

在荣公馆,仆人们都知道,第一不能得罪的是陈小姐,第二才是荣先生。至于陈小姐的父亲陈乐山,虽说也要尊称一声“陈先生”,但他在荣家的待遇,几乎等同于一条狗。

原因无他,陈乐山好赌,好酒,是一位赌徒加酒鬼,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年纪轻的时候打老婆打孩子,现在年纪大了,自然也得不到尊重。

饭桌上陈沐妍说明天要去学校报到了,陈乐山问用不用爸爸送你。

陈乐山的长相并不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标准的小白脸,现在被赌和酒侵蚀,整个人委顿不堪,丝毫没有精气神。他和陈沐妍说话,眼睛却斜斜地看着主位上的荣意寒。

荣意寒听到陈乐山的问话,没有出声,只是用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的边缘。

荣意寒甚至没有看陈乐山。但陈乐山这么多年下来,察言观色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他马上改口:“爸爸明天有事,去不了。”

陈沐妍本来也没在乎陈乐山去不去,不过陈乐山说的“有事”,对于陈乐山来说,无非是赌钱和喝酒。

她低头喝牛奶,压下心中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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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荣意寒和陈沐妍坐上飞往澜城的航班,飞机起飞时产生的轰鸣,让陈沐妍有一些不适,荣意寒伸出双手,按住陈沐妍的耳朵。

待飞机平稳飞行后,荣意寒才把双手撤回。

陈沐妍透过机窗,看到天边的流云都变成了雪白的棉花糖,心中空空荡荡的。

原来澜城离槟城这样的远,要坐一个多小时飞机才能到。

飞机落地后,荣意寒取完行李,推着行李车,陈沐妍跟在荣意寒后面。

还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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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澜城大学门口,则又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大大的太阳伞撑在门口,下面坐着一些学长学姐,还有不停奔忙的带着红色帽子的学生。

在一位学姐的带领下,荣意寒和陈沐妍走完了新生报到的程序。

陈沐妍来得早,进了女寝1号楼,打开403寝室的门,发现她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陈沐妍把手中的小行李箱放在地下,荣意寒也把两个大行李箱放在地上,俯身打开行李箱。

在开学报道的几天内,女生寝室允许男性进入。

寝室是四人间,上床下桌,陈沐妍找到一号床位,是在靠窗的地方。她拉了一把椅子出来,坐下,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给她从行李箱中拿出衣物。

这不是荣意寒该干的活儿,让任何一个财经记者看到,都会无比震惊。

但荣意寒确确实实这么做了。

陈沐妍有时候都不知道,荣意寒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什么?难道仅仅因为少年时期的相伴吗?

陈沐妍并不觉得,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心狠手辣的荣意寒,会有这么好心。

陈沐妍打开一瓶矿泉水,起身给荣意寒送去,看荣意寒双手实在是忙,便直接送到荣意寒嘴边。

荣意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就着陈沐妍的手,喝水。

矿泉水的瓶口并不大,荣意寒又是个高个子,尽管陈沐妍的身高有164,在女生中不算矮了,可是还是要翘起一点脚,才能保证手中瓶身倾斜的角度,足够荣意寒喝到。

她的双眼紧紧盯着荣意寒的嘴,和她手中的瓶身,直到荣意寒从喉咙里“嗯”一声,表示可以了的时候,陈沐妍才呼出一口气。

她这口气刚呼出来,放下手,就看到荣意寒喉结一动,咽下最后一口水。

陈沐妍那口气复又提起来,再看眼前这个男人,嘴唇上和下巴上,都沾染了水痕。

陈沐妍马上回到桌旁,把水放下,从桌上的纸抽中抽出两张面巾纸,给荣意寒递过去。

荣意寒双手仍然在为陈沐妍整理床单,但这回陈沐妍很坚决的把面巾纸送到他手里。

荣意寒只好暂时放下床单,接过面巾纸擦嘴。

之后荣意寒爬上床,为陈沐妍整理床铺,他的身躯很大,窝在上铺狭小的空间里,看起来有点滑稽。

陈沐妍说:“学姐说英语系每天都会有早读,你把床铺得那么舒服,是让我懒床吗?”

荣意寒不理。

陈沐妍说:“我都成年了,我可以自己整理,你下来吧。”

荣意寒不理。

陈沐妍说:“你都帮我干了,到时候我不会换床单被罩怎么办,会被人嘲笑的欸。”

荣意寒还是不理。

直到荣意寒铺完床铺,下来。陈沐妍才停止说话。

荣意寒把行李箱中提到陈沐妍面前:“话那么多,不如把这些收了。”

陈沐妍看到这个小行李箱里装的粉色的盒子,是张妈给她装贴身衣物的,还有一些其他的女生用品。

陈沐妍赶忙俯身抱起来,往柜子里放。

还少洗脸和洗衣服的盆,荣意寒带陈沐妍下去买。

从1号女寝出来,向左侧走,是一条笔直的长长的路,道路两旁栽种银杏树,这个季节,金色的银杏树叶飘落,很是好看。

只是他们走了一段路,也没有发现有超市。

因为开学要搬东西,陈沐妍特意穿了牛仔短裤,上身是黑色吊带,依旧只到肚脐上方,不过外面还穿了一件防紫外线的防晒衬衣。

头发高高扎成马尾垂在身后,是很青春的大学生穿法。

她留心人来人往的学生,竟是男女生一起走的居多,从学生们的口中,陈沐妍听到这条街竟然是澜城大学赫赫有名的情人街。

陈沐妍要听前面男生女生的谈话,走得快了点,此时听到这个消息,便转过头要对荣意寒说“我们勿入人家情侣约会的地方啦。”

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股蛮力撞倒——前方一个踩着滑板的学长,直直地撞上她。

荣意寒反应极快,伸手拉住陈沐妍,但是撞击力量太大,陈沐妍的一只膝盖已经撞上了路边花坛。

那滑滑板的男生白衣黑裤,带着无线耳机,显然也是刚回过神来,正看到面前陌生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架金丝眼镜,看上去很是高贵华丽,然而眼底的杀气,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直直射向男生。

男生本来还想去看看那女孩伤势如何,一时竟不敢上前。

陈沐妍只是膝盖磕破了,流了血,看上去可怕,其实清理完伤口只是皮外伤。陈沐妍深知这一点,可是荣意寒在她身边,让她生出了一种本能的撒娇想法。

第3节

陈沐妍慢吞吞、柔弱弱地抬头,便看到荣意寒那要杀人般的眼神,她瞬间清醒,连忙拉了拉荣意寒的衣袖:“我没事。”

荣意寒这才回过神来,在男生的道歉声中,微微弯下腰。陈沐妍趴上他的后背,男人的后背宽阔温暖,好像随时都可以依靠。

荣意寒背着陈沐妍站起来,陈沐妍说:“张妈给我准备了应急的医用箱,我们回寝室就好。”

“嗯。”

陈沐妍被荣意寒背着,从这条有名的情侣街一步一步走回去,有飘落的银杏叶落在二人身上,谁都没有理会。

如同十二年前,意寒清荣街,十六岁的少年,背着六岁受伤的小姑娘,一步一步走到她家,落日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

第3章 胡闹

陈沐妍被荣意寒背着上到四楼,打开寝室门,发现已经有同学到了。

是三号床铺的主人,正好挨着陈沐妍的床铺,陈沐妍的床铺靠窗,她的床铺靠门。

这位同学一头利落的短发,本来要和开门的人打招呼,一看陈沐妍和荣意寒这个姿势,先是震惊了一下,随后看到陈沐妍膝盖的伤势,忙问用不用帮忙。

陈沐妍礼貌的和她打招呼,回复不用。

荣意寒把陈沐妍背到她的座位处,方轻轻放下她。

打开柜子,他拿出亲手放进去的医药箱,张妈办事一向稳重,小小医药箱是白色的,箱盖上还有红色十字,绝对不会认不出。

陈沐妍坐在椅子上,一只腿屈着,受伤的那只腿斜斜地直竖出去。

陈沐妍这时候才好好看自己的伤势,她其实并没有觉得很疼,但这腿上的伤口有食指拇指圈起来大小,上面血光粼粼,看起来实在是不美观。

“闭上眼。”就在陈沐妍被膝盖上的红触动,要想起不好的事时,她听到荣意寒的声音。

陈沐妍赶忙把眼睛闭上,并且转向一边。

陈沐妍眼前只有黑暗,还有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的刺眼光感,她能感觉到荣意寒蹲在自己身边,在用棉签给她清理伤口。

她全身的感觉细胞都落到膝盖上那一点棉签上面,冰冰凉凉的,甚至忘了痛感。

“疼吗?”荣意寒问。

陈沐妍摇摇头。

陈沐妍感觉到一块纱布附上伤口,随后用胶带粘住。

她想应该看不到血了,便睁开了眼睛。

果然,膝盖上已经仅仅能看到一块纱布和白色胶带,整整齐齐的,被荣意寒贴得相当漂亮。

陈沐妍心情大好,一旦看不到伤处,她便又“活”了过来。这才注意到荣意寒还蹲在她身边。

陈沐妍看向荣意寒,发现荣意寒也正望着自己的眼睛。

陈沐妍觉得这个角度看荣意寒,能够看清他金丝眼镜下面的眼睛,眼睛是凤眼,形状好看,眼尾上挑,很有风情。

风情——个词,怎么都不该和荣意寒联系在一起,但陈沐妍偏偏想到了。

“以后,走路,注意。”荣意寒的话还是没什么温度,说完这话,便起身说道,“我下去买日用品。”

荣意寒离开了,陈沐妍却还在想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以后”这个词,让分别的实感更重了一些。

从她踏上飞机,就开始蔓延在心底的,离别之感。

从前荣意寒是从来不说这些话的,因为只要有陈沐妍的地方,他就一定在,他不需要嘱咐陈沐妍任何事情,他的眼睛他的手,已经先帮陈沐妍做到了。

荣意寒走后,同寝的另一个短发女生拉了椅子,到陈沐妍面前坐下,和陈沐妍攀谈起来。她问陈沐妍的腿是怎么弄的,说她是英语系的,问陈沐妍学什么。

陈沐妍简单说了下是被一个滑板小哥撞到了,说她也是英语系的。”

同样的专业让他们话题增加了不少。通过聊天,陈沐妍已经知道地面的女孩叫陆静宜,名字很文静,人却大大咧咧,手腕处还有不小的纹身,看不出是什么花纹。

陆静宜说:“你高考分那么高,怎么不报槟城大学,我是因为分数不够槟大才没报。澜城离槟城多远啊。”

陈沐妍笑笑,为什么不报本地的槟城大学,而是报了澜城大学,一两句说不清,她只好含混地说:“离远点,有远点的好。”

“说的也是,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出远门,没事,以后咱们就是室友,有什么事和我说。”陆静宜大大方方地说。

陈沐妍原本被分别的情绪感染,有些低落,新认识的室友这样大方爽朗,又让她萌生起了一些对新生活的憧憬。

“对了,刚给你上药的人和你什么关系,你们感情真好。”

陈沐妍想了想,笑道:“他是我爸爸。”

“啊?他看起来好年轻。”陆静宜表示震惊。

陈沐妍刚要说逗你的,就看到荣意寒端着盆走进寝室,心中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低下头去。

荣意寒把买好的盆放到桌子下方,这才抬手,摸了摸陈沐妍的头顶。

陈沐妍的头发非常柔软,在散发的时候摸上去是软绵绵的蓬松感,今天她高扎马尾,摸起来也不坚硬,有点像毛绒玩具的触感。

陈沐妍自知理亏,只好任荣意寒的大手摸自己的头,他听到荣意寒满是无奈的声音:“胡闹。”

陈沐妍看自己的床铺和用品全部收拾好了,再看向陆静宜的床铺,发现床单被褥都是规整的,也没有看到行李箱,想来行李箱的东西也已经收拾到柜子里了。

陈沐妍伸出两只手,握住荣意寒抚摸自己头顶的那只手,拽到眼前,看荣意寒腕表上的时间,发现反了,又顺势把荣意寒的手掉转方向。

陈沐妍一看表盘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便问陆静宜吃没吃午饭。

陆静宜摇头感叹,她爸爸和妈妈现在还在澜城湖景区过二人世界,她这个充电话费送的从落地开始就忙着报道,现在还没吃饭。

于是陈沐妍决定和陆静宜去尝一下大学食堂的味道,用刚办好的校园卡。

陈沐妍问荣意寒是和她一起吃,还是去别的地方,她知道荣意寒在哪里都不缺吃饭的地方,只要他肯赏脸,想请他吃饭的人可以从澜城排到槟城。

“你请我。”荣意寒说。

陈沐妍美滋滋地点头:“好吧,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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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城大学有两个食堂,俗称一食堂和二食堂,今天新生开学,食堂里就餐的家长不在少数。

不过像荣意寒这样,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气度高华的成年男性,在哪里都是焦点。

陈沐妍一边吃饭一边说:“他们在看你欸。”

荣意寒坐在一食堂一楼,无比从容淡定,只说:“好好吃饭。”

陆静宜坐在他们对面,更加疑惑了,这两个人坐在一起,连气场都是相和的,她觉得自己,好像、似乎、也许,有那么点多余。

吃完饭,送过餐具,三人一起走出食堂,荣意寒的话好像忽然多了起来:“如果食堂吃不习惯,就出去吃,还不习惯,打电话给张妈,让她过来给你做饭。寝室住得惯就住,住不惯出来住,我让人过来陪你……”

陈沐妍一路“嗯嗯”地应着,走到食堂门口,陈沐妍打断荣意寒:“金叔叔给你定的是今晚6点的机票,我知道,你走吧。”

荣意寒站在陈沐妍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凤眼隐藏在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看不出情绪。

陈沐妍只觉得这是很深很深的一眼。

随后,荣意寒朝陈沐妍一点头,转身。陈沐妍也转身,和他动作无比同步,二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荣意寒离开,陈沐妍回去。

陆静宜跟着陈沐妍一起走回寝室,不时回头,看那个看起来很高贵的穿着西装的男人,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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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后,陈沐妍拿出张妈为她准备的送给室友的礼物盒子,送给陆静宜。陆静宜接过去,打开,是很精致的进口巧克力。

陆静宜感叹自己没有准备礼物,只好出人出力,她是跆拳道黑带,以后陈沐妍要揍谁,说一声,她一定冲。给陈沐妍逗笑了。

傍晚的时候,陆静宜接到一个电话,随后无奈地表示,她今晚不能住在寝室了,她那享受二人世界的父母,在旅游之后找酒店住下,但两个人都害怕在酒店过夜,让她过去陪他们。

陆静宜非常无奈,问陈沐妍:“你敢一个人住在寝室吗?我带你去吧。”

陈沐妍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住。

晚上八点,陆静宜在父母万般电话催促下,离开寝室。临走的时候,她嘱咐陈沐妍晚上把门插好,说这几天是开学季,什么人都能来女生宿舍,让陈沐妍一定晚上一定不要出去。

陈沐妍依言插好门,拉好窗帘,随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她其实很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上床躺下,好像有什么执念似的。

八点多了,荣意寒应该已经飞回槟城。

陈沐妍不用亲眼看到,都知道金秘书会去接他,随后他要处理今天一整天耽误下的工作。

陈沐妍右手拿着手机,把手机在手里来回翻转,最终还是放下手机,拿出柜子里的睡衣,洗漱换好,上床睡觉。

陈沐妍没有关灯,床上的床单似乎还有荣意寒身上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

她忽然想到荣意寒刚把她接到槟城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洗漱好穿好睡衣,在满是洋娃娃的房间,坐在床上等着,等着荣意寒。

荣意寒无论多晚回来,都会来看看她,和她互道晚安。

好像这声“晚安”说出来,才算真正结束一天。

陈沐妍不自觉地翻身下床,下床爬梯子的时候,还不小心磕到了中午受伤的右腿。

陈沐妍一瘸一拐的冲到书桌上,拿起手机。

她想,只是打一个电话,道晚安,没什么的。

荣意寒的手机号码是陈沐妍的快捷键,陈沐妍按了一个“1”,电话便拨了出去。

响铃不到一秒,便被接了起来。

陈沐妍没想到接听的这么快,正在想如何组织语言,只听那边荣意寒的声音传来:“沐妍,拉开窗帘。”

陈沐妍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拉开面前的床帘。

她缓缓放下手中手机。

第4章 想我

从四楼看下去,路灯昏暗,但依旧能映出那人高大的身姿。

荣意寒正在抬头看她。

他没有走。

第4节

陈沐妍跑下寝室楼。

她握着手机,心脏不知道是因为跑步,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跳得极快。

若是往常,陈沐妍会问“你为什么没有走?”,但今天,也许是离别的感觉太过真实,陈沐妍只是沉默。

她瞪着那双平时不怎么睁开的大眼睛,目光灼灼地,抬头看着荣意寒。

这个男人站在校园昏暗的路灯下,穿着黑色西装,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还是荣意寒主动走向陈沐妍,摸了摸她的头:“要吃糖吗?”

陈沐妍并不爱吃糖,只是她有低血糖,有时候会发晕,医生建议多吃糖。

陈沐妍点了点头。

荣意寒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陈沐妍伸出手接住。

“走吧。”荣意寒说。

陈沐妍一边剥开糖皮,一边快步跟上荣意寒。就像小时候一样。

荣意寒步子大,但是只要有陈沐妍在,他从来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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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晚了,荣意寒带陈沐妍到学校旁边的酒店,酒店几乎都住满了来送新生的家长和学生,没有空房。

以荣意寒的身份地位,一个电话拨出,会有无数老板请他住店,但他没有,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带着陈沐妍一家一家的问。

终于有一家宾馆还有空房,前台阿姨迷迷糊糊地给他们开了一间房。

荣意寒拿着房卡敲了敲桌子:“是两间。”

阿姨才回过神来,又给他们开了一间房,说:“哎呦,一家人还那么浪费干什么,现在新生开学,房间很紧张的。”

荣意寒接过阿姨新递来的房卡。

陈沐妍在荣意寒身后,忽然说道:“不是一家人。”

荣意寒抬手用手指提了提金丝眼镜的眼镜架,问陈沐妍:“和我生分?”

陈沐妍抬头看荣意寒:“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不等荣意寒,率先上楼。

房间是在隔壁,紧挨着,小旅馆隔音不好,陈沐妍抱膝坐在床上,可以听到荣意寒洗漱的声音。

陈沐妍嚼着糖,想,荣意寒没有走,就是为了和自己在这样简陋的小旅店,一人一间房睡一晚?

如果自己不打电话,是不是荣意寒宁可在寝室楼下吹一晚冷风,也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陈沐妍咬碎了口中的糖。

手机微信声响起,是荣意寒发过来的:“记得漱口。”

陈沐妍放下手机,把糖三两下咽了下去,去洗手间漱了口,拿起房卡跑出房间,敲响了荣意寒的房门。

荣意寒没有开门。

手机微信再次响起:“太晚了,早点睡,晚安,乖。”

陈沐妍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她掉转头,回到房间,关上门。

关门声响起,荣意寒这才从自己房间门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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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前一天的分别,这次离别就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荣意寒没有继续嘱咐陈沐妍——该嘱咐的前一天已经嘱咐过了。

陈沐妍也没有像前一天那样落荒而逃,她问荣意寒:“你会想我吗?”

荣意寒没有回答。

陈沐妍穿着睡衣走回寝室,好在现在夏秋之交,陈沐妍的睡衣又和家居服的款式差不多,没有人注意。

她打开寝室门,看到陆静宜已经回来了。

陆静宜迎上去说:“你终于回来了,我打你电话关机,害怕你出什么事。”

陈沐妍说:“没事,昨天我有事出去一下。”

陆静宜没有追问她有什么事出去了,而是绘声绘色的给陈沐妍讲述她那胆小的父母昨天晚上是如何把她折磨得精疲力尽。

这天寝室第三个人也来报道了,和陈沐妍陆静宜一样,也是英语专业的,叫徐欢欢,名字很欢乐,人有点文静,说起话来会害羞,和陆静宜刚好相反。

这天晚上,三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聊天,说起家乡,徐欢欢哭了,说很想念父母,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家。

彼时陈沐妍正在手机上和荣意寒聊天,室友突然哭泣,她忙放下手机,下去安慰徐欢欢。

陈沐妍和陆静宜爬上徐欢欢的床,两个女孩子抱着她,安慰她。

等徐欢欢好了,陈沐妍才爬回床上,继续回复荣意寒问她晚饭吃了什么。

荣意寒问陈沐妍刚刚怎么了。

陈沐妍回复:“没什么,刚新来的室友有点想家了,我们去安慰她了。”

陈沐妍看到对话框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是过了许久,陈沐妍才收到一句:“照顾好自己,早点睡,晚安。”

陈沐妍把手机扔到枕边,不打算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陈沐妍还是拿回手机,和荣意寒说:“晚安。”

开学前一天,最后一名室友沈莹也到了,她家在澜城本地,所以来得晚,和陈沐妍她们三个一样,也是英语系的学生。

沈莹是个小美女,对谁都是笑着的。当晚寝室四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陆静宜和徐欢欢去二楼买自选麻辣烫,沈莹在另一个区买饭和菜,陈沐妍独自一人在重庆小面的窗口排队。

陈沐妍一手拿着饭卡,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算等买到之后拍照,晚上一起发给荣意寒看。

荣意寒会问她的一日三餐,有时候陈沐妍记不住,就直接把三餐照片发过去,省得回忆。

“哎,是你啊?腿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陈沐妍正在想拍照是不是太麻烦了,要不要让荣意寒不要问这些,可是如果让荣意寒不问这些,他们又能聊什么呢?

听到前方声音,陈沐妍迷惑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探寻的眼睛。

男生个子很高,眼睛很清澈,嘴角还带着笑意。

陈沐妍有点迷惑,她在迷惑的时候,会把眼睛瞪得很大。

男生笑:“不记得我了?你可真不记仇,忘记是谁撞了你?”

陈沐妍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男生,是那天滑滑板把她撞到的男生。

男生和那天一样,穿着白色短袖黑色短裤。

陈沐妍确实不大记得他了,她只记得那天荣意寒很生气。

“噢,没事了。”陈沐妍回答。

她的膝盖的伤处已经结痂,现在已经不用贴纱布了。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裙身到膝盖下方,足够遮住伤处。

“对不起啊,你吃什么,我请你?”男生看着要排到他了,问陈沐妍。

陈沐妍说不用,不过男生已经排到了,打饭大妈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们,好像在怪他们拖延时间。

陈沐妍只得说:“一份重庆小面,小份。”

男生问:“加辣吗?”

陈沐妍点头,又摇头,顿了顿,最后说:“加一点点。”

男生笑了笑,去和食堂大妈说少放辣,随后刷卡。

沈莹已经打好饭菜,过来找陈沐妍,离得远远的就看到,陈沐妍在和一个挺帅气的男生说话。

陈沐妍端着面,对男生道谢,发现沈莹已经在等她了,忙朝沈莹走去。

两人找位置坐下,沈莹开始八卦:“那个男生好帅哦,你认识呀。”

陈沐妍总觉得他好像忘记做一件事情,不过一时没有想起来,用筷子把面拌匀,摇摇头:“不认识,他前两天滑滑板撞了我。今天是第二次见。”

说话间陆静宜和徐欢欢也从楼上端着麻辣烫下来,四人坐在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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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寝室夜聊,因为沈莹的加入而丰富许多:“我报名前做过功课了,澜城大学男女生比例1:1,绝对不对找不到对象。”

“你还查这个啊。”徐欢欢好奇。

“那是,知道多少外国语大学的女生,因为男女比例失调毕业了还单着吗?难道你不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吗?”

陆静宜朝沈莹比了个“牛”的手势。

“今天陈沐妍在食堂遇到的男生,我看就有校园恋爱的发展潜质,知道校园恋爱的第一条件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帅!食堂那个男生,已经满足了第一条件,接下来就看陈沐妍的了!我看陈沐妍朝我过来的时候,那个男生还看他很久,说明他有意思!”

沈莹在这边分析陈沐妍和那个男生校园恋爱的可行性,陈沐妍听着,却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荣意寒会在晚上九点半的时间,固定给陈沐妍发消息。

内容无非是问陈沐妍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陈沐妍刚接到荣意寒消息,忽然想起来在食堂时,她忘记做什么了:她忘记给荣意寒拍晚饭照片了。

她在这儿和荣意寒汇报今天吃了什么,那边沈莹已经把她和那男生的恋爱剧本写到最后一集:“创造偶遇,加上持之以恒的示爱,就是块石头,都能焐热和他谈恋爱!”

陈沐妍和荣意寒聊完,放下手机。

沈莹问:“陈沐妍,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陈沐妍很认真地思考一下,“我觉得,我不喜欢那么年轻的男生。”

沈莹:“啊?”

徐欢欢:“啊?”

陈沐妍盖好被子,被子上似乎还留有荣意寒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

第5节

她用被子蒙住头,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喜欢比我大的,年纪,比我大很多的。”

沈莹和徐欢欢在陈沐妍对面,没有听清陈沐妍说什么,他们马上就“什么样的男生最帅”展开讨论。

只有陆静宜看向裹在被子里的陈沐妍,若有所思。

第5章 可以

和很多人一样,陈沐妍的大学生活,始于军训。

澜城大学的军训不必去往军营,训练场地就是校内操场,从早上六点集合,到晚上六点解散,中午休息两个小时。

这样的强度,对刚刚上大学的新生们,也是一种考验了。

陈沐妍和室友们穿着迷彩服,虽然每天都涂上厚厚的防晒,也改变不了晒黑的命运。

有一天中午陈沐妍让室友先走,她去了下卫生间,赶到操场方队的时候,晚了两分钟。

教官是一位看上去很威严的中年军人,陈沐妍已经做好受罚的准备,谁知教官打量了她两眼,就让她归队,没有更多惩罚。

后来时间长一点,休息时教官说陈沐妍长得像她女儿,他军衔还不够,妻子孩子不能随军,一年中能见到孩子的次数有限。

陈沐妍听了,忽然觉得很心酸,教官一向威严,说一不二,原来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她自己,也有半个月没见到荣意寒了,这是她12岁以后,第一次离开荣意寒这么久。

那天教官问陈沐妍想不想家,陈沐妍点点头。

荣意寒还是会在每天晚上九点半给陈沐妍发消息,陈沐妍已经习惯了,她平时军训也比较忙,二人从来没有在其他时间联系过。

沈莹最开始还以为陈沐妍和那个食堂遇到的男生有戏,半个月下来,发现陈沐妍每晚聊天,简直比军训还准时。

虽然陈沐妍从来不语音,不知道她聊天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是沈莹已经看出了苗头。

九月中旬,新生们在军训的折磨中,终于有了一丝盼头,十一小长假要来了。

这天军训完毕,陈沐妍在寝室瑜伽垫上做仰卧起坐。

不是陈沐妍有多么热爱运动,而是仰卧起坐也是军训考核的项目,整个寝室的人都在疯狂练习,每天走路的时候,都要扶着楼梯走,怕抻着肚子。

手机震动,这个时间,室友们也都在寝室,陈沐妍也没有参加学生会一类的活动,打电话的人,不言而喻。

陈沐妍抬手,把额头上有些湿了的碎发,向后拢了一拢,略喘着气,起身拿起电话。

果然,来电显示“荣意寒”。

陈沐妍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把门关上,才接通电话。

她没说话,那边也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荣意寒先开口:“沐妍。”

“嗯。”陈沐妍回。

这是半个多月来,二人第一次通话。陈沐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攥着手机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有时间吗?”荣意寒问。

陈沐妍觉得有些好笑,荣意寒这样一个时间按秒计算的人,问她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忙不忙,有没有时间。

“这话应该问你吧,荣先生。”陈沐妍平时对荣意寒没有称呼,但当她叫“荣先生”的时候,一定是并不满意的态度。

电话那端荣意寒沉默一刻,陈沐妍听到好像有抽抽屉的声音,随后“啪”的一声,似乎是点香烟的打火机声。

陈沐妍不太确定,因为荣意寒从不吸烟。

“你……”陈沐妍顿了顿,还是说,“你在吸烟?”

“嗯。”荣意寒应了一声。

随后陈沐妍听到一些列噼里啪啦的声音,荣意寒出了声音:“按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的,上瘾了吗?”陈沐妍问。

在陈沐妍的印象中,荣意寒年轻时和一群烟鬼打交道的时候,都没染上烟瘾,怎么可能在现在突然吸烟?

“不久。没瘾。”荣意寒话尾处,似乎藏了一抹叹息。

陈沐妍想,荣意寒那么大一个人,想吸就吸吧,上不上瘾的,他自己有分寸,就没再多说。

荣意寒照例问她今天吃了什么。

陈沐妍忽然觉得不满足,她不想和荣意寒通话也聊一些每天晚上固定的问题,那些可以通过文字发过去,她还想听更多的,荣意寒亲口对她说的话。

可是具体是什么话,陈沐妍心里又模模糊糊的,想不清楚。

陈沐妍这时,好像刚刚从紧张的情绪中放松下来。她透过窗户,看到楼下一对情侣在吵架,男生拉着女生的手,好像要挽回什么,被女生一把甩开。

陈沐妍回说:“我一会儿把照片发给你。”

长久沉默。

楼下的女生已经甩开男生跑走了,想必是上了宿舍楼,只有男生一个人在晚风中沉默的悲哀着。

陈沐妍以为荣意寒不会再说话了,可是她又舍不得挂断,好像和荣意寒通话,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呼吸声,也是好的。

“十一回来吗?”荣意寒问,不知道是不是吸烟了的原因,声音有些发哑。

“你想我回来吗?”陈沐妍问。

“你爸爸很想你。”过了一会儿,荣意寒说。

“你骗人,他只会想牌桌和酒桌。”陈沐妍一针见血的指出。

陈沐妍很想说“说句想我很难吗?”,但她无法这么问。

她和荣意寒的关系,如同一条钢丝绳,她在走,荣意寒也在走,陈沐妍不想因为一个不小心,连同以前的美好一起埋葬。

“我想想看吧。”陈沐妍说。

荣意寒又说了两句,好像是嘱咐她天冷了要加衣服之类的。

荣意寒对陈沐妍越好,陈沐妍越害怕,他们的关系,是不是本来就是如此。她如果妄想改变,是不是对他们都不好?

陈沐妍一一应了。

挂断电话后,陈沐妍才发现楼下那个和女友吵架的男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夜风吹来,陈沐妍才觉得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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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沐妍的浏览记录里,有十一从澜城飞往槟城的机票查询,但一直仅仅是浏览记录。

九月末,军训结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沈莹没有忘记她上澜城大学的主要目的,在军训时就交了一个男朋友,也是大一新生,隔壁法学院的,长得很高,帅气一般,脸上有点青春痘。

沈莹说:“男生嘛,第一要看身高,身高180以下的,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至于脸,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青春期的男孩,哪个没点青春痘呢?”

终于军训完,又赶上周末,大家都躺在床上养精蓄锐。

陈沐妍听沈莹的理论觉得很新奇,她着实佩服沈莹的行动力,在她看来,沈莹简直是理论联系实际第一人。

陈沐妍想到荣意寒,如果她和荣意寒在大学认识就好了,那样她会不会像沈莹一样,义无反顾的一个月就把他拿下。

有时候陈沐妍很庆幸很小的时候就遇到荣意寒,而有的时候,她又觉得,或许晚认识一点,他们的关系不会像现在一样,往前走一步,都怕跌入万丈深渊。

这天晚上,沈莹的男朋友徐浩请沈莹寝室吃饭。

吃完饭,五人一起逛了澜城大学城有名的步行一条街,这条街上卖什么的都有,沈莹和徐浩手挽着手在前面走,陈沐妍陆静宜许欢欢三人在后面闲逛。

走到一个套圈的摊位前,许欢欢看中了一个小狗形状的毛绒玩具,想要套上。大家纷纷帮她扔。

陈沐妍是朝着那个毛绒玩具用力,手中套圈扔出去,却套中了旁边的满天星。

老板把满天星拿给陈沐妍,满天星里面是一对男生女生的小人偶,两人中间是一捧鲜红的玫瑰花。

陈沐妍摇一下,星星落在男生和女生身上,好像在给他们放烟花。

许欢欢最后也没能套中那条小狗玩偶,几人继续在步行街走。

陈沐妍一面有意无意地摇着手中的满天星,一面和陆静宜说:

“我很想摸摸看这里面的小人是什么感觉,我要摸到它,就要打碎外面的玻璃罩,放出里面的水,这样它就不美观了。可是我又真的很想摸一摸,很想把里面的小人占为己有。”

陆静宜知道陈沐妍话中有话,她知道陈沐妍是在用满天星比喻和那个男人的关系。

满天星里面的小人就是那个男人,陈沐妍想要触碰他,却又害怕破坏现在二人的关系。

陆静宜说:“你抬头。”

陈沐妍抬起头,夜空是深蓝色的帷幕,上面一轮明月高高挂着。

“月亮好看吗?”陆静宜问。

陈沐妍回答:“很美。”

“我们可以得到它吗?”陆静宜又问。

陈沐妍收回头,对着陆静宜说:“谢谢。”

前面沈莹回头对他们说:“你们十一回不回家啊?不回家我们一起去岚山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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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还是休息日,沈莹和徐浩约会,许欢欢还惦记着步行街上的小狗玩偶,拉着陆静宜去套。

陈沐妍独自在寝室,她把瑜伽垫拿出来,做仰卧起坐——虽然军训结束了,但是陈沐妍还想每天坚持做仰卧起坐。

一方面是已经坚持了一个月,如果猛然放弃腹部还会像刚做的时候一样疼;另一方面,做仰卧起坐对瘦身塑腰都有帮助,陈沐妍觉得这是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她看了看桌上放着的满天星,拿起手机。

连接上无线耳机,陈沐妍开始做仰卧起坐。

电话很快被接起。

陈沐妍说:“你有时间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晚上打也是一样的。”

“有。”荣意寒的声音简单而坚定。

陈沐妍双腿屈膝,躺在垫子上,一边做仰卧起坐,一边和荣意寒说话,声音难免带点喘息。

第6节

荣意寒问她:“你在做什么?”

陈沐妍一个起身,说:“在做仰卧起坐。”

陈沐妍又躺会垫子上,问:“我是觉得一边做运动,一边和你聊天比较轻松,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等聊完天再接着做。”

“不用。”荣意寒说。

“好。”陈沐妍双手握着后脑,又是一个起身,“我十一可以不回去吗?”

“可以。”荣意寒的声音好像没有什么起伏,是一贯的低沉。

“我可以不每天和你报告吃什么了吗?”陈沐妍躺了回去,面朝天花板。

“可以。”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我可以谈恋爱吗?”陈沐妍又是一个起身,说话好像都带着一股劲儿。

第6章 别哭

话筒那边迟迟没有声音,陈沐妍坐在瑜伽垫上,亦没有再动。

半晌,电话那边传过来声音,让陈沐妍觉得很遥远,好像在哪个山洞里传出来的。

“怎么?有喜欢的人了?”荣意寒的语气,有点像开玩笑时轻松的调侃。

陈沐妍心一横:“有了。”

又过了一会儿,对面才传过来声音:“哪里人?品性如何?长得什么样?——我不是不同意,我是……”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这个问题。”陈沐妍依旧保持者坐姿,腰背挺得很直,应该说自从她不做仰卧起坐开始,她全身的肌肉就一直处在紧张状态。

那边却笑了:“沐妍,你和我生分?”

“我和你不生分,才问你这个。”陈沐妍坚定地说。

荣意寒似乎是叹息了一声,声音带着诱哄:“沐妍,我们不说这个了,你想我是什么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好不好?”

陈沐妍本来没想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她最初本来只想告诉荣意寒十一不回去了,她想试试减少对荣意寒的依赖,她不想把满天星的玻璃罩砸碎。

但是真和这个男人接通电话,这的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陈沐妍觉得一切都朝着不受她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不好。”陈沐妍想,既然已经谈到这个话题,索性破釜沉舟。

长久静默。

“怎么,我帮你爸爸问问你男朋友,不开心了?”

“荣意寒,你不要拿我爸爸当借口,他是我的长辈,你也是我的长辈吗?”

“我长你那么多,说是长辈,也不过分吧。”荣意寒竟然还是一副开玩笑的语气。

“所以你这么纵容我,只是因为,你是我的长辈?”陈沐妍的声音,已经有一点歇斯底里,但她自己并没有发现。

荣意寒只是说:“沐妍,别哭。”

陈沐妍本来并没有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处在一种激动的亢奋中。然而听到荣意寒这句话,她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说不,我留在槟城读书,还是来澜城,甚至出国,你都不会说不——你全听我的;我十一不回去,你不会说不;我不想和你联系,你不会说不;我谈恋爱,你也不会说不。”

说到最后,陈沐妍狠狠地说:“荣意寒,你不怕我真的再也不回去了吗?”

连她自己都疑惑了:“你是无私,还是自私。”

“沐妍,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我如果说不,才是自私。”隔了很久,荣意寒的声音传来,好像和刚才比更加远了。

“我已经长大了。”陈沐妍说。

“你还小。”荣意寒回她。

挂断电话,陈沐妍这才发现,身上肌肉僵硬得发疼。

她按着桌子站起来,腿有些发麻,她看着桌上的满天星,想,果然还是砸碎了,原来天上的月亮,真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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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静宜和许欢欢打开寝室们,就看到陈沐妍站在窗边,手中拿着飞镖正要出手。

陆静宜连忙伸手阻止:“刀下留人!”

陈沐妍抬手,把汗湿了的头发向后一抿,露出一个笑。

这笑看在陆静宜和许欢欢眼里,简直杀气腾腾。

陆静宜关门,这才发现,门上悬挂着一副巨大的海报。她一向不追星,对明星不太了解,以为陈沐妍追星失意,在发泄情绪。

许欢欢却说:“哎——荣意寒!沐妍你怎么有他的海报?他的海报好难得的。”

陆静宜细看,这才发现海报上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皮鞋是黑的,连领带都是黑的。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神是王者般的睥睨众生。

陆静宜很难把海报上的男人,和那天为陈沐妍清理伤口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但事实上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陈沐妍问许欢欢:“你认识他?”

许欢欢说:“荣意寒欸,上过好几次热搜,都说他走错频道,应该去娱乐频道,不该去财经频道。”

“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我还为了他买过一本财经杂志,不过没有海报。”

陈沐妍走到自己桌子旁边,打开抽屉,拿出一沓财经杂志和海报,递给许欢欢:“都是他,送你。”

许欢欢接过,开心得不得了。

陆静宜和许欢欢都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陈沐妍继续玩她的飞镖。

她扔飞镖时,眼里有股狠劲儿。可是陆静宜发现,她的飞镖,没有一支扔到海报中荣意寒的身上,全部落在了海报的背景上。

陈沐妍扔飞镖扔得精疲力尽后,才不扔了。

她气喘吁吁地对陆静宜说:“你说得对,月亮挂在天上看着好看,但是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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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放假前,上了两天课。

这两天课,有一些是大学生的公共课,上课人数较多,在大阶梯教室,有一些是英语专业的小课,在比较小的普通教室。

沈莹和许欢欢总是抢到最好的第二排的位置,陈沐妍和陆静宜一般坐在角落里。

陆静宜发现陈沐妍不怎么听课,而是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陈沐妍没有再和荣意寒联系,荣意寒也遵守那天的约定,不再在晚上九点半的时间问陈沐妍吃了什么。

陈沐妍有了吃饭自由,她可以吃最辣的重庆小面,可以吃最辣的麻辣香锅。

十一放假,许欢欢早早订好了机票回家,沈莹家在本地,不需要回去,陈沐妍和陆静宜也不回去。

三人商量去岚山玩儿,带上沈莹的男朋友徐浩,徐浩又说他隔壁寝室有两个哥们,十一也要去旅游,一起去,人多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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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这天,几人在女生寝室楼下碰头。见了面才发现,徐浩隔壁寝室的哥们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撞了陈沐妍,又在食堂偶遇的滑板小哥。

滑板小哥叫凌肃,说和陈沐妍真是有缘,介不介意加下微信。

他旁边那个头发是卷发,戴眼镜的室友大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套路了。

几个人介绍完毕,便一起出发向校门口走去。

陆静宜有一些滑板问题,要问凌肃,凌肃就和陆静宜走在一排,陆静宜的另一侧是陈沐妍。

因为是去爬山,陈沐妍今天穿得是一套运动装,还带了鸭舌帽,头发高高扎起,手腕上还有几条备用的扎头发的皮筋。

凌肃一路上同许多学生打招呼,看来交际很广,在说到如何做“online”这个滑板动作的时候,还借用路上遇到的一位同学的滑板,当场给陆静宜示范。

他虽然是给陆静宜示范,但做完动作,潇洒地一踩滑板,伸手抓住板头的时候,看着的,却是陈沐妍。

陆静宜虽然问凌肃动作,可是凌肃动作做完,她第一个看的,也是陈沐妍,不是凌肃。

陈沐妍知道陆静宜有意撮合他们俩,但是她确实对年轻的男生没有兴趣。

她看凌肃做动作,想的却是荣意寒这样大的时候,做这个动作一定比凌肃干脆利落;甚至现在,荣意寒28岁了,只要他想,他依旧能把动作做得完美。

沈莹说:“你们听我说,岚山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去景区买票,我们有学生证,买票也不会很贵;另一条路是后山,我们要包车去到下面的村子再进山,现在这条路不常走了,我们包车得加钱。”

凌肃的卷发室友一定要走后山:“去景区只能看到人,人山人海,我们又不是看人去的。”

陆静宜也说:“十一去景区太不划算了,去后山吧,我们这么多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大家一致同意去后山。

陈沐妍觉得无所谓,她只是想出去玩,去哪里玩都行。不然她一个人,不知道要胡思乱想些什么。

到了学校门口,打了几辆出租车,都不去,最后是一个面包车接了活,还特意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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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天气变来变去,时而阴云漫天,时而晴空万里,好在到后山的时候,天气是晴朗的。

初进山时,一切都很顺利,卷毛同学和陆静宜都说这样爬山才有趣。陈沐妍跟着众人,也觉得心情不错,天高地阔。

可等他们走到半山腰,天气忽然突变,下起雨来。

来之前,他们查过天气预报,说是未来三天都是晴天。忽然下雨,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沈莹有点焦急的安慰大家:“没事,我以前来也下过一次小雨,我们等一等,等一等雨停了我们就下山。”

但老天并没有如沈莹所愿,雨不但没有停,还越下雨大,而且下方山体滑坡,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山了。

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人生只刚刚开始,哪里经历过什么大的磨难。

手机早已经没有信号,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待救援。

陈沐妍此时,表现得倒比其他人镇定,她指着远处的一个小木屋,说:“我们先去那边避一下雨,路上我们留点东西做记号。”

她想把衣服撕成小布条,系在树上,奈何衣服质量太好,她撕不动,只好把手腕处备用的的皮筋摘下,系在树枝上。

几人互相搀扶着进了小木屋,陈沐妍才发觉腿有点抖。

雨势一直很大,陈沐妍和陆静宜抱在一起,沈莹靠在男朋友怀里,凌肃和他室友站在门口两边。

陈沐妍有低血糖的毛病,所以衣服口袋里总备有糖,此时她把糖拿出来,分给大家。

第7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