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我家养了第一条小狗,那是我爸爸去远方舅奶家抱回来的,那时候奥特曼传到农村,我和弟弟给狗狗起名叫:迪迦

那年我八岁,弟弟四岁,其实早在两年前我就想拥有一条狗狗,只是那时候狗狗在农村还不常见,因为人们那时候还在为解决温饱问题发愁,哪有条件养狗。
迪迦来到我们家的时候,我和弟弟的世界就多了一道光,原来狗狗给我们带来的快乐是如此的多。我上学的时候,弟弟在家和狗狗黏在一起,我放学的时候第一时间冲回家中,抱着狗狗亲来亲去,那时候就算狗狗吃的东西都是我和弟弟嚼碎了喂给他吃。
三个月后他死了,我和弟弟很伤心,我妈妈说都怪我俩,是我俩把他“宠”死了。
我俩把他埋了。
第二条狗很快进入到我家,那时候刚看完一场露天电影,里面有个除恶扬善的大侠,名字叫做黑豹,于是我俩给狗狗取名:黑豹

吸取上次的教训,我们对黑豹没有那么宠爱,再也不会给她嚼食物吃了,不过我们还是很疼爱她,晚上就把她放到我们被窝里,那时候跳蚤挺多的,但是我们不在乎。
黑豹还是死了,因为家里养了三年的下蛋老母鸡死了,我妈没舍得扔,就拔毛炖了给我们吃,我们自然不会忘了黑豹,就给她分了鸡肉和骨头,第二天黑豹就死了。后来我们才知道,母鸡得了鸡瘟,黑豹太小也被鸡瘟感染死了。
那天下着细雨,没有一丝的风,雨滴像刀,片片扎进大地。我们把黑豹埋在了迪迦的旁边,哥俩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后来迪迦和黑豹的旁边又增加了“无天”“法海”“小倩”“虎子”
就在我兄弟俩想要放弃养狗的时候,爷爷从姑奶奶家抱回来一只小*狗黑**。

那时候狗狗已经不稀罕了,姑奶奶家狗狗生了八只小狗,没人领养,爷爷去姑奶奶家时,硬是被姑奶奶强行送了一只小狗。
天呐!这条小*狗黑**太丑了,而且非常的瘦弱,见到人后就会嗷嗷叫地跑到床底下,我和弟弟都不喜欢他,但是也得起个名字吧,就叫“黑子”吧。
妈不疼爸不爱的黑子成了我们家的一员,我俩也没有关心过他,残羹剩饭他倒吃得也香。
黑子奇迹般地长大了,慢慢地健硕起来,在我们村的狗群中也比较有地位,走到哪咬到哪。
那时候我们小伙伴经常牵着自己的狗,去邻村挑战,一场场狗狗间的混战不断地上演,我家黑子总是冲锋陷阵,追着对方带头的狗狗咬,一旦领头的狗狗败了,剩下的狗弟也跟着四散而逃。

当然黑子也经常伤痕累累,小伙伴们都兑钱买人用的“万花油”给黑子治疗伤口。
黑子在我们村就是“狗王”,其他狗狗是不敢挑战他的权威的。但是在狗狗发情的时候,还是会有别的狗狗以身试险,触碰黑子的底线,那下场只有一个:伤痕累累
有一次邻居家的大黄为了一个小母狗跟黑子起了冲突,黑子能忍!咬住大黄的脖子就是不放,众人怎么吆喝,黑子就是不松口。

最后邻居家男人,拿了个木棍,对着我家黑子的头狠狠地打了几棍,把我家黑子打晕了过去,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弟弟放学回来后,站在邻居家门口,哭着骂了一下午,怎么难听怎么骂,我长大了,实在开不了口,就画了圈圈诅咒他。
后来我父母为了生计带着我们出去打工了,城市里不允许养大型狗,黑子就留给我爷爷照顾。但是黑子不愿意在我爷爷家,每天就在我家附近活动,靠吃垃圾生活,晚上就睡在我家大门口守着。
爷爷看他可怜,用绳子把他拴在家里,好吃好喝地给他,他不吃也不喝,爷爷只好把他放了,他又跑到我家,守着我家的大门,爷爷每天给他送点剩饭剩菜。
中间我回来一次,打开院门没多久,也许是他听到了声音,也许是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飞奔着冲进院子里。

半年没见的黑子,很是消瘦,他围着我又是蹦又是跳,不停地呜咽着,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嗷嗷叫着,像是在哭泣,弄的我也眼泪汪汪的。
黑子肯定以为主人终于回来了,他再也不用忍饥挨饿,流浪了,殊不知我过两天就要走了。
这两天我吃什么他吃什么,我又在大门口给他搭了个狗窝,因为冬天就要到了。
春节我们回家,没有见到黑子,爷爷说黑子被狗贩子偷走了。
望着狗窝旁留下的大片干血迹,我哭了很久。
从此后我家再也没有养过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