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我不过是乡下酒娘,惹得相爷和太子垂青,不远千里上门求娶

故事:我不过是乡下酒娘,惹得相爷和太子垂青,不远千里上门求娶

本故事已由作者:珞少爷,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每天读点故事”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小婢变宦女

蔡多多捂着自己的脑袋,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还没回过头去就被人一棍子敲晕了。

“静儿啊,你可把爹给吓坏了。”一个较为年迈的声音道,“你要是不乐意嫁给言相直说便是了,何必要投河自尽呢!”

蔡多多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站满了人,当属那个凑到她跟前的老大爷最为情真意切,他拉着她的手,愣是没舍得放开。

“你们是谁?”蔡多多开口道,“我不过是个酒娘,无财无色。”

老大爷心疼地摸着她的脑袋道:“傻丫头,你是蔡府千金小姐蔡静,虽说我蔡府近年来落魄,但余威仍在,怎把自己贬成那酒楼丫头?我看你是水过了脑子,浑了。”

想起看过的一些民间小话本,蔡多多计上心头,莫不是投胎成了这侯府小姐重过一生了?想到这儿她轻声呼唤道:“镜子,给我面镜子瞧瞧。”

婢女闻言急匆匆地把那铜镜给她拿来。

蔡多多接过镜子,心中已经做好自己花容月貌的铺垫,美滋滋地拿起镜子后垂着眼千娇百媚地看了镜子一眼。

你蔡姐还是你蔡姐——还是老样子。

随即她马上回想这原身过去的种种,脑子里除了当初在酒楼里学会的“花间调”之外,空无一物。

蔡多多立马安慰自己,长得像都不用重新适应是好事儿,脑子空无一物更容易接受新事物是好事儿,刚刚那老头子说要把自己嫁给言相,看来还多了个便宜夫君,是好事儿……

好个花雕!

“爹,我这脑袋刚刚在那水塘磕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不如好好和我说说?”蔡多多勉强笑着说道。

便宜爹坐在床边立马从头到尾把蔡府从辉煌到败落说了一次,最后总结道:“静儿啊,不是爹卖女求荣,是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蔡府的牌匾昨日当了银两换了你的嫁妆,今*你日**若不嫁,那……那老父亲只能上街乞讨了。”

他说得泪眼婆娑,蔡多多听得心里下了场瓢泼大雨,她还以为自己重生是神来一笔,没想到这笔中途就折了,又糟蹋了一张纸。

见蔡多多点头了,老头子一抹眼睛,抬手一招呼,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个大红花轿,一把将蔡多多塞进了花轿中,迫不及待就抬轿走人。

相府路远,蔡多多在轿中匆匆换好喜服,媒婆在颠簸中一路小跑拉开花轿的帘子小跑着给她化了个淡妆,最后用指腹蘸了些胭脂点抹在她的唇中,权当化了一个新娘淡妆给她。

这时间凑得刚刚好,前脚放下帘子,后脚就到了相府。

蔡多多那张五彩斑斓的脸在红盖头下面扭曲着,就算是个落魄侯府嫁女儿也不用赶鸭子上架吧?

有人撩开了帘子,一把将她抱起。

蔡多多心跳落了一拍,她闻到了对方身上那淡淡的梅花香。

明明还未入冬,他这身上的味儿倒是突兀了。

还没等蔡多多矜持一会儿,就感觉男子停下了步子,随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她从怀里抛了出去——“哎哟!”蔡多多的屁股狠狠砸向青石砖,蔡多多的脸冷得铁青。她冷着脸一把掀开盖头,就看到一座比她的侯府更加破旧不堪的相府府邸,以及一个趴在地上弱不禁风的相爷。

他刚刚跌倒那一下应该崴了脚,此刻正坐在地上艰难地捂着脚踝直哆嗦。蔡多多环顾四周,除了相府门口那两盏硕大的红灯笼,这座府邸根本没有任何的装饰。

不但没有喜,处处还透露着丧事的氛围。

“娘子勿怪,我买的这房子不久前刚办过丧事,我这会儿来不及布置,丈人就说你急着要嫁给我,等过段时间就好了。”那崴了脚的男子趴在地上说道。

蔡多多再三告诫自己不得生气后,开始仔细端详那男子,凤眼,薄唇,端的是一张尽娇尽柔的脸,长给他真是可惜了!

找到一张勉强可以坐的椅子后,蔡多多顾不得形象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就叉开腿稳坐在上面,问:“你叫什么,家里除了我还有几口人,家中家产几何?”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柔声地说道:“言北阑,楚人,上无老下无小左右无人,现任朝中左相,无地无轿唯此陋室。”

蔡多多心头那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会儿,最后怜悯地看向她的相公,难怪当初蔡府原小姐就算投河自尽也不愿当这劳什子的相爷夫人,这哪是赔本的买卖,这简直是索命的买卖!

言北阑靠近蔡多多小心地问道:“娘子,你莫不是嫌弃我家中穷困吧?”

蔡多多大手一挥,揽住了言北阑的脖子,拍着他的胸脯道:“进了门,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莫说嫌弃等话,娘子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会为你配个马夫让你在众朝臣间抬得起头。”

她虽不像正主一样堪称才女,诗词歌赋一般靠蒙,吹拉弹唱基本全废。但她那娘在弥留之际曾执着她的手说道:“多多啊,才艺什么的都是虚的,跟着相公踏实过日子才是正道。”

言北阑听了她的话,刚刚被她捶过的胸口仿佛也没这么疼了,他垂了垂眼眸,这蔡小姐倒和他调查所知的相去甚远。

2.一无是处是太子

言北阑在成亲的第二天照常上朝,还没等站稳就感觉到上方一道炙热的视线,他用余光看到是太子。

说起太子其人,暴戾无常,喜欢强抢民女,民间对其怨声载道,这蔡静其实是太子先看上,但还没来得及夺来当侧妃就被言北阑抢先了一步。

下朝后,太子先一步拦住言北阑:“左相大人,这么急着回去做什?”

言北阑做了个揖道:“臣新婚不出三天,自是思念娇妻得紧。”

太子俯下身来道:“哦?若不然左相让夫人来我府中吃个便饭,也好让弟弟我见见*嫂嫂**。”

“好。”

言北阑乘着马车回到府中,唏嘘地看着昨日还悬挂着左相牌匾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空空一处。蔡多多一早就把那牌子典当了租了这马车,这还真是个持家的媳妇。

“相公你回来了!”许是听见了他的声音,一个身着火红的少女像个小火球似的跑了出来。说来这蔡府也是抠,除了这身嫁衣竟不再为侯府嫡女置办些别的衣物,蔡多多现在身上还穿着那身大红嫁衣。

“静儿,今日太子宴请四方,你同我一起去宫中吧。”言北阑脱下官服道。

蔡多多倒是不怯场,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竟站在门口准备就这么走了,言北阑哭笑不得地上前道:“静儿,这太子性子喜怒无常,且喜爱美人,你……”

他本不用事无巨细地把这些小细节都告诉她,许是看到她明媚的笑容就忍不住出口。

蔡多多听了言北阑的话,义正辞严道:“相公你放心,就算我长得像朵花,也是家花,绝不让外头的蜜蜂蜇了。”

言北阑掩头长叹,作孽啊!

最终言北阑还是从隔壁户部大人厨娘那里借了一套洗得灰白的衣服,蔡多多穿上后一照镜子就拉着她相公的衣角说道:“相公,你看我还需要在脸上抹两层煤炭灰吗?”

听了蔡多多的询问,言北阑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甚至打算去隔壁尚书家中借一点儿煤炭灰来。

……

随后相爷被夫人暴捶了一顿,捂着脑袋在马车角落里嘤嘤哭了。

太子这会儿早就搓着手等在外头了,见相府家的马车到了立马拉开帘子等着自己的小美人下车。

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灰袍的清秀佳人,太子小心翼翼地退后了一步。

蔡多多这会儿正想着事儿,突然一个小胖子就撩开了帘子,她二话不说又拉上了帘子,嘴里说道:“哪来的孩子,连相府的帘子都敢随便拉!”

言北阑噘着嘴戳了戳她的腰,随后附在她耳边道:“那可是当朝太子。”

蔡多多倒吸了一口凉气,趴在马车底板上偷偷从缝隙往外看去,就看见当朝太子捂着胸口一副要晕厥的样子,她急忙拉了拉言北阑的衣袖:“完了,太子要当街碰瓷了,我们现在快驾车回去!”

言北阑眼底有了三分笑意,他握着蔡多多的手道:“不怕。”

掌心的温度比呼吸间还高上几分,蔡多多的脸在这昏暗的马车里一点儿一点儿涨红,连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粉色,绵绵的细汗从自己的掌心中沁出,刚刚那句“不怕”安抚了心底的惶恐。

等两人下车时,太子已经独自一人坐在宴上饮酒了,苦酒入喉心作痛。

酒是冷的,美人是假的,当太子也没了滋味!

两人入席后,三人不说话,一个赛一个地喝酒,言北阑先倒了,就见自己的娘子依旧豪迈地拿着酒。太子许是醉了,也没了刚刚的丧气,摇摇晃晃就下来:“我,嗝,我听说蔡小姐才艺无双,娇俏可爱,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蔡多多也晃着身子道:“我闻当朝太子乃喜怒无常,怎奈不过是个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挥了挥手,脸上两团红晕道:“本太子宽宏大量不与你这妇人计较,我闻相夫人歌喉了得,不如唱一曲助兴!”

言北阑本是假寐,闻此言心中不适,还没等他起身就听见身旁那女子豪情万丈道:“那我就给客官唱一个!”

她用筷子在桌前几个杯子上来回轻敲找到了调子,*八摸十**的词一出口就把太子吓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厅前。

言北阑顾不上装醉,此刻也震惊地看着这个坦荡荡唱着风月曲的女人。

蔡多多酒上心头,声音不算柔和,但唱起曲子来倒是千转百回,言北阑看着他娘子唱着唱着就打了个嗝随后一头撞向那案桌,竟是睡了过去。

太子那一屁股坐下去酒也醒了大半,此刻看着蔡多多的样子无措地看向言北阑:“左相,这……”

言北阑稳稳地抱起蔡多多道:“拙荆不胜酒力多有得罪,太子海涵。”

“无碍,无碍。”

蔡多多被抱起来时,顺手揽住言北阑的脖子,醉醺醺地趴在他耳边道:“相公,这次不要把我摔在地上,太疼了。”

言北阑失笑,稳步往外走去,哪里还有当初弱不禁风的样子。

3.是心动的感觉

天渐渐冷了下来,相府的穿堂风也扯呼得紧。

自那一日太子私宅小聚之后,太子吓得突发高烧,整整三日未上朝,连早早不闻朝堂事的老皇帝都破天荒竖了耳朵问言北阑:“言相,朕那太子这几日去哪儿了?”

“回陛下,太子高烧不退正在府中休养。”

二皇子适当出列道:“皇兄定是为了国家安康累坏了身子,这是百姓之福祉,楚国之大幸。”

众臣同时低头呢喃道:“陛下万福。”

只听老皇帝一哼道:“朕虽老了可还不糊涂!言相你今日押太子去祖祠堂前反省三天!”

“臣遵旨。”言北阑颔首。

蔡多多抡着个大勺,热火朝天地翻着锅。她在酒楼里不仅要卖酒卖笑当然少不了去后厨当个帮厨,长此以往,她把那厨头的技艺也学了个七八分相似,这会儿手头虽只有寥寥数种蔬食,却让这狭小的厨房中芳香四溢,让人不由食欲大增。

带着太子恰巧路过自家门口的言相本意是只准备和夫人报备一声,可一到门口,那胖太子率先迈不开步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看着太子那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言北阑摇了摇头推开了门:“娘子!”

蔡多多小跑出来,小心地擦了擦手才开心地抱着言北阑道:“相公你回来了!”

随即她看到了地上那个馋涎滴破青石砖的太子失笑道:“太子快些进来。”

太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稍稍害羞道:“这……不太好意思吧。”

看了看太子的体形,又看了看自家相公孱弱的身子,蔡多多道:“那就劳烦太子在门口等臣妇帮相公带好饭。”

言北阑的眼睛就没从自家娘子身上移开过,见她故意戏耍太子帮声道:“太子社稷之躯,根本不需要吃五谷杂粮。”

太子气得胖脸涨红,随即闷头闷脑地冲向厨房。

蔡多多和言北阑对视了一眼,随即又娇羞地低下头去,缓缓伸出一只手,就看见言北阑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朝家中走去。

厨房里,太子的嘴巴已经被塞满了,此刻被噎得翻着白眼:“水,给我水!”

等三人吃饱喝足,言北阑给蔡多多讲了要离开三日,蔡多多跑到自己屋中出来时带了个小包道:“相公,我同你一起去。”

太子剔着牙道:“相夫人此去甚妙,本太子第一个同意。”

言北阑看了看蔡多多脸上兴奋的表情,劝阻的话在嘴边又下去了,最后拿指腹按了按娘子的翘唇道:“依你。”

帝王祠堂不远,就在燕京附近的金台山上,三人没带随从懒散地从城中出发花了半日才到,太子一到就被祠堂的僧人请去祖祠前跪拜。

蔡多多看这一切都新奇不已,这会儿正看着房子的窗户,她拉了拉言北阑的袖子道:“相公,等以后咱们有钱了也换个雕花大窗户吧。”

言北阑皱了皱鼻子道:“那本相为了早日达成夫人的要求,以后下朝之后就去东街支个摊子算卦,不出三十年定可换这雕花窗。”

一听这价格,蔡多多摇了摇头:“那咱家那透风大窗也挺好的,不换也不打紧。”

说着还是恋恋不舍地多摸了一下这窗户,言北阑不经意地问道:“蔡府也是侯门,虽如今不比前朝但还是燕京数得上名头的世家。”

“嘁,我还没来得及看那窗户是雕花的还是通风的就……”蔡多多这话不过脑子,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就噤声了。

言北阑心中自有了思量,若说京中传言过甚也不应当如此夸大其词,把目不识丁之人传得神乎其神还捧上了燕京才女的位置。

果真是个冒牌货。

两人之间没再说话,原本的温情仿佛被人捅了个窟窿,风吹得人心凉。

太子跌跌撞撞从门外进来,揉着自己的膝盖没注意到屋子里的情形,小声叨咕道:“这群秃驴忒不是东西,嘴上太子叫得甜,按着我这手劲可没松。”

蔡多多勉强笑了笑,她起身道:“太子怕不是饿了,我给相……”她顿了顿继续说,“左相和您做饭去。”

她这“相公”还没出口就被自己咽了下去,蔡多多垂着眼睛想,左相心头怕只剩下恶心了吧。

太子一听有饭吃,一骨碌站了起来眯着眼捂着胸口道:“这难道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后面言北阑捏了捏自己的眉间,他不应为蔡多多这事再劳心费神,他出仕娶妻不是为民贪色,不过是为了兑现老皇帝那一纸承诺。

可他这心为何悸动不已,见蔡多多难过心中也免不了一阵涩意?

4.捅破天窗好说话

蔡多多夹了个被子问住持要了个偏房就一声不吭地搬出去了,言北阑看着蔡多多在自己眼下走动索性闭上了眼。

眼不见,心就不会这么躁了。

小太子推了推他的手道:“言相,你娘子都和你分房睡了,这都能忍?”

言北阑蓦地睁开眼睛把太子推出了门:“太子既然喜欢,不如自个儿上去献殷勤。”

太子冻得直跳脚,在门口嚣张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静儿改嫁给我你可别来宴上哭丧!”

言北阑肩膀抵着门,不发一言。

太子一见挑衅不成,还真一瘸一拐往蔡多多房间走去,这回他不再鲁莽地推开房子,小心地在门口敲了敲:“蔡姐姐睡了吗?”

多多正在擦眼睛,听门口太子敲门,也不避嫌地打开了房门:“外头冷,进屋说吧。”

太子尴尬地收了手道:“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实在是不好。”

蔡多多闻言“噗嗤”笑出声来:“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花天酒地,荤素不忌的太子去哪儿了,现在还学会避嫌了?”

太子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少不更事儿嘛!”

蔡多多把房间的暖炉搬了出来,就放在门槛上,又把自己的被子搬出来给太子盖上:“这样你也好受些。”

“姐,你和言相是吵架了吗?”太子问道。

“要是有人对你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你会怎么办?”蔡多多反问道。

太子不在意道:“父皇骗我只要好好做这劳什子太子就能见到母后,结果还不是骗了我整整十五年,母后早在我出生那一刻就被赐死了。”

蔡多多听着这皇族密辛,看着太子有些吃惊。

“我知道父皇是真心待我好,但我真不是那块料子,我二弟虽小我两岁,可文武全才。我现在这游手好闲的样子刚好可以给他腾个位置。”

太子说得真挚,神色不疑作伪,蔡多多支着下巴也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言北阑要的是那个风华绝代的蔡小姐,可偏偏让我这稻草芯子嫁给他,我倒是捡了个大便宜,可他却被坑惨了。”

两人坐在门槛前唉声叹气了半宿,就听见有个匆忙的脚步声从远到近而来,两人齐刷刷地抬头就看见身着单衣的言相铁青着脸道:“大半夜的,太子和有夫之妇在一起被人看到了又要说闲话!”

太子揽了揽身上的被衾道:“嘁,担心自己的夫人就直说,男子汉大丈夫哪还有说不出口的,到底在矫情些什么?”

蔡多多推了推太子小声道:“别说了。”

太子一蹬脚,气哄哄地往外走:“小两口在这儿吵架,我里外都是个外人凑什么热闹,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太子一走,两人之间又无话可说,蔡多多的手指扣着门缝,下了决心道:“左相也回去吧,更深露重,怕寒气入体伤了根本。”

言北阑踱步而来,他站在蔡多多面前比她整整高了两个头,他抬起蔡多多的脑袋:“我是你相公,你让我回何处?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

他这话带着言北阑自身的冷香萦绕在两人周围,那寒梅的香气应着这冽冬倒是应景得很,蔡多多道:“我自知骗你多有不是,你不满,生气都是应该的。就是别再……别再……”

别再戏我,谑我,让我不知轻重,深陷其中。

她话还未完,泪就布满了双眼,不愿再把心中的话嚼烂了说出去,一回头竟是打算谢门避客。

一只手抵在了门前,那手的力气大得很,让她关门的动作慢了几分:“我从未笑你,也从未有过任何不满。我贪恋你的温情,又自恃甚高不愿低头承认自己栽了,婆婆妈妈,磨磨唧唧,是我的不是。”

蔡多多慌乱间抬头望去,看见言北阑眼中点点星辰。

“静儿,别离开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那月光下就下起了小雪,一片片地飘落在言北阑的身上,湿了他的衣角。他一手拦着蔡多多的门,另一只手握紧了拳放在身侧。

“外头下雪了。”蔡多多软了态度,打开了门。

言北阑一看蔡多多不再强硬,弯下腰来抱起她:“你这房子唯一的暖炉被太子给带走了,凉得像个冰窖,还是回我们房中去吧。”

蔡多多抱着他的腰,在细雪间朦胧地看着今夜的月色,月光拉得很长,照亮了整个院子,她见着那枝头的梅花朵儿正含苞待放。

“娘子若是想赏梅,屋内那雕花窗子外头就有一株长势极好的梅花。”言北阑轻声说道,“要不然你闭着眼睛闻闻我,我也是通体梅香。”

蔡多多红了脸颊,把自己埋进了言北阑的怀中。她心中想,这大才子说起情话来比酒楼里的浪荡子还羞人。

太子踮着脚尖不顾身后的秃驴念叨,从窗缝里看到两人依偎着关上了房门,咬了咬怀中的绣帕道:“明明蔡姐姐差点就是我的!”

“阿弥陀佛。”

这夜的雪下得极大,燕京已经有十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5.又是这熟悉的感觉

大抵在祖祠反省当真有迷途知返的功效,小太子回朝之后开始兢兢业业处理公务,老皇帝几次召言北阑入宫直言左相功不可没,乃国之栋梁。

这日,蔡多多正和言北阑倚着栏杆赏从外头伸进府邸的那支梅,花团锦簇,好不惬意。品到兴起,言北阑从屋中拿了那笔墨纸砚出来,摊开在前。

蔡多多探头道:“相公,我听闻为赋新词强说愁,可没见过为绘丹青强忍寒的。”

言北阑把蔡多多揽在怀中,脑袋搁在她的脑袋上,将笔递给她道:“哪是画梅花,我是让你画我。”

说着他起身在蔡多多跟前随意找了个位置慵懒地躺了下来。

一时间,红梅,红唇,绛衣成了这一片冷色中唯一的冲击。

蔡多多双手沽过酒、剁过肉,就是没有拿过笔,她咬着笔头在言北阑周身的轮廓上来回比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蘸了蘸墨汁就开始在宣纸上左右开弓。

言北阑看着在案桌上奋笔疾书,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的蔡多多,柔和了神色。

这缱绻的气氛没维持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大冬天的休沐日,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睛?

言北阑拢了拢衣服,趿拉着鞋子去开门。

二皇子被冻得发红的脸出现在外头,他见到言北阑立马恭敬地低头道:“左相。”

蔡多多画完最后一笔,好奇地跟着走到门前,她歪着脑袋抬头看言北阑,悄声地问道:“你的客人?”

言相被人打断夫妻缠绵正恼火得很,此刻挥了挥手,甚至不发一言就带着多多往里走。多多有些担心地往后看去,小声问道:“把皇子晾在一边没关系吗?”

二皇子跟在后头,看着蔡多多案桌上的画,脸上欣喜道:“相夫人笔精墨妙!”

蔡多多暗喜。

“把相府这红灯笼画得与众不同,实乃燕京景画之典范!”

蔡多多暗叹。

言北阑看了那画一眼,不由分说就拿回了屋内:“拙荆之画,恐入不得贵客之眼。”

二皇子不知哪儿惹恼了他,从进门开始就受这阴阳怪气的嘲讽,若不是有求于他,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但此刻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二皇子来书房说吧。”

蔡多多在案桌上又提起了笔,抓耳挠腮地看着眼前的宣纸,打定主意要画一幅绝世无双的画。还没等她有眉目,就听见外头传来她爹的声音:“静儿?”

说来也怪,在她嫁给言相之后既没有回家省亲,也不见蔡府有人来探望,现在乍见到她爹还有些意外:“爹,你怎么来也不说一声?”

蔡老爷在门口眼神躲闪了一会儿,随后问道:“相爷……在吗?”

“正在书房和二皇子探讨一些事情。”蔡多多说着就上前去扶她爹,“若不然,爹你留下来吃个饭吧?”

蔡老爷点了点头,在蔡多多转身的那一刻神色变化,从身后拿出一把大木槌来,狠狠敲上了蔡多多的脑袋。蔡多多还没反应过来就昏倒在地上,最后的想法是,这感觉为何如此之熟悉,好像不久之前也曾被人这么敲过……

蔡老爷见蔡多多晕厥了,招呼了一下身后,一个和蔡多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后头出来,她看向地上的蔡多多道:“爹,这人还留不留?”

“把她送回原来那个乡下酒楼吧。”蔡老爷不忍道。

蔡静颔首。

“静儿,二皇子大势已去,嫁给左相才是不二之选。”蔡老爷婆口婆心道,“我听闻左相待夫人不薄,你以后就安心吧。”

蔡静那张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又趋于平淡:“好。”

蔡老爷把蔡多多带出去不久以后,二皇子和言北阑也从书房出来。二皇子一脸的沮丧,言北阑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只在送其出门时留了最后一句:“臣府邸破旧不堪,二皇子往后还是别来了。”

言北阑送了二皇子离开,随即看到自己坐在案桌前的小妻子,笑着上前道:“怎么,还在生气呢?”

蔡静不知所以,只好抬头笑道:“妾哪里会生相爷的气。”

看着她神色如常,言北阑心中却擂起了响鼓。

不对。

“罢了,今日也乏了,好生休息吧。”言北阑揉了揉眉,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蔡静伸过来的手。

“妾身为大人温了热酒,不如先饮一杯再歇息。”蔡静不恼,沉声道。

想起自己娘子曾再三告诫在府中不得饮酒,出门饮酒不得过三杯,宫中饮酒不得过一壶,言北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还没来得及探出娘子的身份竟又被调包了,蔡府这事儿做得真不是东西。

明明这回换成了正主儿,可他怎么就这么恼呢?

言北阑一甩袖,楚国虽大,可若是他想找个人还是易如反掌。

6.可缓缓归矣

蔡多多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酒楼厨子王大眼,王大眼一看她醒了,连忙招呼着身边人道:“倒霉催的,这娃总算醒了!”

“我这不是应该在相府吗,我相公呢?”蔡多多摸着脑袋道。

“你相公?多多你快醒醒吧,你二十有二还未嫁人这事儿街坊领居最清楚,不过是夜深滑了一跤把脑袋磕坏了怎么还多了个相公?”王大眼笑道,“你再不上工,这工钱可就都打水漂了。”

蔡多多一股脑儿爬起来,小跑到门口。

这街头还是这街头,不过从她昏倒前的深秋变成了深冬。

她伸手感觉了一下从天而降的雪花,冰凉地穿透了她的掌心,那么多天的朝夕相处难不成都只是黄粱一梦?

“行了,醒了就走吧。”

等蔡多多回酒楼已经是开春的事情了。

酒楼里最不乏消息。

听着从燕京来的贵客说最近朝堂风起云涌,二皇子篡位不成被太子堵在巷*爆口**捶一顿,被贬到一个偏远县城当了个闲散王爷,这辈子都不得再进京。

太子文韬武略,过去韬光养晦,在老皇帝病重之时,凭一己之力维护了皇家尊严。

蔡多多唱着小曲子,想着这太子同自己梦中的太子截然不同,不由笑出了声,哪有太子像自己梦里那样昏庸无用,都怪自己小话本看多了,白日做梦。

“最桃色的消息莫过于相府的夫人看上了那太子,现在不顾自己已婚的身份到处堵他,害得太子都不敢出门。”说书的压低了声音,但言语间充满了对这相府夫人的揶揄。

蔡多多抹桌子正起劲儿,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活儿,大声道:“那这相爷不是太可怜了些?”

听到有人搭话,说书的一拍醒木道:“相爷为了自己的官位,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哄堂大笑。

“说得好,赏!”一道声音穿堂而过。

蔡多多回头看去,是个身板挺直的少爷,身侧跟着几个孔武有力的随从,此刻执着一柄扇子正盯着她。

蔡多多左右闪躲了一下,发现那少爷的目光也跟着她动了动,随后她不动了,径直和那少爷对视了许久。

“咳,你过来!”那少爷招呼了一下手。

蔡多多指了指自己,在得到肯定后,一甩抹布就小步上前了:“客官有事儿吩咐。”

“你……一直都在这儿?”那客官半张脸掩在扇子下,只露出两只狭长的眼睛。

“小的从小在这镇上长大,从未……”蔡多多说到这儿又想到了那逼真的梦,随后自嘲道,“从未离开过。”

那少爷有些意兴阑珊,但还是不死心道:“那你嫁人没?”

蔡多多摇了摇头。

“找不到人,娶个差不多的回去调教一下没准有七八成的相似。”那少爷轻声嘀咕。

“本宫……本公子想要赎你回去,多少钱?”

蔡多多怒了:“风月楼出门右拐不谢。”

公子把自己的扇子一收露出了整张脸,蔡多多见了这脸却有些懵了,公子眉清目秀,眉心露着富贵,可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如果这张脸肉再多一些,最好多到挤在一起,那这眼睛就被挤在一起,就成了当初那个胖太子!

贵公子有些生气,正打算撸起袖子和蔡多多打一架,就听到一旁传来另一个声音:“娘子。”

这声音舒缓,像是有人用箜篌在耳旁轻奏,蔡多多的眼眸不由一动,再一看竟已模糊一片。

“言北阑你这人什么脾气,看到个长得差不多的就叫娘子,小心我蔡姐削你!”太子急得说道,“先说好,这个是我先看上的,不准和我抢!”

我不过是乡下酒娘,惹得相爷和太子垂青,不远千里上门求娶

“你要是想要个长得差不多的,燕京那群疯婆子任你挑选,只是这一位,对不起,恕臣不允相让。”那盈盈声响自远而近,那脚步声一步步踏在蔡多多的心尖上。

随后是那一阵熟悉的梅香包围了她,那男子垂头在她脖间摩挲:“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

“顾前瞻后是我的过失,错估朝势是我的过失,一时不察让娘子被歹人带走更是我的过失。我作为你的夫君,没有护好、守好、爱好你,是我之不是。多多,今年梅花虽谢,可明年,十年,五十年后的梅花都等着你陪我一同赏。”

那人的话带着热气一阵阵地往蔡多多的耳朵里面灌。蔡多多早就死心了,觉得一场梦就足够回味一生,等言北阑再次出现时她才明了,短短几十日的相处怎么够,只是肢体的轻轻接触她就忍不住回抱这个男人,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他的以后。

太子回味过来,吃惊地看着两人道:“这……这难不成是真的蔡姐?”

言北阑点了点头,低声道:“娘子,等为夫回朝就辞去官职,免得再有闲人上门扰了一池清闲。”

“那蔡小姐……”蔡多多出声道。

“她不是喜欢皇权富贵吗?我离开之前给她递了一纸休书,再告诉了她太子的位置,这会儿她应该快来了。”

蔡多多抬头看到了言北阑那扬起的嘴角,忍不住抿嘴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标题:《搏一搏,酒女变相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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