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哭榜样英雄魂
去年11月1日晚,我刚从兰考焦裕禄干部学院回来。“两学一做”,我们单位也组织了教育学习。

我最受教育,也是最为感动的,是焦裕禄得了肝病,还坚持工作的情形。这位山东大汉,病重后经常用鞋刷、牙刷、搪瓷杯盖、手指等顶住疼痛的肝部,有时候吃不消了,人直接从藤椅或床上摔下来,令人动容。据说现在河南省博物馆有焦裕禄用硬物顶肝部而损坏的藤椅原件,而我们在焦裕禄纪念馆看到的是复制件。

我们比较幸运,没有焦裕禄那么大的工作压力,因为治理风沙、盐碱、内涝这“三害”是当时最紧迫的任务,时不我待,但是我们常年工作中过多依赖、使用电脑、手机,可能不少人犯有职业病——颈椎、腰椎毛病。
我就是常年犯有腰椎毛病。几次备考司法考试时,坐骨神经痛并发,还专门买回来软床垫,后来以100元卖给二手货老板。
我曾经在内网论坛发表过一篇《深圳的盲人按摩》,记述了工作以来长期需要到一些盲人按摩店进行理疗的情形。时过境迁,现在很多联系方式,包括地址、电话、人员都变化了吧。
2015年,我在彩田村遇到一位中医,祖籍山东菏泽。我在那花费2万多元进行治疗,腰椎毛病得到了一定程度缓解。
长痛不已为亲情
母亲病了,我四处借钱为她治病。朋友“红世界”给我发来微信,“你提供的异地账号,我已汇3000元过去”。我很感动。
两天后,姐姐发微信给我,所汇的钱,已帮母亲支付了医药费。这次她是高血脂,多少能缓一下。
我不安的心放下来了一些。
说句不怕别人笑话的话,我和母亲的关系比较生疏,这么多年,我很少和她说话。在异地工作这么多年,也很少给她打电话。平时偶尔打电话回老家,多是父亲接。
因为,小时候的伤痛记忆太深刻了。
才是刚上一年级的时候,上午放学后,简单扒了几口饭,我和家里其他孩子就要到山上放牛了。拴牛的地方经常是不固定的,因此一开始父亲就用笔简单写下由当地土话转化而来的文字,我们便匆忙去找牛。那时候为了鼓励我们多识字,父亲还组织我们每认识100个汉字,就奖励1毛钱。
除了克服脏,顶住暴晒,放牛其实是最轻松的事。有时候看斗牛,或者帮牛洗澡,都是很快乐的时候。最难的是插秧、给秧苗除草、平整田地。
给秧苗除草的时候,经常是在周末,或者是寒暑假。那时候水田已经没有了三稻,一年只是种两季,已经比古时候的农民好很多。但是常年弯腰帮助务农,也是落下一身毛病,主要是自小就有腰肌劳损。
放学后,除了我们家,其他家的孩子都是在玩游戏。一开始我们都不理解,觉得父母根本就不疼爱我们,稍大一点,在高年级才慢慢感受到父母的苦。没有比经济窘迫更难的生活压力了。虽然辛苦,也不见得上天帮忙,收成好否只能看运气。这往往使我想起闰土。他在中年以后,对回乡的作者说,最小的孩子也能帮忙了。
腰肌在当地老人的眼中,是无稽之谈。他们都是这样说,小孩子哪有腰啊。
我一听到这样的措辞就着急,经常回答说,“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弯腰拔草一天试试?”
但是,对身体造成更大伤害的,其实是背重物。当时每家每户都要种青皮甘蔗,就是类似于诗人郭小川称的“青纱帐”的那种。在青甘蔗成熟后,成年劳力都要一起收割。那时候我受了蛊惑,自告奋勇,同大人一样扛成捆的甘蔗,从田间搬到高大的运输车辆上。我在成年人羡慕的眼光中,暗自享受,其实也暗暗吞下过度负累造成的腰伤。
最直接的伤情出现了。
夏季是收红麻的季节。这种植物,被砍下来后,剥皮晒干,就是*绑捆**青甘蔗的上好绳子。
差不多三分地的红麻,我花了一个上午砍完,从田间背到坡上,再背回家。红麻和青甘蔗都是比成人还高,有些高达2米。一次我弯腰,背的是最重的一捆,只听到咔嚓一声,腰闪到了。
我疼得泪直流,不知道当时的心情有多复杂——悔恨、责备、担心。
从此走上不归路!只是五年级,我已屡屡到当时县城最好的人民医院敷药、封闭、贴膏药。现在想起来,还是泪流不止!
那时候仅是10岁刚出头的孩子。这辈子可是怎么过啊?
我那时候十分担心自己以后驼背,因为爷爷、奶奶都是驼子,走在乡间,自来都在嘲笑声中。这何尝不是一种心灵的煎熬?
对母亲的怨恨,也是我那时候心里滋生的。有一次外婆家过“军坡”,就是她家所在的村庄组织一次重大聚会。母亲照样给我安排了一天的农活,比如打一天猪草后,她就穿着相对较新的衣服出门了。我很想到外婆家,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她老人家了。我便偷偷换上校服,这样算是穿新衣服了,偷偷跟在母亲后面,去外婆家。
我那时候还不大认路,现在回想,要是自己能抄近道,也不至于发生后面的事情。可能是无意回头,母亲发现了我。她几次说好话,希望我回家干完农活。即使不干农活,在一天之内,牲口和畜类也需要有人照看,确实需要有个人在家照应、照顾。我始终不能明白母亲的苦心,终于惹得她勃然大怒。她随手捡起路边的木棍,不慎打在我的腰上,当时我就昏过去了,醒来发现已骨折。
现在我回想,这辈子我欠母亲太多。我算是向她还债来了。
醉爱此情成追忆
在我家的阳台上,有一株兰花。这花是娇滴滴送的。看到她,我就想起了如花一般的娇滴滴。已经几年过去,花还是那样的美,因为我一直用心浇灌、爱护。
伤痛,让我失去了一份近在咫尺的爱情。
那时候娇滴滴在区检察院,和我们是一批的。
第一次见到娇滴滴,是在夏天。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我每天都是一身大汗。那段时间我们在布吉沙湾的一个军事基地训练,本来应该是没有故事的。
天才刚刚亮,像以往一样,我在抱怨早起。打靶的时候,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女孩从我身边走过。我看到了她袖子上绣的一朵小兰花。在灰蒙蒙的早晨,小花也是那样的夺目。感觉她性格很柔顺,因为她眼角下走,属于低眉顺耳的那种。
娇滴滴她们几名女学员刚好和我们分在一组。她站在第一排,我就在她后面的第二排位置,似乎还能闻到她的香水味道。奇怪,怎么就知道是她,而不是其他女学员身上飘过来的呢?或者不会是军训的汗味呢?
边上一个头发快掉光的同事学员眼力很好。他频频向我挤眉弄眼,在报数的时候“不小心”撞了我的肩膀。“小篱,今晚打靶、游完泳后打扑克牌啊。”
我是在打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重点关注的女孩叫娇滴滴。那晚,宿舍里烟雾缭绕,男学员在喝饮料。我是一边打牌,一边偷看她涨红的脸。十多天看到她都是穿着迷彩服,估计也不洗。这猛地一看,穿着平时的衣服,确实好看。
最后一晚,由我恶作剧,偷摘军训基地的一颗成熟的菠萝蜜。男学员盛情邀请女学员到我宿舍“有福同享”。吃完后,我便打听她是哪里人?后来得知她果然是广东女孩。
对着我说话的时候,她有一次脸红了。在军训结束离开的那晚,她并不坐区检察院的班车。估计她是深二代吧。我帮她将行李放上一辆绿的,就回红桂路的单位宿舍了。
光头男学员在旁边意味深长地叮嘱:“年轻人,我们系统新进的小师妹每年都不多,你可以考虑哦。”我默然。
已经有“师兄”准备捷足先登了。早两年进单位的同事(“坏师兄”),已经频频约她,还带着我们在宝庆府蹭饭吃了。
据好事者说,我与娇滴滴相爱,始于年底在桃园路的那次版主聚会。因为那晚我平生第一次喝酒,只是啤酒也喝多了,吐个不停。娇滴滴又是为我泡茶,又是帮我拿白糖,又是帮我捶老腰,跑前忙后。
感觉那晚腰痛都好了很多。
聚会后没多久,她调到市检察院,一家子就住在中康生活小区。我住梅林阁。我们经常在中康公园偶遇。
有时候散步邂逅。甚至,有一次我在公园看到她往筒里倒垃圾,也是在雨中。奇怪了,她们小区不是有垃圾桶吗?怎么要到公园里倒垃圾?
她估计是创造机会从家里出来,为的是我们俩能在一起。她随口叫我“东篱”,只不过是广州有名作家叫“西篱”,我来自梅州,变成了东篱。
秋天很容易就到了,我只需要穿过梅林路,就可以看到她。我们在蚊子飞舞的中康公园长相依。她和我一起看《秋风秋雨愁煞人》《霜冷长河》《山居笔记》。她慢慢也成了“余秋雨迷”。
在一起,我们有着美好回忆。那时候,梅林路因为建地铁七号线,特警支队门口的水池子已经被填得很小。这无妨,我们照样在旁边拍照、散步。我们还在天鹰电影院看《可可西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要到河源市东源县扶贫。这地方太穷了。那一晚,她不停哭泣,希望我申请回到深圳来。
到了年底,她告诉了家里人自己有了男朋友的消息,也坦诚“交待”了我腰间盘突出、颈椎错位等毛病。她家里人并不同意。她母亲哭着说,“你嫁给同事,以后在一起工作,不太方便。他家境很差,还不会关心人、疼人。这些我都不在意。但是他有腰伤痛,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你现在还小,不懂。这是一辈子的事啊”。
在单位无人的时候,我只能偷偷看她两眼,手都不能牵。为了避免被棒打鸳鸯,我曾经做过不少努力,比如从最疼她的奶奶身上入手。
她奶奶80多岁,她家里人都听她的。得知这一重要“情报”,我给老人准备了蜂皇浆、保健带、脑白金,由她带回老家表示孝心。
她坐长途回老家的当晚,我做了一个梦:事情迎刃而解。两人喜结连理,相爱的故事,总是这样完美。结婚这一晚,同事闹洞房那是十分起劲,在我们喝完交杯酒以后,同事更开心了。我吻了她。
第二天一醒,发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有时候是童话,终究是骗人的。有时候,爱情也是奢侈品吧。
但是她还是缠缠绵绵,难忘此情。记得一天上午,才是8点多,我腰椎毛病复发,只有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才好过一些。闻着身边全是带有药味的被弄脏的衣服,我感觉天花板离我都是那样的遥远。她用钥匙打开门进来了,大吃一惊,赶紧将我扶我躺到床上,还鼓励我试试能不能靠着枕头斜坐一会。我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不过很遗憾,走的时候,她将房门钥匙永远留给了我。其实她也没用过几次。
她后来默默离开了检察院,去了一家公司工作。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深南大道附近。因为我在电视台一个节目出镜,同事起哄让我请他们吃饭。结果在饭店的过道,意外见到了她。
但是她在和新同事边走边聊,并没有看到匆匆找洗手间的我。
以上也许只是检察系统里同事之恋的一个小插曲。现在的我,还是时常能想起那晚喝啤酒肝伤、腰痛而娇滴滴对我那么好的夜晚。我一直感恩,那是一生中值得流泪的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