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挑战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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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小米+娜娜 编辑|小辰

来源|遇见小mi（ID：yujianxiaomi2015）

大家好，我是娜娜。

我的姥姥，已经83岁了，头发花白，眼睛略显浑浊，佝偻着腰，步履蹒跚，而且还有轻微的老年痴呆。

但奇怪的是，虽然姥姥不怎么记得住事儿了， 但她无论什么时候，一眼就能认出我和妈妈。

还记得过年的时候，姥姥来我家，参加我的回门宴。每次看到我，她都会小步快走，干瘪的手会一下子握住我冰凉的手，习惯性地给我捂手，怕我冷。

一次闲聊中，妈妈无意间跟我说，姥姥这辈子哪也没去过，没去看过北京*安门天**，也没坐过高铁。

于是我就把这个话悄悄记在心里了，打算看什么时候合适，把姥姥接到北京来看看*安门天**，正好可以把妈妈也接来，带她们各种吃吃喝喝玩玩，也享下福。

想法很理想，但实际操作起来真是难啊， 因为光把姥姥“偷”出来这件事儿，我就遇到了一道又一道的坎儿 ，不禁感慨，让姥姥来一趟北京太不容易了。

01

姥姥的小屋是我上学时候的依靠

姥姥那个年代，没有计划生育，所以那一代的孩子数量显得格外多，老大是我妈妈，我还有四个舅舅和一个小姨。

姥爷走了之后，姥姥并没有跟舅舅们生活在一起，她还是喜欢一个人生活在之前的小屋里。

门前的菜园里面，姥姥会种上各种各样的菜。夏天的时候，整个小院都是豆角、茄子、青椒，郁郁葱葱的，很惬意。

吃饭上姥姥基本可以自给自足，种的小麦打成面粉；青菜之类的，菜园里随手一薅就是蔬菜。

院子里还专门划出一个角落圈养鸡鸭鹅，姥姥桌下的竹筐里面总是装着满满的鸡蛋、鸭蛋和很大的鹅蛋。

那个时候，我在老家县城上学，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姥姥的那个小屋子便是我的最佳归宿。

每逢周末，我都会搭乘小客车回趟姥姥家，下了车还要徒步走上两三里地，但从来都没有感觉很远。

而且姥姥知道我爱干净，会提前把小屋子从里到外细细地打扫一遍。

无论我回去多晚，姥姥都坐在门口等着我，屋里点着一根很亮的蜡烛 ，我每次寻着那个亮光，无论多黑的夜，都可以摸着回家的路。

我和姥姥周末的经典活动就是去赶集，我想吃什么姥姥都惯着，嘴馋了，1块钱买个烧饼，再来碗胡辣汤，就是我们一老一少最奢侈的享受。

记得考上大学的时候，我特意去给姥姥报喜，姥姥拉着我的手走到里屋，撬开靠近面缸的一块砖头，下面是用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裹着的一卷子钱。

她用颤颤巍巍的手，拍拍上面的尘土，从里面抽出5张100元的大钞，非要塞到我的手里。

我知道姥姥平时攒钱有多难，无非就是平时卖点鸡蛋、鸭蛋慢慢积攒的，所以说什么我也不能要。

但姥姥说这笔钱必须拿着，是她的一份心意，怎么拒绝都不行。 最后我拗不过姥姥，还是接受了。

临走之前，姥姥还不忘叮嘱我，在外地上学一定不要不舍得吃喝，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02

姥姥逐渐老年痴呆，

养老问题棘手

好景不长，随着年龄的增长，姥姥变得越来越糊涂，记不住事情了。

前脚刚说完的话，后脚就忘得干干净净的，原来姥姥得了轻度的老年痴呆。

这种状况下，姥姥就不适合再独自一个人生活下去了，赡养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四个舅舅身上，我妈妈和小姨直接被排除在外。

在我们农村，女儿出嫁了就是泼出去的水，不具有赡养老人的义务， 即便我妈妈非要养姥姥，也是不行的，村里的人会说三道四，这样会让舅舅脸上挂不住。

说实话，我不是很理解。但在农村，女儿来养老，会让村里人笑话是“绝户头”，话很不好听，儿子们一般也是不允许的，除非是独生子女家庭。

所以姥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跟着四个舅舅一起生活，为了公平起见，姥姥需要每三个月轮流在几个舅舅家讨饭吃。

哪个也不能吃亏，更不能占便宜，在承担赡养责任上，四个儿子必须一碗水端平。

记得之前有一次，老妈把姥姥接到天津一个月，结果送姥姥回去的时候，居然哪个舅舅都不肯接收姥姥。

一方说已经算是在他家度过一个月了，另一方则表示还没有到时间，还轮不到他家养。

最后还差点儿因此酿成一场争吵，我妈妈也成为舅舅舅妈眼里挑起是非的人，从那之后老妈就不敢轻易地接姥姥来我家了。

我也想过，为什么舅舅们那么斤斤计较，老妈说，说到底还是太穷了，靠卖废品为生，而且都有自己的一堆孩子要养活，压力大。

但我并不这么认为，几个舅舅就是典型的不孝顺， 不想好好赡养姥姥，却还想获得周围人说他们孝顺的美名。

真是应了那句俗话，一娘能养十儿女，十儿难养母一人。从几个舅舅身上，可以真实地看到， 养儿并不防老，反而会造成老无所依的困境。

03

姥姥来京的一波三折

这次恰逢老妈来北京几天，我就想着，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姥姥接来北京，看看*安门天**，在北京待上几天，反正家里也住得下，我带她们吃吃喝喝，也算尽下孝心。

老妈考虑了一下，答应了我的请求，她也怕姥姥一天天年纪大了，担心哪天去了，就会成为永远的遗憾。

但让姥姥接来北京，可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操办的，需要得到很多人的同意，包括老妈、老爸、四个舅舅以及舅妈。

跟老妈一拍即合之后，老爸也没什么意见，于是我开始让老爸征求舅舅们的意见，看是否可以把姥姥接来北京。

小舅率先表示可以，我就天真地以为没啥问题了，然后就让爸爸跟舅舅要姥姥的身份证号，打算给他们提前买票。

结果这个举动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产生了一系列令我瞠目结舌的问题。

第一波折竟然是我根本要不到姥姥的身份证号。

小舅说姥姥的身份证在二舅那里，二舅说身份证丢了。即使我最后说只需要知道身份证号就可以，证件丢了可以到车站挂失，也可以坐车。

然而我还是要不到那一串数字，实在太不能理解了。

小舅耐不住我的质问，索性就告诉我了，说是二舅怕我拿着姥姥的身份证去银行办理*款贷**。因为几个舅舅知道我在北京买了套房子，欠银行200多万的*款贷**。

听到这个解释后，我都无奈地笑了， 试问哪个银行会*款贷**给七八十岁且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

在我一通解释之后，舅舅们终于放下戒备了，勉强答应了我的请求，但随之也迎来了 第二个波折，就是小舅必须跟着一起来。

我能理解小舅为什么想跟着一起来，无非就是想借着姥姥来北京的契机来玩下，而且不需要自己出一分钱，我会帮他处理好一切衣食住行的费用。

但棘手的是，小舅一来可就不是一个人了，他一来，便会带着他两个最宝贝最调皮的小孙子。

突然之间，这次来北京的人数骤然增加了很多，我伸出手指头一数，加上我爸妈，我和李哈哈，一共8个人。

要是全部挤在60平的房子里，好几个大人，还有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光想想就拥挤不堪。

但为了想让姥姥这次能顺利来一趟北京，我妥协了 ，一口答应下来，只希望不要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我给姥姥打视频电话，问她想不想来北京，姥姥咧着嘴笑着说，想。

听到姥姥的回复，我别提多开心了。

04

把姥姥偷出来实在太难了

确定姥姥可以来之后，定好时间，我就麻溜给爸妈买好车票，让他们浩浩荡荡地去接姥姥了。

而且叮嘱爸妈在当地就买好新轮椅，这样姥姥可以直接坐在轮椅上，身体不累，而且推起来也好操作一些。

另一方面，我也同步安排李哈哈租好车，姥姥下了高铁就可以直接坐到车里面，不用挤地铁，也不会被晒着热着。

至于去哪些地方吃喝玩乐，我都做了攻略， 就等主角姥姥来了，我要带她体验很多个“第一次”。

等爸妈到了河北之后，当时姥姥正好轮在了二舅家，二舅家住的是一排棚屋，有一个很大的院子，但平时他们以收废品为生，院子里各种废品堆成了小山，生活也不富裕。

老妈直奔姥姥那屋，气味不是很好闻，屋子里黑乎乎的，姥姥居然一眼就认出来老妈，拉着老妈的手寒暄着，不停地问她那么大老远怎么来了。

老妈回来跟我说，当见到姥姥第一眼，她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淌，大夏天那么高的温度，姥姥居然穿着保暖内衣，脸上也灰突突的，颜色就跟我灰棕色的书包颜色一样。

当天下午，老妈就想拉着姥姥去市场买衣服，顺便把第二天需要的轮椅也买了。

结果小舅一改之前所答应的说辞，说不用买了，姥姥北京这次去不成了， 其他几个舅舅不同意，这个事情就办不成。

晚上，二舅请客吃饭，老妈给我打电话，说姥姥去不了，我顿时感觉又愤怒又失望。我假也请好了，车也租了，现在怎么主角来不了了。

老妈事后点醒我，原来几个舅舅认为，老妈作为女儿已然是泼出去的水，不需要再掺合姥姥的事情。 如果对姥姥太好，会显得他们做儿子的不好，让舅舅们丢面子。

我还不信，但之后舅舅的种种举动便印证了这一想法。

老妈想去给姥姥买新衣服，结果二舅阴阳怪气地发话，“你要是有钱，爱买多少就买多少，我给她捡的衣服一大堆，都跟新的差不多。”

在老妈再次尝试想让姥姥来一次北京的时候，二舅就凶我妈：

“怎么就你事情多，非要去，万一路上有什么事情怎么办？要是真让去，我们几个就不养了，给你点钱，你拉走吧。”

二舅妈也紧跟着附和着，“哪那么多的事情，还去什么北京，只要饿不死就行，死了就直接拉走埋了。”

可见他们认为姥姥老了不中用了，是个累赘，几个舅舅都不想养她了。

老妈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地不停说，虽然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惹得他们不开心， 但舅舅们的每一句都深深扎在了她这个做女儿的心里。

可见这次姥姥确实来不了北京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妈提前就烧好了几暖壶的水，把热水一股脑地倒到一个大铁盆里面，一边加凉水，一边用手拨弄着，生怕水温热了或者凉了。

然后把灯一关，就牵着姥姥的手，来院子里面洗澡。

老妈认真给姥姥搓澡，等洗完，妈妈说姥姥变样了，皮肤都变白了。老妈自己说完，都感觉很唏嘘， 这哪是变白了，分明就是根本没有人给她洗澡。

老妈说，那晚即使不开灯，夜也很亮，因为那晚月亮真是又大又圆。

05

姥姥最终还是没来成北京

最后，这次姥姥来京的行动，还是以失败而告终，她没有坐成高铁，也没能看到北京*安门天**。

虽然我很生舅舅们的气，但也是没办法，只能让妈妈在姥姥身边多待上2天，带她买几身新衣服。

如果缺风扇就买新风扇，如果缺凉席就买新凉席，尽自己的心去为姥姥添置东西，不要管舅舅和舅妈们的冷嘲热讽。

妈妈离开的时候，是悄悄走的，趁姥姥睡着的时候， 她不敢让姥姥知道，因为她害怕分别的场面。

临近上车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超市，妈妈又赶紧跑进去，拿了2袋中老年奶粉，3袋黑芝麻糊，让舅舅们带回去给姥姥。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私自塞给舅舅们其中一个孩子500块钱，让他时不时去看下姥姥，给姥姥买点好吃的，买多少随他的心意，可能老妈也只是想图个心安吧。

不过还好，再过两三个月，姥姥就会回大舅家，到时候老妈也可以回老家。

妈妈和大舅说好了，这段日子，能让妈妈把姥姥接过来住段日子。这样老妈就可以跟姥姥两个人在家一起惬意地生活上一段时间，身边没有舅舅和舅妈们， 只有老妈和姥姥，岁月静好。

或者等下次老妈再来北京，我跟老妈一起再去看望姥姥，虽然舅舅和舅妈们很难缠，但还是想去看望下姥姥，默默地尽自己的心意。

虽然姥姥没来成北京，但我还是去了一趟*安门天**，跟姥姥又打去视频，是舅舅家儿子的手机。

我向她展示，我背后就是北京*安门天**城楼，她在视频的另一端，还是笑脸盈盈地唤着我的小名。

姥姥说下次有机会再去，可下次真的还会有机会吗？也许只有时间知道了。

杨小米：自媒体【遇见小mi】创始人，《行动变现》一书作者，心理学科班出身，定居在上海的山东人，3年从普通职员到市场总监，并创业，分享职场经验和成长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