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长文创作季#
去年国庆节前赶集杀鸡,看到杀鸡的两口子带了一只小泰迪,就拴在剁鸡的桌子腿上。
明显小家伙状态不是太好,每剁一刀它就哆嗦一下,估计是吓的。我说你们这太不人道了,杀鸡给狗看,还分尸,你看它吓的,多可怜。
杀鸡小哥说,我就是让它来学人道的,这家伙刚花了我三千块钱看病,让它来看看我赚钱多不容易,我得杀多少鸡换它这条命。
他媳妇说,你听他瞎扯,刚出院在家里不放心才带着的。

1、
他们两口子我很熟,热情嘴甜干活还麻利干净。
我说这狗看杀鸡害怕,你关到驾驶室不行吗?杀鸡小哥说不行,关进去就闹腾。杀鸡它才不怕,天天看,不当回事。
然后顿了一下,说大哥啊,你可真够双标的。
我说怎么还双标了?他说杀鸡给狗看你担心狗可怜,这鸡把命都丢了,你咋不说鸡可怜哪?
你看我,我就觉得鸡可怜!我杀鸡能赚钱,养狗得花钱,鸡比狗可怜。
啊,他说的对啊,我不仅没觉得鸡可怜,还花钱让他们给我杀鸡,我咋这么虚伪且罪恶?
那我不杀了!
小哥说你开啥玩笑呀,毛都给你拔完了!接着小泰迪冲我汪汪叫,杀了就得要!我还得吃药!

我说你个狗东西,不识好人心,还真学会吃鸡血馒头了啊。
三千块钱看个病,合到七八百一斤了,你可真是比鸡值钱啊!这么看鸡真是不贵,再给我杀一只!
临走杀鸡小哥还说,这宠物医院太狠了,气得我杀鸡都哆嗦!
我说那你能怎么办,人家又没有强买强卖,你送过去让人家收的钱!你可别哆嗦,七八刀刺不死一只鸡,这鸡不是活受罪!
其实小哥说的也对,这个行业多少有点暴利,导致我是一点也不想去这些地方。
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你不干也得干的问题。
怕什么,来什么,这话一点也不错。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老哥的电话。
老哥问当时赛赛来的时候,宠物医院是不是说左边上腹部有个小疙瘩。我说是的,但是医生说不确定,也可能是被戳伤形成的,很小的花生米那么大。
当时我问怎么回事,他说观察观察。
为了不让老哥担心,我也没给他细说。前面几次回去的时候,我都看着没啥变化,应该是没事。
老哥的*友狗**高老头有经验,他说赛赛最近掉毛太多有点不正常,还到处吃拉拉秧,很可能是身体有问题,你得注意一下。
老哥回去之后,把赛赛浑身上下摸了一遍,结果在上腹部那个地方摸到了一个鼓包,里面软软的,就像个软皮球,得有小草鸡蛋那么大了。

老哥说大意了,最近它天天跑河里泡澡,泡完澡出来一抖,夏天热风吹上半个小时也就干了,所以这得一个多月没给它洗澡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一个多月长起来的,否则洗澡的时候早就发现了。
我一听这消息,挺好的心情扑通跌到了井底,这可麻烦了。
对我来说,有两重的麻烦。
一是赛赛本身,它在山里被关了一年,吃的喝的都没法看,鼻头像软木塞子一样,双眼无神,觉得再这样下去,这狗估计活不长了。
当时去医院,是因为这家伙有点拉稀,貌似还挺红,医生说肠胃应该很不健康。
然后就是赛赛的*丸睾**外面都是黑色的,医生说得过严重的湿疹,没经过治疗,完全是靠狗的抵抗力自愈的。
这狗身体不会很好,你们还是多注意观察,看大小便是否正常,精神状态好不好,随时来检查。

这大半年都过去了,一切都挺好,突然来这么一下,我很担心医生的话应验了。
第二是,我觉得这样很对不起老哥。
我是想给他一条健康的狗,所以从山里拉赛赛出来之后,先在我家里待了半个多月,感觉没有太大的问题才送回去的。
这样一来,赛赛成了一条病狗,心里挺不是味。
老哥说一摸到那个肉球吓了一跳,怎么会长的这么快,怪不得最近这家伙这么能吃原来-都养这个了。身体还瘦了,还以为是活动量大更结实了。
现在看,还不是那么回事啊!大意了,大意了。
老哥的声音,带着重重的自责,似乎他觉得赛赛出这个问题,有点对不起我!
这是双向奔赴的抱歉啊!
2、
那几天老哥事情特别多,两个侄子一个天天加班,一个还在学校。
我说你等我两天,十月一我就回去,回去我们一起带它去看看,应该是需要动手术了,具体看了再说。
老哥说不知道这种手术贵不贵,我说我也不了解,有医院俩字的收费都不低吧,得找人问问。
即便是住别墅的人,一旦进了这地方,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钱包厚度。
毕竟,这狗东西也没有医保,纯自费!
老哥想了想,对,我问问咱三叔!他应该有熟悉的地方。

我们的三叔,关系很近,没出五服,有自己的专业养殖场。
他是最早从事养殖业的一批农民,都是八十年代从养狐狸开始。他们兄弟七个,七叔最早开始试水,后来除了老大没参与,其他都开始养狐狸。
老家有句话,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搞养殖不是那么容易。
这么多年下来,说赚钱,感觉也没有赚多少,起码没到暴富的程度,也就是一般偏上而已。
但是,这个行业杀戮太重。
以前形势好的时候,都是卖活体,自己不用杀。后来越来越难做,养狐狸的越来越多,不得已只能自己杀了取皮。
那场面是很残忍的,我看过之后,穿那件皮夹克感觉身上都痒痒,后来也就不穿了。
其实只要穿其他的能保暖,真没必要扒它们的皮啊!

因果这个东西,是很难说的一件事情。
最早开始养狐狸的七叔,也是兄弟里面最年轻的一个,几年前肠道出血不止,最后送到我们这里的省级医院。
我去看的时候还挺好,有说有笑,当天晚上就不行了。医生说回去吧,无数的出血点,没有抢救的意义了。
第二天是我亲手把他抬上回去的车,刚上了高速人就没了。
接着是我的二大爷,严重的脑梗。我天天跑去省立医院排号,终于接过来了,结果医生说手术风险太大,还是回家养着吧。
一年半以后,人也没了。
其他几家,情况也都不是太好。
唯独大伯家里,几个孩子都比较顺利,孙子孙女一大堆,算是兄弟们中最好的。
二大爷没了之后,三叔痛定思痛,把所有的狐狸都低价处理了,开始繁育宠物犬。用三叔的话说,宠物犬卖了人家都是当宝贝,不伤生灵。
三叔终于想透了。

去年回老家参加白事,老哥给三叔看了一下赛赛的视频。
三叔说不错,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品相还可以,就是矮点。听说赛赛还是大*男处**,三叔说等找机会让赛赛配一次,阎王爷那里好有个交待。
这让我替赛赛充满了期待。
三叔的狗场我去过,也不是太大,繁育了十几个品种,大小二三百只犬。我转了一圈,把所有的品种都说了一遍,让三叔大为吃惊,你比我知道的多啊。
我脑子还嗡嗡的,要是你在几百只大小犬中间穿梭一遍,你就知道什么叫狗声鼎沸、震动脑仁。
三叔知道了赛赛的事,说这个很常见,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给你找个地方割了就行,花不了多少钱。
不行,我也能给割了!
三叔的话,让老哥多少放下心来。但是操刀手术,你就别想了,你敢,我们不敢!
3、
十月一一早我就坐上了回去的网约车,到处都是国庆的气氛。
知道赛赛病了,孩子闹着非得跟着一起回来,我看不带也不行,在家里他也不会好好学习。
心里都记挂着赛赛,回家给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去了老哥那里 。赛赛自然是用全部的热情来欢迎我们,真是看不到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看起来确实瘦了一些,精神还是挺好的。

我摸了一下那个肉球,就在侧面还不到腹部的位置,虽然有毛覆盖,摸起来依然让人揪心。
这就是动物啊,难受也不知道说出来。
我扛着老哥做的工兵铲带它去转了一圈,省得去了宠物医院再内急。果然,出去赛赛就到处找拉拉秧,大口大口的吃。
它应该是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不断吃拉拉秧,就是用本能的疗法来抑制病痛。
我叹了一口气。
如果它还是在山里没有出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是不是能见到明年的太阳,真是不好说了。
老哥说,还是去上次那个宠物医院吧,看起来比较正规。
三叔的路子太野,他们是职业的,见惯了这些东西的生死,根本不在乎。咱的心脏没有那么大,万一出点事,那还不得一辈子后悔。

作为一个家庭长大的兄弟,我们之间是有共通的心里语言的。
老哥说这事,多少是和我上初中时养的那条叫泰弟的小狼犬有关,才一年多,赶上了犬瘟流行。
兽医站的医生,也是我们本家的叔说要治得几千,还不一定治好。
九十年代初期啊,工资才多少,一年也没有这么多钱,只能选择了放弃,一天天看着它萎靡下去,最后满脸不舍地离开了我们。
家里的三花猫,趴在泰弟的狗窝顶上娃吆了好几天,再也没能等它回来,谁看了都想流泪。

现在条件好了,赛赛要比泰弟幸运多了,让医生看看,这顽皮的犬,命运如何。
说它顽皮,是因为我看到了老哥的石榴树池子,石榴树的大根都快被它给挖出来了。那么厚厚的一层土和草,也不知道刨到哪里去了。
在老石榴树的哭泣目送中,我们带着赛赛去宠物医院。
医院还是那个医院,进门墙上多了一面锦旗,上面写了一堆喵。可能猫主人觉得自己很幽默,都不说普通话了,你就确定这一堆横着竖着的喵不是骂医生的?
按照我多年养猫的经验,如果猫这么个叫法,不是骂人就是骂街。
其他也没啥变化,就是院长不见了。
我问怎么那位老兽医不在了,刚说完我就想掌自己的嘴巴,这说的什么话!不过学医的可能也不在意这个,小护士说老院长开饭店去了,这边都是小马院长看病了。

兽医,开饭店?这跨度有点大吧。
小护士还记得赛赛,大金毛,你这是咋了?我说肚子旁边鼓了一个包。
小护士一摸赛赛,哎呀,这么大,小牛,小牛,你干嘛去了,你过来登记一下,我去喊马医生。
我说你们真是宠物医院啊,都是马医生牛大夫。
小姑娘白了我一眼,我喊的是小刘,小刘,文刀刘,什么牛啊,当兽医就得姓兽姓啊。
一个小伙子从里面跑出来,我一看,就是上次问赛赛会不会装死的那个小伙子,长得和我侄子还有点像。
小伙子一看,哇,大金毛,你又来了,会装死了不?以手作枪,叭够!
明显还不会啊!

对于这个零五后的小伙子,实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俺是给狗看病的呀,你还问它会不会装死,你就不怕它死在这?
我说你们医院挺有意思啊,员工挺稳定,院长不稳定。
小伙子说,小马院长来了之后,老马院长就不用看病了,小马院长比他厉害多了,人家从北京来的呀。
你看这几个锦旗都是送给小马院长的。
老马院长一看自己整天闲着没事干,正好对面饭店转租,他就去开饭店去了,忙的时候还能过来帮忙。
竟然还有如此不务正业的院长!
我伸头看看对面,马家特色排骨店!招牌挺大,只不过不是吃饭的点,里面没啥人。想想也对,这兽医炖排骨,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口,起码哪个地方口感好,应该门清。
4、
小护士终于把传说中北京来的小马院长请来了。
我一看,这小马院长果然不一样,上身穿了一身与周围环境很不协调的天蓝色花半袖,下面是黑裤子黑皮鞋。
我一看这张脸,这是老马院长的儿子吧,除了年轻点,微胖点,这不就是老马院长的翻版,怪不得都姓马。

小马院长过来,问怎么回事,我简单的说了一下。
说也奇怪,从到医院门口开始,就感觉赛赛有点紧张,貌似它知道,来这个地方就是有事,具体什么事,自己不清楚。
这小马院长过来在它后背一按,这家伙扑通就趴下了,还侧躺着,正好有包的那面朝上,难道它知道这是医生?
也没用我们说,小马院长一把就摸到了鼓包那个位置。
看来是相当有经验。
一边摸,一边问有多长时间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简单说了一下,上次还是你父亲给看的,说让观察一下看看,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小马院长站起身来,说首先啊,老马院长不是我父亲!
这就尴尬且迷惑了,不是你父亲能长得这么像?不是你父亲能把院长的位子让给你?难道?
他是我叔!
啊,啊,我想多了,那更好,那更好,果然都是家传的手艺,家传的兽医。
这狗啊,有多大了?三四岁?小马院长问。
我说三岁左右,一岁多的时候送到山里,在山里待了一年,到这里又是大半年了。
哎, 小马院长一声叹气,立马让我们爷仨揪心了。打不气,骂不气,就怕医生大喘气。我们忙问怎么了?小马院长说,按理说,这么大的狗,不应该长这个的。
我说那一年在山上,整天也没人管,吃饭也不规律,都是剩饭,确实生活条件很差。
好吧,小马院长说,你们真是做了一件好事,要不这狗就就麻烦了。那这个包一定是要切除的,还好是在皮下,不是太麻烦。
切下来之后,再确认一下是良性还是恶性的,后面再说。

我们松了一口气,那什么时间能给做?
小马院长问小护士,下午还有安排吗?小护士查了一下表,说还有预约的两只猫,一只狗,一只猫马上就过来。
我看小马院长面有难色,说不会就您一位医生吧。
小护士说,哪有啊,今天国庆节啊,就院长和我们两个值班的,其他的都放假了。
听小护士的语气,貌似值班还很开心的样子,也难怪穿的都挺随便。
那这样,我先给它手术,也就是一个多小时,他们来了就让等一下。你们商量一下,是不是现在做,要是做,我就让手术室准备。
我和老哥交换了一下眼神,那就做吧,难得今天院长有空。
我小声问了一句,大概得多少钱呀?
小马院长说手术费大概是一千左右,后期恢复看具体情况,带回家或者住院也不一样,先做手术吧。

这个价格比我们预想的低多了,我觉得也就是在这里,要是在我住的那里,怎么也得翻个两三倍,真是很良心的价格。
虽然进门一直尽量做放松状,可确定要做手术了,我们还是有点紧张。
毕竟,这也是一场全麻的手术!也会有风险!
赛赛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对,看小伙子把狗绳要过来,就知道后面这段时间,它不再属于我们。
赛赛看小主人的眼神有点泪汪汪的,这是咋了,你们不要我了?我有啥不对?
小主人不断安慰它,这是给你治病的。
小护士拿来手术通知单,我让老哥签字,回头一看,老哥跑到外面去了。我透过玻璃看他刚点着一根烟,那表情,有点紧张。
别看我哥脾气挺大,但是在这类事情上八字很软。刚才看到小伙子拿来针具、剃刀,他就偷偷跑了,他见不得后面的场面。

好吧,你是我弄来的,名字我来签吧。
我觉得,即便是手术有问题,我也能担得住,我把你弄出来,给你找了个好人家,我对你是问心无愧的。
这边签完字,那边开始前肢备皮,赛赛配合的让人心疼。
我心说,但愿一切顺利。
看小马院长的态度,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大手术,随时都可以做。 这让我们挺放心,能遇到这位北京来的医生,也算赛赛的运气很好。
剩下的,只有等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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