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No.130,蒋总就过来跟我说,“赫老师,那边有人说要找你,等你有一会啦。”
蒋总是店长,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客人。
我看了一眼,是个不到中年的男人,“谁呀?”。
蒋总:“第一次来,说是读了你头条的文章,想跟你咨询点事。”
我对蒋总点了头,然后走了过去,他低头看手机,在读我写得其他段子。大约感知有人过来,他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眼,站起身子,“您就是‘喜欢吃肉还吃菜’的赫老师吧?”
“你好,听说你找我?”,抱歉本人的不谦虚,不是长辈我是不会用“您”来称呼人的,“您”这个字--大约从心底表示尊卑贵贱,而之后的沟通就有隔阂。
“是我。”
“请坐”,他做了请的手势。
“我原本要起‘喜欢的是肉还是菜’,那天大约酒喝多了,眼睛迷糊就错写为‘喜欢吃肉还吃菜’,头条改名还要审核,所以一会还就没改回来。”
他对我笑了一笑,“名字倒没太在意,就是读了你的文章,我觉得赫老师你这个人很有思想,活得也很有趣,对,就像你文章里说的‘有趣的灵魂’。”
“谢谢”,我礼貌性地回了一个笑,“我的格言是‘文章记录人生,故事启迪心智’,应该是段子里的人都有灵魂,我只不过顺手记录下来而已。”
“噢”,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赫老师,我还没点东西,不介意边吃边聊?”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我脱下外套,做了个要打开我的心扉的暗示。
他也脱了外套,问:“赫老师,您有什么喜欢吃的?”
“别用‘您’,就用‘你’,不然这话就没法聊”,听我这么一说,他放松了许多,赶紧招呼服务员点菜。
我也想起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兄弟,你贵姓?”
“免贵姓阚,有一个‘门’束缚了我的勇‘敢’”,他自嘲式地回答我。
从他的言行举止,有刻意训练过的痕迹,我大约猜出他是体制内的人;而他的眼神和气质,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科员,起码级别不高。
一会酒菜上来,他热情地招呼我动筷子。
“这位兄弟,你看样子,四十不到吧?”,尽管我认为男人的年龄和女人的三围一样,只能看不能猜,我还是试着破冰。
“三十五”,他没有给出诸如“三十出头四十左右五十不到”的模糊回答,倒是出乎意料。
“男人四十,一枝花,你快要到开花的年纪啦”,我玩笑地说。
他摇了摇头,有点惆怅地说,“开花,估计这辈子很难了。”
“我其实比你大不了几岁,算是同一代人吧。走出农村,留在城市,我们这一代的使命就算完成了,如果工作家庭都ok,那就很圆满啦,不要苛求太多。”
他端起酒杯表示同意,“是,是跳了农门,可我的工作和家庭谈不上圆满,日子过得寡淡。”
“男人要过得‘浪’,大约需要有两种*药春**,一是权,二是钱,你得有而且舍得用。”,我给他分析着。
“赫老师,你看我这样的,一没钱,二没权。浪不起来!”
“哦,那你是做什么的?”
“事业机关,朝九晚五的。”
“那就对了! 事业机关,肯定不能有钱--有钱就出事啦,你可以有权,不过得熬时间。”
“熬不了啦,---我感觉我都阳痿了”,他神情沮丧,侧目窗外。
“哦,有这么严重”,出乎意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大学毕业考公务员进了单位,混了十年才弄了个科级,我是领导眼里的跟班,带不了孩子做不了饭,天天出去陪酒还要骗老婆说是加班。这时间久了,肚子吃大了意志喝垮了,孩子不认识爸爸了,老婆也跟着守寡了。”
“你这是顺口溜啊!”
“这都是我们同事编的,大家都一样...”,他有点怅然。
犹如商业咨询对企业的问诊,对求助的人同样也要做追魂三问--你是谁、想成为谁、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帮助。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过吗?”
他叹了一口气,“小时候玩骑马打仗,想长大了当个将军;读书时听了马yun的故事,就想以后创业也要进财富排行榜;可进了体制内工作,就什么都不想了...”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心理性阳痿”,后天的生理性阳痿大约两种情况--要么操练过渡了,要么缺少锻炼亚健康了,不肖我多说,各位看官都能给开方子。可这心理性的结症,非药物可以根除,得走心。而走心的疗法,讲大道理还不行,心理有问题的--好比得抑郁症的人吧,都是聪明人,坏就坏在什么道理都懂,大道理小道理缠绕结网,把人囿于其中而无法走出当下的情境。
“历史上也有一个体制内的,著名的诗人,过得比你还惨,你知道是谁吗?”
他抬眼看着我,懵逼的表情似乎奔驰过一万个‘草泥马’,“不知道...”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我念出这么几句。
“这不是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吗?”,他听出来这首诗。
“你看杜甫年轻的时候也是豪情万丈,写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句子。跟他的偶像大哥李白一样,有着‘仗剑走天涯’的气质。但他一辈子仕途不顺,屡考不中,安史之乱中表现了忠臣的气节,新皇帝于是就赐了个谏官,职责所在性格使然,说了些不中听的话--逆了龙鳞被贬了,于是跑到城都,还靠朋友接济过日子。”
“是的,每一人都想活成少年李白,中年杜甫,老年苏轼。”他附和着我。
“有本‘杜甫传’你可以找来读下”,我已经有“方子”啦,而这本书就是药引子。
“好的,赫老师,我一定读,读完再来跟你汇报”,他肯定地点头。
鲁迅批评中医给其父开方--原配的蟋蟀做引子,是有意无意的*子骗**。我想或有医治无效的推脱之嫌,但也应兼有考验病人或者家人的伺药之诚。
佛渡有缘人,不闻、不思、不修佛法,哪里来的机缘?
早些年,我肯定脱口而出“你应该这样、不要那样”。所以,我现在只给药引子。
我们都是和自己赛跑的人为了更好的未来拼命努力争取一种意义非凡的胜利为了更好的明天拼命努力
Ps.江湖行走多年,些许感悟如下:
1,治病尤其是心病,外药为辅内愈为主,心理垮掉的病人就是吃天山雪莲亦是枉然。
2,企业或人生了病,都期望药到病除,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脱口而出的方子都不值钱。不是方子不灵,而是人性使然--不费劲就不觉得高深,所以笔者后来不在现场给方案,只给个“引子”先。
3,如今觉悟,佛都不能普度众生,何况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