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沈玉梅 (第一章玉满楼)

我叫林峰,名城高中高二的一名普通学生,父母是市公安局的普通一线干警,在我记事时就没见过他们的样子,只记得那天家里来了很多穿警服的叔叔阿姨,漂亮阿姨跟我讲,我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了,要好久好久才能回来。

后来我就被带去跟开古董店的爷爷相依为命。我经常缠着爷爷问,我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爷爷抽着旱烟袋,吞云吐雾,默默不语,许久眼角好像有液体划过。

我就暗自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努力挣钱,给爷爷买卷烟抽,看把爷爷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今天,爷爷很早就出去了,留我一个人看店。我也十四五岁了,再加上这破旧古董店基本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平时就靠卖点纪念品维持生计,所以爷爷很放心。

“老林头在家吗?”

我停下笔,抬起头,说道“爷爷出去了,您要什么东西随便看,我们店里什么都有,上至夏商西周,下至唐宋元明清,吃得用的玩的,只要你说得出口,就没有我们没有的,您瞅瞅您左手边那件,那可是明太祖朱元璋亲手用过的御笔,你看那笔头,经岁月侵蚀,您能看出留下了丝毫痕迹?新的简直就像上周刚。。。”

“上周刚出厂的?”

“上周刚出土的,什么叫刚出厂的呀,这件您要看不上,您往前走走,看下多宝阁上左手边第三层第二个的物件,那可是乾隆爷下扬州用过的玉壶,你看他晶莹剔透,流光华美,你看那壶把,再看那壶身,再看看底下那款儿,这玩意儿,我也就看您顺眼,便宜点,八千块钱卖你了,您看怎么样?”

我头也没抬,看店这事儿我也没少做,加上这些年跟着爷爷耳濡目染的,这些套话说的是信手拈来,至于打眼儿?让顾客捡漏,得嘞,这店里那点物件我都看了百八十遍了,能打眼儿,我眼珠子抠出来给他当玻璃球玩。

“把你那套收一收,我来不是买东西的,再说这店里能有什么正经东西?”

“我说你这人,存心找茬的吧,爱看看,不爱看滚蛋,一看你就买不起。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不送。”说话间,我抬头打量了一下来人。

只见那人一身正气,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要是放在横店,指定是拍戏的一把好手,稍微捯饬捯饬,那绝对是个正面人物。

但在我的眼中,他浓眉大眼,却眉毛有缺,将两根眉毛从中间整整齐齐地斩断,下颌宽大,奴仆宫格外突出,天庭虽饱满,却杂发横生将原本的财运遮挡的晦暗不明。

整齐简洁的衣服,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杂牌香水味,即使这样也遮挡不住一身的土腥气。先前在店里的言论,明显是有人授意或是刻意如此,语气轻佻夹杂着些似有若无的胆怯,显然他这么做是带着目的来的。

见我作势赶人,他一扫原先趾高气昂的模样,瞬间变得猥琐至极,前后反转堪比川剧变脸,不,比变脸还精彩。

“别,别介呀,林大师果然名副其实,看来外界传闻,林大师家里有个小林大师,天资聪颖,智慧超群,出生之时,紫气东来,有仙鹤衔环认主,五岁便博览群书,能言善辩,实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间,拯救黎民于苦难。。。”

“打住,我没时间听你在这胡说八道,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别耽误我做作业。”我急忙打断他的话语,其实被人吹捧的感觉挺好的,但见这家伙越吹越不靠谱,马上就把我吹成西天佛祖的架势,想想就有些后背发寒。

“好嘞,我正名刘正,道上兄弟赏脸称我一声正哥,今天来,是有一件货想让林老爷子掌掌眼。”

那人回身将头探出门外,左右张望见没什么异状,鬼鬼祟祟地将门蹑手蹑脚地合上,快步走向柜台,从洗的有些发白的裤兜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花布手帕,摊开放在我的面前。

林峰视线缓慢下移,手帕里包裹的是一枚浅紫色的玉扳指,林峰拿起手边的放大镜细细地端详起来。

“您仔细看看,这纹路,这质地,看这磨损程度,肯定是大明朝时期的玩意儿,比你那什么朱元璋的御笔可要真的太多了。”刘正在一旁附和道。

我斜眼撇了那位自称刘正的男子一眼,说道“你这玩意儿星期四前门老张头刚做了一批,拿到我店里推销,让我爷爷打出去了。这东西的做工比那工艺品还要不如,你在拿我开涮?”

“您看看,您看看,果然不同凡响,我就知道给您看准没错,您大人有大量,我真正想让您看的确实不是这件,您上眼瞧。”只见他说着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黄色油皮纸包,一层又一层地打开,里面安静地放着一个青色玉珠。

一看这个东西,我就知道先前闻到的土腥味是怎么回事了,这刘正八成就是地底下刨食吃的土老鼠。原因无他,这玉珠显然是刚从地底下刨出来的,腥味很快就扩散的整间屋子到处都是。

这玩意儿叫压舌,顾名思义,就是古代达官显胄下葬时放在嘴里预防诈尸,压舌头用的,那玉珠被尸气浸透的有些红得发亮,混合着玉珠原有的青色,颜色显得格外的诡异妖艳。单从这品相质地我就知道这回要捡个漏了,古董店好久没开张了,这一单赚得好的话,自己下个学期的学费就不用爷爷到处去借了。

“你这玉珠想卖多少米?”我装作不经意的一问,这种情况我绝对不能表现出对这物件儿的重视,刘正那个人精正贼眉鼠眼地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呢。

刘正陪笑道,“你看出多少合适,您给定个价,我对这行情也不太懂。”

“四千块。”

“啥,只值四千块?这可是我们几个花了大代价搞出来的,还差点折了。。。”

刘正也算机灵,见差点说漏嘴,急忙打圆场道。

“您好歹给多开点,我全家老小现在可就指着这点钱呢。”

一见他这个表现,我对他的身份也是深信不疑。对这一单的把握也是大增。

“我想你自己也清楚,这玩意儿怎么来的,知道是干嘛使的,现在这玩意儿可不好卖,行情大跌,我出四千已经是最高价了,你不卖的话,可以出去扫听扫听,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刘正一脸纠结,见我一副送客的架势,一咬牙一跺脚,“卖了”。

钱物两清之后,寒暄几句,我就将他送出了店门。拿起那枚玉珠,用一个仿小叶紫檀的盒子装起来,锁好门,转身就往我二叔的古董店走去。

我二叔名叫林志国,也是这条古玩街上开店的。我爸妈出任务之后,这些年没少帮助我跟我爷爷,所以我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一进我二叔店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二叔正在里屋躺在安乐椅上喝着茶,抽着烟,好不惬意。一见我来了,二叔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说道。

“侄子,你不好好看店,来二叔店里干啥?是不是店里出了什么你解决不了的情况?走,我看看是谁要欺负我小侄子。”

“二叔,刚有个人来我店里买了一件东西,我年纪轻,资历浅,你帮帮我掌掌眼。”

“什么物件儿,我瞅瞅。”

我把小盒从口袋里面掏出,小心翼翼地拿起,打开,放在二叔旁边的茶几上,只见二叔看到玉珠的瞬间,表情就变得极为的严肃。慌忙戴上一次性手套,恭敬地拿起玉珠,仔细地端详起来。

半晌,二叔才回过神来,余光瞥了瞥沙发上放着的报纸,示意我将它拿起来,我顺手将报纸拿起,报纸没有拿稳,拿起的途中从侧面翻开,我将报纸折了起来,无意间瞥到一张照片,就这一张照片,吓得我是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报纸掉在地上也没注意到。

“看到啦?”

我清了清嗓子,答道“咳咳,看到了。是,是他吗?”

“你觉得呢?”

“二叔,我的亲二叔嘞,这个时候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可没经历过这种事这可咋办呀?,您,您一定得救救我。”

报纸落地,微风吹过,翻起一角,只见报纸上赫然写着,城南发现无名男尸,口含玉珠压舌,警方推测是盗墓贼内讧,现在紧密追查中。

那无名男尸,不是刘正又是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