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敬仁接到大赉警察所的报告,他泡子沿的房子让人给烧成平地,护院的五个男人没留一个活口,只剩下两个妇女。又听说有个叫周剑的声称要找他*仇报**雪恨。这个周剑是什么来路,莫不是周大愣的弟弟,可是他早就让胡子给吊死了,这又从哪儿冒出个姓周的来,杀了他的人,烧了房子,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了弄个究竟,他带一队警察和自卫团,气势汹汹地赶到泡子沿儿。见二十多间房子只剩断壁残垣,塌在地上的梁枪,檩子还冒着余烟,很显然没有一个人救火。气得他抓来几个村民拳打脚踢一番,也没问出个子午卯酉来,只得带着人返到大赉镇。他先到自己大院里嘱咐护院的加倍小心,又从警察所调来两个警察帮着看家,并严令警察所长,务必查出杀人放火的是谁,抓住了严惩不贷。
孙敬仁忽然想起来,头几天卧虎力山劳工炸营的事儿,难道说是叫李成那小子没被打死跑出来了,还有那个姓于的,若是他俩可有些不妙,他们一定阴魂不散,纠缠到底。他必须查出这两个人的去向,他后悔自己疏忽了,没来个斩草除根。他又想起了钱掌柜和那个说情的赵武,这两人肯定知道些什么。想到这儿,他把“郭驴子”叫过来,在他耳旁说了几句。“郭驴子”连声称是,带着两个手下的走了。
第二天上午,在警察署的班房里,孙敬仁坐在五花大绑的赵武面前。本来不知为何被抓来的赵武,这下全都明白了,落在孙敬仁的手上,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不过他是个宁折不弯的硬汉子,了
解到自己的处境后,心里反而坦然起来,静静地看着孙敬仁,一言不发。孙敬仁好像突然认出来是赵武,一拍大腿,打着哈哈说:“哎呀呀,这不是赵先生么,这咋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啦。你们这些鳖犊子,瞎了眼啦,咋把赵先生给捆上啦,真*妈的他**……”他一边骂旁边的警察,一边走过去要给赵武松绑。
“拉他妈倒吧,孙署长,你这三圈鬼画符的一套,大爷早就领教过了,也怪我赵武瞎了眼睛,愣把*子婊**当娘娘,让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给糊弄啦！大爷再也不会上你圈套了,把你那生疮冒脓的花花肠子都使出来吧,大爷我擎着……”
赵武想起李永安夫妇的惨死,想起周剑哥俩的遭遇,想起自己亲手把月娥妹妹送人虎口,“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心里说不出来地痛恨。他恨不得把孙敬仁撕成碎片,五马分尸才解心头之恨,所以不顾一切地辱骂着。
孙敬仁倒是沉得住气,直到赵武骂声停下来,才笑嘻嘻地说:“赵先生不愧为江湖郎中,口才不错,骂得也不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孙某人为了活得挺实,不在乎谁骂我,咒我,一咒十年旺嘛。不过,话又说回来啦,你眼下的小命儿在我手里攥着,你要是瞪着鼻子就上脸,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呸!”
赵武使劲地唾了他一口骂道：“你别*妈的他**拿*奶大**头吓唬小孩子。老子站起一根,躺下一块,不像你这么个驴臊子里拉拉出来的*种杂**,有章程你就使吧!”孙敬仁还是不愠不火,他凑到赵武跟前问:“姓赵的,你骂也骂了,咒也咒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只问你一件事儿,你回答了,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我放你一马……那个李月娥的哥哥李戚和于刚是昨回事儿,泡子沿儿的放火杀人的事儿是不是他们干的,那个叫周剑的又是谁,他们现在在哪疙瘩猫着呐,说吧。”
“哈哈……”
赵武还没来得及见到何玉卓就被抓来了,自然不知道周剑和李成逃出来了。听孙敬仁话里有音儿,隐约地觉出他哥俩儿不仅脱离了虎口,还收拾了被孙敬仁霸占的家产,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高兴,心中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顿时觉得浑身轻松,大笑之后说:“姓孙的,我估莫着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全都得报。李家的好地好家产,是你这个兔崽子伤天害理地抢去的,烧了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可谁叫李成、于刚什么的,大爷我不认识,就算认识,也不会告诉你这个王八蛋……”
孙敬仁实在装不下去了,他两眼一瞪恶狠狠地说:“妈的,烂泥糊不上墙,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不知道马王爷长三只眼,来呀,给我狠狠地修理(收拾)他!”“郭驴子”站在旁边早不耐烦了,他抄起手中的皮鞭,冲着赵武劈头盖脸抽下来,边抽嘴中还骂着:“浑蛋东西,我让你硬！我让你硬！看你能硬到哪儿去……”
赵武不躲不避,咬着牙关,吭都没吭一声地挺着。“郭驴子”折腾了半上午,把赵武打得遍体鳞伤,鼻口流血,眼睛都肿封喉了,也没问出一句话来,累得他坐在板凳子上直喘。孙
敬仁一摆手,说了句:“把他给我关起来,完了再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