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王春敏

【作者简介】
王春敏,笔名6,黑龙江省桦川县人,爱好文学。
针线缝不完的爱

看!多么慈祥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拿着针线,一手拿着鞋帮。正聚精会神的缝着。表情是那样的专注,把针一下下插在鞋帮边上,再一下下把线拽过来。缝出来的针脚整齐匀称,并且一般大小,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细腻,那么有耐心。充满着无限深情。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位八十二岁高龄的老人。岁月的年轮在母亲沧桑的额头刻下了一道道沟壑,可是看起来她的动作是那样年轻健壮。在母亲正前方地板上放着张老式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有的己经被母亲用剪刀裁成各种型号的鞋帮,整齐的摞在一起。还有一双双鞋底都安静的呆在桌子上。剪刀.线绳.锥子这些做鞋必备的东西也都规矩的摆放在眼前。
望着年迈的老母亲,不由我思潮翻滃,泪眼婆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困苦的年代。
我生活在一个十二口人的大家庭里。母亲生了我们九个孩子,我是她最小的女儿。家里还有一个孤寡的奶奶。父亲在村供销社上班,一个月三十几元的收入,并且体弱多病,家里生活的重担都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母亲高高的个,身体很健壮,皮肤白晰。虽然经历了风吹日晒,脸上有了块块黑斑,但是遮不住她的秀美。
这一大家子人的吃、穿、住、行,都由母亲一个人料理。无法想像那是怎样一种劳动?在那种缺衣少食的年代,要照顾好这个家庭真是太难了。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饭、挑水、喂猪、挖野菜、冼衣服,打扫卫生。有时还得背着爱哭的弟弟干活。在我童年的记亿里,母亲除了晚上睡一小觉,白天从来就没休息过。她就像一个充满电的机器人,手脚从没闲过。母亲从没和我们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她从来都是提前把饭菜做好了,摆在桌子上,我们放学回来进屋就吃饭。而母亲却是啥时忙完手里的活计啥时再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一些我们吃剩下的东西,就又去干活了。从没有半句怨言。母亲的这个习惯一直到我结婚后多年才改正过来。伟大的母亲,无私的奉献,有谁又能比呢?

母亲给我印象最深是她那双灵巧的手。家里生活条件差,可每个人都要穿衣,穿鞋。母亲从不让我们穿成破破烂烂的,也从不让我们挨冻。为了节省家里的开支,母亲白己买布,自己纺线为我们做衣,做鞋子。母亲看见村里谁穿新式样的衣服和鞋子,只要看一遍就能照样子给我们做出来,而且做出来穿着合体,好看。她每天在繁忙的劳动之佘都会坐在缝纫机旁,做上一会儿针线活。钉一下衣服掉下的扣子,补一下衣服上的漏洞。
母亲做得最多的针线活就是做鞋。母亲怕晚上缝纫机的突突声打扰家人睡觉,就白天抽空把鞋帮轧好。到了晚上一家人都睡着了,这也是家里一天中最安静的时侯。母亲会坐在一张旧八仙桌旁,拿出她心爱的针线笸箩。针线笸箩也是母亲用旧纸壳经过加工制做的,外面还糊上漂亮的糖纸和香烟盒。把一个貌不惊人的针线笸箩变成了那个时代的艺术品,引来了不少羡慕的眼光。旧八仙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煤油灯芯呼呼的冒着黑烟,散发着股股没有燃尽的煤油的气味,弥漫着整个拥挤的小屋。由于屋子狭窄,母亲只能盘腿而坐,减少占地空间。以致于母亲老年仍保持盘腿而坐的姿式。微弱的灯光,浓浓的黑烟,映衬出母亲那张被繁重的劳动磨炼出的坚毅的面容。虽然那面容有些苍老,有些脏,但是那伟大的慈母爱一览无遗的展现在她的脸上,让我倍感亲切和温暖。
母亲左手拿起一双用浆糊和布粘好的鞋底,右手拿起锥子和针线,一针针的钠着鞋底。母亲会把鞋底纳出花样,把鞋帮绣上花,做出来的鞋又轻便又漂亮。母亲做活很细心,如有一针钠错了,她会把线拆掉重新钠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都重复着一个动作,不厌其烦。油灯冒出的黑烟呛得母亲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只用衣袖擦一把,再继续做她的活。她只是一心想把手中的活做完,免得家人们没鞋穿。有时我都睡醒一觉了,看见母亲还在不停的缝着手里的活。也不知道她啥时候缝完的最后一针,和衣打个盹就又起床,做下一天的活了。
现今,闲暇时,每回和母亲聊起这些事,母亲都会面带疑惑的说:回想起过去那些日子啊!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总觉得不是真事,我怎能一个人干出那么多活呢?听到这,我的心总是酸酸的。一位伟大的女性,靠她坚强的意志竟能把我们这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大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那她得付出多少的劳动与心血。在·她的内心世界里,得装着多少的爱,多少的包容,多少的理解,多少的责任。这才是中国伟大的母亲,我一生的骄傲。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都长大了,有了各自的家庭。开始,母亲还在为我们做针线活,后来生活都变好了,不再穿母亲做的衣服鞋子了。可是有时衣服掉个扣子或衣服拉锁坏了,我仍然会回家找母亲。好像这些活就是母亲应该做的一样。
母亲一生生活俭朴,我们穿旧的衣服她都舍不得扔,冼得干干净净,包在一个旧布包里放在柜子里。这不,现在又流行手工做的拖鞋了。母亲乐巅巅翻出她的那些旧衣服,又让她的外孙女在网上给邮了很多鞋底。开始了她的针线生活。
母亲一辈子不识字,也没有什么娱乐嗜好,做针线活成了她生活中的乐趣。那台老掉牙的缝纫机也成了她生话中的好伴侣。母亲年事已高,眼睛也有些花了,看着母亲用食指和大拇指沾上唾液,把线头一端快速捻细,然后一手举针,一手拿着细线头那端,对着光亮的地方,瞅好了,一下就能把线穿到针眼里去。这样的技术全凭她多年做活积累的经验。母亲的牙齿也不太好了,掉了好几颗,每次缝完活,她都会俯下身子用牙把剩下的线咬断。多年形成·的动作不再改变了。母亲作活时还有一个动作让我终身难忘。那就是她做针线活时会把拿针的手举起,好像漫不经心的把针尖在头皮上蹭两下,然后再接着做活。我很奇怪,以为母亲的头皮痒了,用针止痒呢。有一回,我在缝东西时怱然想起了这件事,也拿针尖蹭了蹭头皮。接着再缝东西,咦!蹭过头皮的针做起活来顺畅多了。我不禁哑然失笑,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它是从生活中点点滴滴积攒起来的。

母亲真的老了,头发也白了。她常对我说:妈老了,说不上哪天就不在了,给你们大家多做几双拖鞋留个念想,你们穿上拖鞋就会想起妈了。每次听完这话我都会强忍泪水,嘻嘻哈哈的说:老妈,您说啥呢?就您这身体活一百多岁没问题。可是母亲的身体近来真的变化很大,上楼都很吃力了,带母亲出去散步也不能走的很远了,感觉她走远路有些费劲了。我真的有些担心母亲的身体了。
看看母亲那聚精会神做活的样子,手里的针快速的缝着,不减当年的手法。那么仔细,那么认真,那么熟练。一针缝出博大的母爱,一针缝出了血肉亲情,一针缝出了无私的奉献,一针缝出了亲人的温暖,一针缝出了母亲的牵挂,一针缝出了人间最真的情。针针线线包含了多少关怀与思念,包含了多少欢乐与爱怜,包含了多少对孩子们的依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我伟大的母亲,你是我人生的榜样,是我生活中的领路人。我爱你,我的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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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逐梦